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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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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该不会又忘了吧?”安栋念叨。
  话音刚落,池勒川走到红毯中间的时候停下脚,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叶清欢注意他的反应,看他转身朝向粉丝那边,挥了挥手。
  粉丝群的尖叫声更大了。
  安栋舒了口气,念叨:“这次总算没忘了。”
  “他怎么一个人走红毯?”叶清欢问。一般明星会跟制作团队一起出来,或者至少配一名女伴。池勒川这样显得特别形单影只。
  “我给他配了个女伴,他不要,自己出来了。”安栋说。
  “为什么?”叶清欢问。
  “怕有人误会。”安栋意味深长地说,“某个人。”
  叶清欢想了想,问:“女朋友?”
  “还不算是。”安栋含糊地说,接着朝红毯起点那边瞧了眼,说:“潘素来了。”
  叶清欢忙看过去,见潘素已经踏上了红毯,盛鸿年跟赵司同陪同在她两侧。潘素身着一袭粉色纱裙,保守而浪漫的款式,把一身的艳气压下去不少,效果很让叶清欢满意。
  她又去看潘素左手边的盛鸿年,他没有刻意拾掇自己,穿着不过是平时去公司时候的样子,脸色看起来也不很好,眉目间略有疲态,被一旁精心打扮过又神采飞扬的赵司同比下去了。
  她正留心看盛鸿年,觉得他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忽听安栋说:“我听说,这位盛总最近在做一件大事。”
  叶清欢注意力都在盛鸿年伸手,随口应和安栋:“什么?”
  “听说他在跟商家开战了,争一个项目。”安栋说。
  叶清欢霍然扭头看向安栋,声音不由地大了,问:“你说什么!?”
  安栋被叶清欢的反应弄得一愣,问:“怎么了你这是?”
  叶清欢发觉自己失态,便稳了稳神,说:“没什么,只是有点吃惊。争什么项目?”
  “海城东郊的经济开发区项目,几百亿的资金投入。”安栋说。
  叶清欢轻轻地“哦”了一声,手指不由地捏紧。
  安栋多看叶清欢几眼,继续说:“我们也都觉得奇怪。这个盛总刚进驻中国市场,就挑了商家这个巨无霸当对手,让人对他的来历充满了联想。所以你这次选他跟潘素搭配炒作,也算是选对了人。在娱乐圈最需要的就是话题性,好好操作,以后潘素的路会很好走。”
  安栋是从经纪人的出发点来说的这些话,叶清欢却完全没法听得进去,她脑子里都是盛鸿年要跟商家对抗。
  不是合作,是对抗。
  盛鸿年对商家一直表现出的都是若即若离的姿态,不知道什么缘故让他做出把商家推到了对手席的决定。
  “我得走了,池勒川的采访结束了。”安栋说。叶清欢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红毯上的盛鸿年。
  突然兜里的手机震动,她摸出来看了眼,是银行客户经理的来电。她以为是有什么理财产品需要推荐,心里正烦乱,便打算接了电话后直接拒绝,哪知道电话接通后,客户经理告诉她一个消息,她的房贷提前还款手续已经办完了,即日起她的房贷已经全部还清。
  叶清欢愣了好一会儿。
  客户经理说完房贷的事儿,便话入正题,开始推荐理财产品:“叶小姐,最近我们银行推出了一款理财产品,年化收益5%,十万起购,风险小收益高,您看要不要买几份?”
  叶清欢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沉声问:“能告诉我是谁帮我还的钱吗?”
  “您……不清楚?”客户经理也挺讶异。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叶清欢说。她看向红毯,潘素的采访也已经结束,跟盛鸿年赵司同三人一道进入会场。
  “稍等。”客户经理说,过了一会儿,便告诉她,“是一位盛先生,叫……盛鸿年。”
  叶清欢吸了一口,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后直奔会场。
  电影节开幕式还没有开始,许多明星还在陆续抵达,会场里零散地坐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人,叶清欢很快找到潘素他们三人的位置,盛鸿年坐在潘素右首,旁边一把空着的椅子上贴着她的名字。
  她匆匆赶过去,盛鸿年见到她之后脸上立刻漾出笑意,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叶清欢正色道。
  盛鸿年扬眉,反问:“这么多人,你不怕跟我单独接触会有风言风语?”
