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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天师再就业指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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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闪避,陆见深也就只好作罢。
  夜色渐浓,陆见深歪着沈遇肩上,被沈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睡意。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一种“呲呲”的声音,才将她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他们床前的电视剧屏幕上的画面被满屏雪花片代替,镜头里慢慢浮现出一口老旧的水井,有双枯瘦的手臂在水井边缘一撑,一个乌黑的脑袋就从井里探出头来,井里的女人脸色惨白,一双眼里没有眼白,只剩黝黑的瞳仁死死地盯着电视机前的两人。
  陆见深与沈遇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女鬼艰难地从那口井里爬出来,一步步向前走去。
  女鬼的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像是脖子那段的骨头,已经被人完整地抽去了。
  沈遇将陆见深的头按回他的肩膀上,示意反正就这只鬼的速度,估摸着等她爬出来还得花上不少时间,陆见深完全可以再多躺一会儿。
  陆见深:“我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她是以为我们都没有看过《午夜凶铃》的吗?”
  女鬼的动作一顿。
  陆见深接着评价道:“你看她这个动作就很不到位,再者说那部片子里的音效还算有几分耍伤饷锤砂桶偷嘏酪慌馈痪醯糜行┐缆穑俊�
  沈遇纵容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盖棺定论道:“是蠢。”
  女鬼:……
  老娘不干了啊,真当我们做鬼的都不要面子的嘛!
  陆见深刚吐槽完这一点,楼顶上就突然响起了噔噔噔的声音,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有人尖叫着跑过的声音。
  而此时,那只女鬼的手已经伸出了电视机屏幕,她的手歪折着指向两人,挣扎着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陆见深道:“不如我们帮帮她?”
  沈遇道了声“好”,他径直走过去,一把将女鬼拉出来扔到地上。女鬼甫一抬头,就见沈遇正拿纸巾反复擦手,而陆见深正笑眯眯地蹲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把锋利的剪子。
  女鬼:你你你离我远点,你想干什么!
  这跟说好的剧本根本不一样啊。
  女鬼哆嗦着转向电视机,恨不得马上就能爬回去。她刚动了一动,就被陆见深一把拽住了头发。
  三分钟后……
  女鬼抱着自己崭新出炉的光头,蹲在墙角哭兮兮。
  你们人类简直就是魔鬼,魔鬼!
  陆见深在女鬼光秃秃的脑瓜上弹了一下,“现在愿意告诉我们,这个小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吗?”
  女鬼看了她一眼,哭得更大声了。
  沈遇眉头一皱,他冷声道:“不许哭。”
  女鬼哭声一停,看得出她极力忍了,却偏偏忍不大住,只好在那儿一抽一抽的,陆见深居然从她那张惨白的鬼脸上看出了几分委屈的意思。
  与此同时,门外的呼救声更响了。门外那人似乎已经来到了他们门口,正大力敲击着他们的房门,力气之大让陆见深都以为这扇门怕是撑不了下一秒,就会被门外的人敲破了。
  陆见深与沈遇对视一眼,二人并肩向门口走去。
  沈遇的手指轻轻点在门上,那扇门陡然间变得透明一片,门外所发生的事清晰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门外的地上和墙壁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血手印,胡萍萍正趴在地毯上,她从腰部开始被人截成了两段,鲜血浸湿了她身下的地毯。胡萍萍白日里整齐扎着的辫子此刻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上面沾着不少血污。
  胡萍萍艰难地抬起手里,也不知她是从哪儿来的力气,还能敲他们的房门。她每开口喊一声,就会随之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把她原本白色的羽绒服染得血迹斑斑。
  有个沉沉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正一步步向他们这边逼近。
  胡萍萍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她艰难地用手支撑着自己向前挪动。
  可她的速度显然是比比不上后头追来那东西的。
  那东西浑身上下都腐烂了个透顶,泛着种污脏的绿色,看上去格外肿大,他的眼球外凸,像是一个不小心就要从眼眶里掉下来,两瓣厚厚的嘴唇向外翻着,而他肿胀的双手里正握这个什么东西,正大口大口地啃食着。
  陆见深瞳孔一缩,这东西手里吃着的,是胡萍萍的下半身!
