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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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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大头的那番问话在她脑中盘旋,如同可恶的绿头苍蝇般挥之不去。
她的手臂颓然垂下,连看都不愿再多看那妇人一眼,只沉声道:“将她抬出去……放了吧……”
手掌微痛,她这才发觉方才摔倒时手心被蹭破了油皮。
董盼儿此时才敢挨到她身边,一边用帕子帮她擦拭着小手沾染上的灰尘,一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那妇人端的凶恶,我竟被吓得动弹不得……”
芸娘偏头望去,龟公们压制着妇人往门外而去,而那妇人还在拼命挣扎,仿佛浑身有发泄不尽的怒火。
大堂地上一团狼藉,杂役开始清理现场。
那件曾穿在曲线玲珑的妓子身上讨恩客欢心的胸衣,此时被弃于地上踩在脚下,芳华尽失,遍布风霜,如同被抬出去的妇人,没有人人愿意多瞧它一眼。
董盼儿带了芸娘回房中上药,叹息道:
“我同她是一起进的翠香楼,那时我已服了软,开始学走路姿势、说话神态、学如何欢笑……而她却还在同妈妈做对,被打的遍体鳞伤,却依然放不下逃跑的心思……
前些日子她来找我讨胸衣,她从未开口向我讨过任何物件……我只当她想多攒些银两好赎身,却未曾料到她打的是想让恩客停妻娶她的主意。
她以为找个穷汉子,便能拿捏住他,让他赶跑原配?”
她替芸娘将手伤包好,低声道:“方才你一个小童被那恶妇追打,我却没有去救你……我生怕被那恶妇失手破了相,我便没有活下去的依仗……”
她揉了揉芸娘的发顶,柔柔一笑:“十日后我便要同崔老爷去京城。如若日后还有缘再相见,如若那时我还未与主母交恶,我便将这两年欠你的人情一一还你……”
晚霞涌上天际,傍晚清风从江宁府的东西南北门一一拂过,仿佛吹走些风尘气息,又仿佛带来了烟火气味。
芸娘从翠香楼的角门离去之时,守门的龟公低头含笑打着招呼:“芸娘要走哇?可要常来哦!”
她将积在胸腹的怒火都发在这龟公头上:“还来?还来被人追着打?让你们束手看好戏?”
那龟公闻言便颠了颠垂在腰侧的钱袋子,喜笑颜开道:“你方才扔银子的时候我抢的多,有近一两呢!”
芸娘气呼呼的一步跨出角门,在墙角处拎起那件曾被她送出去的胸衣。
沿街有人在焚烧树叶,滚滚烟尘将近旁诸物笼罩的看不清面目。
她将胸衣丢进火堆中,只一瞬间,火舌便将所遇之物吞噬的干净,分不清楚谁是谁。
她瞧着自己被包成猪蹄的小手,深深叹了口气:早知道今日又是折了面子又是折了银两,就不该将胸衣一件五十两卖给董盼儿……亏了,亏大了!
