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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天师再就业指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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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女生眼前一亮,她兴奋地跟男友讲,“快看前面,有个卖套葫芦的老伯耶。”
  “我都好久没看见这样走街串巷卖套葫芦的,亲爱的我想吃那个,咱们快去买吧。”
  这有什么的,男生捏捏女生的小鼻子,“你在这等我会,我去给你买,挑最大最甜的!”
  他说着,就朝那位卖糖葫芦老人的方向跑去,可奇怪的很,明明瞧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跑了好一段路才追上,男生气喘吁吁地搭上老伯的肩,“老人家,我就是想买串糖葫芦,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手下的触感让男生一惊,“霍,老伯,大夏天的,你人够凉快的啊。”
  老人转过身来,他年纪很大了,脸上长了不少斑点,佝偻着腰,慢吞吞地答,“人老了,体温就是凉一些。”
  男生没放在心上,他道,“来串糖葫芦,多少钱啊。”
  “两块一串。”老伯说着,取下一串给他,又接过男生递来的纸币,从腰包里找零钱。
  男生耐着性子等老伯把零钱找出来,他刚想把钱揣进兜里,忽然手上一空,好好的糖葫芦竟被一个女生劈手夺走了。
  对方生得眉目如画,要换在平时,他肯定忍不住多看几眼,只是她一来就抢他买好多糖葫芦算个什么事啊,男生没好气地道,“小姐,老伯这还有那么多糖葫芦,你要吃自己买就是了,那我的干嘛。”
  谁知道他这一扭头的功夫,老人竟跑得没影了。
  什么呀,男生腹诽道,跑那么快,飞毛腿啊。
  “你仔细看看,我手里拿的哪里是什么糖葫芦,小伙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女生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是十足的长辈架势。
  不是糖葫芦还能是什么,他又不是老眼昏花,男生这么想着,朝她手上扫了一眼。
  等等,他的糖葫芦怎么变了个模样?
  这他娘的不是个招魂幡吗?!
  他僵硬地低头一看,他手里捏着的,赫然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纸钱。
  “卧槽,有鬼啊啊啊!”

  ☆、27。寻觅 二

  “买个糖葫芦都那么久……欸;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的糖葫芦呢?”女生奇怪地问道。
  “别管什么糖葫芦,真撞见脏东西了; 咱赶紧逃吧。”男生一把抓住女生狂奔起来,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男生的背影消失在目光里,陆见深旁边才忽得冒出一个老头的身影。老头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你这丫头; 心肠也忒狠了,老头子好不容易才开张的生意,就这么给你搅和没了。”
  陆见深扶额; 她指了指手中的招魂幡; “这就是你说的糖葫芦?”
  “差不多; 差不多嘛。”老头讪笑道。
  “那后生要是吃了你这‘糖葫芦’,还不得拉上好几天肚子。”陆见深道,“统共只有这么一天时间; 你还是早些去和家人团聚吧,也能得些供奉。”
  老鬼神色黯然:“我年纪一大把; 膝下无儿无女,其他的亲戚哪有那么好心还能记着我呀,更别提供奉了。”
  “老头子生前是卖糖葫芦为生的。到了地底下,这门手艺就没了用武之地。我心里总惦记着。这才……”老鬼道; “丫头放心吧; 寻常人也看不见这个; 就那小子估计是先前就撞过脏东西,身上阳气低,你放心,我不卖了就是。”
  “呀。”老鬼吸了吸鼻子,他的身形在原地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糟糕,这味儿不对呀,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不行不行。丫头,今儿个咱老头子就先走了,咱们有缘来年再见啊。”
  话音刚落,他便化作一缕炊烟散去,陆见深回头一看,沈遇正朝这边走来。
  “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沈遇自然地站在她旁边,问道。
  陆见深眨眨眼:“哦,刚才看见这儿有只老鬼瞎卖吃的,就过来看看。”
  “卖的什么?”沈遇随口道,“地府出来的东西,是冥河烤串还是香煎尸虫?忘忧汤是孟婆的独家生意,不会有寻常的鬼怪拿出来卖吧。”
  陆见深嫌弃脸:光听这些名字就使人毫无食欲。
  一定十分难吃!
