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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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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鸿年就着碗扒了几口饭,看叶清欢不动筷,就催促:“快吃啊,我做虾最拿手了,你以前吃过的。”
  想到十年前,他的心意她便无法拒绝,她乖乖地夹起一只咬了一口,入口清甜弹嫩,确实很好吃。她想,也许使使劲儿能把四只都吃完。
  可吃了半碗饭加两只虾,便就饱了,叶清欢还是努力地吃。
  盛鸿年问她:“要牛肉吗?”她急忙摇头,眼里透着惊恐。盛鸿年忍俊不禁,问:“讨厌吃牛肉?”她还是摇头,小声说:“不是。”
  盛鸿年朝她碗里看了眼,四只虾还有两只,一只躺在半碗米饭上,一只被她用筷子夹着啃。
  “虾好吃吗?”他问。
  她点头,专心地小口小口地艰难地啃着。
  “可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觉得好吃。”他砸着嘴说。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啃。
  他用捏着筷子的那只手撑着脸颊,笑着看她,玩味地问:“你是吃不下了吧?”
  她咬着那快硕大的虾肉,不由地瞪了他一眼,似嗔似怪。
  盛鸿年咧嘴笑,伸筷子过去从她嘴里把虾肉夺了下来。叶清欢一怔,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半截虾肉丢到自己嘴里,又把她那半碗饭拿过去拨到自己碗里。
  她正发愣,他又给她盛了碗汤,特意挑了两块西红柿加到汤里,把碗放到她面前,说:“喝点汤,吃点蔬菜。虾肉吃多了容易上火,你补点维生素中和一下。”
  叶清欢觉得脸上微热,忙端起碗低着头小口地喝汤。
  盛鸿年一边看着她一边吃着她的剩饭,吃得津津有味满心欢喜,突然就瞧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只是个简单的白金指环,没有任何纹饰。听潘素说了原委他对这事儿便不怎么在意,便问:“这戒指谁给你买的?”
  叶清欢埋头喝汤,想也没什么好瞒他的,便说:“我自己。”
  盛鸿年拿筷子头碰了碰那枚戒指,语带嫌弃地说:“这款式太旧,看着也不值钱。你戴戒指不就是为了给人造成已婚的假象?你赚得不少,却戴这么便宜的戒指,被人家看到了会认为你老公没钱,或者压根不重视你,随便买了个婚戒对付你。到时候该对你心怀不轨人一样会觉得有机可乘。”
  叶清欢拧眉,想他这套理论她倒是没想过,她歪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确实朴实无华得很。
  当初潘素出了这个主意,她想试试。有天路过商场的时候进去挑了最近的一个柜台,买了个尺寸合适指环就戴上了,至于价格,好像是三千多。她靠这个确实挡掉了一部分男人,可也确实有知道她是已婚身份依旧纠缠的。
  可能真有部分原因是他说得这个缘故,她想是不是该去换一枚。
  “明天我给你买个好的。”盛鸿年说,那口气像是要送她件衣服那么随意。
  叶清欢讶然,抬头看他。盛鸿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得她都要误会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大,一枚戒指而已……
  “你戴什么尺寸的?”盛鸿年凑过来,端详她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这么细,恐怕得戴最小号……”
  叶清欢把手藏到餐桌下面,绷着声音说:“不急着换,忙过这阵子再说。”
  盛鸿年眯了眯眼,感觉到她的紧张,也不想逼她,只说:“也好,这阵子忙,等忙完了再做打算。”打算一下怎么把他跟她的关系弄成名正言顺。
  盛鸿年接着吃饭,叶清欢继续喝汤,突然凄厉地叫起来,声音从客卧传来,两人互看一眼,忙扔下饭碗跑过去。
  客卧的地板上一只小猫躺在地上不省猫事,嘴巴周围一团呕吐物,里面带着血。池年守在一旁,冲着他们两个不停地叫。
  叶清欢赶紧跑过把小猫抱起来,小猫还有气儿,可嘴巴往外淌着血。叶清欢惊慌失措了,抬头求救地看盛鸿年,盛鸿年当机立断,说:“去医院!”
