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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强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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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像是背后长了眼,突然向下一坐,快极,像是突然幻化入地隐没了。

扑去的人浑身黑,黑头罩只露出五官,如果往草中一伏,必定形影俱消。双手各握了一柄短手约。是洞庭各江放木排的人所使用的整木构,换一下不死也残。

一扑落空,双构无用武之地,身形疾落。

黑影突然在原先消失隐没处重行升起,恰好出现在使钩人的身后,左手一掌虚空拍出。

使钩的人双足还没落地,身形突然再向前平飞八尺,砰一声大震,仆倒再向前滚翻,直翻至两具骸骨的中间方行停止,立即痛苦地呻吟挣扎。

黑影仍站在原地,不言不动,似乎刚才并没发生任何事故。

林中传出一声轻咳,缓缓踱出一位戴了九梁冠,穿了法衣的老道,背上有剑,手中有拂尘。

两具骸骨向两侧移开,让老道与黑影面面相对。

“无量寿佛!”老道装腔作势持拂稽首:“请教,尊驾是第几位报应神?”

黑影似乎吃了一惊,沉默片刻。

“如果岔道所料不差,四海报应神四位大驾,皆已光临沣州了。”老道再次稽首:“白马观在一个月前,已经准备好恭候诸位的大驾,没想到事先未获丝毫风声,尊驾便陡然出现,委实令贫道佩服诸位的神通。”

“道长的神通更是广大。”黑影说话了:“竟然知道四海报应神要来,真是了不起。”

“其实,与神通无关。”

“道长能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只能编凡夫俗子。妙笔生花前来踩探,第二天贫道就查出他的身份,也认出他是住在松州客栈的罗山。知道身份,就可以查出与他落店的小姑娘是谁了。贫道的人在常德调查,江家秘密营葬的事瞒不了有心人,江家的儿子变卖田产散让家财,换宝泉局的官票.也不难查出。直至江姑娘出现在信阳州投奔八方风雨,贫道的人仍然从八方风雨的未死爪牙口中,获得正确的线索。所以知道江姑娘必定已经找到了四海报应神。”

“唔!道长真有王霸之才,佩服佩服!”

“贫道对四海报应神略有所知,对诸位的武功、习惯报应的方式、手段等等,不算陌生,算定诸位在最近期间,必已完成调查布置停当。果然所料不差,诸位总算发动了。”

“呵呵!道长算无遗策,料事如神,可说已先立于不败之地,胜了一半啦!”

“不然,诸位的武功深不可测,贫道有自知之明,并无必胜的把握。不是强龙不过江,贫道承认诸位是强龙。”

“道长客气。呵呵!道长可否赐示仙号?”

“贫道不虚。”

“哦!玉清观主目下可在?”

“敝师兄有事未能分身,他不在观中。施主,请教。”

“四海报应神的老四,道长就叫我老四好了。四海报应神经常改名换姓,有千百化身,道长大可不必计较世俗的称谓。在下今晚前来,意在通知贵观主咱们的来意。四海报应神办事从不鲁莽冒失,从不以耳代目,事光一定详细调查,以免冤枉好人。商家、江家、罗家的血案,在下已经调查得巨细无遗,玉清观主建坛愚民,诈财杀人的罪证已证据确凿。明日正午。请他在城东南仙眠洲南岸,竹城的水竹居见面,不许带人前往,在下给他自辩的机会。道长肯将信息转告令师兄玉清观主吗?”

“施主,肯听贫道的忠告吗?”

“在下听得进逆耳忠言,请赐告。”

“江湖谚语;破人买卖。如杀人父母;四海报应神多年来神出鬼没,不知屠杀了多少江湖好汉,未免太过份了,众怒难犯,诸位想得到结果吗?”

“世间所有的人,结果只有一个——死。”报应神一字一吐:“谁也逃不出这个结果,道长也不例外,这不能算是忠告,但在下依然感谢。告辞。”

“哈!你要走?”

“是的,道长有何高见?”

“恐怕你走不了,施主。”

“真的?”