  叶清欢只说:“很快就好,你远远地跟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曾回头,她知道他会跟上来。
  电影节众星云集,后台也是一片忙乱,记者们都在忙着采访明星,所以对叶清欢跟盛鸿年压根没在意的。
  叶清欢在后台左拐右拐,终于在出口附近找到了一处角落,僻静无人,她便站住了,转回身,刚想说话,被盛鸿年一把抱进了怀里。
  “想死我了。”他嘟囔,手掐着她的肩膀,用力把她往怀里压。
  叶清欢挣了下,他不放,低头把脸往她颈窝里蹭。她有正事想问他,他偏这样没脸没皮的,她嘴上说着:“你先放开。”抬手去推他的头,手掌贴到他额头的时候,烫得惊人
  她愣了愣,脱口问:“你发烧了?”
  “没有吧。”他说。
  叶清欢立刻托起他的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便确认他真的在发烧。
  “你发烧了!”她拧眉说。
  “不会吧?”盛鸿年抬手摸摸自己的脑门,咕哝,“是觉得有点儿累,可发烧不至于吧?”


 
  看他一副毫不自知的模样; 叶清欢感觉到气闷。
  她心里面怨他,既然生病了; 她打电话叫他来走红毯的时候为什么不直说?他说了; 她肯定会做其他安排。
  这次走红毯本就是为了增加他公司的曝光度。即使他不来,只叫赵司同来效果也差不多,他没必要强撑着过来。
  她沉下脸,问:“你今天开车来的?”
  “我没开,是赵司同开车。”盛鸿年如实说。
  “放开我。”叶清欢沉声说。盛鸿年见她脸色不好,便没造次,放了手。
  叶清欢拿出手机给路洲打电话。路洲说他在后台; 待会儿潘素要上台唱电影的主题曲; 他正在跟导演RE台本。
  “你的车在哪里?”叶清欢问。
  “停车场。”路洲说。
  “具体位置告诉我,我来拿车钥匙。”叶清欢说。
  盛鸿年觉得腿上没力; 看身边有根临时搭建的钢架立柱; 他伸手试了试还算结实,身子一歪便斜靠了上去; 安安静静地看着叶清欢讲电话。
  今早他确实感觉不很舒服。
  因为之前为了说服季家同意投资; 他熬了三个通宵做了企划书。
  最终他的企划书说服了季家的董事会; 同意向他的公司注资以便竞标海城开发区基建项目。总算走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今天他本来是想休息的,恰逢叶清欢打电话通知他下午参加开幕式红毯,他仗着身体素质好便就答应了。想不过是疲劳过度,红毯走一趟,在颁奖典礼坐个把小时,晚上回家睡一觉第二天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他上午还去了趟公司; 像平常一样只穿衬衣批阅文件,吹了一上午空调后嗓子开始疼,到了中午不适感更严重了,午饭都没吃,喝了杯咖啡对付。
  可他急于见她。离开肃州至今也有五天,他想她想得紧,便强撑着来了颁奖礼现场,偏偏来早了,典礼现场正乱,没休息的地方,路洲建议他们坐在车里等。
  他跟赵司同等了一个小时,他小睡了一会儿,闷在车里出了点汗,潘素一来又匆匆忙忙下车跟她搭伴,着了风,顿时更不舒服了。
  他十几年来没发过烧,感冒都没有过,所以不舒服了也没往生病那方面想,只想晚上睡一觉就没事儿了。叶清欢说他发烧,他确实很诧异,他摸自己额头也没感觉到热,总是难以置信。
  他看叶清欢放下了手机,就问:“你要车干嘛?要离开?”
  叶清欢看都没看他,没好气地说:“是啊。你留在这儿等我。”说罢她转身,他握住她的手腕。
  她身子一颤。不为别的,因为他手心比他额头还要烫。
  叶清欢心头顿时火起,脸色更加不好,回头瞪他,可他病恹恹的样子又让她倏忽心软,继而心疼。
  盛鸿年歪着头看看她,眨眨眼,嘟囔:“怎么突然生气了?”
  叶清欢彻底放弃了跟他置气的念头,叹了一口气,轻声跟他解释:“我去开路洲的车,送你去医院。”
  “不去!”盛鸿年想都没想立刻反驳,不松手。
  “发烧应该去医院看一下。”叶清欢拧眉,劝他。
  “不喜欢,不想去,害怕,反正我不去。”盛鸿年耍起了赖,“你发烧的时候不也没去?”