  胡萍萍见了这东西,她的表情更害怕了,她拼命想让自己爬得快一点,从喉管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宛如一只小兽临死前最后的哀鸣。
  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她残损的躯干下,血淌得更厉害了。
  那东西撕咬着胡萍萍的血肉,等他把手里的东西吞食殆尽后,他揉了揉膨起的腹部,似乎尤嫌不足,逼向胡萍萍的步伐又加快了许多。
  胡萍萍尖叫着抓着地毯,沾血的手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直到她的上半身被那东西拎在手里,他就这么提着胡萍萍,像是一个屠夫拎着只市场里待宰的兔子,带她消失在楼道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陆,现在可是看过午夜凶铃的文化人了!
  沈遇: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这话果然诚不欺我
 

  ☆、恶念 五

  陆见深错愕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刚想开门出去灭了那玩意儿,对面住着的慧明师太就已夺门而出; 直追着那怪东西而去。
  思及先前所说折在这镇上的人; 陆见深不免担忧慧明师太的安危; 沈遇握住她的手; 道一声“跟紧我”,亦打开门快步追了上去。
  地毯上沾满了血迹,每走一步都是从粘腻的血液上踩过; 楼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像是有无数人在屋顶上跑过; 陆见深都担心这屋顶会不会承载不了这份重量塌下来。
  他们只比慧明师太慢了一步,可出门后,却迟迟找不见慧明师太的身影。
  照说这旅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样的响动在; 旅店里的人不可能一无所觉; 但两人从三层走到一层; 却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陆见深越往下走,心情就越凝重。
  他们站在旅店前厅里,这里是整间旅店唯一干净的地方; 二到三层所有的血迹到了这里就突然没有了痕迹,陆见深伸手擦过前台的长桌,上面干干净净的; 早上的薄灰被人清理得彻底,而在前厅的中央突兀地摆了一只铸铁大锅,这只铁锅下面明明没有火烧; 却蒸腾着热气,沸水在锅里滚动,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味。
  陆见深与沈遇交握的手一紧。
  门外不断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喊:“老板娘,老板娘我们来吃宵夜啦,你倒是给开开门呐。”
  “来啦。”女老板的声音从侧门里传来,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乾元亨利贞。日月隐吾身。此斗护吾体。百草遮吾形。行似路边草。座似路边庙。神不见,鬼不知。吾奉九天玄女仙娘敕。急急如律令。”不及多想,陆见深登时给自己下了一道藏身咒。
  她看了看沈遇,沈遇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动作。
  老板娘的脚步已经近在咫尺,陆见深瞪了他一眼,便如法炮制也为他施了道咒。
  下一秒,老板娘的身影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娘娘理了理头发把门打开,一群人紧接着冲了进来,他们有些人的面庞看着还有几分眼熟,依稀是白天进镇的时候见过的。只是白日里这些人还是淳朴老实的买卖人模样,现在却跟变了个人似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杀心。
  他们身后背着一个麻袋,进门后就将麻袋往地上一扔,麻袋里装着的依稀是什么活物,正伏在地上扭曲挣扎,其中有个男人往麻袋上狠狠踹了一脚,怒道:“妈的,给老子安静点。”
  他骂骂咧咧地把麻袋上捆着绳子解开,有人从麻袋里挣扎着滚了出来。
  那是个小个子的男人,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连五官都辨认不大出来了,他的目光对准了前厅里摆着的那口铸铁锅,眼里布满了惊恐。男人的四肢无力地垂在地上,像只蚯蚓般只能靠躯干向前挪动,可即便如此,他也拼命地往旁边挪着,尽可能地想离那口铸铁锅远一点。
