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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五十度四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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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强烈地想要占有一个女人。只是占有,别无其他,他反复在心中确认。一定是因为岳茗挑战了自己太多次,胤禛自欺欺人的想法,但想的多了,也就成了理所当然了

胤禛望着手中已经见底的茶杯,心思早就飘远了。想到那几天生病,岳茗对他的照顾虽不是无微不至,态度上倒也是和风细雨。他没有碰过她,因为他突然有些抗拒和这个女人过度的亲密。

与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却什么也没发生,倒也是件新鲜事。

自胤禛上次生病后,岳茗又是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

那几天,与胤禛朝夕相处,岳茗喜欢这种状态。因为胤禛不多话,除了让苏培盛给他拿来一些公文,偶尔与苏培盛耳语几句。照顾病人其实比她想象得轻松许多。起码不用受胤禛的欺辱,不用侍寝她已经感恩戴德。

有时候苏培盛还会说一些有趣的事儿,大家乐一乐。大家笑的时候,岳茗也会笑,享受难得轻松的这几日。

原来她也会这样毫无掩饰的笑,胤禛从未见过她开怀的样子。

胤禛再来的时候,是时候让岳茗离开了。他来的时候,岳茗也有些惊讶。但她也不意外胤禛总是这样毫无预警地突然到来。

岳茗看到胤禛的时候,态度稍有转变。她的眼里,胤禛是个有血有肉会生病会难过的人。她想起胤禛生病时的样子,就不再那么怕他。

“爷吉祥。”岳茗是按规矩行礼的。

“今晚你就可以走了。”胤禛道。

岳茗的眼神立刻明亮了起来,心想终于可以走了。胤禛面不改色地看着岳茗那溢于言表的惊讶与欢欣。

岳茗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一个她自认为还略有些真诚和感激的笑。也许看起来很丑,岳茗想。

“你笑起来好看。”胤禛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话,岳茗立刻不笑了。

岳茗能感觉到,那次事件之后,胤禛对她不一样了。但什么地方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她皱着眉看着胤禛,没有接话。最后这点时间,她不想将事情搞砸。

胤禛坐下后,岳茗给他泡了壶茶。

“坐吧。”胤禛见岳茗站着,便让她坐下。

“谢贝勒爷。”岳茗毕恭毕敬地坐着。心里似小鹿乱撞般,等待着自由一刻的到来。

两个人这样端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良久,四爷道:“上次你弹的琵琶曲不错,不如再弹一次。”

“贝勒爷抬爱了。那岳茗就再弹一次。”卖艺总比卖身来的好,岳茗大方地取了琵琶,试了音,然后信手弹了起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岳茗再弹唱起,已经毫无感情了。她不再怨念过去的感情,甚至不再怨念胤禛。她明白自己的痛苦,不完全是胤禛造成的。她只要将未来的日子过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甚至,她感激胤禛能遵守诺言。

一曲唱罢,苏培盛已经在门口候着他们了。

“爷,一切准备妥当了。”苏培盛立在门口道。

“嗯,你有什么要带的?”胤禛转身看着岳茗问道。

岳茗摇摇头。她唯一看中的就是钱。她将银票放在身上,外加一些碎银。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她觉得重要的东西。

“你到了那边,自然有人接应你,安排你的生活。你确实不必带上什么。”胤禛点点头,便示意岳茗出门。

岳茗将房内的烛灯熄灭后,觉得这一片黑暗已经是失落的过去。未来的她,还有无限光明。她带着笑走出这个房间。

她跟在胤禛和苏培盛的后面,走过一段漆黑的密道,出来时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苏培盛去牵来一匹马,然后胤禛示意她上马。

岳茗毫不迟疑地翻身上马,胤禛也紧随着上了马。胤禛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持着鞭子,胸口贴在岳茗的背上。她与胤禛再次靠得这么近,她觉得很不自然,她偷偷舒了口气,平复心情。

胤禛自然感觉到她的反应,只不愿意与她多言。胤禛带着她策马奔腾起来时,岳茗随意挽起的发髻散在风里,一头温柔的长发擦过胤禛的脸。他伸手将岳茗的头发拢了起来,放在岳茗右胸前,然后在她耳后说:“你会骑马?”