芸娘在给董盼儿的辞行胸衣上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毕竟与她合作一场,两人除了在利益上的互惠互利,多多少少也生出些熟人间的微薄情义。
当然,就这一点微薄情义,换她尽心尽力为她打造胸衣,还差那么些火候。
可再加上五百两银子,便也差不太多了。
夏日的胸衣讲究轻薄、吸汗,形成罩杯的布料层数少,且每两层之间絮的是蚕丝。
其上的装饰多以绣花为主,避免珍珠等颗粒状饰品凸出于外衫,平添尴尬。
而冬日的胸衣讲究保暖,除了罩杯要厚一些,下围也比夏日胸衣要长一些,以遮挡住脾胃为佳。
其上可以点缀细小的珍珠、碎玉,算的上低调的奢华。
董盼儿深知这些讲究,早早便使人带过来些昔日积攒的珍珠碎玉。
所幸这其中最耗费时间的绣品早有预备,芸娘便守着帮工,在最后一个环节时,根据罩杯最外层的绣纹,将这些饰物一一搭配好缝到冬日的胸衣上去。
这一忙便足足忙了五日。
到了商议好送货的那日,她早早便将胸衣送去翠香楼。
这一日有些细雨滴答,她唯恐雨水将她换银两的宝贝打湿,便出门雇了一辆骡车。
从新宅子到翠香楼约莫有两刻钟的脚程,坐骡车却快的多。
因着到的早,翠香楼角门前收夜香的车子还未走,此时还可见堵着鼻孔提倒粪水的伙计走进走出。
芸娘嫌龌龊,便向车夫多付了五个铜钱,让骡车停在翠香楼正门前,略略停一片刻。待那夜香车子开走,她再进翠香楼。
江南府城的夏日,虽也下着雨,可若是无风,坐在车厢里也觉着气闷。
她掀了帘子往外瞧,便遥遥看到翠香楼上朝着正街方向的栏杆处,有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小丫头正蹲在那处。
从她这处是看不到那小丫头的脸庞,只看那丫头将头脸埋进手臂,身子一颤一颤。
这姿势,不是在窃笑不止,便是在偷偷哭泣了。
她盯着那处瞧了会,便听到楼上传来极轻的呼唤声。
小丫头扭头往声音来处看了一眼,便用两只袖子来回抹了几把面颊,身子闪进了里间,她便也看不到甚麽了。
未几,对面小巷里的夜香车子缓缓离开。
芸娘又等了片刻,估摸着那气味该散了,便吩咐车夫将车子赶进巷道,从车上蹦下来,秉着呼吸推开虚掩的角门跨了进去。
翠香楼的姑娘们还在睡梦中。
龟公正守在角门处,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
看到芸娘到了,双眼一亮,殷勤的过来打招呼:“小姑奶奶来了啊……”
芸娘还在为上一回被人追着打而怄气,见了这龟公的笑容,心道:怎的我被人追着打时不见你有这般殷勤。
她抬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了,有些心有余悸的问道:“大堂里没人吧?”
龟公连忙摇头:“没人没人,莫说没人,连鬼影都没。”
芸娘瞪了他一眼,又抬头往竹楼上望去。
阴沉雨天里,整座楼没了夜晚的光辉,瞧着有些衰败。那些转角处便昏昏暗暗,让人不大放心。
“那楼上,也没人吗?”芸娘不放心道。
龟公知道她担心些什么,笑道:“小姑奶奶,楼上要是连窑姐都跑完,我们这青楼可还如何做买卖?!”
他抬脚往前带路:“走,小的带你上楼。今儿个要是让你被人打了,小的断不能容她,定要将她打的亲娘都不识!”
他这副义薄云天的姿态立时获得了芸娘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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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
书名:撩妻有度有度之天定掉价妃
作者:南城公子
简介:延欢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岑柘。
冷宫之中,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怎奈,她的倾心托付却换来了他的步步算计!
――哼,男人都是狗!
于是,她最大的梦想,从出嫁变成了出家!
岑柘:……汪!
延欢:施主,可是……住持说……寺庙里不能养狗!
第41章 传授表脸之道
龟公护着芸娘顺着楼梯上了最上一层,眼瞅着前方走廊尽头处便是董盼儿的屋子,她甩手给了他一块碎银,一派财大气粗:“下回机灵着点,有你的好处。莫让你小姑奶奶我再受惊吓。”
龟公便点头哈腰的下楼去了。
芸娘静静迈着步子往董盼儿房中去,在走廊中碰到董盼儿的随身丫头,似是名叫什么秋波的,正提了一大壶温水一摇一晃同她相向而行。
那水壶吃重,丫头人小力薄,壶底便在地上一蹭一蹭,发出钝钝的闷响。
两人正巧在董盼儿的房门口相会,她瞧了瞧这丫头的脸,好奇问她:“你方才哭什么?”