  围着他的那群男人看着他拼力挣扎,在他即将爬到他们脚边的时候,又一脚把他踹了回去,他的头撞在那口烧着沸水的铁锅上,额头被烫得通红,从喉管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陆见深咬了咬牙,她忍无可忍地朝前迈了一步。
  沈遇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保持冷静。
  陆见深不解地看向他。
  沈遇掐了道诀,将两人的声音隔绝在外,他开口道:“别冲动,你仔细看看,他们身上是不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陆见深心下一凛,她方才一时激怒之下,竟没发现这些人的动作中处处透着一种僵硬,仿佛四肢极不协调,脸上被重重的死气笼罩,倒像是——死人。
  沈遇在她耳边低声道:“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这地方太不对劲了。”
  陆见深沉沉地点了点头。
  老板娘看着地上蜷缩着的男人,她舔了舔嘴唇,道:“什么时候动手啊,我都饿了。”
  她矮下身来把地上的男人翻过来瞧了瞧,口中啧啧道:“这么瘦一点东西,能顶个什么。”
  旁边站着的男人一拍大腿,“你个娘们瞎说什么呢,有本事你自己来啊。”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她手里的刀子在旅店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男人恐惧的面孔,刀子稳稳地扎进了男人的头皮里,将他的头皮干脆地割开了两道口子。
  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发出阵阵哀嚎。
  老板娘把男人扔到地上,她从前台的柜子里掏出一罐水银,将水银全盘顺着男人头上的口子里倒了进去。男人在老板娘手下像一条垂死的游鱼极力反抗,可老板娘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她稳稳地按着这个男人,叫他动摇不得。
  男人凄厉的叫声听得陆见深毛骨悚然,可周围围着的那些男人却露出了满意的笑脸,他们高兴地看着这个男人皮肉分离,血淋淋的**从皮子里挣脱出来,在地上翻滚扭动,被老板娘一把拎起来,扔进了那口沸腾的铸铁锅里。
  周围的男人们围着那口铸铁锅又唱又跳,像是在欣赏什么了不得的表演。
  陆见深陡然想起那碗被送到房间里的肉汤,她虽然没有把那碗汤喝下肚,此时仍不免一阵阵的反胃。
  她右手虚空一握,富贵剑出,锋利的剑芒直朝着那口铸铁锅而去,将那口铁锅劈开两半,滚烫的热水一下子淌了出来,被扔进锅里的男人已经被煮得发白,而他周围的那些人对此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先去看看究竟是谁出的手,而是直直地朝着被煮熟的男人扑去,争先恐后地把他撕成碎片放进自己嘴里。
  那个瘦小的男人显然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吃的,三两下的功夫,男人就被他们分食殆尽,连跟骨头都没剩下。
  等他们将嘴里最后那口东西吞下,贪婪的目光便聚焦到了陆见深身上。
  这是把她当成他们接下来的口粮了。陆见深冷笑一声,胆子倒是不小。
  沈遇叹了口气,他撤去了身上的藏身咒,跨出一步站到陆见深身前,看着那些人的目光,沈遇的眼中尽是不愉。
  沈遇一手持剑,砍瓜切菜般将这帮人切成两段,那帮人倒在地上,血淳淳地往下淌着,他们却仿佛无知无觉,依旧想要往陆见深脚边爬,眼睛里满是渴望。沈遇眼中的嫌恶更深,他打了个响指,那口被劈坏的铸铁锅顷刻间恢复成了原状,沈遇一剑将地上趴着的那些“人”挑起,将他们一个个地扔进了那口铸铁锅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深深,我做的好不好?”沈遇转头对她道。
  陆见深朝他走过去,道:“很好。”
  沈遇眼中的郁色一扫而过,他垂下头去,在她颈间蹭了蹭。
  陆见深恍惚以为自己是把家里的猫崽给带了出来。
  门外夜色沉沉,路灯一闪一闪地发出昏暗的光,沈遇捏着陆见深的手,道:“现在我们去哪儿。”
  陆见深:“……没记错的话,你才是组长?”