  有些人家里地方窄,供桌摆不开。因此祭祀用的东西都是放在大马路上,供奉的食物待祖先吃过后,就成了周围孤魂野鬼的盘中餐。
  “虽然都是在街上游荡,但有些却并不是无人供奉的孤魂。”沈遇向她解释道,“这两年城市改建的太多太快,有些亡魂一年没回来,就找不着路了。因此需要帮他们指引一二,免得惹出乱子。”
  “要是没能找到自家,会怎样?”陆见深虚心求教。
  “你可见过没能顺着心意要到糖果的小孩是个什么反应。”沈遇道,“有些糊涂鬼顺着记忆的方向找到老家,没发现已经换了人住,还以为是家里人没良心不给他供奉,可不就得闹起来。”
  两人正经过十字路口,陆见深一把抓住一只迷糊飘过的老鬼,“比如这个?”
  沈遇笑应,“比如这个。”
  被她抓着的这只鬼老太已是年纪一大把,满头的银丝,身上穿的已有些破旧,看得出是阳间的亲人早前给她烧的,许久没有更换过了。
  “你个小姑娘抓着我干什么。”鬼老太急了,“快放开,我还要去找我家老头子呢。”
  “他住在,住在……”鬼老太瞧着周围的建筑,摸了摸稀松的白发,“奇怪,明明就是在这附近的呀,怎么没找着呢。”
  “我怎么找不着他了?”
  她东看看西看看,突然蹲到地上,浑浊的老眼流下泪来,像个小孩子似的哭泣。旁边的鬼魂听着哭声飘过来,你一眼我一语地安慰着,时不时谴责地看看站在旁边的陆见深和沈遇,好像他们倒成了欺负孤寡鬼老太的恶人,又碍于两人的气势,不敢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发火,只好小声抱怨。
  陆见深:……
  她觉得自己和沈遇在这群鬼眼中的形象,一定是个欺负可怜人的恶霸,放在电视剧里,怕是要被观众们戳着脊梁骨骂了。
  “这附近原先是居民楼,现在要改建成的商区,原先的住户早就搬了。”沈遇道,“你要是想找人,就去他们的新家找吧。”
  鬼老太一脸茫然,“搬家?不,不会的。我和老头子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怎么突然搬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陆见深不忍告诉她,她已经过世这么久,活着的人搬家,哪里会记得专门支会她。
  放在她那个时候,家宅搬迁自然是要请道士专门祭祖告知先人的,到了现在早没了这项规矩,一切往简单的方向来,只是这鬼老太的家人,怕是连焚香告诉她一声都没能做到。
  人死如灯灭,不过如此。
  她挥挥手驱散四周的野鬼,“散了散了啊,一天时间说过就过,别都堵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这是哪个观里新来的,一点都不尊重我们这些作古多年的老鬼。”
  “就是就是,严重妨碍人鬼友好!”
  群鬼们叽叽喳喳地议论,陆见深心说,要是算上她睡着的那些年,他们这帮人的岁数加起来都得喊她一声祖姥姥。
  到底是谁为不尊老呐!
  沈遇上前一步,垂眼看着他们,指尖凝聚出点点荧光,“再不走,现在就把你们打回地府。”
  安静了两秒,群鬼更委屈了。
  “呜哇,这么欺负鬼,还讲不讲道理了。”
  “小后生长的倒挺俊俏,就是脾气不大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一看就不好相处。”
  “可不是,欸,后面那个小姑娘,是我错怪你了,相比之下你还挺听讲礼貌的嘛。”
  “小姑娘我跟你说啊,看人不能但看脸的,就这小伙子,但看皮相是好的有什么用吗,又不能当饭吃,还是性格好最重要啊。”
  其中一个中年女鬼苦口婆心地劝她。
  陆见深:“……谢谢?”