丫头原本已经平复了的情绪便又涌了上来,喉头一哽,嗫嚅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未说出一个字,只将头一低,提着水壶等在一边,让芸娘先进房。
芸娘便进了房中。
房中显得比平日拥挤杂乱一些。
那些从前置来装饰房间的花瓶、画匾都已被收进了大小箱笼里,急等着跟随主人乘船北上,往那大晏朝最繁华最尊贵之处而去。
此时董盼儿将将起身。
她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脸上满是慵懒,笑道:“芸丫头先坐坐,我洗漱了便来。”
董盼儿洗漱期间,那丫头在一旁忙前忙后的侍候时,一双美目泪眼汪汪,依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待董盼儿洗漱完毕,小丫头端了水盆出去,她便过来将十件胸衣一一试过后,仔细装进了箱笼,才语带遗憾道:“也不知这些能否穿一辈子。日后我若是胖了或瘦了,又去哪里找你……”
她面色嫩的如同白玉一般,两根细眉结着一丝离愁,内心忐忑时便会不自觉的咬着嘴角,十分有西子捧心的味道。
芸娘心知她到底对未来有些担忧,便转了话题:“你身边这位丫头今日倒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可是要同你一处离开,舍不得江宁?”
董盼儿面上便笑意清浅,只没头没尾说了句:“这世道,水至清则无鱼啊……”
芸娘便静坐了一会,收了银票,提着小竹篮要走,董盼儿却又拦着她,做出一副大方的模样:
“我这屋子好些物件带不走,你倒是瞧瞧哪些可用,我便送与你。便连我那丫头,你要是瞧的上眼,也都一起送了你。”
芸娘的新宅子才将将布置好,要说达到舒适的地步,却还差着好多。
这可真是人要瞌睡便有人递上枕头。
她只将眼珠子转了一圈,便已经毫不客气的看上了好几样东西。
她抬手便一一指过,最后将手指停到面前那面大铜镜上:“丫头就不必了,这铜镜,可一定要送我。”
芸娘所指的这面铜镜有一人高,平日便是董盼儿用来照映仪容装扮之用,乃早先里一位曾为她痴迷的恩客所赠,颇值些银钱。
将这面铜镜放在芸娘新宅子里准备待客的那件厢房,客人上门试穿胸衣,从铜镜中查看效果,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董盼儿十分大方,一挥手道:“那要搬便现下就搬走,免得其他姐妹找我开口要。早送早了。”
芸娘忙忙便出了房门打算下楼去叫杂役,将将从走廊出来到拐弯处,却见一个与她差不多高低的女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低泣道:“芸娘,救我!”
女童哭泣时依然面若桃花令人怜惜,虽年龄还小,可一张容颜已早早透露出来日的惊艳……这不就是董盼儿的丫头,那位叫做秋波的女娃儿吗?
雨声淅沥。
清晨的翠香楼依然是一座睡楼。
楼下沿街处传来路过的人语声,间或有骡车经过时甩动的响鞭声。
而这些声音对翠香楼的各位妓子来说,反倒是添了几分会周公的氛围。
如此安静之地,眼前这位名叫秋波的小姑娘的哭泣声便显得有些突兀。
芸娘两世里没怎么给人跪过,更没受过他人的跪拜,她被唬的往边上一跳,急忙忙道:“你这是发什么疯,吓死我了……”
小丫头泪流满面,呜呜咽咽着泣道:“我们姑娘……她不要我……她不带我走……”
芸娘恍然大悟,怪道这小丫头一大早便红着眼圈。
她不知董盼儿同这丫头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既然她是董盼儿多年的随身丫头,自然对董盼儿的生活习性十分熟悉。董盼儿去了新的地方,诸事陌生,身边定是要有一个得力的帮手。
此时董盼儿怎会反其道而行,与身边唯一的丫头反目?
