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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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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扑的一声啐去口中血迹,恶狠狠道:“我昨日说的话,此生都不会改。你若不信,尽管试试,看我敢不敢捅你!”
  话毕,将他往大门方向狠狠推了一把,转头又如风一般的去了。
  殷人离恍恍惚惚站了半晌,方垂头丧气出了李宅,站到了自家门前,又恍惚站到了夜幕降临,无望的叹了口气,进了自家宅子。
  第二日一大早,芸娘同青竹用过早饭,抱着一叠画,和供奉给国事的一万两银票上了骡车,一路往皇宫而去。
  因着今日要出的这一万两血,芸娘不由便迁怒到了殷人离身上,只恨恨同青竹道:“等进了宫,便将这画贴去人最多的地方,一丝儿别手软。要让他们知道,身败名裂究竟是什么滋味。”
  青竹便洋洋得意道:“阿姐放心。我想过了,这人最多的地方,除了皇上上朝的地方,剩下的便是御膳房。那里人来人往,各殿各宫的宫人们要去取饭,定能将这些画看的清清楚楚。”
  芸娘立时竖了大拇指,赞道:“好手段,不愧是我李芸娘的阿妹。”
  等进了宫,两人兵分两路。
  青竹循着味道,带着画作,一路往御膳房寻了去。
  芸娘径直去了御书房,心里流着血,主动向皇上送上一万两银票。
  可巧她去的将将好,皇上下了朝,才回了御书房不多时。
  芸娘今日决计不同皇上多言,省的又被敲去更多银两。
  然而皇帝收了她的银票后,仿似被打开了话匣子,誓要陪她唠一万两银子。
  皇帝或许是个不会聊天之人,除了国事之外便不知该如何延伸话题,每一个字都聊在了芸娘家的户口簿上。
  从李氏多大年纪、什么爱好,李阿婆多大年纪、什么爱好,李芸娘多大年龄、什么爱好,一直聊到了李青竹多大年龄、什么爱好。
  话题最后长久的围绕在了青竹身上。
  芸娘心里立时惊了一惊。
  她是经了情事之人,再不似此前一般情钝,便小心翼翼的应付着皇帝突然对青竹产生的热情。
  “令堂竟然能养下如此一对姐妹花来,真不简单。”皇帝道。
  芸娘抬眼瞟了瞟皇帝,呵呵一笑:“我娘那年生我时,可极其惊险……”
  “青竹其名,是喜欢碧色,故而取名青竹吗?”皇帝打断道。
  “是我给阿妹取的名字,我们墙外有一簇竹子,碧色如洗,端的……”
  “青竹同你年纪相仿,可曾定了亲?”皇帝道。
  芸娘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绕来了这里。
  她心如电转,极快的在心里想了一圈青竹的异性人脉,终于拉住个壮丁。
  她忙道:“快定亲了,也是一位宫里的侍卫,姓王,指不定皇上认识他,同我阿妹两情相悦。”
  你再是皇帝,总不能抢臣子的女人吧?
  然而她却想错了皇帝。
  皇帝听闻此言,竟忽的露出个风骚的笑意,那唇形越来越弯,越来越弯,最后险些要忍不住,重咳了好几声,方点头道:“极衬的一对璧人。”
  芸娘终于放了心。看来,她真的想错了皇帝,别人是正人君子呢!
  初夏碧空如洗,日头极灿烂的挂在天上,如同一只圆润的鸭蛋黄。
  芸娘从御书房出来时,还未等到青竹从御膳房方向回来。
  她有些担心,恐防青竹被人当贼子捉起来,便要寻个宫人问路。
  偏生今儿遇见的几位宫人都极忙碌,来不及同她说话,便急匆匆去了。
  她无法,只得先往掖庭方向而去,指望寻个相熟的宫人为她引路。
  她在宫里参选时,曾住了有十来日,然那时一心想着要逃离,对这些道啊路啊,并没有往心里记。
  前行了不多时,前方忽的行来一队宫人。
  宫人中间抬着个软轿,这是有品阶不高的妃嫔出了殿。
  芸娘忙忙靠边停下,虽不知软轿中的妃嫔是谁,但她是买卖人,逢人三分笑,等软轿到了近前,先行个半礼,总是没错的。
  然她今日出门为看黄历,半礼行下去,便站不起来。
  软轿上的妃嫔没有让她免礼,也没有快速行过。
  软轿不偏不倚的停在了她身前,她双腿开始发颤,只觉随时都要跌坐在地上。
  忽的一个冷笑传来,有一把子熟悉的娇媚声在她耳畔响起。
  软轿上的人缓缓道:“见了本宫,竟不下跪?”
