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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妻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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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口水四溅。
听着女人把皇上都搬出来,素颜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指尖藏起一枚银针。这个女人知道宫闱之事,的确身份不凡,难道是皇后派来的?
素颜边想边踉跄着后退,不期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那个女人骂骂咧咧地扑上前抓住素颜的头发,伸手就给素颜一个耳光,打得她的头撇向一边,眼冒精光。
素颜定了定神,看见围观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柔柔怯怯的,手里绞着手绢。只敢站在远处看着,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看见素颜看见了她,顿时面色涨得通红。
眼看着女人的第二个巴掌,素颜的头往后一仰,同时右手举起,快速地将指间的银针插进女人的掌心。
女人的手突然间落下,无力地垂在身侧,痛得喔喔直叫,她从素颜的身上滚落下来,抱着逐渐发红发肿的左手,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此时小思已经从神案前爬起,额头肿着一个大包,看见落败的女人,恨不得往她刚才嚣张的脸上踩两脚。
“小思!”素颜急忙叫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小思收起即将落下的脚,悻悻地啐了女人一口,跑过来扶住素颜,小心掸去她身上的灰尘。
一直旁边观战的怯弱的女人跑过来蹲在挑衅的女人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着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满地打滚的女人,一汪眼泪含在眼里,又忍住不敢往下落,抬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她看的素颜和怒气冲冲的婢女,立马又低下头,原本就红的脸更加通红,双肩微颤。
“娉婷郡主,”素颜走上前,面对着怯弱的女人,一手指着满地打滚的女人,问道,“这可是你的姐姐——婉婷郡主?”
娉婷郡主站起来,紧张地后退一步,不敢看素颜额眼睛,低着头弱弱地点了点头,手握着手绢不住地拭泪。
素颜暗笑一声,传闻婉婷郡主骄横泼辣。而娉婷郡主懦弱胆小,果然如此!
素颜自袖间拿了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说道:“拔下她手掌的银针,服三粒药丸,便没事了!”
娉婷郡主犹豫了半响,怯怯地看了素颜一眼,又马上低头,颤抖着双手接过,在指尖碰到素颜的手掌时,小思突然不满地说道:“少夫人,她们这么欺负您……”
娉婷郡主浑身一个颤抖,差点把瓶子摔在地上,倏地缩回手,紧张地绞着手帕,又偷偷看了素颜一眼,只见她神色依旧,于是暗舒一口气,又紧张地看了小思一眼,垂下头。
素颜用眼神制止了小思的话,快速伸手把药瓶塞进郡主的手里,看她暗带幽怨的神情,于是问道:“殷大人没有同你讲我和他的关系?”
娉婷郡主又是浑身一个颤抖,瞥了素颜一眼,垂首微微摇了一下头,又扯着手绢拭泪。
素颜的指甲深深掐进手掌,直到感觉指甲都要断裂了,才慢慢松拳,伸手右手轻轻抹去唇边的血丝,抬头看了看但笑不语的佛祖,冷笑一声,无视两边指指点点围观的人群,在小思的搀扶下,从容而又优雅地迈步离开。
回到商府,碰到等候在花厅的黄公公,他带来了皇上的一道口谕,托太后的名义请素颜进宫暂住几天。
素颜笑着说自己回房收拾几件衣服,过些天再去,先把黄公公打发走,她犹豫了一下,径直去书房商仲。有些事情佛祖不愿意替她解决,那她就自己解决。
来到门口,正要推门进去,突然意识到这个时辰他一般在海棠院,举起的手握了握,慢慢垂回身侧。
林间的晚风吹过,傍晚的太阳已经下山,地上的暑气并没有消退,为什么会感到冷呢?
最近真的有些反常!素颜紧了紧衣襟,缓缓走到树林里的一个石凳上坐下,怔怔地看着林间快活的小鸟发呆。自由……
远处传来一阵阵笑语,越来越刺耳,惊醒了发愣的素颜,转头一看,只见商仲显揽着海棠的腰过来,时不时提醒她脚边有颗小石子或者有一滩水迹,关怀备至。
素颜撇过头深吸一口气,浅笑着站起迎上。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零四章 解情之药
第一百零四章 解情之药
“姐姐!”海棠亲热地跑上前拉住素颜的手。
素颜看着商仲显贴在海棠腰间如影随形的手。眼神闪了一下,反握住海棠的手,浅笑道:“妹妹来了。”
“姐姐的脸怎么了?”海棠抚上素颜的脸颊,红红的五个指印还在,印在白皙的肤色上,分外清晰。
素颜撇过头,不喜她的触摸,于是握住她的手,笑道:“没什么,撞倒……”
本来想说撞倒树的,因为想着商仲显的脾气有时候挺火爆,要是知道她被九皇叔的大女儿打了一记耳光,不知道会爆发怎么的怒火,所以素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商仲显,只见他的目光全放在海棠身上,听见海棠的话也就淡淡看了素颜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海棠身上。
素颜笑了笑,对着海棠说道:“没什么,被个泼妇打了一巴掌而已。”
海棠柳眉倒竖。怒问道:“什么人这么大胆,连姐姐都敢打!”