  不过时间紧迫,他们还是得尽快去镇上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行。白日里见到的人们跟夜间所见实在反差太大,让陆见深实在觉得蹊跷。
  还有慧明师太,她一个人出去不见踪影,还是得尽快把人找回来才好。
  这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两边楼房里亮着灯光,陆见深向上看去,其中几道窗子上贴着的人脸正死死地盯着街上行走的他们瞧。
  “哥哥姐姐好。”街角处,有个小女孩站在灯光下,手里挂着着竹编的篮子,朝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看得出她极力掩饰了,眼中的恶意却仍挡不住从瞳孔里跑出来,“哥哥,要不要买一束花给你旁边的漂亮姐姐啊。”
  “我的花都是今晚新鲜摘的,可新鲜了,保准姐姐喜欢。”小女孩舔了舔嘴唇,“价格也很便宜哦。”
  “只要……哥哥你肯给我吃一口,就一口,一小口就好。”
  陆见深眯了眯眼,她护仔般挡在沈遇身前,朝小女话勾了勾手,“是吗,那你过来,让我先验验这些花好不好看啊。”
  “好啊,不过嘛,姐姐看过我的花又不肯买的话……”小女孩的意图昭然若揭,“我可是不依的哦。”
  陆见深简单道:“你先过来再说。”
  小女孩不疑有他,朝着陆见深走去,她还未凑近,陆见深就已经拔剑出来,剑芒划过女孩儿的脖颈,留下一道鲜明的血痕,“我的人,是谁都能说出就出的吗。”
  沈遇小媳妇般依偎在陆见深身边,“深深说的对,我是深深的人,深深不答应,谁都不能动。”
  陆见深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女孩儿的喉咙往外淌着血,她笑脸一垮,委屈地哭了出来,“姐姐好凶,不肯付钱还欺负人,我不理你了。”
  她说完这话,跟个没事人似的把手中的篮子往地上一扔,转身拔腿就跑。
  在她扔掉的那个篮子里,带着肉丝的骨头是花枝,而那些花朵却是一团团的肉球,被人同捏橡皮泥一般捏成花的样式。停在路灯上的雀鸟扑哧着翅膀飞下来,落在花篮里啄食着篮子里的肉块。
  陆见深:“……我觉得我这段时间是不会想吃肉了。”
  沈遇安抚道:“放心,我做素食也很好吃的。”
  那雀鸟吃饱喝足,它黑豆般的小眼珠看了看陆见深和沈遇,衡量了一下二者之间的武力值,最终还是扬起翅膀向着漆黑的夜幕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一时爽,码字火葬场(大哭)
 

  ☆、恶念 六

  未免麻烦; 陆见深为她和沈遇双双上了一重藏身咒。
  她倒不是怕对上这镇里的东西;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先把慧明师太找到; 若不掩匿了身形; 他们两个走在街上,简直就像是两只误入狼群里的绵软羊羔般惹眼。
  两人走在路上; 随处可见镇上的居民冲进沿街商铺大肆享乐,原先干净整洁的街道早被折腾得一团糟; 有人拿着满满一箱的柴油,肆意泼扫在他经过的路段与房屋上,他按下手里的打火机; 火光骤然拔高,席卷了整条街,就连天幕都被这场大火映得发红。而路边站着的人们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去阻止他; 他们大笑着欢呼; 手舞足蹈地冲进那片大火里; 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们的身躯; 人们的面貌被灼烧得扭曲可怖,可他们; 依然在笑。
  所有的律法约束; 在小镇的夜晚仿佛化为了乌有。
  陆见深倒退一步,烈烈火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她喃喃道:“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沈遇站在她身侧,他面沉如水; “人心恶念被放大到极致时,深深,你告诉我,他们与恶鬼,究竟还能有什么区别。”
  “……阿遇?”
  “不对,是我说错了。”沈遇道,“人心人性一旦恶起来,恶鬼,孰敢与之相较也。”
  陆见深恍惚中看见沈遇那双眼睛在某个瞬间变成了灿金色的竖瞳,在火光的掩映下分外灼热,她揉了揉眼睛,正想细看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陆见深所熟识的瞳色,他低下头,伸手将陆见深垂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
  “找到慧明师太后,我们就马上出去吧。”沈遇低垂着眼看她,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在她面前从未展现过的强硬,“深深,这里太脏了。”
  陆见深道:“那这地方怎么办。”
  “我会处理。”
  陆见深不假思索地道:“那我和你一起。”
  沈遇的手一僵,他凝视着陆见深,不容拒绝地道:“不可以。”
  他放缓了口气,重申道:“就这一次,你答应我,行吗?”