  叶清欢这才醒过神,立刻去拿猫笼过来,把小猫轻轻放了进去。盛鸿年却说:“把猫全都带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一点后吧

 
  叶清欢一怔; 不解地看向他。他拧着眉头说:“怕是跟吃那条生鱼有关。都带上,去做检查。”叶清欢顿悟; 赶紧把另外两只小猫也抓了过来放到猫笼里。盛鸿年则抱起了池年。池年出乎意料地乖; 仿佛很通人性地能明白了事态的严重。
  两人带着猫匆匆出门,惊动了对门的潘素。叶清欢这几只猫被潘素养得比跟叶清欢都亲,她知道是猫生病后二话不说冲回家去揪了件衣服就换上了,电梯来了的时候她已经拎着鞋子光着脚跑出来,边往脚上套着鞋子边弯腰往猫笼里看,直问:“严重吗?要不要单独把它拿出来抱着?”
  下了楼,盛鸿年开车; 载着三人四猫冲去了宠物医院。到医院后做了B超; 怀疑是鱼刺刺破了小猫的胃壁,需要立刻手术。小猫被送进了手术室; 另外两只小猫跟池年一起都做了检查; 幸好无事。
  一通折腾下来便是凌晨以后了。
  小猫的手术做了两个小时,医生从它胃里取出了一根又粗又硬的大鱼刺; 拿给三人看; 再三嘱咐不能再给猫吃生鱼了; 不但会有寄生虫,生鱼的鱼刺更硬更韧,难以消化。说小猫的麻醉还没过,现在是术后危险期,需要在宠物医院住几天。
  医生走后,叶清欢跌坐到椅子里; 把脸埋进手心。
  她很自责。
  对她而言,池年并不是一只猫那么简单。她十八岁从海城去了澳大利亚,二十三岁又从澳大利亚回了海城,颠沛流离的十年,只有池年一直陪着她。池年是她的朋友,姐妹,池年的孩子就是她自己的孩子。
  下午盛鸿年问她猫吃生鱼有没有事的时候,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那时候如果及时把鱼从猫嘴里夺下来,就不会让小猫遭这么多罪。
  她养猫养了那么久,知道猫吃生鱼会有风险,却侥幸地认为会没事。因为她的侥幸,一只小猫险些丧命……想到这些她就非常难受。
  盛鸿年站在叶清欢跟前,本想抱抱她,手都伸出去了,快要落到她肩头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他理解她对池年的感情。
  十年,别说是一只猫,就算是一个物件,用了这么久也会有感情。他知道她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他跟她亲近,她很难拒绝。可在他看来,这样总有点儿趁人之危的意思。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收回来,坐到她身旁的椅子里。他把声音放到最柔和的状态,对她说:“会没事的。”
  叶清欢闷闷地“嗯”了一声。
  盛鸿年故意调侃:“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长记性,以后还敢吃生鱼不。”
  他这话略刺耳,叶清欢扭过头看他。他歪着脑袋冲她笑,说:“不过我是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敢买生鱼回来了。你家这猫明明是个年纪一大把的阿姨,跑起来却像个行动敏捷的少女,我都追不上。”
  他这通胡说让她心里头一松,斥道:“乱说。”
  “你怎么知道池年听我这样说它会不会很开心?你们女人不都喜欢被人认为年轻吗?它虽是猫,可也是只母猫。”盛鸿年依旧笑着,信口胡说着。
  “别闹了。”叶清欢轻声说,被他逗得嘴角微弯。
  盛鸿年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骤然的肢体接触让她身子一僵。他则柔声安慰她:“好了,会没事的。别胡思乱想,只是凑巧,不是你的错。” 他声线中带着一丝沙哑,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的手指在她头皮上轻轻剐蹭几下,抓乱了她的短发。他的掌心压在她的额头上,她眨了下眼睛,感受到从他宽厚的手掌里传来干燥而温暖的触觉,是安全的,值得信任的。
  片刻,他手从她额前移开,她眨了下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起初是笑着的,眼里带着几分为了逗她而故作的促狭。久了之后,那笑便淡去了,余下的,便是一些说不透却看得透的东西。
  宛如十年逆流而回,他是站在狭窄的门廊里举着栗子蛋糕跟她说生日快乐的少年。
