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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天师再就业指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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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径直走到约定的座位上,那儿已经有一男一女正坐着等她。女孩身形消瘦,即使是厚厚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下的青黑,她的男友正握着她的手,低声宽慰。
  陆见深的视线在男人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又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是张青青小姐吗?”陆见深在两人对面的位置上坐下,阮安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她旁边,还不忘跟来递菜单的小服务生比了个飞吻。
  “对,我是。”张青青形容憔悴,她交握的双手微微发抖,“陆大师,我的情况之前微博上都跟您说了,您有什么看法吗?”
  “再这样下去,我早晚有一天疯的。”
  “青青。”她的男友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搂住了她的肩膀。
  “这位,就是张小姐的未婚夫?”阮安捏着嗓子开口,他的眼神在男人身上打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是,他叫李生辉,我最近状态不好,他怕我一个人会出意外,这才赶过来陪我的。”张青青解释道。她神色黯然,生辉始终对她的话抱有怀疑,甚至起了想带她去看精神病医生的念头,对于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是不信的。
  “照我的意思,青青这段时间就是太累了,有时间还是去看看专业的医生比较好,二位认为呢?”李生辉笑道,女友看了个灵异直播就胡乱找人帮忙,在他看来简直不知所云,不过她最近神经紧张,他怕青青受刺激,才没有直接阻止她。
  “李先生。”陆见深端起新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这是哪来的中药吗?
  这些人为什么要专门跑来喝这种东西自我折磨。
  “从我落座开始,似乎就看你一直在捏脖子,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陆见深问道。
  “哦,是,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吧,脖子老是酸痛,办公室上班族的职业病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生辉不在意地答。
  “哎呀。”张青青端起杯子刚想喝一口热巧克力压下心中的惶恐,不想一个手抖,在洁白的小包裙上留下了难看的污渍。
  “不好意思。”她从匆匆起身,“陆大师,劳烦您等我一会儿,我去个洗手间处理一下。”
  深咖色的痕迹很难清理干净,她即使往裙子上兑着洗手液反复搓洗,也还是留下了淡淡的污垢,张青青没办法,陆大师还在外边坐着,她总不能让人等太久,只能这么先将就着了。
  张青青看着镜子,一边最后洗把手,原本滴落的水流却开始变得奇怪,一缕一缕地缠在她手上。
  张青青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不敢低头看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手臂变得很沉,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想去把水龙头关上,却怎么按都按不动。
  留下来的东西已经漫过了洗手台,正沿着台壁淌下来,在地板上灵活地爬向她的脚踝,顺着她的小腿往上走,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缠起来。
  张青青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想高声呼喊救命,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她手中的东西,赫然是在她梦境中出现过多次的,那人的长发。
  张青青如遭雷劈,拼了命的想把这些该死的玩意儿从她手上扯下去,可它们却越来越多,满满地堆积在她手里,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呵气,冰凉的气息刺激地她打了个寒噤。
  张青青发质不好,她曾经很羡慕那些长发飘飘的女孩,也尝试过各种生发产品,但她现在却觉得,要是能活下来,她指不定下一秒就会跑去理发店剃个秃头!
  救命啊,她在心底呐喊,她还年轻,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非得这么缠着她不可。
  有没有人,快来人,救命……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有道女声响起,张青青突然手上一轻,她睁眼看去,那堆头发丝焦黑扭曲地在地上蠕动,一眨眼的时间,就化成烟雾散去,仿佛刚才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只有张青青心里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出来吧,别在这里呆着了。”陆见深站在门边等她,她回头看了眼雅座,张青青的男友李生辉还端坐在那儿,对洗手间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将手放在肩膀上,看样子,是又觉得脖子不舒服了。
  “陆大师?”张青青有些恍惚,“是您救了我?”
  她刚迈出脚步,就打了个踉跄,显然还没缓过神来,她扶着洗手台平复了一下心情,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陆见深身上,就好像陆见深是她的救命符,见她还在她的视线范围内站着,她才能稍稍安心。
  张青青紧跟在陆见深身后,要是可以,她巴不得整个人都紧贴上去,若说刚开始她还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约见,现在则是完全信服了,“陆大师,我是不是在洗手间呆了很久,您察觉不对,特意赶来救我的?”