  芸娘蓦地抬头。
  吴柳如。已被采选进后宫成了妃嫔的吴柳如。
  芸娘最早先想着要将买卖打进皇宫前,曾好好研究了一番宫规。
  宫里的妃嫔都是有品级的。
  外间官员家眷,如若并未有诰命在身,实则还是平民身份。
  从理论上讲,哪怕你是一品官员的无诰命家眷,遇上宫里的末等妃嫔,跪地磕头也是很应该的一件事。
  然而人世间行事,大多不讲究个“理论上”,往往是从“实际上”出发。
  后宫关系复杂,与朝堂息息相关。
  现实往往是,末等妃嫔遇上个门第高贵的平民官眷,还要上前好生客套一番。
  可如若末等妃嫔本就出身高贵,那她莫说在宫外,便是在后宫,也可以同品阶比她高的妃嫔刚上一刚。
  芸娘在心里极快的将宫里这一番行事准则过了一遍,又将双方门第比较了一番,立时发觉,自己同吴柳如之间,果然是低了她几头。
  今日这个下跪,磕头,只怕是躲不过去。
  ------题外话------
  今天依然三更吧。8点,12点,21点。


第435章 跪与不跪(二更)
  耳畔有催促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吴柳如的宫娥张嘴呵斥道:“见了吴美人,还不下跪!”
  芸娘此时半蹲的姿势有些累腿。
  她急速的规劝着自己。
  第一,跪下去,比此时担在半空里省力。
  第二,吴柳如此前被她使了阴招强逼着签了欠条,还过近两千两银子。两千两银子换一个下跪磕头,似乎并不亏。
  第三,过往多少次的吃亏经验告诉她,做人不该太极端。如若很多事情上,她做的给自己留几分余地,也不会被人吃干抹净,还无法叫委屈。
  电光火石间,她的人生格局便扩充了一番,立时觉着双腿摇晃,若不跪下去都亏的慌。
  然她将将一落腿,手臂便被人极快的提了起来。
  又有一把子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那清朗的声音带着冷意,道:“好让吴美人知晓,左二小姐于国有功,皇上召见她,也要免礼赐座。”
  芸娘觉着,她委实可以将宫里当成自己家了。到处都是熟人。
  她有些烦躁。
  在这个时代,下个跪,多平常的事,为何要将事情搅复杂。
  果然吴美人冷冷道:“坊间流传殷大人同左小姐有私,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她一转脑袋,同芸娘道:“左二小姐如今想一想,当初在猎场你挨的那一箭,冤不冤?”
  芸娘立时想起来那一场莫名其妙参与到争风吃醋里的陈年旧事来。
  那时,旁人对她有敌意,她明白,是因为苏陌白。
  而吴柳如这位同苏陌白无任何牵扯的人,当时却冲在争风吃醋的第一线,她事后都没想明白。
  此时谜底揭晓,原来当年事,还有殷人离夹杂在其中……
  她立时便觉着心尖尖上痛了几分。
  在那么早,她就因他吃了大亏,而她还不自知,还圣母病发作,主动跑去献身……
  她一把掀开他的手,不给他装好人的机会,立时就要跪了下去。
  然那手却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臂。
  她再一次挣扎。
  他再一次抓紧。
  最后他顾不上那许多,直直用手环在她的腰际,往上一提,她双脚便悬了空。
  身畔那青年向吴柳如一顿首,冷冷道:“吴美人,请。”先行提着芸娘离去。
  待前方宫道转了弯,芸娘终于挣扎着落了地。
  她疾行几步,远远的同他分开,方恶狠狠道:“关你何事?要你来管?凭什么给我结仇人?”