  叶清欢被他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他也是近三十岁的男人了,怎么突然间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看着他,他一脸的没得商量,她试着劝他:“鸿年……”话没说完被他又拉过去抱住了,愈发地感觉到他身上滚烫滚烫的。
  “真不想去。”他在她耳边咕哝,“想跟你在一起,就两个人。”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心软,就轻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今天中午。”他机灵,撒了谎,怕她怪他一早不说实话。
  “……嗓子疼吗?”她问。
  “疼啊。”他说,故作委屈,“中午饭都没吃,疼得吃不下。”
  那他下午还来干嘛?
  叶清欢心里又气又疼,用双手扶起他的脑袋,端详他,他脸颊上有不健康的潮红,眼睛水蒙蒙的,透着疲态。她又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烫而潮湿,有发汗的迹象。
  以前叶清洛身体不好,常常感冒发烧,症状跟他现在差不多。她便念叨:“你可能是感冒了……”
  “一定是。”盛鸿年忙接口。
  叶清欢轻抿嘴唇,最终叹气,说:“我去开车,带你回家。”
  盛鸿年心愿得偿,咧开嘴笑,说:“好。”
  清欢推了推他,示意他放开她,盛鸿年终于松了手。
  叶清欢开了路洲的车子接了盛鸿年,离开会场。
  路上盛鸿年一直侧身靠着座椅看她,傻子似的笑。叶清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就问:“你笑什么?”
  “高兴啊。”他说。
  叶清欢嗔怪地瞟他一眼,问:“生病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说要带我回家啊。”盛鸿年说,嘴角一直是弯的,“听得我真高兴。”
  叶清欢无奈,埋怨他:“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从刚才不去医院开始,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到现在了也还是不怎么正常。
  “幼稚吗?”他问。
  “非常。”她淡淡说,双手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他眉尾一挑,说:“我乐意。”
  叶清欢决定专心开车,不再理会他。
  开了一阵子,遇到交警查酒驾,叶清欢依据交警的指示把车子停到路边,等待交警过来检查。
  盛鸿年咳嗽起来,叶清欢拿了瓶水递给他,他拧开来慢慢地喝。叶清欢往前看,前头是辆出租车,交警正让司机吹酒精测试仪。出租车后窗安着液晶显示屏,广告语从屏幕上滚过:
  要贷款,找幸福贷。
  她突然想起了房贷的事情。
  刚才她找他就是想问这个,因为他生病的事儿打了岔,差点忘记。
  她看着他问:“你帮我把房贷还清了?”
  “是。”盛鸿年毫不掩饰,放下水,把瓶盖拧紧。
  “为什么要帮我还?”她问。
  “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资金都得投进去。算了算恰好剩下这些钱,想想,买一套房子也不太够,不如添到你这里。将来我一穷二白的时候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盛鸿年笑着说,口气亦真亦假。
  叶清欢皱眉,想到只有他跟商家竞争那件事。
  交警走到车旁,敲敲车窗示意她降下玻璃。她照办了,交警看看她,也没让她吹酒精仪,直接放行了。
  车子又上路。
  叶清欢的手捏紧了方向盘,有些犹豫。
  她很想问他一些问题,有关跟商家竞争开发区项目的详情,还有他为什么要跟商家对立。可又念及商业机密的问题,还有他跟商家关系……她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盛鸿年却对她坦白了:“那个项目我是跟商家争,预计能忙上好一阵子。”
  叶清欢的手心一松,“哦”了声。
  盛鸿年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子,依旧靠着座椅看她,注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变化,慢慢说:“海城东郊要建开发区,我想做,商家也想做。我知道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跟商家竞争,所以我找了季家,季秋阳,你应该知道他。”
  “在海城,能跟商家比肩的也只有季家了。季家跟商家不一样,商家有许多黑历史,起家的时候做得都是灰色地带的生意,后来洗白了而已。季家是一直做正经生意的,走得是上层路线,比商家光明正大的多。在政府眼里,这一点是加分项。”
  “关于这个项目,我先跟季秋阳谈的。他很有兴趣,可他公司的董事会有反对的声音。因为现在他们公司正在京市做地铁项目,资金投入很大,大部分董事认为这个时候拆钱出来做海城的开发区项目,会危及公司的资金链。不过到昨天为止,季秋阳已经说服了董事会,可以给我注资。所以,下周我会参加政府招标,最大的对手就是商家。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看各自本事了。”
  叶清欢自然是知道季家的。听了盛鸿年的叙述,只想到能让季家都谨慎起来项目,想必投资额非常巨大。他必然是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
  所以他现在是釜底抽薪准备背水一战,怕有万一,所以先拿钱出来帮她还清了房贷。至于他说的恰好剩了那些钱,她自然是不信的。
  他替她还贷,想必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吧?