  时间的流淌突然慢了下来,空调的冷气变得不足,周身开始燥热,氧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急促。叶清欢微微张开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颤,能感觉到盛鸿年慢慢靠近的脸。
  空气变得更热了,说不清是空调坏了,还是自他口鼻喷出的气息太热,那气息喷在她脸上,刺刺痒痒,有一股子妖异煽情的味道。
  她的嘴唇开始颤,听他低低哑哑地唤她:“清欢……”
  “清欢!这么晚立刻我先带池年它们回……!”潘素抱着池年冲过来,话没说完一眼看到眼前场景,她立刻转身,连连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人就跑没影儿了。
  暧昧就像投石入水一般被打得七零八碎,叶清欢立刻别过脸去,盛鸿年却很扼腕。
  刚才气氛非常好,差一点就亲上了。要是亲上了,后面的事儿就好办多了……他想。
  他看看叶清欢,她给他一个后脑勺,他不知道她是恼了还是怎么着了。他咳了声,轻声叫她:“清欢?”
  叶清欢咬了咬下唇,回给他一个:“嗯。”
  盛鸿年把身子往她那边蹭了蹭,跟她说:“刚才你……”他想问问刚才要是亲了她,她会不会生气。
  可话没说完被她打断了。
  “还好。”叶清欢小声说。她以为他要问她刚才的感觉,便想表达她刚才感觉很好,并不讨厌。可她很害羞,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很为难了。
  但盛鸿年领会错了,以为她说的“还好”,意思是她可以原谅他的冒昧。
  不过他还想再努力一把,就说:“其实我……”他想说他是情难自己,她刚才那样子看他,毫不设防的样子让他把持不住,才会想要跟她亲近。
  爱了十年,他在她面前能忍着其实挺辛苦。
  他又不是没混账过。
  刚见面那会儿她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什么都敢干。因为摆在他面前的答案就两个:要么彻底失去她,要么可以得到她。他也就豁出去了,从误会她已婚,到知道她其实单身,他是死缠烂打死皮赖脸什么手段都敢用。
  可如今情势不同,攻城掠池的粗放时代过去了,她接受他住到她家里,他终于冲进了她的世界。以后要做的都是细致活儿,他必须小心翼翼,不能轻举妄动。他知道她心里有他,却不知道分量占了多重,是否足以承受他对她的肖想,对她的占有。
  他生怕一着不慎惹恼了她,他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没关系的。”叶清欢又轻声说。她刚才明明已经说了“还好”,表达那么清楚,可他偏偏支支吾吾的,没再有所行动。
  她是要跟他说亲热没关系的,他想要做便做就是了。她只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如交给他来操作。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所以,没关系的。
  可在盛鸿年听来,这句“没关系”,是对刚才他行为的谅解:你要亲我,我虽然不喜欢,可我谅解你。
  这么一想,他顿时泄了气,不敢再冒进了。
  “你……饿不饿?”他问。
  叶清欢一怔,不明白他这飞来一问是因为什么……刚才他不是想……她脑子里顿时雾飒飒一片。
  “挺晚了,折腾到现在,我想大家都该饿了吧?”盛鸿年没话找话地瞎聊着。
  叶清欢“哦”了声。
  盛鸿年挠挠头,无声地骂了自己几句,低声说:“街对面有家便利店,我去买点吃的。”
  说着他起身出去了。
  叶清欢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才回头看。宠物店是落地的大玻璃橱窗,她见他匆匆走到街边,站在人行道的边上。其实路上没什么车,不过信号灯是红灯,他站在那儿等绿灯亮。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面突然没着没落的,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半途而废了。
  是她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她拧眉回忆。
  信号灯换了绿灯,盛鸿年走上了人行道。潘素探头探脑地出来,见叶清欢一个人坐在那里,才抱着池年走过来,问:“盛总呢?”
