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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扎纸铺-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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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戴金双的话说,冯昆仑也算是临危受命了,因为在冯昆仑刚刚受命于戴笠后不久,抗日战争便全面爆发,国军特工组织的任务也便接踵而至,其中最让冯昆仑挠头的,便是江苏一带出现的疠子病。
冯昆仑率徒弟受命于戴笠之后,短短几个月之内便完成了数次在正常人看来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时“振兴会”还叫“振兴会”,并未改名,后来抗战全面爆发,全国上下需要执行的特殊任务不断增加,而国民党当局的高层也是越发的得寸进尺,派下来的任务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第339章 入会
仑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刚过中年的冯昆仑便已须发皆白,看上去跟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已经差不多了。为了避免自己早逝,冯昆仑曾经回过一次家,希望自己的师弟赵庆云跟着自己一块干,却被赵庆云一口回绝了,原因就是赵庆云着实被冯昆仑的满头白发吓坏了。无奈,冯昆仑只能开始走访一些道门中人,希望他们能出手相助,帮忙完成这些离谱的任务。
但让冯昆仑没想到的是,这些道门中人的思想远不及自己开放,只要一提作法杀人,便个个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虽然冯昆仑一再强调杀的是日本人,是敌人,但这些道门头头脑脑的态度却几乎是如出一辙:不管哪国人,只要是人就不行!当然,这其中,冯昆仑的师傅赵明川的臭名也起了一定的反作用,但大体来说,还是这些人“奉行祖制”的保守思想在作祟。
就在冯昆仑几近油尽灯枯走投无路的时候,扯淡的任务又下来了:当局要求特工组织立即查明“疠子病”的原因与传播途径。
按理说,这本来应该是医疗机构的责任,但对于当时的战势而言,日军临江虎视耽耽,徐州危在旦夕,军方也没那么多时间让医学专家去研究了,所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治,将这种病症当作细菌武器交给特工组织调查。
在淮河沿岸,通晓降术的冯昆仑一眼就看出这所谓的“疠子病”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一种连自己都闻所未闻的旁门左道,但却苦于找不到其传播途径而没法交差。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百姓传出了“烧荒”的方法,并且在徐州战区已经奏效。几经辗转,冯昆仑便找到了当时还正在为游击队传递情报的马思甲,与其他道门中人不同,马思甲很痛快的接受了冯昆仑的邀请。两人自此一拍即合,在马思甲的建议下,“振兴会”这个名字自此也改成了“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
后来,冯昆仑将“疠子病”的成因与马思甲“入伙”的消息一并上报了戴笠,并希望戴笠能够适当扩大特工组织的规模,并将人事权交给自己,这一请求也得到了戴笠本人的首肯。
“‘疠子病’是南洋的邪术,这种‘病因’,写报告上头能信?”孟老鬼眯缝着眼问道。
“信不信是一回事,写不写又是另外一回事,”戴金双说道,“以冯昆仑的为人,是不会胡乱编造一些东西往上报的,如果他当初真的那么做了,后来也不会认识师傅。”
“应该,会信吧。”石三道,“当初从缅甸回来研究‘百尺崖’的时候,我也多少研究过二战的历史,不光是日本,德国也曾寄希望于西方的黑魔法,当时英国政府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想必国民党的特工也应该知道,”石三叹了口气,“如果国民党特工知道希特勒搞黑魔法的事,那么告诉他们日本人用降术,他们也不应该新鲜。”