接着拉着商仲显的胳膊,撒娇道,“相公可要去讨个公道,欺负姐姐事小,欺到咱们商府头上事大,传出去之后还让我们商府的人怎么抬头做人!”
商仲显搂住海棠的腰身,不再让她到处走,免得动了胎气,拾起海棠被微风吹至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抬头瞥了一眼素颜,轻轻说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是,是我不小心,”素颜看着他,浅笑道,“走路撞倒人了,妹妹不必耿耿于怀。”手指缩进宽大的衣袖里,冰冷冰冷的,无力握起。
海棠看着素颜的脸颊,啧啧出声,皱眉道:“看着脸被打的,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哪!我那里有瓶膏药专治红肿,是相公送与的,我愁没地方用,正好送给姐姐。”
素颜摇摇头,嘴角有丝颤动。努力维持着淡定的笑容,说道:“素颜不才,医术还是过得去,况且这些连小伤都算不上,自能处理,不必妹妹费心。妹妹还有事吗?我想单独和……将军说个事。”
海棠还没有过门,却一口一个相公喊得这么热乎,反弄得她不知道应该叫商仲显什么,素颜低头嘲讽地一笑。
“我也是刚吃完饭,请相公陪我散散步,既然姐姐有事,那你跟相公聊吧,我先回去了!”海棠说完,对商仲显盈盈一笑,拨开商仲显保护。
“叫个侍女过来扶你回去吧,这样我放心。”商仲显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没关系的,”海棠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回头笑道,“才四个月,他一点都不闹我,如果你不放心。路上总有侍女出现,我随便找一个扶我回去便是。”
看着海棠的身影消失远处,商仲显才回头看素颜,只一瞥,便往书房走去。
素颜停在当地,说道:“就在外面谈吧,一点小事而已,犯不着进书房。”声音有一丝的发颤,如今她只想保持一个人清清爽爽,不愿再沾染上他的气息,如果能从此一刀两断干干净净更好,可是,只怕她和他的关系就如同一截莲藕,就算切断了,还牵连着条条丝线。不想进书房,因为更怕闻到除了他以外的气息。
“也是,一点小事而已,就在这里谈吧,你想说什么?”高大的身影径直走向林边的石凳,声音一如刚认识时候的陌生。
素颜卸下嘴边的微笑,两脸颊有些酸痛,上午挨得一巴掌又开始隐隐发痛。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之于他,之于商家,又有多少的价值呢?情爱在现实面前总是脆弱的。不必求签,不必拜神,不必彷徨,现实已经给她选择了一条路,只等她迈脚。
商仲显回头看了看独自沉思的素颜。不悦地皱起眉头,问道“到底什么事?”
素颜抬起头,不再微笑,面无表情地说道:“本来是要和你商量皇上口谕的事情,现在不必的,既然是我的事情,我就自己决定。”
当初也是一个走过来的,现在照样一个人走,既然注定了是一个人的旅途,她当初就应该听干爹干娘的话,不该沾上任何的麻烦。
素颜抚上发疼的脸颊,想起来匆忙之下还没有敷药,既然没人关心,就该自己对自己好些,转身走出树林,瞥见立在一边的程海棠,脸色发白,浑身战栗,如果眼神可以化成利剑,素颜觉得她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素颜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妹妹没事吧?”
即使再怎么不待见她,她肚里怀的始终是商家的后代。是干爹干娘的孙子,她不能让干爹干娘在九泉下也不能瞑目。
“你……真的要进宫?”程海棠抓着素颜的手,紧张地问道,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
素颜没有说话,反抓住她的脉搏,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想要为她把脉。
程海棠怒拍掉素颜的手,反手给了素颜一巴掌,声嘶力竭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哪一点不比你好?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你!”