  说起仇人,便又想起了方才的“谜底”,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叱道:“第二回 中箭是我点儿背,也就算了。第一回中箭却是因你?我凭什么背你那些情债的锅?!”
  她气的跳脚,那一身黑甲的殷人离却缓缓弯了嘴角。
  “你笑什么?”她简直莫名其妙。
  他笑看着她,轻声道:“你我那么早就有了牵绊,我高兴……”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只手颤抖着指着他:“你,我受伤挨痛,你高兴?你回回都高兴?我中了箭险些死了你也高兴!”
  他趁四处无人,便上前握着她手,深深看着她道:“生气对你身子不好,莫气了。等你我成了亲,你日日打我骂我,我一定不会还手……”
  “什么?你还想还手?”芸娘一脚踩在他脚面上,却见他面上笑意更甚,恍然自己竟被他带偏了方向,立刻跳脚道:“成亲?做你的春秋大梦!姑奶奶嫁猪嫁狗也不嫁你!”
  殷人离却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喃喃道:“我是猪,我是狗,你想嫁什么,我就是什么。”
  他抚着她面颊,轻声道:“今日我就去提亲可好?我想明日就同你成亲。在船上我每日抱着你睡,现下独守空床,我夜夜都睡不好。”
  芸娘一把推开他,直气的说不出话来。
  同武夫不能讲道理,她立时便要转身离去。他却牵着她的手挣扎不脱。
  她粗喘几口气,道:“很好,你爱牵,你就别后悔。”
  她一把将襦衣上纽子一松,扬声便大喊:“非礼啦……非礼啦……羽林卫欺负弱女子啦……”
  他忍俊不禁的看着她,等她喊完了一句,方道:“你将宫里的人喊来,瞧见你衣衫不整的模样,按皇上、太后、皇后,不拘哪位贵人的作风,少不了要为了宫里的脸面,直接让你我拜了天地。”
  她第二声运足了气的叫喊就此折在了口中。
  夭寿啊!她觉着自己要被气的再穿越一回。
  她一只手捂在腹部,他立时变了脸色,急道:“可是又犯了病?我们立时去看太医。”
  她一把将手抽出来,恶声恶气道:“离我远些,我看到你我就犯病!”
  他忙忙退开了几步,看她脸色稍好些,这才道:“我不气你,你要去何处,我送你去。”
  芸娘便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然他说他要送她,便真的要送她,不远不近的缀在她身后,仿佛一条尾巴。
  她被他气得如无头苍蝇见路就闯,更是不知御膳房在何处。
  她实在无法,只得住了脚,转头肃着脸道:“御膳房,你可知路?”
  殷人离心间有些奇怪,问道:“你因何事去御膳房?”
  芸娘冷哼一声,心道:让你们一众奸邪身败名裂之事。
  她并不答他话,只冷冷道:“若知,带路。若不知,哪凉快哪呆着去。”
  他便瞧着她的脸色,先往一条路上而去。
  越往前方走,宫人们越多,三五成群、呼朋唤友,瞧上去竟仿似民间赶集一般,热闹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有瞧完了热闹之人从路上挤出来,迎面瞧见身穿黑甲的殷人离,便摇头叹息一回。
  殷人离心里便有些诧异。
  他有多诧异,芸娘心里便有多痛快。
  只怕青竹不但将事情办成了,而且办的非常好。
  时近午时,到了快用午饭之际。
  宫里的御膳房,除了按例给各主子做饭之外,一巷同居的官膳房和奴膳房,还要分别为宫中侍卫、宫内衙门及宫人们做饭。
  这一条小巷掌管着宫里几千人的饭食,若有人想在这处点起一片热闹,却担忧其扩散效果,那简直是小瞧了宫里人年年月月累积的那些可噬日月的寂寞。
  ------题外话------
  今天还有一更,在晚上9点。


第436章 宫墙宣传栏(三更)
  御膳房旁边一面墙前,围着人山人海。
  青竹被挤出了人墙,将就着站在边上,不发一言,只笑嘻嘻的看着眼前喜人场面。
  她远远看见一位黑甲羽林卫,再瞧见那人边上的芸娘,不禁奇道:“阿姐不是烦他吗?怎地同他又走在了一处?那这画,还要不要揭下来?”