  叶清欢说:“他……”她想说他去买吃的,突然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就在很近的地方。
  潘素是面向着马路的,惊恐地喊:“天哪有人被车撞了!”
  “他现在,很不安全。”修钢的话从她心头掠过。
  叶清欢立刻转身,看到一辆车停在人行道上,车前躺着一个人,夜里光线暗,只是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躺在地上,身子在不住地抽动。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街上的,从宠物店出来到跑到人行道上站住车子旁边的过程她全然不记得了,她醒过神来的时候,是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不是他之后,他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从马路对面冲她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给勤奋的我一朵小花花~~~
  血拼双十二的时候也别忘了我啊,555555

 
  叶清欢看着盛鸿年跨着大步跑过来; 心里一松,脚下一软; 身子便晃了晃。
  他没事……还好他没事……她想。
  盛鸿年刚在便利店结账的时候也听到了刹车声; 扭头见是一辆车撞到了人,他愣怔片刻便跑出来,眼见着叶清欢也从对面宠物店飞奔而出。
  车祸现场离宠物店近,叶清欢先到一步。盛鸿年赶到后发现她脸色煞白,以为她是吓到了,立刻问她:“没事吧?”
  叶清欢紧抿着嘴唇,摇了下头。
  眼前有伤者盛鸿年不便再问下去; 多看她两眼; 他就蹲下身子查看那名伤者。
  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穿着T恤跟短裤; 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现在是光着脚的,一只拖鞋躺在他旁边。
  看起来像是夜里从家里出来; 打算穿过马路到对面便利店买东西。
  男孩侧躺在地上; 昏迷着; 血从额头淌下来,在路面上积起一个小洼。而他右腿骨折,扭曲成怪异的角度,看着很恕�
  潘素也跑了过来,看到男孩后惊呼:“我的天哪!”
  盛鸿年镇定得多。他是学过四年医科的,虽不太用功; 急救方面的知识学得却很扎实。他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
  他试过男孩的呼吸脉搏后,轻轻把男孩的身子扶正,让他平躺,然后托起他的后脑,让他保持呼吸顺畅。
  接着他抬头对叶清欢说:“叫救护车。”
  叶清欢恍然回神,刻掏出手机拨120。
  盛鸿年想找点东西给男孩枕着,可因为是在马路上,没有就手的东西,他就命令潘素:“你过来,托着他的头!”
  潘素往后一缩,吓得要命,说:“我……我不敢……”
  盛鸿年拧眉。
  叶清欢已经拨通了120的电话,把手机往潘素手里一塞就过来跪到地上,伸出手对盛鸿年说:“我来!教我怎么做。”
  盛鸿年本没想让她上手,可现在人命关天也只能用她了。
  他教着她怎样托住男孩的头,他自己则到下边去看男孩的腿。
  潘素跟120说完了,颤巍巍地跟盛鸿年汇报:“电……电话打完了。”
  “报警啊!”盛鸿年又喝道,潘素吓得要命,急忙又拨了122。
  叶清欢跪在地上,手托着男孩的后脑。男孩的半张脸上都染着血污,她不敢看,男孩的腿骨折了,她也不敢看。她扭过脸去看潘素,潘素通过手机在跟交警描绘事发现场。
  叶清欢尽量让自己不去想男孩会有的危险,安慰自己说男孩会没事。可她手下摸到之处,男孩的头发里湿漉漉一片,她知道那是血。
  她觉得自己牙齿在打战。
  盛鸿年起身去了肇事车旁,把司机叫了下来。
  司机是个年轻的女孩,已然吓懵了。盛鸿年跟她要了几本时尚杂志就返身回来,跪到男孩的腿旁,把杂志卷成纸筒,解下领带把纸筒绑在男孩的骨折的腿上。
  肇事女孩哆哆嗦嗦地蹲到叶清欢身旁,颤声问:“他是……死了吗?”