素颜下意识地摸上脸颊,两边的脸颊各挨了一巴掌,惨白的脸颊配上红肿的掌印。看起来分外诡异,一天之内莫名其妙挨了两巴掌,饶是她再好的性子也被激起怒火,她的嘴唇发白,扬手就给程海棠甩给程海棠一巴掌,打得她的脖子弯在一边,头抢地跌倒在地。
程海棠一时没回过神,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冒怒火的素颜,突然感到一丝恐惧,她一直不知道这个温润如水的女人发起火来也是这么可怕。
素颜一手指着她,冷笑道:“想我殷素颜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困在流星楼只能在半尺小楼上徘徊,就算进了我商府的大门,也只是一个贱妾,我许你叫我一声姐姐还是给你莫大的恩赐,你最好能掂清自己的分量!”
听见身后急急赶过来的脚步声,素颜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衫离去,不敢回头,怕他一个眼神就会在一瞬间把自己垒堆起来的骄傲全部推倒。
*
娶亲的时间安排在白天,一样的凤冠霞帔,一样的八抬大轿,一样的清音演奏,一样的拜天地,同样的宾客盈门,清楚的人知道商府娶的是妾氏,不知道的人看这副排场,还以为商府娶的是平妻。
了解内幕的都知道刚进门的新人已经怀上了威勇大将军的子嗣,而殷素颜进府三年肚皮还没有消息,众人私底下已经在议论她是不是隐情。
据下人的小道消息,商将军对刚进门的新人宠爱得不得了,而曾经风华一时素颜公主怕是要成为明日黄花了,公主又怎么样?正牌公主还要嫁人伺候丈夫,还要遵守夫家家规,更何况是个半路捡来的公主。女人啊,身份不重要。本事不重要,容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会争宠,能生儿子!
冲着新人得宠的劲头,各位官太太纷纷涌进新房,外面有各位大人巴结新郎官,内里有各位夫人讨好新娘子,硬是挤得素颜都没有插脚的地方。
收拾起极力端起的笑容,素颜冷冷看了一眼明晃晃的一双大红龙凤烛,烛火高烧,照得到处一片喜洋洋之气,烛蜡忍受不了华丽的高温,化作烛泪,一点一滴,触目惊心,却无人在乎。
“少夫人。”小思扶住素颜摇晃的身子,担心地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素颜笑道:“我没事,你去酒宴上要一坛酒来,要最大坛的那种,年头越久越好,送到房里来,我先回去。”说着轻轻推开小思的手,走出大堂,走进小径,把满室喧哗挡在身后之后,突然感到一阵昏眩,连忙手扶着路边突出的假山定了定神。
“小容,你不舒服吗?”一个关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素颜回头,看见殷常卿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看着他眼中的担心和紧张,她讽刺地一笑,说道:“不舒服?现在你问我舒不舒服?你不觉得已经晚了吗?当初你们把我卖给商家,可是只顾着乐呵呵地数钱,现在才来问我舒不舒服?”
殷常卿脸色惨白,看着素颜同样惨白的脸,脸上略染胭脂,原是遮盖未完全消失的掌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素颜的头一偏,他的手落了空,在半空惊了片刻,讪讪地收回来,喃喃道:“我……们真的关心你!”从怀里掏出一瓶膏药送上。
“免了!”素颜轻抚还未完全的消肿的脸颊,徐徐转身,冷笑道,“只要你家那位不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谢谢你啦!自己做事不干不净,还要惹我一身脏!”
“郡主……和婉婷郡主都被皇上禁足三个月。”
殷常卿带着歉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素颜的脚步顿了一顿,又举步向前,停顿的时间只一片刻,快得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相比起大堂和新房的高灯大烛,她的住院却是一片漆黑,下人全被差遣去前面锦上添花。就着月亮的清辉,素颜看见院中站着三个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揉眼睛,再定睛看时,三人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老奴拜见玉颜公主,玉颜公主万福金安!”黄公公鞠躬行礼,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也弯下腰。
素颜连忙虚托搀起,笑道:“黄公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新人在海棠院。”
黄公公见素颜脸色不好,搀着她在院中的石凳坐下,笑道:“海棠院老奴已经去过了,皇上此番特地让老奴给公主送来解药?”
“解药?”素颜瞥了一眼黄公公什么身后小太监,嗅到空气中酒的香味,笑了笑,酒确实是解情毒的良药。
黄公公向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小太监连忙把手上的两个酒壶摆在石桌上,素颜揭开壶盖,低头闻了一下,有一股浓郁的果香,微微一笑。
“皇上说果酒虽然不比其他酒兴烈,喝多了还是会伤身,请公主不要多喝,爱惜身子才是。”黄公公笑道。
素颜放下壶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扶着酒壶,玉质的壶身,晶莹碧透,细腻光滑,触手温润感人,一片关怀在玉壶,他是这个意思吗?