  “把未来道侣留在这种地方一个人跑出去,那我成什么人了。”陆见深含笑望着他,“小师弟,你可不能陷我于不义啊。”
  沈遇被她一噎,他叹了口气,望着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劝说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一副吃瘪的小模样。
  陆见深憋着笑去勾他的小拇指,拉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越往小镇中心走,陆见深就越觉得惊心。
  她有一种强烈的意识,这个小镇上,恐怕连一个正常的人都找不出来了。
  “在一两天之前,我想出外去游荡。那位美丽小姑娘,她坐在我身旁。那马儿瘦又老,它命运不吉祥,把雪橇撞进泥塘里害的我们遭了殃。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前方有乐曲声通过播音器传来,原本充满童稚的歌曲在这个夜晚被染上了难言的诡异,唱歌的女声僵硬麻木,与其说是在唱歌,倒不如说,她是在冷冰冰地念这段歌词。
  小镇的中心凭空多出一处规模不小的游乐场,游乐场被人系上了一条又一条的彩灯,一闪一闪地发着光,给夜晚凭添了几分亮色。有个带着小丑帽子的人正挨个给游乐场里的玩家系上热气球,旋转木马随着音乐不停地旋转,远远地就能听到孩子们快活的叫喊声。
  陆见深眉毛一挑,这样温馨的场景放在其他地方倒还好说,只是落在这个小镇里,就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了。
  云霄飞车从高空中直冲而下,落到半空的时候,整节车厢与轨道脱离开来,上边坐着的人们一个个被甩出来扔到地上,旁边围观的玩家们没有一个有想上去查看个究竟的意思,反而纷纷鼓起掌来。
  陆见深:……在小镇里有这反应,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有个小女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她跟陆见深撞了一下,小女孩疑惑地回头看向刚才经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找着,才从小丑那里拿了气球,向旋转木马跑去。
  寻常游乐场里的旋转木马总有个停下来换人玩的时间,可这里的却不然。女孩子径直翻过了外面的围栏,爬上了游戏台,每一架旋转木马上都坐着不同的玩家,小女孩也不着急,她像是寻常走进商店精心挑选着商品,将一架架木马依次打量过,才终于选定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架。
  找准目标的时候,她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从袖口里滑出一把尖锐的美工刀,脚上借力翻上了那架木马,坐在原先的玩家身后,在他回头前一刀割开了他的喉管,将那个与他同龄的孩子像丢垃圾一般从她看中的木马上丢了出去,生怕他流出来的血弄脏了她喜欢的旋转木马。
  女孩子高高兴兴地坐在旋转木马上哼着歌,她脸上露出的笑容天真无邪,就像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孩子。
  可她先前露出的狠厉已足够令任何一个成年人不寒而栗。
  沈遇听见陆见深按着胸口,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
  他有些可惜的想,这回只怕从这里离开后,深深是连游乐场也不会想与他再去了。
  之前那次去用的是自己幼年时的体态,且才玩了一半,原本的计划就被那些不长眼的打乱,这回又出了这么一桩事,看来他的计划只能再往后延一延了。沈遇不无遗憾地想。
  无论是那本《恋爱密保》,还是他新买的《教你如何保持爱情中的新鲜感》里可都说了,两人关系确立前后,游乐场都是个不会出错的好去处。
  这么一想,沈遇看眼前这片东西就越发不顺眼起来。
  游乐场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不少等待中的玩家像闻到鱼腥的猫儿朝着那边飞奔而去,而在这些人的包围圈中,隐隐是一道灰色的僧衣。
  陆见深瞳孔一缩,她指尖抽出一纸黄符,口中默念道:“谨请五雷震动霹么声。治邪殺么灭妖精……身游天下内外地。升天入地不留停……拜请五雷神兵降符中。奉令如行。吾奉雷声普化天尊敕。神兵雷兵急如律令。”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雷霆乍现,朝着灰衣女尼身边的人劈去,为慧明师太挣出了一线喘息的空间。慧明师太手里的拂尘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直朝围她最近的人脸上抽去。
  沈遇手里的长渊出鞘,寒光一闪,周围的人应声而倒。
  慧明师太刚想往他们的方向走来,只是她才迈出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踉跄一下,险些站立不住,只能勉强支撑着身子站在原地,朝两人苦笑了一下。
  陆见深忙跑到慧明师太身边,一把将她扶助,她看了眼周围的玩家,这些人似乎对他们还是抱有一丝忌惮,不敢直接冲上来,只是那起子恶意是藏不住的。
  慧明师太面色惨白,身上也沾着不少血迹,她衣袖被人扯去一大块,露出的手臂上露出鲜明的咬痕,是被人生生撕去了皮肉。
  见陆见深盯着她的伤口看,慧明师太叹道:“原以为是个无害的小娃娃,谁知一转眼就……罢了,是贫尼一时识人不清,让两位施主见笑了。”
  沈遇将手虚虚按在慧明师太的伤口上,低声念了一串什么,师太的伤口总算不再往下淌血,皮肉也渐渐黏合在一处。
  慧明师太道:“这里不能呆了,我们快先另找个地方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那随着音乐旋转不停的木马,眼中讳莫难辨。
  沈遇颔首,他立剑于地,以他的长渊剑为中心,一道屏障在他们与镇上的居民们之间拉开,游乐场里的玩家们前仆后继地想要穿过屏障冲过来,无一例外被挡在了屏障外边。
  陆见深道:“师太方才似乎一直盯着那个木马?”