岳茗的确会骑马,小时候她甚至自己还有一匹马。她回头笑了笑,说:“略懂。”

这时候她奔腾的心情,像飞扬的长发一样轻松,甚至还会开玩笑。可惜胤禛是古人,不能懂她的话好笑在何处。但这份好心情,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就放她去过正常的生活,连同自己这份一齐送上。胤禛用力一挥鞭子,马儿跑得更快了。

胤禛将岳茗送到一个路口,已经有马车等在那里。

“走吧,记得我的话。”胤禛的眼神有些忽闪。岳茗看不清他的情绪。

岳茗是带着此生不再见的心情与胤禛告别的,她虽曾经憎恨过胤禛,但知道他是皇子之后却也有些明白他这样的缘由。

她对着胤禛粲然一笑,道:“保重!”

胤禛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转身上马回了贝勒府。

当天晚上便出了件京城人人知道的大事,明月楼着火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据说死了许多人,但没人真的知道究竟是怎么着火,又死了些什么人。

但明月楼没有就此消失,在原来烧毁的地方,又开始重建。

当秦志贤想要再去明月楼时,才知道那里一切都变了。不再有岳茗,不再是从前的明月楼。柳如烟已经不知去向,换了新的老鸨,换了新的姑娘。但送往迎来的生意,从来没有停止。

秦志贤听说了江尚的事情后,特意查过这个人。当查到江尚是苏帮的人,秦志贤更加相信就是江尚与岳茗勾搭,狼狈为奸想要窃取他生意情报。

秦志贤替九爷贩卖私盐,自然得罪了不少苏帮的人。他对自己的猜测毫不怀疑。如果要报仇,江尚是个关键。

王金元见自己终于也算成了一件事,立刻邀功道:“少爷,小的还派人密切跟踪这个江尚。如果有岳茗的任何情况,小的一定立刻报给少爷听。”

秦志贤冷笑道:“我一定要将这个贱人,还有苏帮,全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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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茗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再关心京城里的一切。

胤禛的外宅,是在苏州城外的一处庄园。这里山清水秀,人烟罕至,只有这一处庄园。岳茗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感觉一切都很美好。她想利用这个时间,好好整理心情。在这样碧水青山之地,还有什么伤痛不能被治愈。

再想起明月楼,想起胤禛,就好像昨日的一场梦。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17寒山寺巧遇

胤禛所谓的放岳茗走,其实是有条件的。岳茗要在这里待上五年,才能离开。

胤禛的这处庄园,是一个茶庄,地处苏州太湖洞庭山,种植着苏州名茶碧螺春。岳茗与茶农们一起种茶采茶,怡然自得。

在茶庄待了五年,岳茗突然得到胤禛的信。信上告诉她,可以自由离开。信上还说,从此这个茶庄就归在她的名下。

字很好看,这是岳茗收到信的第一反应。她学过书法,也是学的颜体。这两个人,其实相似的太多。岳茗轻笑着将信点着了,将过去都烧成如信笺般的灰烬。

茶庄的名字很好听,叫秋暝山庄。山居秋暝,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岳茗穿着粗布衣服,种茶采茶,平淡中有真实的生活。这算得上是正常的生活吗?岳茗不知道,但起码心境很平和。

她家在现代也做茶生意,所以她父亲才给她取名,岳茗。她最爱功夫茶,一道一道的工序,足以考验人的耐心,对品茶她也是略懂一二。小时候,一直与父亲母亲在乡下的茶园度假。她也试过亲手采茶。可当时的心情,与现在,怎可同日而语。

岳茗从来不喊苦,她每天和茶农们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太阳下山的时候,她会坐在茶山上,看夕阳在太湖的另一边落下。

“秋暝姐姐,明天是七月七日乞巧节,大家约好一同去寒山寺祈福。秋暝姐姐要不要同去?”岳茗在这里已经不叫岳茗了,为了隐姓埋名,她改叫秋暝,正合了这景,这园。

她虽是这里的庄园主人,可也没有要求丫鬟服侍,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与她说话的这位姑娘,是园中的采茶女,名叫青衫。年方二八,正是最好的年华。青衫长得很秀气,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女孩。

“居然这么快就又到七夕节了?我还是不去了罢,往年我也没有去。”岳茗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说道。

青衫莞尔一笑,站在夕阳的逆光下,“秋暝姐姐不知道寒山寺供奉着和合二仙,专司婚姻之事麽?往年秋暝姐姐不去也不碍事,现在去也不晚。”