  想到此,叶清欢咬住下唇,握住方向盘的手又收得很紧。
  盛鸿年的手摸过来握住她捏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低声问:“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商家争这个项目?”
  这也是她想知道的一个问题。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跟商家作对,就算他不喜欢回去商家,大可以继续做他的公司,对于商思博或者商妙清抛来的橄榄枝不予理睬。可他却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以一己之身跟整个商家交恶。
  她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为什么?”她问。
  盛鸿年盯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说:“因为我看他们不顺眼。”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本文都是凌晨更新的,白天有更新都是捉虫哦。


 
  这无厘头的理由让叶清欢一怔; 皱了皱眉。
  盛鸿年垂着眼,将手在她手背上摩挲滑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腹依次掠过她的掌背; 摸到她的手腕; 松松地握住了,拇指的指肚在她腕子内侧轻柔慢蹭,滑腻弹软,上佳的触感让他不舍离开。
  他勾起嘴角满足地笑,暂时忘记了嗓子里的疼。
  她是他心尖上的女人,如今戴着他给的戒指坐在他身边,真实而又幸福地存在着。
  想想过去那十年; 爱过; 怨过,痛苦过; 试着忘记; 却无法忘记,梦里都不相信能跟她在一起。
  如今真的在一起了; 他不想浪费一点时间。人生短短数十载; 多不出几个十年供他蹉跎。
  这次跟商家开战虽说仓促; 可时机摆在眼前稍纵即逝,不允许他犹豫。他这辈子求的事儿不多,就两件:一件是跟她携手到老,一件是查明白父母的死因。两件事想要做到,就必须强大到足以跟商家比肩的程度。
  他不强,就永远不能保护她。他不强; 就永远无法让父母的冤案昭雪。
  这次海城开发区项目拿下了,将成为他的翻身之战。季家的出手相助将成为最有利的筹码,他有信心赢了这一仗。
  只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跟商家宣战的真正原因,一旦她知道了,就会明白他已经知晓过去那些秘密,她会很难堪。
  她一直活在隐形的压力之下,又是个万事自己扛的性子。她不说,便是心里有顾忌,他理解她,不想逼她,他希望她活在阳光之下,让所有的阴影都远离她,然后她就会亲口告诉他。
  “你做生意都这么任性的?”叶清欢拧着眉头问。
  “谁让我是老板呢?”盛鸿年的口气略自负,手离开她的腕子往上移动,把玩着她的小臂。
  一阵酥痒……
  叶清欢抬起胳膊甩开了他的手,低声呵斥:“在开车,别闹!”
  盛鸿年挑眉,把手拿回去搁到腿上放着了。
  她听他咕哝:“小气!”之后倒安分许多,不再过来打扰她。
  可她心里却烦乱得很。
  他跟商家的这一战让她猝不及防,她很担心。
  她担心的不是输赢。在商言商,做生意就会有赔有赚,商海里起起落落本就是常事。他赢了自然风光无限,可就算是他输了,失去的不过是身外物。以他的年纪跟能力,东山再起并不是难事。
  她担心的是别的。
  之前,无论是商思博还是修钢都提到过他的安全问题。商思博说商家有人曾经并且到现在也没有放弃害他的念头,连修钢也说他是不安全的。那些都还是在商家两派势力内斗需要争取他入局的时候。
  现如今,他公然站在了商家的对立面,还拉了实力同样不容小觑的季家做同盟,具备了完全跟商家竞争的实力,那他岂不是成了商家的眼中钉?
  钱财,权力,地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生命才是顶顶重要的。她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她在心里把说辞掂量了几遍,终于开口问他:“你有没有考虑过……找几个保镖?”
  盛鸿年一听就乐了,一乐嗓子却痕痒,咳了起来,一咳,却是又痒又疼,他用手摁住喉咙难过地弯了腰。
  叶清欢忙命令:“喝水!”