“你看。”玉虚老道用拂尘向左右一指。

四面八方皆有黑影出现,鬼声瞅瞅。

一声长笑,报应神的淡淡身影盘旋闪掠,乍隐乍现,时东时西,动时似逸电流光,出现后一顿即逝。

叱喝声与暗器破风声此起彼落,片刻间,已失去报应神的踪影。

追逐中,玉虚老道曾经获得一次用拂尘出招攻击的机会,但招发一半,目标便远出三丈外去了。

报应神到底是从何方破围遁走的,谁也不知道。

仅仅半夜工夫,有关的人,皆可以感觉出微妙的变化。尤其是武林人与江湖朋友感觉更为锐敏,已可明显地看出情势突然紧张起来。

城南是平原,城西不远便是小山区,一条大道向西蜿蜒,是通向石门县与永定卫军区的路。十里外,是彭山,山下的彭山镇,是本州的七大武林世家的松州梁家所在地。

谁也不知道有关古松州的远古传闻。但附近山区的确生长着松杉一类树林。梁家的主人北陵快剑梁武的大田庄,庄后山坡生长着绵密的松林。

庄北的听涛仰风楼,是主人款待宾客的地方,楼高三层,最上层有美仑美奂的雕栏画廊。山风一起,整座楼在势如万马奔腾的松涛中屹立。

已牌左右,三楼的贵宾厅群雄华聚,十余名江湖极负盛名的男女住宾,在主人的殷勤招待下,一面品茗清谈,一面等候午宴。

北陵快剑梁武年约半百,在江湖造上颇有名气,在本城更具有权威,也是本州七大武林世家的第一家,声威远及洞庭湖南北岸、与州南的常德府各武林健者,多少维持着消算良好的交情。

不论文武,动态的情形大多有共同点。文人相轻,武夫相斥,似乎自古以来,很少有人跳出这坑人的枷锁。北陵快剑以豪杰自命,以沣州的土地神自居,对武朋友的心态,与一般武林人一样。

地方上工于权术心计的人,正常的作为是远交近攻,以便保持自己的威望地位,这是正常的手段。

近的地方上同道,尽量并吞;远道的外地高手名宿,保持友好的热络交情。不远不近的,象隔了一府的常德武林人士,则保持交情,维持和睦的往来,但以不影响自己威望为原则,超越某一程度,就必须采取行动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了。

妙笔生花罗昆与快刀江庭举,是常德的武林人士、与北陵快剑保持有礼貌上的往来,交情并不深厚。上次快刀江庭举在商家逗留期间,曾到过彭山镇拜望。但北陵快剑不在家。江庭举返家半途出事,梁家并不知道消息。

在情理上说,他应该不知道。

客室上座,那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百绝无常明亮,相貌真有八分与白无常神似,身材高瘦,平顶的帽半掩位花白头发,穿一袭宽大的白袍,吊梢眉三角眼十分惹人注目,身侧搁着的无常棒相当沉重。

“明前辈。晚辈的确不知道四海报应神已经来了。对北陵快剑的话说得客气恳切:“晚辈不否认在沣州具有相当大的权势,地方上的英雄豪杰的确有大部分,卖晚辈三分账,但并不见得都听晚辈的,如果有消息,晚辈绝对不敢在诸位面前有所包庇隐瞒。晚辈极感困惑的是,诸位怎么可能在今天早上,同时得到报应神到了的消息?因而诸位不约而同枉顾寒舍,向晚辈要求提供线索,诸位是否可以点明一二以开茅塞?”

“老夫今早洗漱时,有个冒失鬼在房外大喊大叫,说报应神已经抵达。”百绝无常阴森森地说:“等老夫追出,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在下的消息得自店伙,”一英俊的毒剑秀士欧阳大风说话的神态颇为傲慢:“那位送洗漱用具的店伙,说是二进上房有位旅客说的。等在下找那位旅客,他已经结账离去了。”

“本姑娘是早膳后上街察看情势,在街口碰上一位巡捕,拦住一位混混盘问。”销魂一枝春柳红绡今天穿了绯色衣裙,薄施铅华,比昨天抵埠时更出色美丽动人:“那混混约四十出头,右颊上有条刀疤,说是昨晚碰上一个自称报应神的人,向他追问白马洲的去向。”

“柳姑娘,你一定被个混混愚弄了。”号称江湖四霸天之一,绰号叫三眼灵宫臧三官的人说:“四海报应神作案,事先必定暗中摸清当地的情势,这才有备而动的,岂有公然亮名号问去向的外行手法落在混混眼下?如果四海报应神如此拙劣。他们哪有今天?早就该在江湖除名了,怎有威胁咱们江湖同道的事发生?”