芸娘便从袖袋中抽出自己的帕子,一边替这小姑娘将满面涕泪擦去,一面劝慰:
“你家姑娘怎么能离得开你?定是你做了什么惹她恼怒之事!但你说她不要你却万万不会。”
芸娘蹲坐在地,做出一副要长谈的姿势给这丫头支招道:
“我记得我以前曾惹怒了我阿娘,她万般都不理会于我。我便整日跟在她身边,替她斟茶倒水,捏肩捶腿。
她不让我挨着她,我便偏偏都要挨着她。一点面子都顾不上的。
我后来才了悟,人在道歉这回事上,一定要做到不要脸。但凡你能做到不要脸,这世上便无事是能难倒你。
可见你在青楼里的时日还短,对这一行的谋生之道还未了悟。
日后你跟着你家姑娘去了新家,帮着你家姑娘宅斗,这一项本事可是万万不能缺的。”
她原本以为她这一番交浅言深的推心置腹之语能让这丫头了悟,转回身将注意力放在她家主子身上,可她的努力却半分未起效果。
那丫头依然哭着求她:“你救救我……你收了我……我给你当丫头……”
芸娘便瘪着嘴,将衣襟一提,将她的粗布衣料凑到小丫头的缎面衣料旁:“你瞧瞧,我穿的比你差。”
她又将伸手将自己黝黑手背凑到小丫头白皙小手旁:“你瞧瞧,我可比你丑的多。”
说到此处,她的情绪也不由得低落:“我诸事都不及你,我怎么让你当丫头。外人瞧起来,也是我给你当丫头哇……”
芸娘又耐下心安抚于她,小丫头虽依然泣个不停,终究还是回转身往房中而去。
芸娘雇人将董盼儿的馈赠搬到新宅子,方心满意足的回了古水巷。
第42章 祖孙暗藏祸心
今日古水巷李家临近晌午之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是三四年前搬离古水巷的麻婆子同她孙子王小大。
麻婆子自然不姓麻,她当姑娘时脸上出水痘,水痘好了却留了一脸麻子坑。故而别人称为麻婆子。
王小二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得瘦高,衣袍晃荡在身上,在腿上接上一根线就能当风筝给放上天。
近日里江宁府谈论最多的话题便是那逼迫李氏为妾的吴媒婆的倒霉事。冤大头上门认亲之事因着与吴媒婆相关,一时间也跟着吴媒婆被众人口口相传。
麻婆子便是听闻这过去连饭都吃不起的李家竟多了这么一门阔绰的亲戚,且这亲戚还在江宁府捐了官,日后能日日照拂李家,便将她的主意打到了芸娘身上。
将李家芸娘说给自家孙儿当媳妇,似乎是件包赚不赔之事。
麻婆子的孙儿王小大十三四岁,虽说对男娃儿来说相看媳妇儿算的上早,却也不算太早。
而在半个月之前麻婆子都未考虑过李家芸娘这位人选。
今时不同往日,李家那捐了官的亲戚既然能来与李家相认,日后自然会有更多的好处。
若麻婆子在李家发迹之后再上门说亲,以自家也吃不起饭的状况,只怕那时更是入不了李家的眼。
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先将李家芸娘定下,虽则年纪小些,她孙儿得苦等几年。
可日后过门时那个捐官的亲戚不得添妆?大不了拿着李家嫁妆给自家孙儿多买几个通房。
打着这般主意,麻婆子携着自家孙儿上了门。
麻婆子祖孙俩的来访令两位李氏十分诧异。
两家人在古水巷为邻时并无多少来往,也不过是在巷子里进出碰个面的交情。
可既然有客上门,主人家自然没有怠慢的道理。
茶水瓜子摆上桌,麻婆子捧着茶水吸溜完,毫不客气的给孙子王小大抓了一把瓜子,自己又捧了一把在手心,一边咔嚓吃个不停,一边赞叹道:
“老话说得好,破船也有三千钉,一人成仙鸡狗跟着升天。你家出了个捐的起官的亲戚,这茶水瓜子也有钱买……”
她这一席话四六不着调,两位李氏陪坐在一旁也只笑笑,并不接她话茬。
麻婆子便又不死心的问李氏:“那日我没赶的及过来,听闻那捐了官的唤你做‘婶娘’。倒是你哪处亲戚?怎的以前也未听你们提起?”