  盛鸿年听命,边咳着边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灌了几口,这才把咳嗽压下去了。可他嗓子里像是安了个砂轮,他难受得仰头靠到座椅里,用手捂住喉咙,呻|吟。
  “嗓子很疼吗?”叶清欢担心地问。
  盛鸿年沙声说:“就像吞刀片……”
  叶清欢匆匆瞟了他一眼,只想尽快回家,好给他找点清热降火的药吃。她踩了油门,车子往前窜,油表却亮起了红灯。
  快没油了。
  真是越忙越添乱!叶清欢心里暗骂,无奈把车速降了下来,观察现在所处的位置,脑子里回忆附近哪儿有加油站。
  “该加油了。”盛鸿年捂着喉咙提醒,声音还是沙沙的。
  “知道。”叶清欢说,打着方向盘离开主车道拐上了一条单行道,她记得再过一个路口就有中石油的加油站,距离大概有三公里。
  单行道上车子稀少,因为快没油了,叶清欢就开得慢。倒车镜里能看到后面有一辆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也不超车,让她觉得奇怪。
  到了加油站,叶清欢把车停下了,盛鸿年朝外头看了眼,见有家便利店,哑着嗓子说:“我去买盒薄荷糖。”说完他下车朝便利店跑过去。
  叶清欢也解了安全带下来,加油站的小哥过来问她加多少油,她说加满,便去交费。
  交费的时候她不经意回头看了眼身后,发现那辆面包车也开进了加油站,却没有停到加油枪附近,车门一开下来四男一女,一个个穿着打扮都非常异类,要么是光头,要么就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烫得横七竖八,走路说话的姿态透露出四个字:不是善类。
  不知怎的,叶清欢格外在意这波人,一路目送他们浩浩荡荡地走去了便利店,恰逢盛鸿年从便利店里出来,他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
  便利店是单扇开门,盛鸿年刚推开门,一个光头男的就钻到他身后,硬生生把他从门里挤了出来。盛鸿年打了个趔趄,回头,皱眉看那个男的。光头男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他,很倨傲。
  叶清欢心里的那根弦立刻绷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
  盛鸿年看那男的几眼,心里不满,又转回头看眼前几个男女,一个个很混混的样子。他想大晚上的,自己病着,叶清欢又在场,真要起了冲突怕吓着她,便不打算跟那人打交道,低头走自己的路。
  可他前脚刚踏出去,对面那个跟他隔着有一米远的女人突然“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一愣,紧接着感觉到自己后衣领子被人提溜住了,他扭头。
  光头男凶神恶煞地质问:“小子!你撞到我女朋友了!”
  盛鸿年立刻便明白遇到故意找茬的了。他眯起眼,嘴角勾了勾,问:“哥们,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光头男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凑过来,恶狠狠地说,“老子要你跪下跟我女朋友道歉!”
  “我要是不肯呢?”盛鸿年冷冷地问。
  “那老子就打到你跪下!”话音未落光头男的拳头就朝盛鸿年脸招呼过来,拳头还没到,他却先挨了盛鸿年一拳,高大的身子向后倒去,撞碎了便利店的玻璃拉门。
  一地碎玻璃,光头男躺到玻璃碴子里。
  围观的三个男人立刻冲上来与盛鸿年缠斗,剩下那个女的拿着单反相机在一旁边骂边拍照。
  叶清欢立刻抓住收银员准备找钱的手,低喝:“有人打架!快报警!”
  收银员也看到了那边打架斗殴的场景,赶紧抓起电话拨了110,叶清欢拔腿就朝那边跑过去。
  光头男躺在碎玻璃上一动不动,显然晕了。一个男人从后面抱住盛鸿年,另一个男人冲上来要打,被他一脚踹中了肚子趴到地上不再动弹。第三个男人又冲上来,盛鸿年用力转身,把身后那个男人甩过来,撞开了冲上来的那个男的。
  紧接着他用后脑撞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撞到了那人的鼻梁上,那人受痛松了手,他趁机转身扬起腿把他踢出去老远。
  叶清欢跑过来的过程中,盛鸿年已经把四个男人都撂倒了,他自己却也不好过,剧烈运动让肾上腺素激增,呼吸急促,咳嗽猝然而至,他咳得弯下了腰。
  第三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弹簧|刀,悄悄朝盛鸿年靠近。弯着腰的盛鸿年发现到了地上正在靠近的影子,咳着抬头。叶清欢迅速靠近中。
  男人举起了刀。
  叶清欢冲到那个女的身旁把她手里的单反硬抢了过来,
  盛鸿年心知躲不及了,抬起胳膊准备挡刀。
  男人的刀落下来。
  叶清欢把单反狠狠砸向了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眼皮一翻,身子橡根面条似的软塌塌地倒了下来。刀子掉到地上,弹了起来,落到女的脚边。
  盛鸿年边咳边冲叶清欢笑,说不出话,眼神仿佛在说:厉害啊!