“真是他娘的丧心病狂。”孟老鬼摇了摇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加入“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以后,马思甲的第一项工作并不是执行任务,而是以茅山掌教的身份四处游说,希望能以现身说法的方式说服道门中的“尊祖派”投身抗战,以自己的本事尽可能多的为国效力。在一次与龙虎山袁绍一真人的长谈中,马思甲一语“国之将亡,道何存焉”瞬时点破僵局,使得袁绍一真人当即决定加入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而这句话便也由龙虎山传遍了中华大地。
“自从解决了徐州战区的‘疠子病’,师傅就跟第五战区结下缘了,后来的任务大多是第五战区的事,直到后来仙游,也是在第五战区,”戴金双摘下眼镜,用手抹了抹眼睛,不知是哭了还是怎么的。“日本人打腾县的时候,有一个三千人的整编团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团长不知道是谁,据说被炸碎了,军旗是一个炊事员扛回来的,但这个人已经中了一枪,流血流得脸都白了,把旗扛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据戴金双的回忆,这个团隶属于国军一二二师,是王铭章的手下,一二二师全军覆没的时候,这个团是唯一把军旗扛回来的,按照惯例,虽然一二二师全军覆没,师长王铭章殉国,但这个团因为有人把旗扛回来了,尚不算全军覆没,所以第五战区指挥部准备就地重组该团再编入别的师。但新编进来的兵,其武器配置之简陋,用“原始”这个词形容绝不为过,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甚至还处在冷兵器时代,当时前线还在打仗,想给这些新人配枪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钱也没地方去买。
新团重编这阵子,冯昆仑正好在徐州战区等戴笠的命令,一听枪不够,手又痒痒了,便找马思甲希望能合伙去偷一次枪,之后便宜卖给这个新团。起初马思甲也是犹豫,认为服从命令施术伤人还情有可原,但若是命令之外施术伤人便属名不正言不顺了,况且还是为了偷东西,传出去有失名号。但这冯昆仑也绝,直接找人抬着该团的一个幸存者找到马思甲,说没枪就没法给兄弟们报仇,当时这个人已经快不行了,截肢锯腿的时候伤口感染,看脸色也活不了几天了,所以马思甲一时恻隐便答应了他,第二天晚上便带上了五个徒弟一起和冯昆仑去了日本人的军火库。
“马老爷子也去了?偷枪抗日还收钱?”石三一皱眉,没想到马思甲还参与过这种事。
“废话!当然得收钱!”戴金双冷冷的说,“施那些法术可是折阳寿的!这次你不收他的钱,下次就会有别人来找你白干!国民党有八百万军队,就算只来八万人找你,十个冯昆仑的阳寿都不够折的!况且国民党军队是有这笔预算的,你白给他枪,他照样向上头报开支!这笔钱就不定便宜谁了!我和那帮人打了八年交道,你以为国民党军官个个都是张自忠赵登禹?”
有了马思甲师徒的协助,冯昆仑的气焰简直嚣张到了极点,直接把大马车赶进日本人的军火库。要知道,马思甲这五个正版的徒弟比冯昆仑那几个临时收的徒弟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当时徐州战区大概有七八座规模比较大的军火库,半个月之内统统被光顾了一遍,发现马思甲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这冯昆仑更是越发的得寸进尺,嫌马车不过瘾,干脆从运输团借了辆卡车专门运山炮,运输能力直接晋级搬家公司。不到二十天,这支偷枪精英小分队便凑够了两千支枪和五万发子弹,重机枪、山炮榴弹炮以及炮弹若干,把多半个大刀团直接武装成了特种部队,以至于后来第五战区指挥部也以为是日本人哪个军火库被连锅端了,想下发嘉奖令。可后来听侦察兵说日本人没有军火库被端,所有炮楼还都是鬼子站岗,所以指挥部写好的嘉奖令也就没发,后来李宗仁亲自跟戴笠打听才知道真相,原来又是冯昆仑牵头干的。与此同时,日本人也是郁闷到了极点,这枪械大盗在北平刚消停了没几天,怎么又流窜到徐州来变本加厉了?