“替我谢谢他。”没有虚伪的奉承,没有虚假的微笑,语气平淡,态度平淡,平淡得就像感谢一个多年的老朋友。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零五章 突如其来
第一百零五章 突如其来
黄公公离去,素颜也不进去拿酒杯。直接抓着酒壶对着壶嘴,一满壶下肚,仍觉得没意思,直直喝完第二壶才尝出些滋味。
这种果子酒微甜,刚开始喝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喝多了酒劲就会慢慢上来,再加上素颜喝得急了些,因此更容易醉,虽然脑子清楚依然,犹记得商仲显拜堂时如花的笑靥,还记得满堂宾客热情的祝福,可是脚底下已经有些摇摆。
小思刚从外面进来,看见摇摇晃晃的素颜往院门口走来,赶紧跑上搀着她,“少夫人!您醉了,奴婢扶您回去安寝吧!”
“我没醉!酒呢?去了这么久也没拿来?”素颜看她手中没酒,不悦地皱起眉头。
“有!有!”小思忙不迭点头,招呼身后的下人把大大的酒坛搬上石桌。
小思笑道:“奴婢找了老半天,就觉得这摊子酒最好。”小思边说边让下人回去,她进房拿了一套酒杯,出来看见素颜铁青着脸。不惊心里慌张起来。
酒坛上的黄泥封盖早已被打破,封盖的红色油纸就握在素颜手里,明明让她去找最好的佳酿,恼怒她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忙着做手脚了,不知道这一坛被掺了多少的水,酒气只比皇上送来的果酒强两三分。
压住上翻的酒气,素颜淡淡瞥了一眼身后,醉眼朦胧,看得不甚清楚,只知道身后有个人影,摇了摇头,想想她也是为自己着想,也就释然几分,轻声说道:“再去拿一坛吧!”
“是!”小思低着头福了福身子,连忙踮起脚尖退出主院,害怕脚步声重了又会惹起少夫人的怒气,别看少夫人平时待人和善,没想到生气起来比将军还要吓人。
喝了半坛子掺了水的酒,素颜的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她伸出两指按着太阳穴使劲揉了揉,想到以前的酒量可不是如此浅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苦笑了一下,耳中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飘渺的奏乐声和欢呼声,暗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闹洞房了?
那个曾今紧紧拥抱着自己的男人的怀抱如今又塞进了女人,真的挤了些,如果真的要争。那个程海棠又怎是她的对手?她是商家认定了的媳妇,她的名字就在族谱里端端正正地写着,她是皇帝钦赐良缘……
可是靠争夺抢过来的男人,会把真心放在她这里吗?想她殷素颜何等的骄傲,难道要沦落到与别的女人争男人的地步。
她当初为自己无法生育,不能给商家留后而自责,现在程海棠的肚子有四个月大了,想她功成身退的日子也到了,干爹干娘在天有灵,应该不会怪罪于她……
素颜越想头越痛,越痛就越控制不住要去想,她挫败地揪着头发,意识开始变得迷迷糊糊,脑子里才飘过干爹干娘四字,就仿佛看见他们正站在眼前,唇边散着暖暖的微笑,温柔而又慈祥。
“干爹,干娘!小容好想你们!”素颜盯着眼前虚幻摇晃的人影,泪水潸然而下,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扑去。跌进一个人的怀抱,抬头仔细一看,干爹和干娘已经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商福。
“商大哥,你终于来看我了,”素颜抓着商福的衣袖,逼回眼泪,微笑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初不同你一起走?所以就是在梦里也不现身一次?”