  “是。”慧明师太叹道,“你们可知,那木马是用什么做的。”
  陆见深眉头一簇,木马木马,难道不是拿木头做的?
  慧明师太的语气来含着无尽的悲哀:“那里面装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人呐。”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装进木马,那长棍顺着木马穿透他们的身体,带着他们一圈圈旋转不休。”慧明师太深吸一口气,道:“不怕二位施主笑话,贫尼活到这把岁数,自问也见过不少风浪,可这样的事,却是闻所未闻。”
  而她更担心的,是她那位至今未见的老友,此番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慧明师太思及此,面上不免露出几分哀意。
  “叮咚,闭园时间到。”同一句语音循环播放了三遍,太阳缓缓从天际升起,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都陆续散去,就好像这个夜晚从来都没事发生过。
  陆见深搀起慧明师太,带着她往旅店走去。等他们走到旅店的时候,胡萍萍正打着哈欠将店门打开,见了他们一行人,胡萍萍还吃了一惊,“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这大晚上的,镇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啊。”
  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俏丽模样。
  “今天是几月几号。”沈遇突然开口问道。
  “12月28啊。”胡萍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奇怪这人为什么会问这种谁都知道的问题。
  12月28……
  陆见深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最开始,市警局接到小镇传来报警电话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陆见深发现了沈遇的私藏书籍
  沈遇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的书!
  陆见深:纯情师姐酷师弟?你平时都在看什么……
 

  ☆、恶念 七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办理入住的。”陆见深追问道。
  胡萍萍道:“不就是昨天。”
  “对了; 我们店里不提供餐饮的; 这个点还太早了,附近的早餐店也还没开呢; 你们要是想吃东西的话,只能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了。”
  这个镇上的东西; 他们是没有那个吃的心思的。陆见深扶着慧明师太进了她和沈遇的房间; 从官员们给他们准备的背包里找出纱布和伤药之类的东西,给慧明师太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不得不说; 在这方面他们准备的东西还挺齐全。
  慧明师太攥着手中的佛珠,良久; 她才喃喃开口:“竟是如此,夜里死去的人到了白天,就又活了回来,对前夜发生的事也一无所知。”
  “因为在他们看来; 那本来就是还没有发生过的事!”
  凡自绝性命之人,死后坠入无间地狱,日日重复身死那日发生的事直到原定寿数终结; 可这个镇上的人明明不是自觉性命而死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惩罚。
  沈遇坐在陆见深身旁,“你觉得这对他们来说; 是惩罚吗。”
  陆见深一噎。
  她想起夜里见到的那一幕幕; 不得不承认,从大多数的人脸上,竟看不出任何遭受惩罚的不悦。
  慧明师太急急道:“要是这样的话; 那先前进到镇子上来的人,是否也能在天亮的时候重新活过来?”
  她的老友,是不是还活在镇上。
  她才说完这话,门外就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陆见深正想起身,沈遇就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床上,自己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
  沈遇蹲下身来,从地上捡起一张卡片,陆见深隐隐觉得,看到那张东西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扭曲了一下。
  陆见深道:“那是什么东西?”
  沈遇把那张卡片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他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她道:“没什么,不用看。”
  他这样表现,反倒勾起了陆见深的好奇心。
  慧明师太也道:“沈施主,究竟是何物,不如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没准还能找出什么与这个镇子有关的线索。”
  沈遇断然否决:“这上面没有线索。”
  陆见深扯了扯他的袖子,沈遇低下头去,陆见深朝他眨了眨眼睛,将声音放得温软绵长:“我想看。”
  沈遇:……犯、犯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成团的卡片放进陆见深手里。陆见深迫不及待地将卡片摊平,她扫了一眼,脸上便浮现出与沈遇方才如出一辙的表情,将那张卡片团吧团吧往前一掷,在房间里擦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慧明师太: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慧明师太道:“这……陆施主,那卡片上究竟写了些什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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