  不过你们还是先别说话了吧,就组长现在这个脸色,怕不是要欺负你们,是真想把你们一锅端了啊喂。
  陆见深很怀疑自己是否能拉得住他。
  鬼老太白发苍苍地蹲在路边,铁了心的想找到她家老头,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我都整整一年没见着我家老头子了,他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小毛病一大推,腿脚也不利索,不晓得现在过得好不好。我要是见不着他,就是到了地下,我也不得安心呐……”
  “这样,你把你老伴儿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帮你找找,他现在身在何处。”陆见深蹲下来与她对视,道。
  “真的可以吗?”鬼老太渴盼地握住她的手,“他叫李建国,1938年8月7号生的……”
  夜已深,市一医院的的大楼早就关上了大门,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就诊台和各科室门窗紧锁,偌大的厅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占地不小的医院只有最后排的住院部依旧灯火通明。
  这个时间点病人和来陪床的家属大多睡了,服务台前,几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你说咱们也真是够背的,平时值夜班本来就辛苦,偏偏还是赶上了中元节,等会儿下班,我都不敢走回家了。”
  “可不是,咱们这一层白天才送走了一个,我想想就害怕。”小护士是第一年入职,说起这事瑟瑟发抖,“我听说过不少医院都有闹鬼的传闻,你说,咱们医院不会也出过这样的事吧。”
  “想什么呢。”另一个略年长些的护士推了她一把,“这些都是一传十十传百,瞎编乱造糊弄人的,你也信?再说了,又不是你一个人在这儿,不说这一整栋楼的人,单单这一层,就有多少大活人陪着你呢,你有什么好怕的。”
  “也是。”小护士定了定心,她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地道,“有点儿困。”
  “左右现在没什么事,你实在坚持不住了,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成,就眯十分钟,绝不睡着。”小护士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时间还没到,她睡的倒是比谁都熟。
  年长的护士坐在椅子上翻了会儿书,就听见传唤铃响了,是十二号床的病人。
  “小赵,你在这儿盯着点,我去十二床看看。”
  “知道了楠姐。”小赵答道,“不过那位老先生也是可怜,这么大把年纪了,行动又不方便,其他两床再怎么着,都有亲眷陪着,也是个安慰,只有他,孤零零的,儿子儿媳总也不见个人影,来这儿的次数掰手指都能数得清。老先生做什么都得自己来,多不方便,就算是再没时间过来,哪怕请个护工帮忙照料着也行啊。”
  “这个点儿,多半是他起夜不方便,想叫人扶一扶。”她抱怨道,“上回我等电梯,还听见他那儿媳吵着闹着要给老先生办出院,说是这老人病,治了也是白治,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孙子,以后花用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得亏他儿子还算有点良心,没答应,不过你说,这叫什么话呀,小孩的事要紧,老人的病就不重要了?”
  “好啦。”楠姐显然在住院部呆久了,这种事也见过不少,情绪比小赵护士平和得多,“别人家的家事,你再生气,也不好插手,总归老先生在我们医院住着的时候,能多帮就多帮一把就是。”
  “是这个理,不说了,姐你快去吧。”
  十二床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那块儿,楠姐走后,小赵捧着杯咖啡提神,这空调的温度低了些,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怪了,刚才还没那么冷啊。”小赵抱着胳膊,心里发毛,她咽了口口水,从手机里找出一早下载好的喜剧看起来。力求能够转移一些注意力。
  她想找小护士说说话,可她睡得正香,一点儿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视频里头的人嘻嘻哈哈的,小赵却完全看不进去,她索性刷起了微博,漫不经心地往下滑,随手点开一张图片看进去,蹦出来的鬼脸吓了她一大跳,“什么人呀,大晚上的发鬼图,缺不缺德!”
  她把手机扔到边上,拍着心口平复过快的心跳。
  安静的过道上突然传来电梯到了的提示音,小赵心想,也不知是谁这么孝顺,大晚上的还过来探病,怪不容易的。
  不对!
  她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哆嗦着看向进门的地方——
  为了保证病人能好好修养,这几层到了晚上都是禁止探视的,病人们也知道这条规矩,除开陪床的家属和医护人员,别人就是想进也进不来。
  可今天值班的人分明早都到齐了啊,那现在还能进来的,会是谁?

  ☆、28。寻觅 三

  蹬、蹬、蹬……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小赵心里怕的不行。她抄起挂在椅背上的毛毯,把自己整个蒙住;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简直就是只活生生的鸵鸟,好像只要这样; 就没有人能够发现她。她口中不停的碎碎念道,“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
  别过来; 千万别过来!
  “你好。”
  有人轻轻敲了下服务台的桌板; 声音如流水相撞,清澈动听,“请问; 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名叫李建国的病人?”
  是女人的声音……不对; 鬼会这么有礼貌地问她问题吗?