  众人围观的墙面上,六七幅大致相同的画作依次整齐排列,每幅画都是身穿便装的宫中侍卫神情痛苦或蹲、或趴、或侧躺的模样,衣裤和地上满是狼藉。
  那画师十分聪慧,整幅画虽是黑墨白纸而就,然为了能让众人认出来衣裤和地上的狼藉不是旁的,而是米田共,还专程调制了黄色颜料,将其或深或浅的描绘出来。
  这六七幅画每幅都差不多,若说有不同,便是每一幅中都分别突出了一人,将那人画的比旁人大上许多,面目画的清清楚楚,便连一点痣都不落下。
  若说其中的遗憾,便是画中没有殷人离。
  画师远远描绘时,当时这位罪魁祸首同芸娘在外纠缠,并不在房中,故而十分幸运的未被记录下丑态。
  有宫人们前仆后继的看过,赞叹道:“这正值用饭时,瞧见这画,还让我等如何吃的下。”虽如此说,却也再往画上瞧了几眼,指着那画里的眼熟之人笑道:“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哪知私下里竟是这般龌龊,哇哈哈……”
  青竹垫着脚瞧见芸娘,忙忙拨开人群挤出去,拉着芸娘在一旁咬耳朵:“阿姐,揭不揭画?”
  芸娘奇道:“揭什么揭?那画师画了整整一夜,是用了心的,怎能随意揭下来?”
  青竹听过,便向殷人离方向努努嘴,道:“你将他引来,就是我们不揭,他瞧见,也是要揭的。我将将才贴上墙去不多久,觉着还有一半人没看见呢。”
  芸娘听过,心思一转,忙忙回头,一把牵起殷人离的手,同他淡淡一笑,道:“出来,这里吵闹,我们去旁处说话去。”
  殷人离默默喜欢了她好几年,这些时日同她的关系不和,所有心思都挂在她身上。
  若说原先他还自诩了解她,她说上半句,他多少能猜出下半句。然这些时日,他竟对她半点没了了解,她说什么,他便以为是什么,倒是忘了她是个诡计多端之人。
  他见她竟然主动来牵他,只当她和他寻御膳房的这段路,她自己已经气消,原谅了他。
  他的一颗心立时喜出望外,喜洋洋的被她捏了魂,跟去了人少处。
  青竹眼睁睁瞧见两人竟手牵手一同离去,只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喃喃道:“他俩,到底咋回事?”她回头看了看那墙上的五六张画,自语道:“若是他两好上了,那这画,到底揭不揭呢?”
  小花园边上,殷人离握着芸娘的手,虽已起了满手手汗,却舍不得放开,只低声道:
  “……柳郎中说我即将离世的事,一开始我不知道。等我知道后,虽猜到日后你得知真相定会生气,我也想着要不要先一步坦白。
  然我好不容易同你在一起,我不愿再回去以前只有我一人的生活。
  我日日往后推一日,到了最后,竟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同你坦白……”
  芸娘三心两意的随意听着,偏头往通往御膳房的宫道上望去,隐隐可见那处依然人山人海,便转了脑袋,面上只做出含羞之色,低声“嗯”了一声。
  殷人离闻言大喜,立刻道:“我知我骗你不对,今后再也不敢同你说半句谎言,你便饶了我这次,可好?”
  芸娘偏头再往远处看看,又低声“嗯”了一回。
  他的心重重放了下来,只觉得整个人快活无比,趁热打铁道:“我今日便去向皇上告假,明日就去提亲可好?”