虽说“业绩”不俗,但这次偷枪也给茅山五子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憾──五子老大李真峦出师未捷身先卒,在尚未执行正式任务之前便失明失聪,而马思甲和冯昆仑虽说没用什么厉害招数,但因为到后来干红眼了,每人也折了不少阳寿。这次以后,徐州战区国军各部的武器定单又如雪片般飞来,但此时戴笠新命令已到,二人也便就此收手。
“这批武器最后卖了三万七千块,冯昆仑和师傅对半分的,”戴金双道,“但对于大师哥的事,师傅一直很内疚,表示仍会把衣钵传给老大,所以才让老二由嫉生恨。”
“他老人家要这么多钱干嘛?”石三似乎有点不解。
“等到仗打完之后,择仙山、修宝观、广纳徒,是师傅一直以来的愿望,”戴金双道,“但他却没能等到那一天,”戴金双叹了一口气,“后来,老大老二老三跟那个云凌子去弄什么引葬大阵,也没回来,他老人家又紧接着去,之后就剩了我和老五俩人。”
徐州会战之后,抗日战争陷入了持久战,这一耗就是七年,眼看着战争结束遥遥无期,所有希望一点一点的破灭,加之丧兄失长的痛苦与长期执行机密任务的巨大思想压力,有一阵子,戴金双甚至想过自杀,支撑其活下来的便是师傅“择仙山、修宝观、广纳徒”的遗愿,也正是因为这个愿望,才使得其顶着泄天机折阳寿的危险去给香港廖家算命续嗣。
“廖可周不同于一般人,家大业大命数大,给他续一个嗣,折了我阳寿二十五年,我心想,老五还年轻,这种事不能让他掺和,便一个人把这差使接了,一来是张百龄找廖可周办事,顺势卖给张百龄一个人情,二来也为了赚廖可周的酬金。十万块英镑,再建个比乾元观还大的都够用了。”
戴金双嘿嘿一笑,“梁小兰那丫头,当初非嚷嚷着要嫁给我,我说你看我这副德行,说你是我孙女都有人信。”
“对了,刚才听你说,你是用自己的阳寿给廖家祈的嗣,介绍梁小兰嫁到廖家只不过是发善心?”石三道,“那梁小兰的儿子到底是谁的?”虽说气氛凝重,但石三打听八卦新闻的癖好无意中又被“激活”了。
第340章 毒鳞阵
!“废话!当然是他廖可周自己的种儿!”戴金双一阵激动,“梁小兰当时是个妓女!琵琶弹得不错,想学杜十娘卖艺不卖身,也忒天真了,花钱逛窑子的有几个是真想听人弹琵琶的?不卖身就得挨打,客人打完老鸨子打,一天到晚被打得浑身是伤。后来想跳楼,这事正好让我赶上,我就顺水推舟了,按理说,梁小兰长得不错,身价应该不便宜,嫁出去的可能性不大,穷的赎不起,富的看不上。但我跟廖可周说她就是贵人,非但能保你廖家儿孙满堂人丁兴旺,更能保你万贯家财日进斗金,你爱娶不娶!廖可周懂个屁啊?开始听说梁小兰是妓女,也犹豫,但听我这么一说,一咬牙也就娶了。娶了就娶了,那时大点的报社电台都忙着报道打仗的事,这种事没几个注意的,就算有记者闻着风的,也都让廖可周拿钱砸平了,基本上没人报道,加上那丫头嫁过去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她的妓女身世也就没几个人知道,甚至连廖家的下人都不知道这丫头以前到底是干嘛的,不过也正因为梁小兰这档子事,让我知道了老二还活着。”
“此话怎讲?廖可周认识王四照?”石三一皱眉。
“不!”戴金双摇头,“你知道张百龄为什么要找廖可周办事么?”
“不是执行任务么?好像是把几个人送到菲律宾。”石三道。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菲律宾么?”戴金双接着问,石三摇头。
“因为在菲律宾,出了茅山的阵法!”戴金双道,“本来我想亲自去的,但我和老五都有任务,离不开,于是我就把我以前的几个徒弟找来了,让他们装扮成廖可周的手下跑一趟菲律宾,不是去破阵,只要把详细情况给我查回来就行!”