和合二仙是民间传说之神,主婚姻和合,故亦作和合二圣。每年茶园的男男女女都会去那里祈福,为了将来有美好的婚姻。岳茗从来不去,她知道求了也无用。与其求个心理安慰,不如在园子里享受一天难得的静谧。

听了青衫的话,岳茗才想起,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转眼都二十了。在这个朝代,二十岁还嫁不出去的女人实在应该担心了。

没有人知道岳茗的来历,甚至连茶园的人也不知道这个院子居然属于当今皇帝康熙爷的皇四子胤禛。

“青衫,姐姐是不是老了?应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岳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青衫瞪大了眼睛,急忙摆摆手道:“秋暝姐姐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只是……姐姐从来到这里,已经好些年了。有人说亲,姐姐也从来不答应。怕是……姐姐有了心上人吧?如果有了心上人,去拜拜和合二仙,一定会很灵验的。”

青衫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脸红着,“我姐姐,青依,就是去了寒山寺,后来那人真的托人来求亲。秋暝姐姐你不妨也试试?”

岳茗听到这儿,大方地笑了。原来他们都以为她有了心上人才不答应别人求亲的事。其实她不过觉得自己是个残缺的人罢了。若真的有好人家,她也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怎么去信任和爱了。她父亲太过信任别人,她也一样。但经历了这么多,她就算想重新开始,也不再是完整的岳茗了。

她心里的确有人,但不是爱的人。恨太多,找不到安放其他情绪的地方。

“青衫,你有喜欢的人了?”岳茗看着青衫,笑得很暧昧。

“哎呀,秋暝姐姐你讨厌,我说姐姐的事呢。”青衫的脸还是红的,“秋暝姐姐你去不去嘛?明天我们去过寒山寺,还要顺便去看灯会。姐姐就顺便一起嘛,最后重头戏是灯会呢。”

岳茗不想拂了青衫的好意,便点点头,“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一直在园子里待着,也快发霉了。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

“哎……都说了不是我的事。不和秋暝姐姐说了……”青衫捂着脸跑开了。岳茗在她身后轻叹了一口气,心想到底还是年轻未经事的女孩子,还怀着对感情和婚姻的向往,还有少女怀春的心思。”

岳茗摇摇头,自己笑了。真的都快忘了曾经自己单纯的时光了,但想起来还有好多美好的回忆。

天色渐渐暗了,天边的云被渲染出各种奇妙的颜色,远处的人家屋顶冒着袅袅炊烟,这田园景象好美。岳茗伸了个懒腰,好吧,明天也去会一会和合二仙吧。

第二天岳茗清早就起了,每天睡得早起得早倒也不贪睡。她穿了件素净的粗麻制裙装,只求看着不显眼就好。头发简单得变成一根麻花辫。采茶姑娘都是这样的装扮,她希望挤在人堆里不显眼。

此时曹寅已经被钦点为巡视盐漕监察御史,胤禟的私盐生意更加大张旗鼓。明显有了自己人打掩护,秦志贤身残志不残仍然奋斗在贩卖私盐第一线。

他的人一直在密切监视江尚,但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动。生意上虽火并,秦志贤倒也不在乎。他关心的是岳茗。

苏帮仍然是盐帮当中最大的势力,秦志贤默默等待着时机。听线报说,现在苏帮的老帮主已经病入膏肓,并且此人无后,只有一个义子。将来老帮主死去,必然帮中会有派系之争。此时他秦志贤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

乞巧节这天,江尚也来到寒山寺祈福。自从他失去岳茗的踪迹之后,每年都会来寒山寺求菩萨。他想要找回岳茗,他别无它法,只能求神告佛。也许很傻,可是爱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傻透到极致还不自知的。

岳茗随着青衫他们一起来到寒山寺,寺外的风景倒真让岳茗想起了那首枫桥夜泊。果然是姑苏城外好地方。

前来祈福的人很多,都像岳茗他们手里一样,提着香烛。寺里的树上结着许多红色的布条,都是些前来祈福的人写上的愿望,背面还抄着佛经。

岳茗闻着寺内的檀香味,看着到处虔诚的善男信女,她也觉得心很静。如果佛祖能听到她内心的声音,她只希望从此能更好。

她随着青衫将一尊尊佛像都跪过来。她默默希望的,都只是合家团圆,家人平安。对自己,她反而没有更多的期待。

在和合二仙的佛堂前,岳茗犹豫了一下,但青衫拉着她走了进去。岳茗低头一笑,既然来了,总还是有缘。于是岳茗跪在佛像前,毕恭毕敬地磕了头。

当她站起来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他……岳茗皱起眉,不知道此时该不该让他看到自己。她正在犹疑中,江尚也看到她了。四目交汇间,一边是欣喜若狂,一边是疑惑犹豫。

“青衫你先走,我一会来找你。”岳茗低声对青衫说了句,青衫点点头先跑开了。

“姑娘……”江尚走近了些。岳茗往后退了两步。她是想找他,可是找到了她立刻变得心烦意乱。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岳茗你可以的,为了家人,还有什么豁不出去。

“你……”岳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你是?”