  芸娘再偏了头,瞧见远处青竹正向她挥手,心知火候已到,立刻从他掌中抽出手,道:“我回去,想一想。想好了,就来通知你。”
  他将将才回落的心立时又提在了喉间,只后悔竟然将最重要的事放在了后头说,浪费了那么多好时机。
  他上一回等她考虑,五六日后便被她翻了脸,这回若再考虑,不知何时才能有结果。
  他想着该再争取一把,又柔声道:“此前我本想着要求皇上为你我赐婚,然后来你求了皇上,要亲事自主。左右这亲事旁人都不能干涉,在何处想不是想,你现下就想一想,省的我提心吊胆,可好?”
  芸娘便肃了脸,不耐道:“皇上既然同意让我婚事自主,不让人干涉,那你在此干涉又是何意?我说要想便是要想,想多久都是我的自由。”
  他没想到她方才还含羞带臊,同他柔情蜜意,一转眼竟翻了脸,唯恐再拂了她的逆鳞,让她生了反骨带累了婚事,忙忙道:“你随意想,好好想,亲事是该好好想,我等你。”
  芸娘便轻轻哼了一声,一扭腰,转身慢慢去了。
  待与青竹回合后,两人方往宫门的方向急急前行。
  青竹回头瞧见两人虽已行了极远,那殷人离竟还痴痴的望着这边,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她道:“阿姐,你究竟给殷家哥哥下了何种迷魂药?我瞧着他的神智与往常大不相同。”
  芸娘想到他在船上的种种,冷冷哼了一声,低叱道:“他不过是下半身失控,影响了神智。”
  青竹奇道:“我看他腿好好的,哪里失控了?”
  芸娘心道:第三条腿。
  一时想到自己竟然如此龌龊,不由连呸两声,道:“莫再说他,我听见他的声我就头疼。”
  宫门重重,等两人到了最后一重,已能瞧见自家骡车时,却见门前守着一位小太监。
  那太监瞧见两人,忙忙上前道:“左小姐,宫中有事,请两位回去一趟。”
  芸娘和青竹面面相觑。
  宫中有事?
  想来想去,最新的,与两人牵连上的,也就是那令侍卫暗卫们身败名裂的有“味道”的画了……
  芸娘立时往袖袋里摸了一锭银子,探手塞出去的同时,缓缓问道:“请问公公,不知是哪位贵人相请?”
  小太监哈了腰,一字一字道:“皇上有请。”
  皇上。
  芸娘觉着,是不是今日的事情,做的有些失控?
  ------题外话------
  三更送上。


第437章 原来是皇帝啊(四更)
  水榭周围静的没有一丝儿声响。
  上首,是大晏的当今皇帝。
  肃着脸的皇帝。
  水榭台子中央,跪着李家的两个女儿。
  胆战心惊的女儿。
  皇帝的目光,从小太监捧着的六幅画上移开,缓缓而去,落在了李家那位名叫青竹的小姑娘身上。
  她垂首跪在那处,乌黑的发髻间,露出一截如玉般纤细的颈子;夏衣单薄,她腰身纤细,跪在那里时,更显得不盈一握。
  多么令人怜惜的姑娘。
  然而,从宫侍们送来的消息里,那位光明正大将画帖在御膳房门口的人,便是这位柔弱女子。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六福画。
  龌龊,传神。
  他再看看下面跪着的那姑娘,心中竟哭笑不得。
  都是这可恨的左芸娘,竟然让她的妹子去涉险!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跪的人叱道:“左二小姐,你来解释解释,你带着这六幅画入宫,扰的宫中一团乱,是何意图?朕赏了你宅子,你就是如此回报朕的?”