“茅山的阵法?”孟老鬼一楞。
“毒鳞阵,听说过么?”戴金双问道,石三、孟老鬼同时摇了摇脑袋。
“这是茅山的禁阵,”戴金双说道,“该阵法载于乾元观藏书斋,满清入关之前,当时的掌教高云曲和龙虎山的陈敬昌真人联手发明的,本来是想交给朝廷用以关外大军抗击满人用的,可后来忠臣袁崇焕被崇祯皇帝凌迟处死,两位真人算得大明气数将尽,心灰意冷,便也没把这套阵法拿出来。此后阵图一直就在藏书斋放着,除了师傅以外,能进藏书斋的只有我们五个人,离开乾元观以前,师傅把这些禁阵的阵图一把火都烧了。”
“这阵是干什么用的?”石三问道。
“打仗用的阵,你说是干什么用的?”戴金双好像有点不耐烦。
茅山术的阵法分为“外阵”与“内阵”,顾名思义,“外阵”是借用地理地势与施法材料施于外界的阵法,而“内阵”则是布在人身上的阵法,这毒鳞阵便是内阵的一种。
在茅山的理论中,人在过于痛苦的时候,魂魄会暂时离体,这就造成了所谓的休克,这时即使人还活着也会丧失意志。而在战场上,很多人仅仅被砍一刀就倒下了,也正是这种因痛苦所导致的“失魂”现象所致,实际上,这些倒下的人并没有死,而仅仅是休克或昏厥而已。
毒鳞阵的目的,便是杜绝这种在战场上因伤痛而“失魂”的现象,其原理是先用烧红的烙铁烫焦人体七脉后,将一种名为“琵琶鱼”的鱼鳞嵌入七脉的焦肉之中,待伤好后鱼鳞于皮肉即合为一体,所以这种阵法又称为“琵琶鱼阵”。这“琵琶鱼”本生于深海,阴气远重于其他鱼类,其鳞生入七脉之后,因阴阳相吸的原理,可减缓七脉的阳气循环,打乱人体正常的阴阳气脉,一来可以让人体七脉穴位周围的表层皮肤迅速进入医学上的“坏死”状态从而迅速“角质化”,不惧刀枪;二来可以阻止魂魄轻易出窍,有效防止人体短暂性休克,被施以毒鳞阵的将士,无异于金刚不坏之身,“任遍体鳞伤而不减其勇”,在冷兵器时代,倘若整个部队都被施了这种阵法,其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
理论上讲,像茅山这样的名门正教,是不会主动去发明这种邪门阵法的,但古代人毕竟是义字当头,爱国心切,虽说已身入道门,但当时的掌教高云曲真人仍是以大明子民的身份示众,碰上外族入侵,尽己所能自然是义不容辞。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后来,闯王李自成起义时高云曲并未向朝廷进献毒鳞阵的原因:都是中国人,就算北京城被
李自成端了,也是你崇祯皇帝自找的,这种阵法本也不是为了对付大明朝自己人而发明的。
吴三桂放清兵入关时,高云曲本想把这种阵法献给李自成用以抗满,但当时的情况远非袁崇焕抗满打持久战时可比:这琵琶鱼本属深海鱼类,以当时的渔业技术,根本不可能进行大规模捕捞,全国沿海一年能瞎猫碰死耗子捕到几条就算不错,而满人被吴三桂放入关后势如破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还没等沿海地带有人捕到琵琶鱼,李自成就战败了。所以这种阵法也便被两位真人列为了禁阵,阵图虽未被销毁,但在两派祖庭也绝对是一直处于保密状态。
到了清末,八国联军打北京的时候,义和团曾经打着“神道相助、刀枪不入”的口号和洋人作战,且传言义和团的一些高层似乎真的能做到所谓的“洋枪不入”,据说便是成虎山陈敬昌真人的后裔因不忍外辱,私自放出了“毒鳞阵”之阵图所为,只不过因为敌我装备过于悬殊而未能回天。
“那是邪阵,”戴金双道,“身上布了那种阵,不是说‘死不了’,而是‘晚点死’而已,而且死了之后魂魄也不好离体,就算能离体,能不能投胎也不晓得,”戴金双微微一笑,“师傅是受过现代思想熏陶的人,这种阵纵然厉害,但他老人家也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出去的。”
“能不能投胎不晓得?”石三忠一皱眉,“掌教他们也不知道?”