“在下江尚,是苏州城里做些小本买卖。姑娘看着好面熟,好像哪里见过。”江尚不敢贸然说他在明月楼见过她,万一人家从良了,他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

“噢……我……”岳茗不想说自己的名字,“小女子青衫。公子看着也有些面善,好像哪里见过。”

不管怎么样,面熟这件事总是搭讪的万全大法。既然他认得自己,想必当初他也来过明月楼。她做的努力总算不是白费。

“姑娘的名字很特别。”原来她果然改名了,江尚想。

“无甚特别的。倒是江公子的名字,透着一股英雄豪杰的气魄,一定不是寻常人家。”岳茗挂着淡淡的笑。她想一切总该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不能一次就将话都说完,把心窝子都掏出来,那就太难让人相信了。

“姑娘谬赞,在下不过是孤儿一名,从小受义父收养,才有今天。今天……特意替义父来祈福。”江尚想借由家事,拉近与岳茗的距离。

“令尊可有恙在身?”岳茗一副关切模样,让江尚以为她竟是如此纯良的女子。

“实不相瞒,义父今日身体状况已是江河日下……义父一生无儿无女,我这个当儿子的,无力回天只能祈求佛祖,聊表孝心。”这倒也不假,江尚说着说着真的是愁绪万千,红了眼圈。

“公子如此孝心,定能感动天地佛祖。”岳茗心想,这男人好像还真的有几分诚恳,但她不再相信所谓的诚恳。

“今日与姑娘相见已是有缘,不知道姑娘是否有意一起去观灯会?”江尚略有些着急了,但此时不说,将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18相逢不相识

“今日与姑娘相见已是有缘,不知道姑娘是否有意一起去观灯会?”江尚略有些着急了,但此时不说,将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这……”岳茗想欲擒故纵这招多少还是得用上,于是弯着眼睛一笑,“你我二人本是萍水相逢,又何必万事强求。若是有缘,定会在灯会上相遇。”

说罢岳茗作势要离开,她转身在心里默数了三秒,还未到三秒就听到背后江尚的声音。

“姑娘!”江尚果然着急了,“萍水相逢,莫非有缘。我们一定有缘再见。”

岳茗只当没有听见,快步朝青衫等她的地方走去。

“秋暝姐姐,那位可是故人?”青衫见岳茗与那人交谈了一阵,疑惑地问道。

“何来故人,不过是遇到了想搭讪的纨绔公子哥儿。咱不理他,一会去吃些素面,然后吃饱了去看灯会。”岳茗挽着青衫的手臂,朝寺外走去。

“我的姐姐哎,你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才。”青衫笑得不怀好意,还勾了勾手指比划给岳茗看。

“人才?哪里是人才?”岳茗忽而明白青衫笑她是勾搭人的人才,忙急急朝青衫打去,“你个小家伙,敢嘲笑我。”

手落在青衫身上,青衫来不及躲避,正准备还击岳茗却发现她失了神。眼角眉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昨天不是我及时赶回来,恐怕你早就成了秦志贤的人了。一面装刚烈要寻死,一面还要水性杨花勾三搭四。哪个才是真的你,嗯?’

当时胤禛对她说的话,他当时愠怒的眼神,都突然出现在岳茗的脑海里。居然是那么久的回忆了,越想忘越忘不掉。岳茗的眼睛没了神采,跟着青衫亦步亦趋地走了出去。

“秋暝姐姐想到心上人了吧。”青衫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看得岳茗都发毛。见青衫三句话不离心上人,岳茗猜到她肯定心里有了人,所以看什么都是情与爱。

岳茗从头到脚把她鄙视了一遍,道:“青衫,你要是有了心上人,就与姐姐说,到时候给你备份大大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从秋暝山庄嫁出去。不过,你要是不肯说,我可帮不了你。”