  叶清欢看这车主,妆容稍浓,衣着入时,穿着九分跟的高跟鞋,很年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还活着。”她说,她嗓子发干,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喑哑,盛鸿年听到后抬头看了她几眼。
  处理完男孩的腿,盛鸿年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立刻过来替下叶清欢,他坐到地上,让男孩枕着自己的腿。
  撤身出来的叶清欢早已出了一身的汗,只觉得手臂发酸,身子也软,无力地坐到地上。
  她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一条胳膊绕过她肩头,揽住她的肩。盛鸿年手下一带将她拉到怀里,柔声安慰:“别怕,没事了。”
  叶清欢靠着他的肩,看着他的侧脸,他面容坚毅,神情镇定,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而是在观察受伤的男孩。
  她第一次强烈感觉到他的可靠跟安全。
  夜里不堵车,潘素刚报完警救护车便来了。男孩被送上救护车,护士要求肇事女孩跟车,可肇事女孩吓坏了,偏抓住盛鸿年不放。
  盛鸿年怕耽误救治,只好跟着那女孩一起上了救护车。潘素跟叶清欢则留在现场等交警过来,好把盛鸿年拍下的现场照片给交警,一并交待事情的前因后果。
  后来,等潘素跟叶清欢带着池年和剩下两只小猫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猫儿本是夜行动物,可在宠物店一通折腾下来也很疲乏,到家后便蔫蔫地偎到猫窝里去了。
  人困猫乏之下,潘素建议叶清欢把明天的选片会议推到下午,叶清欢接受了潘素的意见,给路洲发了推迟会议的短信。
  潘素走后叶清欢给盛鸿年打电话,问事情处理的进度。他说自己还在医院里,男孩仍在抢救,交警找过来了,已经通过男孩的手机联系到他的家人,肇事女孩吓得快神经错乱,所以男孩家人来之前他暂时走不开。
  他说:“太晚了,结束后我直接回酒店,你睡吧。”
  叶清欢咬了咬嘴唇,说:“我等你回来。”盛鸿年以为她是想等事故的处理结果,就应了,说:“好。”
  挂了电话后,叶清欢先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又用电饭煲煮上了小米粥,然后把屋里的光线调暗,她窝在沙发里,边看着电视边等他。
  凌晨的电视台大多放一些古早的节目,她选了一部喜剧片,周星驰主演的。渐渐的从厨房飘出粥的香味儿,电视屏幕上也是热热闹闹的,周围很安静,叶清欢忍不住盹,又坚强地让自己清醒回来。
  一直等到快凌晨四点,电影接近尾声,门铃响了。叶清欢正昏昏欲睡,听到门铃后立刻醒过神,跳下沙发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满脸疲惫的盛鸿年,他的头发抓得很乱,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身子斜靠着门框,看起来累得够呛。
  可他却朝她笑,脸颊的酒窝现出来,对她说:“我回来了。”
  叶清欢伸手过去想要扶他,他的身子顺势向她倒下来,整个人压到她的身上。尽管很重,可她努力挺起身子承受住了。
  盛鸿年把脸拱到她颈窝里,抱怨:“以后再也不见义勇为了,累死我了。”
  这话里透着一股子孩子气,叶清欢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夸奖他,便就没说什么。
  她扶着他进屋,送他到沙发处坐下。盛鸿年屁股一挨着沙发整个人就躺成了葛优瘫,絮絮叨叨地跟叶清欢汇报起来。
  “男孩是右腿骨折,头上的伤是外伤,没有颅脑损伤,身上还有些擦伤,总之没什么生命危险。警察调了监控看了事发经过,男孩闯红灯,女孩开车超速,双方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肇事女孩到了医院就哭个没完,我垫付了住院费跟手术费。女孩的父亲来了之后把我垫的住院费还给了我……”
  叶清欢低声说:“别说话了。”
  盛鸿年懒洋洋地躺着,只把头歪了歪,看她正在往杯子里倒水,就问:“你叫我回来不就是想知道后续结果?我不说你怎么能知道?”