  “不久,你才来了五分钟。”
  啊,那陆大师是怎么发现她出事的?对了,像他们这样厉害的大师,但凡有邪祟出现,一定马上就感知到了,根本不用依靠她想的这些来判断嘛。
  陆见深: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这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好像变得更崇拜了些是怎么回事。
  迎着这样的目光,陆见深暗戳戳地挺直了腰板。
  “陆,陆大师,一直缠着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您知道吗?”张青青怯怯的发问。
  “你想亲眼看看吗?“陆见深停下脚步反问她。
  亲,亲眼看看……张青青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逃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那东西摆明了不打算放过她,她就算再避,又能比到哪儿去,还不如正面撞上的好,再说了,不是还有陆大师在吗。
  陆见深还站在原地等她的回答,张青青陡然生出一股勇气,“好,我想看!”
  “就是……是要怎么个看法?”张青青想了想,“是要擦牛眼泪,还是半夜对着镜子许愿,再或者弯腰从胯/下往下看?”百科上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第一个也就罢了,剩下那些都是什么鬼。陆见深叹道,“真要给你开眼,也不是在这里。我有位朋友的住处离这儿不远,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趟。”
  张青青连连点头。
  李生辉好容易等到女友从洗手间出来,却见她完全成了陆见深的小尾巴,巴巴地跟在她后面,一双眼亮晶晶地围着她打转,一开口就说要跟着陆见深跑了。
  李生辉:这踏妈不是捉鬼大师,是来传销的吧!
  “我要和你同去。”他干巴巴地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张青青迟疑地看向陆见深。
  “没事儿。”阮安趴在陆见深肩上朝她眨眨眼,“带上他一起也好,对吧?”
  陆见深点了点头。
  她说的地方正是老林和李申那儿,陆见深带着两人左拐右拐地走过去,李生辉的眉头皱得死紧,故弄玄虚,招摇撞骗!
  管理局的大门敞开着,还没进门就听见李申那大嗓门:“我,我都多大了你还动不动就上苕帚,再打我还手啦,我真的还手啦你信不信?”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了!”老林一把苕帚舞得虎虎生风,“不好好复习,就知道打游戏!你这次天师考核的面试要是再挂了,下次就得连着笔试重考,就你这脑子……”
  老林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要是考得过,老子把头揪给你!”
  张青青目瞪口呆:“这,就算孩子学习不好,也不能打得那么狠呐。”
  陆见深:……
  “好了好了。”她快步走进去拦下了老林的扫帚,李申还在后面叫嚣,“中年老大爷就知道凶,还是陆陆对我好。”
  陆见深接着说道:“打坏了李申不算什么,苕帚坏了可是要重新花钱买的。
  李申:???陆陆你变了。
  趁着这会子空档,陆见深一把将张青青抓过来说明了来意,“你这里的牛眼泪,借我用一些。”
  “牛眼泪用完了。”李申眼珠子轱辘地打转,“不过我这儿有牛犀角,烧它的效果和牛眼泪的效果是一样的,就是这东西不便宜,照说你是陆陆带来的人,不该跟你说这个。但我们这儿你也看见了,情况比较困难……”他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搓了搓手指。
  张青青会意,二话不说开始掏腰包。
  陆见深:……别驴我,我上次来还看见单牛眼泪你就装了满满一抽屉来着。
  李生辉:果然是群骗子!

  ☆、25。噩梦 下

  可惜的是; 张青青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李生辉怎么拦都拦不住她把钱往人口袋里塞。
  李申笑嘻嘻的; 全然把刚才被老林追打的事抛诸脑后,不顾老林拉长的臭脸亲切地为张青青引路; “来来来,跟我往这边走。”
  “如今市面上假货多,这犀角可不便宜; 连我都是废了老鼻子功夫才拿到的; 你是陆陆带来的人,自然要优待些,要是换了别人找上门来; 我还舍不得给呢。”
  张青青忙点头致谢。
  哼; 说的那么好听; 照他看来,就这小子那见钱眼开的样儿,只要钱到位了;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李生辉在心底腹诽。
  “李先生。”陆见深喊了他一声,她虽然是在同他说话; 脸却偏向他的左侧看着,好像……还有什么人在那儿。
  李生辉狐疑地偏过头一看,奇怪,也没旁人呐。
  一定是这个神棍头头又在故弄玄虚了。
  “他们眼看着就要走远了; 李先生不打算一起去吗?”陆见深负手在身后; 慢悠悠地往前走; “我先跟上去了,你,自便。”
  她旁边那个媚骨天成的“女人”看了他几眼,立马追了过去,趴在陆见深耳边说话,又时不时瞄他两眼,两人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生辉:不行,他不能眼睁睁让女友受这种封建文化的荼毒!