“哎哟……”青衫手里卷着发尾,脸上还有甜蜜的笑,“今天晚上去灯会,秋暝姐姐就能见到他了。”

岳茗这才满意地带着青衫去吃素面。

乞巧节的灯会,街上游人如织。但喧闹的街上,岳茗望着满目灯火,心里却仍然很昏暗。

江尚在人群中找寻着岳茗的身影,岳茗也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微微一怔,她看见胤禛同一位妙龄女子走在不远处。那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脸温柔却让岳茗觉得灼热地无法直视。

岳茗突然就慌了,她抛下青衫就朝人群密集处疾步走去。她边走边诅咒这个该死的灯会,她最不想见的人居然能出现在这个以浪漫著称的场合。

原来他也会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处那般花前月下。真可惜了那位长得不错的女子。看起来很亲密,而且还在公共场合,不是妻便是妾。嫁给这种人做妾,真心白瞎了。岳茗暗自腹诽。没有注意到前面朝她走来的江尚。

她低着头生怕被胤禛认出来,颇有种小三遇到正室的尴尬。到时候见面了怎么办,难道要与她说‘你男人喜欢的可是变态的花样’?

突然她猛地撞上一个人,她‘哎呀’一声叫了出来,还未看清人家长相就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又急忙往前走去。

“姑娘,是我。”一个温柔的男声道,然后她的手就被这人抓住了。她惊讶地回头一看,不正是江尚嘛。她舒了一口气,反手拉着江尚赶紧朝前面走去。

“快走。一会再解释。”岳茗没工夫在这里瞎磨叽。

江尚此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就让她拉着自己走着。

好不容易走过一条街,岳茗和江尚再走过一座小桥,来到灯会对面的河岸。这里的黑暗,对比对岸的繁华,真是天壤之别。

“姑娘,你在躲着什么人?”江尚想岳茗大约是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岳茗定定看着他,认真道:“江公子你说你认得我,你应该知道我是哪里来,做过些什么。是,我在躲着一个人,是我的熟客。你还想约我赏灯吗?”

与其与他虚与委蛇,不如痛快把话说完。他喜欢自己,她丝毫不怀疑,这种喜欢是难以掩饰的。

江尚虽知道岳茗是青楼女子,但没想到她会将话说得如此直接。那句‘熟客’把他的心都揉碎了。

可他犹豫了一下,抓住岳茗的手。岳茗本能地想收回去,可硬撑着让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我认得你,你说的没错。我没说,是因为我怕你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你的过去我不在乎,我想见你。”江尚无比诚恳地望着岳茗。

见鬼,还是像后世那么诚恳,说情话说得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岳茗暗道。

“你失踪了,我找了你很久。我真怕你在明月楼那场大火里……”江尚攥紧了岳茗的手。他很想问她这么多年怎么样,为什么会来到苏州,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嫁人,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千头万绪,都在这哽咽当中。

他眼中点滴情绪都落在岳茗心上,当初也有这么个人握着她手,答应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她晃神了一阵,然后被残留的理智拉回现实。眼前的江尚不管是谁,她都不能忘记现代渣男对她的背叛。可为了演这出戏,她还不能表现出对他的厌恶。

原来明月楼被火烧了,还真是胤禛会做得出的事情,想到这里岳茗慢慢抽回她的手,江尚眼中的喜悦一点点消逝。他尴尬地收回手去,有些拘谨地看着岳茗。他知道自己心急了,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江公子的抬爱,小女子感激不尽。但,小女子何德何能,能让公子如此挂心。”岳茗用客气的语气保持距离。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怎么会如此深情。这分明莫名其妙。岳茗因为在这个朝代没有原身的记忆,根本不知道前尘往事。

“茗儿。”江尚脱口而出,他实在按耐不住,伸手想再抓住岳茗。岳茗却后退了几步,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茗儿这个称呼也太亲昵了,亲昵到不可能只是陌生人的关系。

“茗儿,我知道你怪我,你一定还生气对不对?”江尚的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岳茗的表情更加纠结。

“我起初也不敢认你,但你今天见到我,那个眼神我不会看错,你一定认得我,你怎么会如此绝情呢?我知道你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但你失踪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懊悔。你信我,你信我!”江尚情绪激动,岳茗却极度平静。

她的确认得他,却不是这个世界的他。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真的,从前认识?”岳茗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失忆了。