  青竹听着上位之人说了这一长串话,那声音竟如此耳熟,壮着胆子抬头一瞧,立时怔忪当场,不等芸娘回话,便呆呆道:“你……你……”
  有内侍尖着嗓子大喊一声:“大胆,对着皇上,什么你你我我……”
  芸娘忙将青竹护在身后,急急道:“皇上,民女阿妹少进宫中,不知礼仪,求皇上莫……莫……”
  皇上的声音史无前例的柔和了下来,他向内侍一摆手,同下跪之人道:“青竹姑娘本性纯良,天真活泼,一切只出于本心,朕……我……朕……我……”
  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自称,好同下跪之人距离更近些。
  纠结了半晌,只得道:“赐座。”
  便有内侍匆匆端来了一把矮凳。
  青竹却不敢起身,只想着原本的王侍卫怎么会是皇上,那她和阿姐曾救过王侍卫一回,岂不是说她们救的是皇上?那王侍卫后来还曾送过她玉佩和紫狐披风,岂不成说是皇帝送的礼物?
  她抬头再看了眼尊位上的皇帝,确认他果然是那王侍卫,只喃喃道:“民女,民女不敢,阿姐出去一趟受了大罪,前日又吐了血,阿姐体弱,民女体健……”
  皇帝便恨恨瞟了芸娘一眼,冷声道:“再赐座。”
  内侍便急急又摆了一把矮凳,上前催着两人,低声道:“皇上赐座,两位不受,便是抗旨。”
  青竹一步蹦起来,牵着芸娘坐上了矮凳。
  水榭清风徐来,连带着水面上的潮气,一同将皇帝身上的龙涎香吹了过来。
  青竹闻在鼻中,想着去岁冬日,她在宫中与阿姐失散迷路时,同尊位上的人遇见。
  那时,他亲自将手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时,她只顾着害羞和心动,倒是忽略了一位侍卫怎能回回都不穿盔甲,也未想到一个男人怎会穿一件披风手里又备了一件。
  如今想来,那都是皇帝提前的准备。
  至于他给她的及笄玉佩……她往腰间挂着的玉佩一瞧,立时伸手盖在其上。
  皇帝瞧着她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却又肃了脸,同芸娘道:“朕方才问你之言,你想了这般久。如何回朕,可是想到了万之策?”
  芸娘一咬牙,道:“前几日,民女去酒楼时,瞧见这几位暗卫竟当众出丑。民女外出几个月,自然知道暗卫都要隐藏身份,不该暴露自己,然这几人竟如此不顾身份。民女如今有了为国为民的自觉性,知道不能任由他们乱来,便使人画了画……”
  皇帝冷哼一声,道:“画了画,带进宫,好让他们的事广为天下知?”
  芸娘忙忙摇头,继续编造道:“民女原本是带进来,只给皇上过目,好私下里悄悄罚一罚他们。然刚进宫,不知为何,竟来了一股邪风,竟将那画吹跑了……”
  皇帝气极反笑:“部吹向了御膳房?往来之人最多的地方?”
  芸娘解释道:“民女开始也不知吹去了何处。但民女急着觐见皇上,好答谢皇上赐宅大恩,便同阿妹兵分两路,她去追画,民女先觐见了皇上……”
  话说到此时,青竹自然接上嘴,道:“民女……”
  她抬眼瞟了皇帝一眼,见他将目光转向她,便又低了头,壮着胆子道:
  “民女一路追着画而去,等到了那处,方发现是御膳房。民女见人来人往,立刻想撕扯了那画。谁知那画被风吹的有些高,民女够不着……”
  皇帝此时方知这两姐妹果然是两姐妹,诓人的功底不分彼此。
  他见她虽大着胆子同他扯谎,可一张小脸自抬眼见了他后便满脸通红,自带了一股羞怯风流之态,只得软了心肠,只乜斜着她,
  道:“我记得你家姐是爬树的高手,难道你就没顺着树爬高一点,好将那画取下来?”