  “诶,陆陆,他果然跟上来了啊。”阮安挽着陆见深的胳膊说悄悄话,“不过也是,他要是不跟来,咱这犀角可不就白烧了。”
  陆见深默默地把胳膊抽出来,往旁边走两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阮安顿时悲愤不已,“陆陆!我没准明天就得下地府见阎王了,你今天还这么嫌弃我!”
  “这大夏天的。”陆见深委婉地暗示他。
  “夏天怎么了,我又不会出汗。”阮安不解。
  “你身上的狐狸味儿,实在重了点。”陆见深没办法,只好摊开来说。像他这种修炼成精的妖狐,气味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是闻不出来,可对陆见深来说,简直不要太明显。
  “……哦。”
  阮安难得的不好意思,他嘟囔着,“好嘛,远就远喽。”
  “这年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跟哮天犬似的,鼻子都那么灵光。唉,陆陆,你别这样,我没放在心上,反正你又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了。”
  “还有谁这么说过吗?”陆见深起了好奇。
  “当然是组、长、啊。”阮安恨恨道,“你猜他怎么说的,他居然跟我说,让我化成原形,带我去宠物医院做除臭腺手术!再不行,就让人给我挤肛门!怎么说我也是建国前就成精的大狐狸了,真当我不要面子哒!”
  “噗……过分了过分了,我们狐狸真是可怜。”
  “陆见深!你先把你的嘴角压下去再跟我说话!”阮安气呼呼地把头一扭,不理她了。
  她俩轻松自在,走在最前面的张青青可是紧张得不行,她强行忽视了一路上挂着的塑像神牌,目不转睛地跟着李申走进内侧的小房间里。李申拿出一只犀角,正准备点燃时,看了看张青青,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将她按到座位上。
  “小师傅,我站着就行了。”
  “不行。”李申的手劲一点没松,“你看你这腿抖的。”
  “是,是吗?”张青青这才发现,她的两条腿抖得不像话,“小师傅,一会儿要真有什么东西,你肯定能降得住它的,对吧。”
  “那是自然!”李申毫不犹豫地答,他的自信多少也给了张青青一点勇气,只听他接着道,“再不济,我还有一条保命良方,保管顶用。”
  他朝张青青挤了挤眼睛,“陆陆不是也在吗,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和我一起大声喊‘陆陆,救命’,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张青青:我刚刚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青青。”李生辉推门进去,张青青一愣,“你不是不信这个吗,进来做什么?”
  “我信不信是一回事,你状态不好,我不能放你一个人。”他握着张青青的手,深情款款地道。
  “咳咳,要呆就去后边站着,一会儿看见不该看的可别被吓傻了。”李申嘀咕道,“秀恩爱也看看地方好不好,这儿还有个喘气的呢。”
  他嘀咕归嘀咕,手上动作不停,犀角被点燃,空气中很快散发出一种异味,不像张青青预想中的腥臭难闻,反而有股莫名的香味。
  张青青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世界,生怕突然从哪儿冒出一张鬼脸。
  可奇怪的是,周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那东西现在没有缠着她?这么想着,张青青回头,刚想跟男友说句话,只一眼,就让她心跳剧增,捂着嘴巴从椅子上摔下来跌坐在地。
  “青青,你怎么了?”李生辉不明所以,想去扶她起来,就听张青青尖叫道,“你别过来!”
  她都快哭了,“你,你肩膀上趴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肩膀?能有什么,碰到脏东西了吗?”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肩,“现在没了吧。”
  张青青看上去更崩溃了。她原想让李申想想办法,他倒好,捂着嘴溜了。
  李生辉察觉不对,他梗着脖子扭头,靠在他肩上的东西也转过去,朝他笑了一下。
  “卧槽!救,救命,有鬼啊!”李生辉连滚带爬地凑到张青青旁边,企图躲到她背后去,“青青,鬼,有鬼啊。”
  “李生辉,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你好好睁眼看看,我是谁?”