李氏正巧手上刺绣的一根线用到了底,回房去取丝线。
麻婆子便不气馁的瞧向李阿婆。
李阿婆笑道:“极远的亲戚,超出了五服……早先也没什么来往……”
麻婆子将口中瓜子皮吐的老远,赞叹道:“远亲还记挂着你们,可见那娃儿是个有孝心的……”
由着这亲戚的话头,麻婆子又说到了自家的亲戚,从超了五服的亲戚如何疏远、近亲之间如何嫉妒无理一直说到自家孙儿王小大身上。
“孝顺,日日为我端水烫脚,比那些有钱人家的娃儿不知道孝顺懂事多少……”
“实诚,长这么大没撒过一次谎话,哪怕说真话要招来他老子的一顿打,也绝不说谎骗人……”
“……”
旁边的王小大一边津津有味听着他阿婆长篇大论的讲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一边将瓜子壳吐的老远。
两位李氏此时还未参透麻婆子的来意。
实在是芸娘年纪还小,她们并未往麻婆子是要推销自家孙子的事上去想,只默默的陪在一旁,间或送上恰到好处的附和。
这种附和倒给了那麻婆子鼓励,一直将自家孙儿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仿似她孙儿不是一旁坐着的这位神情猥琐的少年,倒是那金銮殿里的人物。
时间渐渐过了晌午,各家各户已升起炊烟。
麻婆子口若悬河并无离开之意,两位李氏便开始了晚饭的准备。
麻婆子跟着将演讲台转移至厨下,继续吹嘘孙儿王小大那说不尽的优点。
待她口干舌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下,才在百忙之中问上一句:“怎的芸娘不在家?”
李氏快手洗了几根菜,口中应付道:“她在外面找了个帮工的活,打发时日。”
麻婆子心中便对芸娘又满意了一层。小小年龄就外出赚钱,今后的嫁妆可又要多上一些咯。
可见让孙子多忍几年等芸娘及笄是半点不亏的。
被麻婆子祖孙视作探囊取物的芸娘收了即将离任的翠香楼花魁顾盼儿相赠的物件,一路喜滋滋的回了古水巷。
将将推开院门,院中那位独坐的瘦竹竿的少年便蹭的从条凳上跳起,一双猥琐的眼睛牢牢的盯住了芸娘上上下下的打望。
面上却已经有了失望之色。
阿婆不是说李氏家的闺女长的同她阿娘极像吗?怎的这般模样?
他内心里不甘愿,便又更细致的打量芸娘的五官。
嗯,大眼睛,还行。
嗯,翘鼻尖,不错。
嗯,樱桃嘴,可以。
嗯,巴掌小脸,勉强过的去。
细细看来,这位名叫芸娘的小娘子除了面色黑了些,长相倒也称心。
芸娘被王小大来来往往盯的心头火起,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上前不客气问道:“你是谁?怎的在我家?”
她的声音立刻便将麻婆子招了过来。
麻婆子亲亲热热的喊了声:“哟,几年不见,小芸娘出落成大姑娘了咯!”
芸娘:出落?你是睁眼瞎吗?
麻婆似看不到芸娘面上不耐之色,一只手牵着芸娘,另一只手牵着王小大,做出惊喜之色:“哟,这两个娃儿站在一处,可是极般配哦!”
芸娘从这话听出了端倪,再瞧瞧那王小大瞧自己的眼神,心中灵台瞬间清明。
饭菜的喷香遍布小院。
四方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沿着坐着三大两小共计五人。
这个时代固然对男女大妨依然有忌讳,可穷人家屋小物缺,哪里有多的物件用来隔离男女。
芸娘同王小大自然共坐一桌。
麻婆子瞧着这一桌菜,发自肺腑的出声赞叹:“可是有福气哦,三菜一汤,可见你家日子是好过的多咯!”