  小赵从毛毯里掀开一角向外张量; 她就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蜗牛,只要稍微发现有一点不对就会马上钻回窝里。
  台前站着一男一女,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比之她最喜欢的当红明星毫不逊色,气质上反倒更胜一筹。
  女生眼角带笑与她说话; 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站在他身侧的男人瞧着却有些冷淡。
  是鬼的话,长得都很阴森恐怖才对,这样的长相应该都是大活人吧。
  “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吗?”话刚一脱口而出; 小赵就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老天爷; 她说的这叫什么蠢话; 小姐姐一定觉得她是个变态了。
  陆见深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递过去,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有温度,你看,我也有影子,可以放心了?”
  小赵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果然是她想多了。就说嘛,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鬼怪的事,一定是刚才刷到的那张鬼图惹得祸,才害得她变得那么胆小。
  “不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小赵问道,“这个时间点是禁止探视的。”
  “我们不知道啊。”陆见深一脸无辜,“听说老人病了,我们赶紧飞回帝都,马不停蹄就赶来了医院。至于你说的门禁,我们刚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可能是原先就没锁好吧。”
  她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
  沈遇:……果然一点儿都没变。
  说起假话来炉火纯青,半点儿不会脸红。
  是这样吗?小赵懊恼地想,看来真的是她们疏忽了。
  “照说现在是不能让你们进来的……”小赵有些为难。
  “拜托了,我们就看一眼,不然心里实在是不踏实。”陆见深双手合十,状似恳切地道。
  “小赵,这两个人是谁呀,怎么进来的?”楠姐查房回来,见凭空多出两张生人面孔,吓了一大跳。
  “嗯,这两位说是来看12床的病人的。门没锁好,就进来了”小赵朝两人道,“刚才就是你们想探望的那位病人出了点事,姐,老人家没什么大碍吧。”
  “他是心脏的问题,年纪大了,又动不了手术,只能尽量保着,也不容易,真是受罪了。”楠姐叹道,“你们既然是他家小辈,有时间就多来看看吧,别只顾工作,这也不知还能拖多久。”
  “嘶,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啊,这空调是不是坏了,明天还是得找人来修修才行。满层的病人,万一感冒就不好了。”楠姐搓了搓胳膊。
  陆见深转过头,朝某人无人的角落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就是,现在感觉又好一点,这空调别是坏了吧。”小赵抱怨道。
  “好了,你们去病房看看吧,不过不能呆太久,要来也得白天再来。李老正醒着,你们记得声音别太大,免得吵醒了其他病人。”想起老人家的样子,楠姐选择了妥协。
  在她们看不见的视角里,墙根处正蹲着一只鬼老太,哭的一塌糊涂,要是她现在还活着,指不定就已经哭到背过气去了。
  她跟在陆见深和沈遇后边走到了病房门口,刚才还很急切的鬼老太却止住了脚步,她整了整白发,又将衣角摊平,即使知道对方根本看不见她,也希望自己在面对他时能是最好的模样。
  这是一套三人间的病房,床与床之间都有布帘子遮着,有位老人正躺在最靠近窗的那张床上,睁着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去年老头子还壮实得很,现在怎么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鬼老太似乎想扑过去抱抱老人,又怕她身上阴气重,反而对老人不好,只能巴巴地站在隔得老远的地方张望着。
  听见脚步声,老人转头看过去,疑惑地道:“你们是……”
  “我们是您太太生前带过的学生,这次正好来帝都出差,听说您病了,就想过来看看你。”来的路上,鬼老太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过去的事,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是吗?难得你们有心,还记挂着我那老婆子,这么晚了都要过来。来,坐。”老人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做到旁边的长椅上,像个小孩子似的从抽屉里掏出大把的吃食往两人手里塞,皱纹里都透着慈祥,“ 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可千万别嫌弃啊。”
  “怎么会。就是说来探病,也没带什么给您,反过来还要吃您的东西,您不嫌我们厚脸皮就好了。”陆见深打趣道。
  “哪会,有人来看我,老头就高兴。”老人眯着眼看了会儿沈遇,“哎呀,这小伙子高高瘦瘦的,就该多吃点东西补补。”
  “我孙子比你小几岁,就是吃得多,看上去有两个你那么大。年轻人,老想着减肥不好,你说就你这体格,还不是风一吹就倒。”
  沈遇:……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拿他和自家大孙子作比较。
  而他诡异的居然还是比输了的那一个?