  女鬼除了脸色青白一片,下半身在半空中飘忽不定外,单看脸还算得是个漂亮姑娘,张青青心道,跟她梦里见过的不一样啊,难不成,一直以为都有两只鬼,一只缠着她,一只缠着她男朋友?
  这么一想,张青青更是两眼发黑。
  “你是……小夏?”李生辉脸色煞白,“小夏,你不是都过世两年多了吗,而且当年出事是意外,跟我没关系呀,你,你就算要索命,也不该来找我啊。”
  “找你?真是脸大如盆。”叫小夏的女鬼不屑地哼道,“我是为了她!”她说着,伸手往张青青的方向一指。
  “我?”张青青觉得自己简直大写的冤,“我,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会跟你的死有关,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谁说我是来报仇的了。”女鬼精准地翻了个白眼,“我当年心情郁郁上了高架,这才车祸过世,这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这次来,是为了救你出苦海的!”一句话,女鬼说的豪气干云。
  她朝二人的方向飘了过来,李生辉立马吓得一声哀嚎,手脚并用爬向门边试图开门,“你别过来啊。”
  “切,我活着的时候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人。”女鬼飘到张青青跟前,“你放心吧,我快要投胎了,下一辈命好着呢,不会这时候自毁前程的,更何况外头站着的那位天师,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她将头发撩给她看,“你看,我好好的头发,瞧她给我烧的。”
  张青青:“这么说我梦里的还真是你啊,你,你不是说要救我出苦海吗?”这哪里是救她,分明是吓她,一个劲儿把她往苦海里推才对。
  女鬼给了她一个幽怨的眼神,“这能怪我吗,我告诉你,本来我这次回魂是想来最后看一眼这辈子的家人,跟她们道个别,结果听说这渣男居然要结婚了,把我气的呀,棺材板都得抖三抖!他可少祸害好人家姑娘了。”
  “垃圾玩意,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嘴上说的好听,背地里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还想用冷暴力逼我分手,给自己留下个好名声。当时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开车的时候满脑子这事儿才出的车祸。结果他现在居然故态复萌,还想骗其她妹子,做梦吧!”女鬼掰着手指数给她听,“这几天我趴他背上盯着他呢,秘书室的小刘,咖啡厅的小赵……我看那,他来世投胎,得投成只蜈蚣才对得起他长那么多条腿。”
  李生辉死命抓着后背,看着是想把背后的皮给搓下一层来。
  女鬼还挺委屈,“你看不见我,我只好扮成这丑样子来吓唬你,不就是想让你赶紧搬出去,离得渣男远远的,谁知道你这么不开窍。”
  “要是真想害你,这么长时间,早够你死多少回了,哪还能给你去找天师求救的机会。”
  张青青:“是,是这样吗?”
  “当然是啊!”女鬼激动地一拍大腿,身体那一部分迅速离散重聚,“不信你问渣男。”
  她飘向李生辉,“我刚刚说的对不对啊?”
  “我,我……”青青还看着呢,李生辉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对不对啊?”女鬼的瞳孔骤然变色,头发舞动着爬向他的脖子。
  “对对对,是我的错,我是个渣男!”李生辉看起来恨不得以头抢地。
  “好了,你也收敛一点,要是被鬼差捉到,你还想不想投胎了?”刚才李生辉怎么也打不开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陆见深斜倚在门边淡淡道。李生辉见门开了,立马跑了出去。
  “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的是我,不是他吧。”女鬼讥讽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长点心,千万别被他哄回去,你看他逃跑的时候,可有想过你。”
  一时间变化太多,对自己爱护有加的男友成了个渣男,反而是以为来要他性命的女鬼才在一直提醒她,张青青只觉得整个脑子都是懵懵的,“我知道了。”
  听了她的回答,女鬼这才满意地散去。
  陆见深把张青青从地上扶起来,“还好吗?”