“那么你说。”销魂一枝春颇为不悦:“三眼灵官,你的消息从何而来?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天上掉下来也好,地上冒出来的也罢,反正在下知道就是了。”三眼灵官语气一冷:“按今天情形看来,与及参照在下这几天打听的结果;再想想三四十天以前,林屋炼气士约在下前来此地,找报应神算过节的情景判断,不但在下被人愚弄,恐怕所有今天在坐的人,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所愚弄了。”

“你的意思是指……”

“林屋炼气上并没有来,按理他应该比在下先到。咱们这些人中,有些来了不少时日,有些昨日方到,却在同一天获得报应神到达的消息,而在此之前居然毫无发现。咱们这些人之中,有些人是为仇而来,有些为财,有些是应朋友的邀请,目的只有一个:杀掉四海报应神为江湖同道除害。天下间的事,真有这么多巧合?可知必定是暗中有人策划,把咱们这些人骗来此地,逐行某种阴谋。现在,不防彼此问问,四海报应神来此地作什么案?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两个月前就料到四海报应神会来?哼!在下要找林屋练气上,找他查出真像来。”

“本姑娘不必自问,也不必知道四海报应神为何而来。”销魂—枝春显然反对进一步查究。“反正五年前,四海报应神杀了池州的狂鹰邓百禄,狂鹰是本姑娘的表亲,本姑娘发誓要替他报仇,这是江湖同道尽人皆知的事。四海报应神以神明自居,以代天行诛残害江湖同道,谁不想将他们零刀碎剐?有人透露他们的消息,指引本姑娘前来对付他们,而且给了本姑娘不少好处,所以本姑娘来了。果真碰上了,算本姑娘幸运,碰不上,本姑娘仍在江湖上寻找他们报仇,对本姑娘并无损失。因此,本姑娘并没有上当的感觉,暗中策划的人本姑娘无意追究他们的图谋。谁怕上当认为是骗局,那就赶快离开,还来得及。”

“奇怪,现在你们还在说这些废话?既然已经来了,各自办事岂不皆大欢喜?”大河两岸黑道巨擘断魂钩隆广大声说:“目下迫切的要务,是掌握报应神的行踪,亟需本地的梁老兄供给正确的消息。四海报应神是目下江湖道最神秘的混蛋,宛若神龙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如果不现身显露身份,谁也不知道他是老几,说不定在座的人之中某一位就是他们的化身呢!咱们总不能满街去找,是不是?只有依赖梁老兄地头熟人手众多,才能有效地找出线索。”

“在下一定尽力。”北陵快剑赶忙接口,以免话扯得太远:“官府方面,在下已经打点过了,官府不过问江湖恩怨,唯一要求的是,请诸位按江湖规矩了断,可不要当街杀人流血五步,弄一大堆男女苦主上衙门告诉。在下已经广派得力眼线,追踪几个可疑人物,不久定有好消息传来,诸位请安心等候,必有报命。”

一位随从匆匆入厅,在北陵快剑身侧耳语片刻。

北陵快剑的脸色,不时在变,不时点头。

“诸位。”最后北陵快剑站起郑重地说:“已经获得正确消息,正午时分,四海报应神与仇家,在城外仙眠州水竹居约会。为免耽误诸位办事,这就提前开席,诸位饱餐一顿,预祝诸位成功。”