“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江尚自认为自己与小时候并无二致,但想到岳茗生活坎坷,历经许多痛苦,不记得也是理所应当。

“我怎么才能信你?”岳茗轻声问道。她果然还需要这个人的帮助才能揭开身世之谜。

“茗儿,你与我去见老帮主。你一定会明白的。”江尚再次握紧岳茗的手。岳茗没有挣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次她就算害怕也要亲身前往一次。

江尚放心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还像在现世那样,是容易打动人心的帅气。岳茗却垂下眼不去看他。

“什么时候?”岳茗低着头,下定决心道。

江尚见岳茗肯与他同去,立刻喜出望外道:“你若愿意,我可以立刻安排。你住在哪里,我会派人去接你。”

岳茗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告诉他真实的情况,只道:“此事不便多说,不如我们约一个时间地点?”

岳茗尝试着对江尚笑了笑,江尚也料到岳茗不会如此坦白,于是大方道:“好,不如三日之后,午时在长安街的长安布店见。”

岳茗有些释然,至少没有被步步紧逼,“好,就依你所言。我该走了。”说罢岳茗低头看了看。

江尚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握着她纤纤玉手,未曾放开。

当他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岳茗时,岳茗毫不眷恋地走了。只留下江尚在暗处望着她走向灯火阑珊处。

青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不到岳茗了,她一路看一路找,但最后还是被灯会的热闹吸引地入神了。岳茗好不容易才挤回她身边。

“青衫,我要先回去了。”岳茗扯了扯青衫的衣角。

青衫惊讶地回头发现是岳茗,立刻一脸歉意道:“秋暝姐姐,都怪青衫一时贪玩,忘记找姐姐去了。”

“没事,”岳茗温柔一笑,“你多玩会,我先走了,明天园子里还有事,你若回去晚了明日晚些再来吧。我准你多睡会。”

“姐姐你真好。”青衫立刻笑靥如花,一点情绪也藏不住。

岳茗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离开了。她只顾低头往前走。她有太多事要回去理清楚,连胤禛在灯会上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胤禛却在一边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19压迫与反抗

秋暝山庄的仲夏夜很美。天上挂着一弯上弦月,深邃的天空布满无数的星星。山间的溪水声,林里的虫鸣声,将夏日的闷热一洗而空。

夜晚清凉的风拂过岳茗燥热的身体,她烦乱的思绪在困惑的梦境里更加纠缠不清。

她梦到现代渣男求她回去,她用力地给了他一巴掌,却发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现在渣男,而是江尚。江尚突然又紧抱着她让她原谅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哭了,哭得很伤心。她觉得这样的拥抱好温暖,就算死也要和他在一起了一般。可理智又告诉她这不是另一个人,这就是现代渣男重新回来折磨她。

然后她推开江尚,仔细地看着他,她问他究竟是谁。

江尚说,茗儿,是我啊。

岳茗再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拼命地跑,但是跑不动。她好累,好想休息,可是身后就是有人追她。她摔了一跤,想努力爬起来可就是无力。

再然后她突然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她很怕,想大喊,却喊不出声音。

她在房间里摸索着前进,却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丝光线。出口,那一定是出口,岳茗朝着那个方向努力跑去。

但越往前跑,那光线就越暗。她哭着跪在地上,看那束光渐渐微弱。

黑暗里有人抱住了她,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她试图推开他,却被更用力的抱紧。

‘茗儿。’她听到这声呼唤,却不是江尚的声音。她认得这声音,她更加想逃。

她被他强吻住的时候,这感觉着实奇妙。好像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但这不可能啊,他从来没有亲吻过她,更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她。所谓的强抱与强吻在他的字典里一定是与温柔二字挂钩的。否则,他还有更变态更无耻的手段。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憎恨这个人,在这么多年的正常生活之后,她还是不能忘记他给她带来的痛苦,或者愉悦。她不自觉地回应着他的吻,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提醒她要逃脱,可她就变得身不由己了。

这一定是梦,岳茗知道这一定是梦,她努力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但醒不过来的感觉让她很窒息。

在她终于感觉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醒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坐起身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窗居然被风吹得合了起来。屋里才因此闷热无比。

岳茗下了床,走到窗前去开窗,又重新将窗门支了起来。一阵风正好吹进房里,岳茗才觉得稍微平静了一点。可被这样的梦一闹,她又睡不着了。她不敢睡,怕睡下又梦见这样的事,又梦见自己醒不过来的窒息感。

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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