  “还好。”张青青复杂地答,“就是觉得这事儿跟我原先以为的出入太大,我可能……还需要缓缓,慢慢把这件事理清。”
  “对了,大师,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张青青道,“我记得,之前在咖啡厅的时候,您好像就一直往李生辉的方向看。”
  “是,她身上没有恶鬼的戾气,如她所说,大约真的只是想用这种方法吓吓你,好让你远离李生辉。至于她老趴在李生辉身上么,大抵还是想惩罚他一下。”
  想起在咖啡厅看到那只鬼的时候,女鬼一个劲朝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陆见深嘴角一抽。
  这种一点不怕她的鬼,她还是头一回见。
  “惩罚?”张青青不解。
  “鬼阴气重,她整日缠着李生辉,他的身体状况和各项运势都得大跌不可。”阮安凑过来解答,他端着一只嗡嗡作响的手机,活像是端着个炸/弹,“陆陆,大魔王来电,我不敢接。”
  “你要是再不接,他更生气了怎么办?”陆见深好心提醒他。
  也是……阮安嘴角一垮,默默点开了外放,他刚喂了一嗓子,就听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冷厉的声音——
  “敢逃班这么久,阮安,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26。寻觅 一

  “组长!我错了!”
  阮安扑通一声滑跪在地上; 想去抱住沈遇的大腿,被沈遇一个眼神冻得僵在原地。
  “完了完了; 小命不保”“是不是干脆趁现在咬舌自尽比较好一点”“不行啊咬舌又丑又痛,万一没死成怎么办”; 一瞬间,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在阮安脑子里过了个遍。
  “大魔王、蓝环章鱼……”沈遇修长的食指绕着杯沿打转,“我从前没看出来; 你对我的真身竟然如此好奇?”
  阮安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组长在我心中堪比神佛,您英明神武; 才高八斗!我对您的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连绵不绝; 我……”
  沈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分明写着四个大字——“你当我傻?”
  阮安一下子成了一只蔫嗒的鹌鹑,他仰着脖子; “组长,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说什么傻话; 我对下属一向宽和,怎么可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你说是不是啊?”
  “啥。”阮安掏了掏耳朵,一脸怔松; “我一定是年纪大了耳背; 要不就是出了幻听; 组长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沈遇青筋一跳,“滚出去。”
  阮安如蒙大赦,“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他逃命般闯出沈遇的最里侧的办公室,贴在门背上长舒一口气,“朋友们,为了庆祝我今儿个逃出生天,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宵夜,要什么点什么,绝不吝啬!”
  沈思原举手表示,“小龙虾,二十斤谢谢。”
  “你一个作古了不晓得多久的老粽子吃什么小龙虾。”阮安翻了个白眼,“给你塞个黑驴蹄子要不要。”
  “对了陆陆,多谢你陪我回来,时间还早,反正黑心……不对,”他猛地拔高嗓子,直震得陆见深耳朵疼,“是善良正直的好组长!”
  “他既然放你一天假,你要不要现在回去休息啊,这儿也没多少事做,明天才有的忙呢。”
  阮安接完电话后怂成一团,巴着调查组的大门就是不肯进去,还是陆见深一脚把他踹进来的。
  “没事儿,我回家也是闲着,还不如跟你们呆在一起。对了,”陆见深问道,“你说明天要忙,怎么,是有什么事吗?”
  宋显捧着一叠文件经过,听见她们的对话,他笑着答道,“日子都过糊涂了,明天又到了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的日子。”
  “一般这种时候,我们都会联合和尚道士们在市里盯着,省得有孤魂野鬼出什么错漏,过了时辰不回去,滞留在阳间,惹出乱子来。”
  阮安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前年有个鬼老太特别难缠,看上了店里一件衣裳,死活不肯走,就想穿到下面去。她这一呆两呆的,弄得人店里狂风骤起,灯管忽明忽暗,可把当时看店的小姑娘吓得不轻。我说了她两句,她还委屈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么没品呢,欺负老人,不是,老鬼。”
  “那后来怎么样了?”陆见深好奇地问。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我把衣裳买下来烧给她喽。”阮安丧气地说,“最可气的是,这笔钱组长还不给我报销,你说黑不黑心。”
  沈思原嘲讽道,“你一个月赚多少,两三百块钱都好意思问组长要,仗着自己毛皮厚实,不会觉得面红害臊是不是?”