仙眠州南岸,有座颇有名气的竹城,洲上草木苍翠,竹丛密布,是市民们游者的好地方,也是五月看龙舟的好地方。

竹城,其实是以竹搭建的一座小村,历史久远,世居此地的人恐怕已将筑城的典故淡忘了。

水竹居,是一座临江而建的竹楼,算是本地的古迹。右邻,加建了另一座水竹居贩卖一些日用品,附设有供应游客饮食的食厅。由于竹屋临水,可以饱览沣江的风光,江上船只往来不绝,上游下放的排屋一串串顺水漂流,到也风景如画。

午牌初,自洲北的码头,沿小径直抵州南的竹城,沿途不时出现一些神情怪异的游客。当地的居民颇感惊疑,这些提刀挂剑的人,操着各式各样的外地口音,到此地来有何贵干?敏感的人,干脆回避得远远的,把这些人看成瘟神。

周师爷偕同州城的富商凌五爷凌云,踏上了洲岸。随从王大牛拍拍渡夫的肩膀,随手塞二串钱在渡夫手中。

“回来还得麻烦你,辛苦辛苦。”王大牛笑嘻嘻地说。指指已经登岸走了的两个佩剑游客背影:“今天好象佩刀带剑的人真不少,你老哥可要特别小心了。”

“放心啦!他们都是闯天下的英雄好汉。”渡夫笑笑:“不会为难我们这些种苦哈哈,是不是?”

“那可不一定哦!”王大牛半真半假地说,跳上岸跟在主人后面走了。

这趟渡船共载了六个人,只有一个人是洲上的居民。走在前面的两位爷相貌堂堂,穿一袭青袍,佩了剑挂有百宝囊,年岁都不小了,处处流露出英雄气概,神气地大踏步前行,根本不理会身后的人。

小径笔直向南伸展,穿越一座竹林,前两路右的竹丛中,突然踱出三眼灵官臧三官。

“两位,借一步说话。”三眼灵官锐利的鹰目,凌厉地打量两位佩剑人,眉心中的大青痣,似乎象另一只眼睛发出的青光。

“你?咱们认识吗?”那位长了一双粗眉的佩剑人冷冷地问,脚步停下了,但拒人于千里外的冷傲神情令人甚觉难堪。

“这不就认识了吗?在下姓……”

“你姓臧,你眉心的招牌,已经表现出三眼灵官的名号了,但在下并不认识你。”

“哦!俩位是……”

“你阁下应该听说过,在下姓宫,那位姓杨,家住小地方,山东。”

“哦!原来是泰山双剑宫兄杨兄,失敬失敬!”

“你老兄有何指教?”

“俩位定然是冲四海报应神而来的?”

“不错”

“冲四海报应神而来的人,为数不少,目下有些人已经商妥联手,在下感到人孤势单,因此……”

“想游说咱们泰山双剑手?免谈。”姓宫的不屑地撇撇嘴。“泰山双剑横行天下。办事从不与人联手结伙,阁下另找高明。”

“臧兄,不要和咱们兄弟争。”姓杨的接口阴笑:“咱们月初接下了这笔买卖,一万两银子不是少数目,你老兄最好不要挡在下兄弟的财路。”

“在下无意挡诸位的财路,而是提供无条件的协助。俩位在杀手的行业中,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该明白无条件的协助。对俩位有利无害。”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姓宫的语气更冷。

“在下是一番好意。——三眼灵宫不悦地说:“要不是在下相约的好友林屋炼气士失约,在下也不会邀人联手。两位的竞争者……”

“泰山双剑没有竞争者。也不在平任何竞争者。”姓宫的厉声说:“三眼灵宫,你最好识相些,再见!”

俩人傲然地走了。三眼灵宫怒容满脸,想发作却又忍住了,盯了慢慢接近的周师爷三个人一眼,再看大踏步扬长而去的泰山双剑的背影,发出一声咒骂,然后闪入路旁的竹丛里隐起身形。

周师爷与凌五爷踱着方步,两人一面走一面谈生意上合作的事。

“师爷,请先走一步。”后面的王大牛说。

“你怎么啦?”周师爷扭头问。

“出恭。”王大牛向路旁一指:“小的随后赶上。”

“好的。”

“竹城就在前面不远。”凌五爷向前面一指:“贵客不至于迷路的,路只有一条。”