“对!”戴金双斩钉截铁,“身上布了这种阵的人,魂魄不能离体,所以即使遍体鳞伤也不会昏厥,这种痛苦他们必须从头到尾的承受,所以其魂魄是不是怨魂根本没法确定。”
“那菲律宾出现这种阵法的是哪边的部队?日本人?”石三问道。
“废话!不是日本人还是菲律宾人啊!?”戴金双忽然一声大吼,态度变幻就跟三岁小孩一样,把个石三吓得一机灵。
“难道日本人不知道这种阵法的害处?”石三皱眉道,“马师叔都能受到现代思想的熏陶,难道日本人不会?”
“日本人有现代人的科学,但日本人没有现代人的思想。”戴金双冷冷道。
根据戴金双的回忆,当时菲律宾军队的武器装备也很落后,但日本军队的强悍确是超乎常理的,情报部门的报告是“日本军人身中涂有剧毒的箭头后依然勇猛”。
说实话,戴金双对日本人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有所耳闻,但“武士道”是绝不可能战胜剧毒的,唯一有可能让日本兵在身中剧毒后继续作战的,只可能是类似于“毒鳞阵”一类的邪门歪道。为了避免此种邪门歪道在中国战场上重演,戴金双毅然决定找自己的徒弟前去调查。其实,在派出徒弟之前,戴金双本人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往“毒鳞阵”的方向想,认为其只不过是类似于“疠子病”一类的东洋邪道罢了,但等徒弟们回国之后,戴金双才傻眼了,日本人身上的所谓邪门歪道不是别的,正是茅山禁阵“毒鳞阵”。
戴金双遣去菲律宾的徒弟一共是三个,另外还有两个正版的国民党特工,其中戴金双的三个徒弟此时都在地下党所领导的抗日游击队里服役,身手也都不错,他们的任务,也不单单是探明菲律宾所谓的“毒鳞阵”事件,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把一个日本兵尸体偷运回中国。因为亲眼见过阵图的只有戴金双以及茅山老五刘真雨,因为前次的“疠子病”事件以及以往的一些邪门事件,所以戴金双与刘真雨只能凭借真实的日本人尸体来判定这是不是真是“毒鳞阵”所为。
确定日本兵尸体上的阵法就是“毒鳞阵”后,戴金双和刘真雨便怀疑茅山或龙虎山有人叛变,通过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联络到龙虎山的袁绍一真人后,茅山和龙虎山几乎集结了当时所有幸存的有机会接触到“毒鳞阵”阵图的门人,经逐一询问后,似乎并没有人叛变。
后来刘真雨多了个心眼,将两派号称已经“殉国”的人一一招魂,结果两派“殉国”者中各有两人的魂魄未招到,其中龙虎山四弟子的魂魄困于法阵之中,经袁绍一真人的亲自证实被排除,而马思甲真人魂魄困于精忠阵亦可以排除。于是全部的疑点便被集中到了龙虎山的三弟子苗至古与茅山二弟子王真江的身上,说是死了,却招不到魂魄,莫非已经投胎了?