眼前的人影后退一步,避开素颜的接触,在她重心不稳摇摇欲坠之后又马上伸手搀扶着,看着她想哭又不能哭的故作坚强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讷讷开口道:“不……不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看见素颜转忧为喜的眼神,脸色一红,急忙低下头,想拉出自己的衣袖,又怕素颜跌倒,便僵直着身子,不知道怎么办。
“真的吗?”素颜紧扯着他的衣袖,喜道,“你真的不怪我?商禄就要成亲了,你做哥哥的应该回去看看,商伯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也该多去关心关心,”
突然间又像想到什么,嘲讽地一笑,冷冷收回手。扶着石桌坐下,说道:“你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如今商仲显是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嘲笑我当初不和你一起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不……不是的!”男子涨红了脸,手不自觉地要抓住素颜的手,在碰到冰冷的石桌时,猛然缩回,低头半响,说道,“我重来都没有怪过你,又怎么会嘲笑你?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男子已经克制住激动的情绪,话语里的关心成分却增加了许多。
“商大哥,”素颜趴在石桌上,把头深深埋进胳膊弯里,双肩微微耸动,声音哽咽,语气疲惫, “素颜这辈子欠你们的太多了,干爹干娘的,你的,段师兄的,还都还不了,所以只能先还爹娘的恩情。本来打算来生再慢慢还你和师兄的那一部分的,可是还恩真的好累,怎么办?我不想还了,我想赖账,你会不会恨我?那一次在神通山下说要带我离开,摆脱这不能自主的命运,我不是不感动,可是爹娘对我的恩情比海还要深,比山还要高,我不能让他们含恨酒泉,所以只有辜负了你。你还怨我吗?”
“不怨,一点都不怨!”仿佛再世商福,男子坚定地开口, “还不了,不想还,就别还吧,能和你相识一场,我已经此生无憾。”男子看着自己脚尖说完,听不见回应,犹豫着抬头,看见素颜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石桌凉,夜间风冷,男子叹了一口气,解下外衣,发现出去拿酒的小思已经回来了。
“咦,青云侍卫,你怎么在这里?是少爷让你来的吗?”小思吃力地把酒坛子放到石桌上,问道。
看着小思雀跃的眼神,青云脸色一红,放下解外衣衣襟的手,刚想说不是,又立马顿住,转口道:“少爷让我来看看少夫人,少夫人喝醉了,夜间外边冷,你还是扶她进去睡吧!”
小思开心地说道:“少爷心里还是有少夫人的,虽说海棠院那个女人怀了孩子,可怎么能与少夫人比!”欢欢喜喜地弯腰抬起素颜的胳膊,环绕上他的脖子,然后小心地扶起素颜往屋里走去。
素颜嘤咛一声,徐徐睁开眼,推开小思,又因为踉跄站立不稳马上抓住她的胳膊,疲倦地闭上眼睛,由小思搀扶着进房。
看着即将消失在眼前的身影,青云紧握拳头忍了忍。终还是脱口而出道:“别忘了去厨房熬碗醒酒汤。”
素颜没听进耳里,小思回头感激地一笑,道:“已经预备下了,一会儿我便端给少夫人喝下。”
*
夜,漆黑的夜,看不到一丝光芒,只知道脚底下的地一片平坦,她在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摸索着前进,与黑夜相配对的是周围死一般的沉寂,除了耳边时时呼啸而过的凛冽寒风,她听不到半点的声响。
“有人吗?”
她大喊着问道,听不到回应,声音消逝在风里,虚无又飘渺。
她感到一丝的害怕,因为看不到前面的路,她蹲下身,双手在地上摸索,却摸到水滩,好像她的双脚就站在一条小河里,可是却没有水流声,她只能感觉到水流在她的脚边,在她的手指缝里暗暗穿动,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它们向前移动。
手指感觉粘粘的,鼻尖闻到的不似河水的清新味道,而有一股浓厚的腥味,直冲到她的肺里,像要把她肺里的气息全多赶出去,把她的整个肺都占满。
一时忍憋不住,她手按胸口呕吐起来,可能许久没吃东西了吧,除了一口口酸水外,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耳边听到隐隐约约的呼唤声,慈祥中透着熟悉,正如干娘亲切的温暖,又像是自己的幻觉,她停止呕吐,仔细拎起耳朵。
“小容,过来……”
真的有呼唤,虽然不是干娘的声音,但是和干娘一样的和蔼,像是着了魔,她慢慢提起脚,耳边又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带着细微的抽搐。
她停住脚步,踮起脚尖四处张望,除了漫无边际像要把所有一切吞噬了的黑夜,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小容,过来,你的干娘在这里……”带着蛊惑的诱惑,远处的声音又不停地传来,语气更加柔软。
“哇哇……”婴儿哭得更大声,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强烈地表示自己的存在。