王大牛往林中一钻,形影俱消。

三眼灵官藏身在竹林内,眼巴巴桔等,希望等到肯与他合作的人。约他来的林屋炼气士失约,看了前来图谋的群雄声势,他确实感到人孤势单,情势不妙,假使找不到合作的人,一切免谈。

正等得心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由大吃一惊,猛地闪身急旋。

身后丈余,王大牛正倚在一根大竹干上,脸上有傻傻的阴笑,口中百无聊赖的咬嚼着一根竹叶芯。

“是你?你不是刚才过去的仆人吗?”三眼灵官讶然地问,居然没想及对方为何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这种功臻化境高手身后而不被发觉的怪现象起疑。

“是呀,不许我回来吗?”王大牛笑吟吟地说。

“你回来……干什么?”

“找你谈谈。”

“谈谈?你是……”

“你是应林屋炼气土的邀请,前来对付四海报应神的?”

“不错,应该说,前来宰四海报应神,为江湖同道除害的,那几个以神自命的人,把咱们黑道朋友吓惨了,断了咱们不少财路,咱们都不敢放手干……”

“呵呵!你们不敢再为非作歹,活得岂不安心些?做好人同样饿不死,何必做伤天害理的事活得担惊受怕?”

“胡说八道!你……”

“你要知道,是谁指引你们前来此地等候报应神的?”

“去你娘的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

“我当然不是东西,是人,也是神。”

“你……”

“报应神,四海报应神之一。你说,我配不配向你讨消息?”

三眼灵官大吃一惊,骇然变色。

“你冒充其他的人不算严重,你小子竟然要冒充报应神,是不是活腻了?”三眼灵官厉声说:“在下成全你,你死吧!吆啊……”

厉叫声中,右手急抓挟在左肋下的竹节钢鞭,但已晚了一刹那,人影迎面压到,千斤力道的重掌及体,左右耳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劈中,双肩立即被扣住向下揿。小腹接着被膝盖击中了,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象见水的泥人向下瘫倒、昏厥,打击之快之重,无与伦比。

被击中前的厉叫,不象是出手前发声助势,而是另有含义,叫声刺耳,可以及远。

小径前后的树林竹丛中,不远处传出快速的分枝拨叶声,有不少人以高速掠来。

王大牛象流光逸雷穿竹丛而出,象是突然隐没幻化消失了。

三眼灵官也被带走了。竹节纲鞭也没遗留下。

俩名老道与俩名中年劲装大汉先后到达,但来晚了片刻。

“咦!三眼灵官呢?”一位老道惊疑地问。

“该死的!他在搞什么鬼?”另一位老道冒火地说。

“他发出有警的叫啸声,自己怎么跑掉了?”

“哎呀!可能追人去了。”一名大汉察看地面遗留的痕迹,向东一指:“是往这方面走的。”

“追人?哼!恐怕是追鬼去了。”老道冷笑:“追人,他应该不断发声引咱们跟去。依我看,他是心中害怕,把我们引来。他情急逃掉了。”

“追上去看看。”大汉不死心。

“往何处追?哼!怕死鬼逃走,会留下痕迹让我们追?不信你找找看。”

果然不错,远出十余步外,踏草的痕迹便消失了。

周师爷与凌五爷抵达竹城,王大牛便跟了来。

水竹后的店堂不大,但食厅却有两间门面,外面临江一面,加建了古朴雅致的竹廊,喜欢看江景的食客,可在竹廊的食座进食。

游客不多,天气炎热,食客都在外面的竹廊进食。十余付竹制的座头,仅五桌有人。近午时分,正是快要进午膳的时光,食客仅有五桌,表示今天生意清淡。

两名店伙迎贵客入座,大概凌五爷是此地的常客,州城有名的富豪,当然受到店伙的尊敬。

王大牛在另一桌就座,他的身份地位,还不配与凌五爷平起平坐。

“周兄远道而来,在下特请周兄尝尝本地的异味。”凌五爷笑吟吟地说:“城里各酒肆都有上桌,但以此地的水竹居厨师烹得最鲜美。”