她感慨的时候,王小大早已抡欢了竹筷,将一桌汤菜尝了个遍。
麻婆子见孙儿这般没出息的模样,一边讪笑道:“他婶子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一边恨恨在桌下踢了他两脚。
王小大这才想起出门前他阿婆对他的交代,举著夹了一片菜叶放到芸娘碗中:“芸妹妹,尝尝……”
这声“芸妹妹”从他口中而出,芸娘立刻便从心里泛上一股恶心。
她笑眯眯望了他一眼。
王小二便在内心评价:笑起来挺好看……
一时眼睛便离不开她面上。
芸娘又对他极亲切的笑上一笑,低头做数米粒状,盯着饭碗的眼神却愈加忽闪璀璨起来。
眼前摆着一份豆花。
豆花旁是用来佐味的一小碗辣酱。
芸娘伸筷大大挑了一筷头辣酱塞进口中,李氏提醒道:“少吃些,辣的很……”
芸娘的脸色瞬间憋红,连声咳嗽从她口中而出,那一块辣酱似开了花一般往她对面喷散开去。
那王小二便陡然捧了眼睛,嘶声吼道:“眼睛,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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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段王小大这名字的来历:
王小大之所以取名叫王小大,源于他阿娘同阿爹的美好愿望。
头胎取名王小大,二胎取名王小二,以此类推,最后一胎取名王小小。
主意打的极好。
可王小大他阿娘自从生下了王小大,这肚子再未鼓起来过。
王小大便成了绝无仅有的王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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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书:
书名:撩妻有度有度之天定掉价妃
作者:南城公子
简介:延欢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岑柘。
冷宫之中,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怎奈,她的倾心托付却换来了他的步步算计!
――哼,男人都是狗!
于是,她最大的梦想,从出嫁变成了出家!
岑柘:……汪!
延欢:施主,可是……住持说……寺庙里不能养狗!
第43章 王小大的倒霉日
芸娘的一个咳嗽毁了一顿饭,却并未浇熄麻婆子预定孙媳妇的心思。
她从房中取了竹篮要去秦淮河边时,那麻婆子便将她拦住做出关心的模样:“恁个暗,让大伢陪着芸娘一处去,也好有个照应。”
两位李氏在回味过来“大伢”便是指王小大时,终于对麻婆子此番的来意起了疑心。
直接拒绝的话不好说出口,李氏暗示芸娘:“要么今日就不去卖零碎了?”
芸娘转眼瞟向那红着眼睛的王小大。
他一双眼睛被辣酱蛰痛时叫的鬼哭狼嚎,待痛劲过去了,依然是一副愣愣瞧着她的猥琐样。
她心里一声冷笑,对李氏频频忽闪的眼色视而不见,面上做出雀跃的神色:“有王家哥哥相陪自然更好了,人多了,说不定今晚的进益要多很多呢。”
麻婆子一听喜上眉梢,在两位李氏的担忧中亲自把芸娘与王小大送出院门,切切叮嘱道:“回来晚些都不怕,大伢要将芸娘保护好哦……”
她的身后,李阿婆瞧着李氏愁眉苦脸的模样安慰道:“我们芸娘是个机灵姑娘,不会有啥事的……”
李氏叹了口气:“我是担心那王小大啊……”
秦淮河上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
晚风带来阵阵凉意,岸边赏夜之人便极多。
男男女女欣然而往,欢喜而去,说不尽的天上人间。
路边一溜摆夜食的小摊,石伢瞧着那卖卤熟食的摊子,嘴边便蓄上了一汪清涎水。
芸娘乜斜了他一眼,问道:“想吃?”
他盯着卤鸡腿的眼珠子都没舍得移开,只愣愣的点着头。
芸娘便从袖袋里摸出几个铜钱偷摸塞到他手里,悄声道:“我买给你,待会一切听我行事。”
石伢眼睛一亮,撒开两腿跑向熟食摊,不久便咬着一只鸡腿回来。
王小大咽了咽口水,将视线从石伢手中那根油乎乎的鸡腿上移开,状似随意道:“你卖些零碎,每日能赚几两银子……”
芸娘耸耸肩:“赚的不多,两三天才卖出一件,也就赚一百两银子吧。”
她斜眼瞟了眼石伢,清了清嗓子。
石伢便含着口中的鸡肉含糊道:“对对对,一百两,一百两。”
那王小大自被辣椒酱刺了眼睛便没怎么睁大的眼睛此时圆如铜铃:“一百两……就你竹篮里那肚兜,竟能卖一百两?”