  “沈思原!”阮安咬牙,“你丫就是一天不挤兑我不痛快!”
  两人乌眼鸡似的大眼瞪小眼,宋显笑道:“你甭搭理他们,我们往年每个人负责的区域都是组长先定下的,新职员小姐,组长现在人就在里面,你去问问他今年你负责哪儿吧。”
  陆见深答应了一声,起身往沈遇的办公室走去,“组长,我是陆见深,方便进来吗?”
  “进。”
  她进去时,沈遇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修长的身形上,他拈着一只高脚杯,听见开门的声音,侧过身来看她,阳光的折射很好地烘托出了他的轮廓。
  他背着光朝她走来,声音低沉动听,“让你休息一天的,怎么过来了?”
  这位组长,长得也太太太好看了吧,陆见深心说,要不是因为他是上司,没准……她还真要为色所迷了。
  “你打电话给阮安的时候,我和他正好在一块儿,就陪他回来了。”陆见深道,她总不能告诉他,是阮安怕得不行,才非要她陪的吧。
  “哦……嗯?”沈遇停顿了一下,“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内容?”
  陆见深有点尴尬,她小声解释道,“阮安的手机,不小心开的外放。”
  “……是吗?”
  “啊,组长,我是想问你,中元节的时候,我需要做些什么?”见势不对,陆见深连忙转移话题。
  “你新入职,很多地方都还不了解,所以,今年你跟我一起。”沈遇一锤定音。
  “欸?”陆见深愣道,“我一个人可以的。”就算真碰见不老实的主,几只孤魂野鬼,都不用她,连给她家猫崽打牙祭都欠奉。
  “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沈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别的不说,大街小巷绕来绕去的,这条条路段,你分清了吗?”
  陆见深:……还真没有。
  沈遇嘴角微扬。
  “晚上要熬夜,你先回去吧。还有,帮我把阮安叫进来一下。”沈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最近太不务正业,我今天有空,刚好可以跟他切磋一下,也好指点他一番。”
  陆见深眼睛亮亮的,“这么好,组长,要是有时间,我也可以和你切磋啊。”
  她有些技痒。
  “好。”沈遇笑着答道,直到目送她走出这间办公室,他翘起的嘴角才放了下去。
  “看来今天得好好教教他,接电话不要随便开外放的道理啊。”沈遇自言自语道,桌角的红木被他轻易地拍下一块来。
  他接住那块红木捏在手里,眨眼就捏成了一堆齑粉。
  “狐狸,组长叫你。”陆见深迫不及待地向阮安传达了这个好消息。
  阮安满脸的惊恐:“为什么又是我!”
  “不是坏事,你放心,组长说要你进去陪他切磋一二,他要指点你功夫呢,怎么样,开不开心啊……诶,阮安,阮安?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倒了。”陆见深无措地道。
  “没事儿,不用管他。”宋显在旁打圆场,“乍一听说这种好事,他就是太高兴了。”
  都高兴得晕过去了???
  沈思原轻轻松松地跟扛大米似的把阮安扛起来,“我这就把他丢进组长办公室去,没准他一到组长面前,又高兴醒了呢。”
  陆见深心里直抽抽,这位朋友,你的幸灾乐祸会不会表现的太明显了点。
  *********
  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百鬼夜行,家家户户焚香祭祖,以慰先人。
  才刚一如夜,街上多数店铺都是大门紧闭,早早地放员工回家了,街上亦是少有行人往来,只有少数几家店仍旧亮着灯,不过看情况,看流量也很稀少。
  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从街上走过,他们考取了不同的大学,以后就要相隔两地四年之久,在一起的时光显得如此珍贵。
  “咱们等会儿也早点回去吧,毕竟是鬼节,我心里老是不踏实。”女生抱着男友的胳膊撒娇道。
  男生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当代新青年,怎么还信这种东西。再说了,我阳气大,有我在,就算真有鬼,也被我熏跑了。”
  女生笑着拍了拍他。
  突然,女生眼前一亮,她兴奋地跟男友讲,“快看前面,有个卖套葫芦的老伯耶。”
  “我都好久没看见这样走街串巷卖套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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