“是什么异味?”周师爷笑问。

“石鲫鱼,以清蒸、串汤、作羹为最妙。咱们先来些下酒菜,鱼最后上。”

店伙送来一只水桶,桶中传出水声,先让客人验着桶内的三条鱼,然后分别—一提起让客人过目。

鱼仅比手掌略大些,厚背小头,有双层鳞纹,和厚厚的腹唇。

“这就是所谓重唇双鳞石鲫,味极细嫩鲜美。”凌五爷在旁解释:“洞庭沿岸这种石鲫仅栖息于慈利和九溪卫,游不出境。”

“这些石鲫是从九溪卫来的,最为肥美。”店伙加以补充:“慈利所产的要小些,捕捉的人很多,所以愈来愈少。九溪卫是管制区,苗人也不准汉人渔户进入,所以有些可以长到一斤多。昨天五爷派人来关照,说今天要在小店宴客,所以留了三尾最肥美的。”

“谢啦!看来在下口福不浅呢!五爷。”周师爷欣然说:“在下曾经到过苏州松江,吃过秀野桥下的四鳃鲈鱼,似乎并不怎么好吃。一只鸡的汤,来煮三四条小鱼,与其说是喝鲜鱼汤。不如说唱鸡汤来得实际些。”

“呵呵!周兄,在下没吃过天下闻名的松江秀野桥四鳃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煮石鲫鱼决不用鸡汤,保证你吃过之后还想再吃。”凌五爷几乎想拍胸膛保证:“该两地还有两种怪鱼:绿毛鱼和红鱼,周兄没听说过吧?”

邻桌有三位食客,全是粗胳膊大拳头的汉子,两个佩刀一个佩剑,三双怪眼不住往这一桌狠盯。那位佩剑的和同伴不时交头接耳低声谈话,这时突然拍起头,猛地将竹箸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们鸡猫狗叫话这么多。”佩剑八怪眼彪圆,向这一桌大声叫阵:“你们颁不烦呀!真他娘的岂有此理。再扫了大爷的酒兴,太爷把你们丢下江去喂鱼吃。”

凌五谷是本州的富豪,身份地位高高在上,在任何地方都受到尊敬,那曾受过这种侮辱?

“咦!你这人怎么啦?”凌五爷不悦地说:“说话怎么这样无礼?”

佩剑人哼了一声,倏然而起。

凌五爷也哼了一声,拂袖离座.

“五爷,请坐下。”周师爷拉住了凌五爷笑笑:“让大牛打发他们。”

佩剑人过来了,双手叉腰气势凶凶。

“大牛,叫他们走。”周师爷向王大牛说:“你不是说无聊的人太多很讨厌吗?这三位仁兄碍事得很呢!”

王大牛推椅而起,迈步过来挡住了逼向凌五爷的佩剑人,大眼一翻,哈哈一笑,象一座山般挡住去路。

“我看你长得不象个人样,吹胡子瞪眼睛更象个怪物。”大牛外表傻傻地,但话却说得锐利得很:“你这鬼样子好象想打架……喝!拳头倒有几斤蛮力呢!”

说话间,暴怒的佩剑人愤怒地连攻三拳,皆被大牛用双掌—一拨至偏门。

“砰!”第四拳击中了大牛的左肋。

前三拳没用全力,第四拳却是凶狠的杀着,用上了八成内劲,真可以击碎磨盘大的巨石。

大牛退了一步,大眼中冷电乍现。

“你这狗娘养的杂种!”大牛冒火了,用本地骂人的三字经粗野地咒骂:“你这一举足有千斤内力。想当堂把我打死……”