  叶清欢胸脯剧烈起伏,喘得厉害,也说不出话。她准备过去搀扶盛鸿年,忽然身边一道黑影闪过,她一愣神的功夫,那女的已经握着弹簧|刀朝盛鸿年刺过去了。
  好在盛鸿年有准备,虽还在咳着还是侧身躲开了。女的扑了个空,踉跄几步后站下了,反身又扑过来。面对女人盛鸿年不好下硬手,准备找个机会把刀从她手里夺下来。他向后退一步,脚腕突然被人抓住了,他低头,看是那个光头男,再抬头,那女的已经握着刀子冲到了跟前……忽然停住了。
  盛鸿年立刻矮下身子,坐到光头男的脸上,玻璃碴子扎了光头男的头皮,光头男惨叫一声松了手。盛鸿年再往前看,是叶清欢揪住了那女的外衣。
  是她拉住了这个女的,女的才没有扑过来给他一刀。
  可那女的恼羞成怒,转身就把刀子朝叶清欢捅过去。
  “清欢小心!”盛鸿年嘶哑大吼。
  叶清欢急忙松开手往后退,女的拿着刀子往前逼,盛鸿年拔腿朝这边冲。叶清欢的鞋跟绊到了之前被盛鸿年撞到鼻子的那个男人,身子一晃向后倒去,女人也跟着她扑倒,刀子朝她刺下来。
  她听到盛鸿年喊脱了音的一声“清欢!”,然后是被那女人扑到身上压住了,接着感觉胳膊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便有热乎乎的液体淌下来。
  须臾那女的身子就被盛鸿年提起来摔到一旁,叶清欢扭头看过去,一柄沾血的弹簧|刀就在她脑袋旁边,而那女的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不动了。
  盛鸿年一把将她拉起来搂到怀里,伸手去握她的左臂,她才感觉到疼。低头一看,顿时吓懵。
  她的整条左臂都是血,淡蓝色的套装袖子被血染成了深红色。
  “怎么样?你怎么样?”盛鸿年的嗓音粗粝吓人,根本不像他能发出来的。
  然后便有警笛声响起。
  她抬头看他,他吓得五官都走形了,她不忍,小声跟他说:“我还好,别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一更。
  明日两更,一更2点前,一更老规矩,凌晨。
  我会加快进度。


 
  警察赶到; 把四男一女带走,也把叶清欢跟盛鸿年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的急诊室; 医生处理了叶清欢的伤口。伤口五厘米; 流血很多,所幸不深,未伤到动脉筋骨,需要缝针。
  盛鸿年忙得像陀螺,交费,办手续,接受警察的问询。缝针的时候盛鸿年被护士赶出了治疗室。打了麻药后胳膊没了知觉; 当然也不会感到疼; 两个护士协作埋头给她缝针,叶清欢别过头去不敢看; 听到盛鸿年在门口咳嗽; 心揪了起来。
  “鸿年。”她叫他。
  他警醒,即刻回问:“什么事?”嗓音还是哑的。
  “你还发烧吗?”她问。
  “好了。”他在外边说。
  这么一会儿怎么会好?叶清欢不信; 朝门口探身; 说:“你去看一下急诊。”
  护士不满意了; 说:“哎,缝针呢!你别乱动!”
  “待会儿。”盛鸿年说,又咳了几声,听起来是用手挡在嘴巴在咳。
  她知道他是在守着她,不肯去,便想快点处理好伤口。她回头看了眼伤处; 只一眼又立刻转过头去,却听到修钢的说话声。
  “听说你出了事?”修钢问。
  “你来干什么?”盛鸿年问,口气不好。
  “过来看看。”修钢说。
  盛鸿年又咳。
  “病了?”
  “与你无关。”
  “打人的什么来历?蓄意伤人还是有突发事故?”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警察。”
  “鸿年,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我是想帮你。”
  之后一阵沉默。
  护士开始给叶清欢胳膊上缠纱布,叶清欢一直侧耳听着外面。
  修钢说:“鸿年,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盛鸿年没有回答。
  修钢继续说:“持刀伤人?海城不是伊拉克,一群人敢堂而皇之地在加油站行凶,还拿刀,这不合逻辑。”
  盛鸿年还是咳。
  叶清欢心头一震。
  护士说:“好了。”
  叶清欢立刻起身朝门口走过去,护士在后头叫她:“哎你等等……”
  叶清欢伸手拉开门,盛鸿年跟修钢各自站在门口两边,她直接看向门左边的修钢,问:“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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