“小容,快过来,你的干娘快要走了……”
“干娘!”她低喃一声,发了疯一般地前跑去,就怕自己在这个世界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像秋天里失群的孤雁,只能在空中毫无目的地徘徊。
河水像是长了手,攀住她的小腿不让她离去,她艰难地往移动,一步只能移三寸,她心急如焚,一边用双手剥开河水,一边向远处大喊道:“干娘,别走!等等小容!干娘……”
“哇……”婴儿哭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竟然开始开口说话。
“娘亲……娘亲……不要丢下翌儿……娘亲……你已经不要翌儿一次了,难道这次又要丢下翌儿吗?娘亲……黑……怕怕……”
“翌儿……孩子……”她浑身一颤,远处的呼唤声淡去了,脚边的河水的也像潮汐一般快速退去,只剩她一个人在黑夜里紧张地移动,双手惶恐地往声源出探索。
她热泪盈眶,脚步踉跄,呢喃着:“孩子……我的孩子……”
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缓缓睁开了眼,见到的又是熟悉的一切。
*
“醒了!醒了!”看见素颜醒来,守在旁边的小思雀跃地欢呼道。
【文】侧头看见恭立一处的太医,素颜淡淡一笑,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人】“少夫人,您昏迷了两天两夜,总算醒来了,可把大家吓坏了!”小思喜极而泣。
【书】素颜微笑道:“我没事了,你送太医回去休息吧。”
【屋】太医躬身谢道:“老臣的药方已经交给下人了,一会儿药便可以煎好,我让他把药方给公主看看,若没有问题,公主便可以服用了。”有女神医在此,太医不敢托大。
素颜笑了笑,道:“太医太谦虚了,若是连你的药方都开错了,大家以后都干脆不要喝药了。此番辛苦了太医,请回去休息吧。”
太医揖了一揖,说道:“老臣依旧在民安堂,公主如有差遣,随时可以叫下人前来召唤。”
素颜道了一声谢,小思送太医出门,回来时满脸含笑,高兴地说道:“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
素颜微微扯了嘴角,说道:“喜从何来?”如今怕只有海棠院那位有道不完的喜事,什么事情能轮到她这个下堂妻的身上。
小思兴奋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果盘剥着葡萄,笑道:“如今少夫人有了小世子,还怕海棠院那位,咱们此次一定要把他们给压到地缝里去!呵呵……”小思越说越开心,呵呵笑出声来。
素颜摇摇头,谢却小思剥好的葡萄,按在小腹上的右手微微颤动,“小世子?”
“是啊!昨天皇上封了少爷为威勇侯,少爷成了侯爷,少夫人的孩子当然是世子,难不成会是海棠院妾氏的孩子?”小思越说越开心,像是把连日里受得气全都还给了海棠院那些仗宠欺人的丫头婆子们。
“我……真的是孩子吗?”素颜不敢置信地问道,原来黑夜的那个孩子,真的是她的孩子,是她当初不小心丢掉了孩子,他在夜里哭着这么伤心,原来就是怕她再一次把他丢掉了,她在第一次弄丢了他之后,他就一直呆在那个冰冷的黑夜里吗?那该有多么的寂寞,他是不是很害怕?
小思看着素颜不敢置信地神情,想到当初那个不小心小产掉的孩子,眼眶痒痒的,她揉揉了眼睛,笑道:“真的是孩子,是少夫人的孩子,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没准还是个小世子呢!”
孩子……素颜双手按着小腹,不敢用力,就这么轻轻地放着,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唇边淡开一朵温馨的笑容,孩子……娘亲不会再丢下你了,娘亲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孤单的黑夜里无助地哭泣……
小思体会到素颜的幸福,也忍住一阵的心神荡漾,笑道:“皇上不仅封了将军为侯爷,而且赏赐了好些东西,摆满了一屋子,看的奴婢眼花缭乱,可是海棠院那个女人太可恶,把所有东西都据为己有,通通搬去了海棠院……”突然意识道自己说错了话,小思立马顿住,偷眼紧张地看了看素颜,见她还挂着那抹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笑容,好像并没哟听见她的话。
隔了一会儿,素颜轻轻说道:“帮我收拾一下,明天进宫。”
“什么?”因为自己听错了,小思又问了一遍,趁这个大好时机,少夫人已经乘胜追击,把海棠院那个女人打得落花流水才是,怎么躲到皇宫里去了?
素颜睁开眼,看着小思,微笑道:“帮我收拾一些衣物,你也把自己的衣物收拾一下,我明天进宫去住,你也跟着我吧!”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零六章 皇后探望
第一百零六章 皇后探望
“公主,药已经好了。请喝药。”
一个宫女捧着捧盘把药端到殷素颜面前,恭敬地献上。
视线从一旁开得姣好艳丽的牡丹中移到热气腾腾的药碗上,素颜微笑着看着宫女,道:“太烫了,你先放那儿,凉凉再喝。”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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