那肚兜盖在竹篮最上面,就是普通肚兜样式,和平日他阿娘洗晒在院里的没甚差别。
芸娘做出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皱眉道:“这肚兜怎地了?我阿娘的绣工可是出了名的好,且这肚兜与其他肚兜瞧着差不离,穿上身可就不一样了!”
王小大切了一声:“怎的不一样?”
芸娘便做出一副神秘之色:“女人穿上它自然就知道不一样之处在哪里了。否则我怎得能一件卖一百两白银。”
王小大心中将信将疑,将她浑身上下再次打量了一番。
普通头绳,粗布衣裙,麻布软鞋……身上下没有值钱玩意,哪里像是个赚大钱之人?
芸娘瞧着他的神色一笑:“我傻呀?自家赚的银子能舍得痛快花吗?意外之财才敢痛快用呢。”
她从袖袋掏出一个五两银锭,又掏出一个二十两的银锭:
“瞧见没,这两锭银子都是准备拿来给人找零的。
如若有人还价九十五两,我就找她五两。
如若有人一次性买了两件肚兜,我便宜点共收一百八十两,她给两百两银票,我就得找二十两。”
她瞧着王小二怔怔的表情,得意一笑:“这做生意啊都是有窍门的……”
王小二果然有所意动,再一次确认道:“你这买卖真这么赚钱啊?”
芸娘便朝认真啃鸡腿的石伢方向一努下巴:“看到没,就那鸡腿,日日给他买一根……若是买卖不赚钱,我哪来这许多冤枉钱?”
王小二眼睁睁瞧着石伢将鸡腿吃净。
也不过是将肉块啃掉,那骨头上还带着肉丝便被弃之脚下,真是太不知道节俭。
如若是麻婆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骂娃儿不知过日子的艰难,同时将骨头捡起来用豁了牙的嘴将肉丝吸吮个干净,再把骨头包进衣襟里带回去好喂狗。
王小大至此有八成信了芸娘的一番言论,十分眼热的瞧着她竹篮里最上层那件肚兜。
芸娘趁热打铁:“王家哥哥要不要去试着卖卖?卖不出去也不打紧,可若是卖出去了,我便分你五十两抽头?你看可行?”
王小大大惊。
五十两?面貌水灵的通房能买上十个!便是长相差些的粗实丫头也能买十几个了!
他眼中一瞬间便开始跃跃欲试。
芸娘便附在他耳边道:“卖这肚兜是有诀窍的……”十分详尽的将卖货技巧告知一番。
王小二听罢面上略有难色,嗫嚅了半响试探问道:“如若今日卖不出,明晚我再来陪你可行?”
芸娘一颗小脑袋瓜摇的如拨浪鼓一般:“那怎么行,今晚我不过是感谢王家哥哥陪我出来一趟,将赚钱的机会让给了你。可你若日日来空手套白狼,我的进益可不足足少了一半!世间哪里有这般好事?!”
她装作要提脚走人的样子:“你若不愿便算了……石伢,我们去那边瞧瞧,等下你去卖肚兜,我给你抽五十两。”
石伢立刻欢喜的拍手笑道:“阿姐真好。”
只不过须臾之间就出来了竞争对手,王小大怎能看着自己的好事被那傻乎乎的小鬼头抢去。
他一把扯过芸娘衣袖,谄笑道:“石伢兄弟豆丁点大,不合适。我身量高,穿上那肚兜更合适些……”
芸娘被他扯着衣袖半点不适都无,一张黑脸也能笑的面如春花:“那便来吧,此时观水赏月之人极多,正是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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