  青竹忙忙道:“那宫道上没有树……”
  皇帝一叹气。
  好吧,果然又是个会爬树的。
  他清一清嗓子,同芸娘道:“朕今日拦了你来,便是要向你问清楚,画上之事可为真?如若为真,涉事之人便要受罚。非但这几人要受罚,他们的主管官员也要受罚。”
  芸娘一听,顿时精神大振,立时铿锵有力道:“画上之事,确然如此。画里的几位暗卫,确然做下了这丢丑之事,有损我大晏颜面。”
  皇帝便向旁边内侍问道:“人都带来了?”
  内侍回道:“已等在外间。”
  皇帝一点头,内侍忙忙去了。
  未几,带进来七位赤裸上身的汉子,其中六位便是画上出丑之人,也是当日芸娘宴请之人。
  而另一位,却是他们的上官,殷人离。
  一行七人跪在下首,不敢发一言。
  皇帝又问了芸娘一句:“左姑娘,你方才所言,还有何要纠正之处?”
  芸娘想到她在船上被人当猴耍,人人都看着她主动住进了殷人离的房里,主动失了清白,却互相配合勾结,日日惺惺作态,装出亲友将离世的悲哀相……
  她心中怒火熊熊,一字一句道:“民女所言,无可改之处。”
  皇帝一点头。旁边立时来了七名手持蟒鞭的强壮内侍,分别站在了七名侍卫背后。
  ------题外话------
  今晚临时爆更哈。至于爆几更,我边更边看。


第438章 鞭刑(五更)
  皇帝肃然道:
  “你等是如何成了画上模样,朕不想追究。你等皆是大晏经验老道的暗卫,却轻易被人算计。如今被人昭告天下,揭了身份,这暗卫是做不成了。
  每人二十鞭,罚俸三年,回去想一想,究竟因何失了警醒。”
  又转头对下跪的殷人离道:“你身为上官,属下身份曝光,便是你失职。罚你四十鞭,免职待任,你可服气?”
  殷人离的声音沉沉传来:“臣知罪。”
  一时四周皆静,随之,训练有素的强壮内侍整齐的、干脆利落的、使出吃奶力气的,挥出了手中蟒鞭。
  赤裸上身的暗卫们,原本身上已有数不清的疤痕,内侍们几鞭下去,暗卫们身上便见了血痕。
  啪啪……
  啪啪……
  啪啪……
  十鞭抽过,有内侍大汗一声:“换鞭……”
  便有人捧了七根新的蟒鞭过来,替换了旧的蟒鞭。
  青竹眼尖,立时有些腿软,拉着芸娘衣袖道:“阿姐,有倒刺!”
  说话间,新蟒鞭又一下一下抽打在暗卫们的背上。
  倒刺勾在肉皮中,每一下鞭打都如同被惊雷劈中,暗卫们只紧咬牙关,不露一声哀嚎。
  宽袖遮挡下,芸娘十指绞在一起,只觉着那每一鞭都鞭打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中只有那一个人,他面向众人而跪,胸前有几处伤,她清清楚楚。
  其中腹部的那一道伤,还没有完长好。他被鞭打的疼痛,鼓动着肌肉抗痛,他腹间的那伤处,便有些要撕裂的模样……
  须臾间,二十鞭已被打完,六名暗卫奄奄一息,被抬了下去。
  而余下的那一人,还有二十鞭要领。
  啪啪……
  啪啪……
  啪啪……
  皇帝的声音此时冷酷又讽刺。
  他道:“左姑娘,此七人,原本前途无量,如今因着着了你的道,毁了赫赫前程。朕不袒护朕的人,然左姑娘今后行事时,却要多想一想。”
  芸娘怔忪半晌,方喃喃道:“民女……谨遵教诲……”
  回家的骡车上,她靠在厢壁上,脑海中依然是那人被鞭打的情形。
  满是倒刺的蟒鞭一共换过四回,每换一回,其上的倒刺便长一些,密一些,抽打在人身上,剜出的血肉便多一些……
  她曾报过许多仇,或只是捉弄,或是下狠手,每回她都觉着解恨,内心舒爽。
  然而这回,同她过去的体验然不同。
  一旁的青竹此时正一百零一遍的重复着:“他竟然是皇上……他竟然是皇上……”
  她回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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