  陆见深: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狐狸的教训近在咫尺,她还不想被炒鱿鱼呢。
  沈遇看了眼陆见深,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陆见深却听到他的声音,“想笑你就笑吧,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听上去仿佛有些委屈。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
  陆见深:“组长,我绝对相信你的实力。”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虽然您看上去可能比他的孙子瘦,但是要是真有大风来了,你绝对是最后被刮倒的那个。”
  沈遇:这么说也并没有让他并没有觉得高兴好不好。
  他又不是千斤顶!
  然而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女生眼里那盈盈笑意,沈遇在心底叹息:算了,她开心就好。
  陆见深陪着老爷子说了几句俏皮话,毕竟夜深了,怕影响老人睡觉,她也不敢多呆,老人颇为不舍地道,“你们要走了啊。”
  陆见深反握住老人的手,“您早些睡吧,明天我还来看您。”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他嘴硬着道,“没关系,知道你们小辈都忙,不来也没事,我一个人还清净些。”到底是非亲非故的,他病得久了,就连亲生的孩子现如今都嫌弃,不乐意常来看他,又怎么好麻烦外人呢。
  “您别嫌我们闹腾就好了。”
  “不嫌你。”老人笑呵呵地道,“女娃娃活泼,还能陪老家伙聊几句天,瞧这小伙子从坐下起说的话一只手就能数清喽,你俩刚好互补。”
  沈遇:“互补”这两个用的,甚合他意。
  陆见深汗然,要是阮安在这儿,没准得给这老人跪下,敢当面嫌组长话少,真是勇气可嘉!
  她跟沈遇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默默把房门掩上,出乎意料的是,鬼老太居然跟了出来。
  “你不抓紧时间,多和老先生呆一会儿吗?”
  “不。”鬼老太恨声道,“难得回来,我也得去看看我那孝顺儿子儿媳才好。”
  她鞠了一躬,“多谢你们今天帮我,你们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惹出事情来给你们添麻烦的。”
  见她说完便原地散去,陆见深蹙眉道,“不会出事吧?”
  “不会。”沈遇道,“即便再生气,也是她亲生的孩子,不会闹出人命来。”
  陆见深了然:言下之意就是一场惊吓和皮肉伤是免不了了。
  “更何况她原本就是气她丈夫卧病在床却无人照料,”沈遇扬眉道,“要是真把她那不孝子带下去,她丈夫岂非更加老无可依。”
  “组长……”
  “嗯?”
  “你刚刚说的话比你今天在医院里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多,你知道吗?”陆见深跃跃欲试,“我真想重新回去病房,让老爷子听到我们组长也是能聊天的。”
  “……还是不了吧。”
  新安小区一栋新出售的楼盘里,一对夫妻正躺在床上背靠背地相互抱怨。
  女人揉着太阳穴埋怨道,“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儿子大了,干什么不要钱,就你那老不死的爹,还要死不死地躺在医院里,这病又好不了了,扔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你说说,有什么用。”
  男人辩驳道,“那我总不能把爸给挪出来吧,这我成什么人了,要让人知道了,还不得戳着脊梁骨骂呀。”
  “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总之我告诉你,就你爸这烂摊子,我是一毛钱都不会再往下扔了。”女人哼道,“还想让我去伺候着,怎么,我不用上班还是真当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丈夫好声好气地哄了许久,才让妻子消停下来。
  男人睁着眼看着窗外,正为钱的事情发愁呢,却发现窗户大开着,风都从窗口灌了进来。
  “老婆?”他扯了扯妻子,问道,“你开空调前没把窗户关严没?”
  “肯定都关了。”女人不耐烦地哼道,“你烦不烦,这大晚上的,还想不想睡觉了。”
  得,是别想劳动她了,丈夫无奈起身,去把窗户关好,他刚回床上躺下,往窗边一看,半分钟前被他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正大开着,明明是夏天,吹进来风的却寒凉刺骨。

  ☆、29。寻觅 四

  码字不易; 请小可爱们支持正版哟~~  苏望还没作出反应,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回答; 他听见邵甜清脆的声音:“我这就来!”