第341章 买剑
也虽说怀疑,但几人因手中并无证据,也不便妄下结论,后来中国战场并未出现过类似于“毒鳞阵”的事件,这件事也便被渐渐淡忘了。
一晃几年,日本投降,二战基本上宣告结束,但中国大地的战事却并未像戴金双预料的那样趋于平息。起初,国民党政府曾希望戴金双与刘真雨能够继续为军统局效力,帮助对付共产党,却被戴刘二人一口回绝了,原因很简单:国民党内部腐败透顶,甚至连抗日的军费都有人敢拿,既然同样是中国人,国家倒不如交给纪律严明的共产党去管……
虽然看好共产党的政策,但戴金双和刘真雨在经历了长达七年的抗日生涯后,早已阳寿尽折心力交瘁,已经没有精力再参与战事了,与冯昆仑辞别后,二人为了躲避战乱,便借助当初与廖可周的关系来到了香港。
“那你们修山建观的目标呢?”石三一笑道。
“本来想等仗打完了再说的,可谁知我们碰上他了!”戴金双脸上的肌肉忽然一紧,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说是借助廖可周的关系,实际上这戴金双所借助的全是梁小兰的关系,当时梁小兰在廖家虽说不吃香,但安排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因为战争,戴金双存在内地银号的钱,也就是和师傅偷枪赚来的钱,在当时而言算是全泡汤了,不过好在当初给廖家算嗣的钱存在香港,所以还算有点家底。
“我们兄弟两个窝在香港,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仗打完了,回去修道观,”戴金双一叹,“可没想到真雨他,偏偏非得去找老二算帐。”说罢,戴金双连连摇头。
到香港后,梁小兰先是给戴刘兄弟安排住处,之后便开始以廖家姨太太的名义四处给二人“联系业务”,无非也就是看风水做法事一类的事,二人虽然没什么别的本事,但依靠梁小兰的四处走动,也着实赚了点钱。
本来,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挺美的,但老五总是后悔自己没趁着兵荒马乱的搞一把好家伙,戴金双有心把自己的家伙送给师弟吧,他又死活不要,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名流圈里的一次拍卖会吸引了刘真雨的注意。
“小兰那丫头也倒是会张罗,跟着廖可周也认识了不少人,她介绍的人,出手都不小气,几年下来,我们兄弟倒也有了些积蓄,”戴金双道,“老五年轻,解放以后也才三十岁不到,他想要把好家伙,我想把我手里这个给他,但他看我这副德行,也没好意思要。”说话间,戴金双仿佛带了点哭腔。
戴金双用的剑就是马思甲真人的佩剑,名曰“绳曲”,乃是大隋铸剑宗师程佩风所铸名刃,顾名思义,这把剑能像绳子一样缠在腰里,当年马思甲赴宜昌摆精忠阵之前,曾将这把剑交于戴金双,言曰如若自己回不来,便希望其能在大徒弟李真峦归来后将剑转交大师兄,但后来李真峦殉国,戴金双便把这把剑留了下来。
到香港之后,戴金双与刘真雨既然靠梁小兰“介绍业务”为生,自然也没少碰到棘手的歪门邪道,但刘真雨碍于没有顺手的家伙,动不动就得找四哥戴金双帮忙,虽说两兄弟此刻是相依为命,但心里多少也有点郁闷,连做梦都想着自己也能有一把顺手的家伙,少给四哥找麻烦。按戴金双的说法,老大老真峦因为是大师兄,故深得师傅马思甲真传,真功夫自然不是盖的,之所以当初失明失聪也只不过是因为心理素质不好而已。而老五刘真雨,因为年纪最小,亦深得师傅宠爱,老爷子暗地里也没少给他开小灶,论修为应当仅次于大师兄李真峦,直凌于其余三师兄之上,之所以在香港屡屡求助于自己,唯一的原因就是没有顺手的家伙。
时间一晃又几年后,正值刘真雨三十五岁生日,当时香港有一次大型的拍卖会,邀请函几乎送到了所有富豪的家里,据说是一位香港大亨突发心脏病,死的时候才五十二岁,遗嘱还没来得及立,其几个子女因为家产分配不均,所以一致要求律师将父亲财产拍卖直接分钱。