  叶清欢轻轻抿唇,不语,只把水杯递给他。
  盛鸿年现在胳膊都懒得抬,摇摇头说:“不想喝。”
  叶清欢把水杯放回到茶几上,看他几眼,低下头说:“我煮了粥,你吃一点再回屋休息。”说完她转身去了厨房。
  盛鸿年阖上眼,随便地“嗯”了一声。
  活雷锋不好当,真把他给累坏了。到了医院后那女孩只知道哭,他被医生护士指挥得团团转,腿都快走直了。现下他只觉得沙发很软,光线很暗,屋里飘着的小米粥的味道很香,电视上在放着古早电影的片尾曲,粤语的唱腔听起来仿佛催眠曲。
  就像小时候,晚上他早早地睡下了,偶尔醒一醒,会闻到妈妈煮的小米粥的味道,是为明早准备的早餐。会听到爸爸在客厅看这些当时正当红的喜剧电影,爸爸被逗得呵呵直笑。
  然后他会在床上翻个身,继续睡。
  很放松,从文溪到了海城,又从海城去了美国,一径地筹谋算计拼搏厮杀,很多年没有这样彻底放松过了。
  这感觉让他着迷,让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大脑放空,灵魂出窍,他只想睡觉。
  因为电饭煲里的粥一直在沸着,特别烫。叶清欢拿了两个碗互相倒,让粥凉了下来。当她端着温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盛鸿年已经歪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走过去,把碗搁到茶几上,又拿遥控器关了电视,弯下腰,伸手拍拍他的脸,轻声叫他:“鸿年,醒醒,回床上睡。”
  他被她吵醒了,眼皮掀开一道缝儿,看了她一眼之后又闭上了,囔着鼻音咕哝:“不用。”
  “床上舒服。”叶清欢哄他,“别在这儿睡”
  他闭着眼嘟囔:“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这是两人座的沙发,他这身高腿长的,躺都躺不下。
  叶清欢就又拍拍他的脸,劝:“你这样睡明天脖子会疼。快醒醒,回房去睡。”
  盛鸿年皱眉,一把将她的手握住了摁到自己腿上,不满地咕哝:“别闹!困!”
  他身子健壮,本就有一身的蛮力,迷蒙间没控制好力道,她被他一拽身子失去了平衡,忙伸手摁住沙发靠背,差点扑倒在他的身上。
  可这一拉一拽之间,她倒是对他摆出了“壁咚”的姿态,离他特别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均匀的鼻息,扑到她的脸上。
  她的手还被他攥着,起初是用力握着的,渐渐的便松了力道。她想他是又睡过去了。
  叶清欢看着盛鸿年,她手被他的手压在底下,却没有把手从他手下拿出来。她把手掌翻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厚,干燥而温暖,肌理清晰,让她着迷。
  她用拇指慢慢地去感受他,感受他手背上分明的骨骼脉络,指骨上的每个骨节,指甲前端钝圆的弧度。
  她微微弯起唇角,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松弛的浓眉,看他微微上挑的眼尾,看他卷长的睫毛,看他秀婷挺的鼻梁,看他脸颊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看他微微张开的嘴唇。这是她打算交付身心的男人,从少年到成年,他一直像光那样迷人。
  突然他撮了一下嘴唇,咕哝了几个听不清的句子,然后又睡去了。毫不设防,像个孩子。
  她舔了舔嘴唇,想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可今晚她想这么做。
  她慢慢俯下身,凑过去,亲了他。
  他唇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像他的人,深沉而隽永,让她着魔,让她留恋不舍。
  盛鸿年的掀了掀眼皮,嘟嘟囔囔地叫了她一声:“清欢?”