  这栋房子不像他们来时那么荒芜,现在这里的一切布置得还很温馨; 一看就是女主人花了大心思的,甜甜跑过院子,苏望注意到院里还没有开出那么多食人花; 只有墙根那么几株。
  甜甜打开门; 接过女人手里的购物袋,一手扶着女人,“妈妈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拎回来累不累啊。”
  “不累。”女人小腹微隆; 她盘了头发; 穿着一件裸色的针织衫,收拾得干净整齐,看向女儿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慈爱的笑意; 像是天底下每一个寻常母亲,“我们甜甜靠了第一名; 今天做大餐给你当奖励,好不好?”
  “好!我要吃鲜笋老鸭煲,还有油焖大虾!”
  “真是个小馋猫,还有糖醋排骨; 对不对?”女人温柔地牵着女儿往屋里走; 只有听见甜甜说起“爸爸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组织好表情,不让女儿察觉端倪。
  苏望这时候才发现,女人的脚站着的时候看不出来,走起路来却是一瘸一拐的。
  他猛地想起传闻中,是女孩口中的“爸爸”,杀了她们母女!
  女人做晚餐的时候,甜甜就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做功课,她实在是很讨大人喜欢的小姑娘,完全不用人督促,一笔一划字迹清秀,看得苏望咂舌,他在这个年纪,双休日早把作业扔到不知道哪旮旯里去了,等到去了学校才手忙脚乱地开始求学霸帮忙“借鉴”一下。
  他甚至完全没法把这个听话懂事的女孩儿跟先前那个凶狠得要人性命的小鬼女联合在一起。
  直到晚餐的时候,爸爸都没有回来,甜甜和女人吃完饭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她小心地摸了摸女人的肚子:“不知道这里面是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女人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希望是个男孩儿,这样等他长大了,就可以保护我的甜甜了。”
  “才不要!”甜甜倔强地道,“我是姐姐,我来保护他才对。不过没关系,有爸爸在,爸爸会保护我们的。爸爸出差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沉默了片刻,她声音沙哑,“如果……如果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和甜甜一起生活呢?”
  “怎么会没有爸爸,我们是一家人啊,妈妈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甜甜看着有趣的动画片,边笑边跟女人讲,“妈妈你看,喜羊羊好聪明啊。”
  女人搂着她,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了西装的男人拿着公文包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甜甜欢喜的喊,”爸爸!”
  女人咬了咬下唇,“甜甜,快点上楼去,时候不早了,早点睡觉,知道吗?”
  “可是……”她还想和爸爸好好亲近一下呢。
  “听话。”女人推搡着她上楼,见女儿走进房间,她才平复了一下呼吸,向男人走去。
  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后,甜甜又悄悄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坐在楼梯口向下张望。
  男人喝醉了酒瘫坐在沙发上,女人端来热水绞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却被他扣住了手腕往身上一带,她的丈夫在她耳边说着醉话,“你说,那场车祸为什么没要了你的命,反而让你变成了个瘸子呢,嗯?”
  “你知不知道,当你站在我旁边,害得我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过来的时候,我有多丢脸。”
  女人的眼里一下子噙满了水雾,她小幅度地挣扎,“老公,你弄疼我了,先放开我吧,好不好?”她怕一个不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针织衫向上一滑,露出女人胳膊上一道道青紫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发炎,新伤加旧伤,除了这些,不知道衣服底下还有多少。
  男人粗糙的手掌抚过女人的脸颊,突然狠狠地往她脸上来了一巴掌,“贱人!你就是想拿孩子来套住我是不是,你知道,像你这种人老珠黄的女人,又是个残废,离了我,你还能做什么,你只能缠着我,像条吸血蛭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
  “我没有!”女人的嘴角破了,她怕吵到楼上的女儿,连声音都不敢放大,“结婚的时候是你让我辞职的!这么多年,我辛苦照顾这个家,照顾孩子,哪一样没有做好。你摸摸你的良心,要不是我爸爸辛苦栽培你,给你介绍人脉,你会有今天吗?”
  卧槽,苏望气得不打一处来,打老婆的男人算什么东西,还他妈是打怀孕的老婆,简直就是个畜生。
  要不是他没法动弹,只能用邵甜的眼睛看发生的一切,他真想冲上去揍那男人一顿。
  “你被跟我提你爸,就知道拿老师的名头压着我,我告诉你,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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