通过梁小兰的关系,戴金双和刘真雨也得到了消息。本来,戴金双对这种无聊的拍卖会是没什么兴趣的,而刘真雨则不然,通过梁小兰的介绍,刘真雨甚至与该富豪的一个儿子交上了朋友,经攀谈得知,在拍卖会上,会有一件所谓“无名神剑”的拍品亮相,且起拍价格并不离谱,经照片辨认,这件所谓的“无
名神剑”,很可能就是北魏铸剑大师霍韵坤所铸的“韵坤剑”。
相传这柄“韵坤剑”曾经有着比和氏璧更为“悲惨”的身世,当初霍韵坤受北魏高阳王元雍所命铸造神剑,耗时七年零九个月,当铸好后献给元雍时,却被当时元雍手下一名颇得宠信的武师焦应斥以“旖以玩物、戏之以王”的评价,意思是“把剑铸得很好看以戏弄大王,实际上不过是玩物水准而已”。虽然后来霍韵坤涕泪相诉,但元雍却仍旧相信了焦应的话,将霍韵坤剁去双手后逐出了王府。而“韵坤剑”亦因此而流落民间。相传霍韵坤被剁去双手后,在整整十年之中终日抱剑悲泣,以至于双目失明,最后怨愤而终,其怨气融入剑中,在道门的传说中,这“韵坤剑”不仅是一柄切金断玉的利器,更是降妖除怪的法宝。到了后世,也曾有人称这把剑为“十年剑”,并不是说这把剑铸了十年,而是因为被冤大头霍韵坤抱了十年而已。
在沈括所着的中,曾经对中国古代数把名剑作过详细介绍,这其中也包括对于“韵坤剑”的记载,但没有这些名刃的图示,而到了明朝中叶,全真的郑卓准道士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可以算作是的图示补充,书中对中有过记述但却未曾图示的名刃宝器一一进行了图示说明。据说全书不足百页,却写了三十年,几乎耗费了郑卓准后半辈子的全部精力,在当时看来,这本书中的图示与记录应当是比较可信的。该书虽为孤本且一直珍藏在全真祖庭,但刘真雨却有幸趁着随师傅去全真参加掌教继任庆典的时候读过一次,在茅山五子之中,他也是唯一通过正规途径读过的人,所以在经老五确认这应该就是“韵坤剑”之后,戴金双也并未怀疑。
“这剑起拍只有五万英镑,”戴金双道,“让我看,这剑确实不是一般东西,但没亲手摸过,我也不能确定,这就是场赌博!但为了老五高兴,我也无所谓了,没几轮就把价儿叫到了十万英镑。”
在拍卖场上,戴金双已经摆出了势在必得的架势,只不过是一把破剑,何况还是连卖家都不知道出处的“无名剑”,本也就没几个人在意,所以当戴金双把价格喊到十万英镑以后全场便没什么动静了,但让戴金双没想到的是,就在拍卖官问完第二次准备落槌的时候,一个叫渡边茂一的日本人突然把价叫到了二十万英镑,当时一次叫价的幅度只是一万英镑,这哥们把拍价一下从十万叫到了二十万,不得不让戴金双为之一愣。
“我们哥儿俩当时的家底,也就三十万多点,”戴金双道,“花二十万买了这个,钱就不够了,所以我当时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拍卖官就好像被买通过一样,瞬间落了槌!”
宝剑被别人拍走以后,老五刘真雨自然是不痛快,直到拍卖会结束都一言不发,而戴金双也知道兄弟的心思,转念咬牙一想,眼下就老五一个亲人了,钱随时可以再赚,但这宝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遂有点后悔当时没咬牙再拼一下,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剑在日本人渡边手上,虽说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但此刻也只能陪起了笑脸,希望加点钱把剑买下来。
“我早就怀疑不对劲,”戴金双说道,“连博物馆的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剑,他一个日本人怎么可能识货?后来我一再恳求,那个渡边终于说了实话,原来,他也是受雇于人,但却死活不肯透露东家的名字。”
虽说日本人办事讲原则,但“好色”这个毛病有的时候却似乎真的能战胜原则,见自己套不出实话,戴金双便请来了梁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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