“砰噗噗……”佩剑人凶狠地再次出拳猛攻,四记可怕的内家重举,连珠炮似的在他的肋骨和小腹开花。又快又狠又准,每一举皆是致命的重击。

他这次不退了,屹立如山,泰然承受对方全力的攻击,脚下丝纹不动,身躯也毫不摇晃,拳落在身上既撼动不了他,也不会将拳反震。

第五拳直攻心坎。

“老大小心!”一位佩刀人站起急叫。

拳砰一声捣在他的心坎上,他的掌也同时落在佩剑人的左颊,这一耳光力道不轻。

“呃……”佩剑人惊叫,向右冲出晕头转向。

一声怪叫,先前出声警告的佩刀人飞跃而至,双足飞踹他的头部和胸膛,力道如山。

他一声怪笑,马步稍沉,双手向上一分,手掌象两只可怕的大铁钳,分钳住佩刀人踹来的双踝骨,消去对方的踹势,大旋身来一记山东大擂,抡转一匝,再一声怪笑,脱手将人扔出廊外。

秋日水枯,廊外景洲滩,距水际足有二十步以上。水涨时,水可以淹至竹廊前。

佩刀人惊叫着,手舞足蹈飞扔出十余步外,砰一声重重摔落再向下滚,滚了一身泥浆,直滚至水际,成了入水的鸡。

第二名佩刀人火速拔刀,吓了一大跳.

佩剑人总算站稳了,左颊先是苍白,然后快速地转变成紫红,指痕宛然,慢慢地肿起。

“我的眼睛……眼睛……”佩剑人狂叫,大概左眼看不见景物了,眼眶逐渐变黑。

“你如果用刀。”大牛用手向拔刀在手的人一指:“我一定打断你的狗爪子,废了你这狗娘养的。”

被摔落水的人狼狈地爬起,踉跄向上走。

“老三,不能上!”落水人狂叫:“这个子足有万斤蛮力,皮粗肉厚,咱们认栽,快带老大走。”

竹廊中多了一个美丽的女郎,香风中人欲醉。

“咦!”进廊的销魂一枝春不胜惊讶,一双水汪汪的媚目盯视着双手叉腰而立笑吟吟的王大牛:“你这楞小子把关中三英打得落花流水,可能吗?”

“呵呵!”周师爷安坐着大笑:“姑娘,你不相信你的眼睛?”

关中三英三个人相挽相扶,如见鬼魅般溜走。

“没错,关中三英是完蛋了。”销魂一枝春的话也相当低野:“老大的撼山拳可以在三尺外遥碎碑石,却被打得叫苦连天,邪门。喂!这傻小子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伙计,也是随从。”周师爷说。

“唔!在鸿宾客找我看见过你们俩位,没想到居然走了眼,俩位确是真人不露像。”

“什么?女人?”大牛向销魂一枝春大叫大嚷:“你说我是真人?难道以往你把我看成假人?”

“你是真人吗?”销魂一枝春盯着他媚笑,眉挑自语真具迷人的无穷魅力。

可是,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楞小子。

“不信?你看。”他嘻嘻笑,握起拳曲起肘,让对方看他有力的大拳头。

“唷!拳头大得真象一只大铁钵,我摸摸著有没有力。”销魂一枝春扭着佩了剑的小腰肢走近,伸出纤纤玉手,装腔作势要摸他的大拳头。

手一触他的大拳头,另一手春笋似的柔荑玉指,暴雨似的落在他壮实的胸膛、腹部。

双期门、鸡尾、七坎、巨阔、神阈、中极,在瞬间点了七处要穴,阴寒之气四荡,认穴奇准,出手阴狠,快速有如闪电,似在同一瞬间点中七处穴道。

“嘻嘻嘻……”他怪笑:“怪好玩的。你这女人好漂亮,而且会替男人抓痒,真好,真不错。”

销魂一枝春骇然后退,象是见了鬼。

白衣袍象貌吓人的百绝无常明亮,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三角眼中有浓浓的惊疑神情。

“柳红绡,你的太阴指居然毫不管用。”百绝无常讶然叫:“这小子一定是四海报应神。”

“是吗?”销魂一枝春傻傻地问,不知她到底在向谁发问。

“老夫一试便知。”百绝无常阴森森地说,双手神功默运,沉重的无常棒向前缓缓一指。

大牛纵身一跳,跳出廊外跃落河滩。

“老不死,你给我滚出来!”他向百绝无常点手叫:“你那根什么棒喷出什么鬼东西,好象小鬼吹什么阴风一样让人受不了。我要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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