  她有点儿紧张,脸上很热,却劝自己不要临阵脱逃。
  难得胆大包天一回,离了今天,她可能再也没这份胆量,没这么厚的脸皮。
  沾着他的唇,她轻轻地“嗯”了声。
  “我在做梦吧?”他迷迷糊糊地咕哝。
  她离开他些许,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清醒。
  盛鸿年舒展了眉眼,笑起来,好看的酒窝出现在他脸颊上,他缓缓张开眼。
  叶清欢轻轻吸了口气,心里紧张又雀跃,期待着可能而来的什么……可她发现他的眼神却是涣散没有焦点的。
  盛鸿年又闭上了眼,自言自语地说:“美梦啊。”
  他的呼吸重又变得平静而冗长,看样子刚才只是睡迷糊,醒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叶清欢心里有些惋惜,却听盛鸿年低低地咕哝:“再亲一次,就好了……”
  叶清欢顺从地亲了他,盛鸿年却就这么沉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大概服务器去双十二了……

 
  盛鸿年醒来是因为池年在他身上踩来踩去。他转醒的时候; 池年恰好蹲在他的胸口低头看着他。盛鸿年一睁眼便是池年那张宽大的猫脸,唬得他一愣。池年二十多斤的分量压在他胸口让他呼吸不畅; 他扬手把它从身上扫下去。
  池年敏捷一跃跳上了茶几; 在茶几上踩了几步,发现了昨晚叶清欢搁下的水杯,便去喝杯子里的水。
  盛鸿年困倦地从沙发里坐起来,用手搓了搓脸,四下看,发现自己是睡在客厅的沙发里。他低头想了想,记忆只到昨晚回来; 叶清欢给他递水为止; 后来他就睡了。
  他低头瞧着身上盖的凉被,隐约记得还做了个美梦; 她主动亲了他。
  真够痴心妄想的; 盛鸿年自嘲地笑笑。
  池年从茶几跳到地上,大尾巴一扫碰倒了杯子; 响声惊动了盛鸿年; 他伸手去扶已经晚了; 杯子里的水淌得到处都是,淹了一张纸,纸上有几行娟秀的字迹,很快被水洇了开,盛鸿年立刻把纸从水里捞出来。
  是叶清欢留给他的一张字条,标着序号列了五条。
  一、厨房有吃的;
  二、替换的衣服在客卧的床上;
  三、需要换洗的衣服放到脏衣篮;
  四、钥匙在茶几上;
  五、猫已经喂过了; 不要再喂。
  盛鸿年看完字条,挠挠头,想她留字条的风格也跟她的人一样,一板一眼,他失笑,掀了被子起身去了客卧。
  客卧的床上,两只小猫正在玩一套黑色的休闲运动服,盛鸿年过去把衣服从猫爪子底下抢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猫毛,伸展开来。
  衣服是某著名品牌的运动休闲服,款式颜色都很合他的口味,领子上还带着吊牌,一看就是新买的。
  他扬眉,想到这是她第一次给他买衣服,立刻抬手去解衬衣的扣子就想试穿。脱下了衬衣又想到昨晚一通折腾下来还没洗澡,他立刻返身出了屋子跑进洗手间,把自己洗干净后才回到客卧,拿起衣服换上了,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美滋滋地照了半天,心里赞道:
  帅!真会买!
  他边揪断领子上的吊牌边走出客卧,在沙发那儿找到自己的手机,给她打了电话过去。叶清欢接了,但只是小声而迅速地跟他说:“在开会。”
  他咧着嘴笑,说:“衣服我穿上了。”
  她只是“嗯”了声,倒是没挂电话。
  手机传来她那边其他人的说话声,听得出来是在说照片的事儿。他想起昨天她说过今天要选片,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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