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爱上逃跑王妃-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见到碧萝他眸中笑意更深,牵了星星过来,俯身拍了拍它的头,低声说道:“星星,这是女主人,快认识认识。”碧萝不禁脸红,还要跟狗介绍她,他也真是矫情的。不过,倒少见他这样在人前随意的样子,这狗对他倒还有些影响。
凌轩煌说完,直起身来揽住碧萝的腰,仍笑看着星星对碧萝说道:“星星很有灵性。”
那狗虽叫星星,却是壮如牛一般,靠近碧萝嗅了嗅她,又抬起头看她,黑亮的眼珠真如两颗闪亮的星星。碧萝竟觉这狗真的懂人话,真在认识她,侧头对凌轩煌笑道:“它好聪明,眼睛好漂亮,真如星星一般。”
其实碧萝是有点怕狗的,她幼时曾被一只家狗咬伤过,过了这么多年,见到狗还是心中有点惴惴不安的。尤其是见到星星这么大的狗,不自觉地紧紧挨着凌轩煌。
昭阳公主走过来娇声道:“玉哥哥,我就想要这一条狗。”
凌轩煌看也未看她,只冷冷道:“星星不行,其他的随你挑。”
“可是……”昭阳还想说什么,被凌轩煌瞪了一眼,不敢再说,气呼呼转身向崇光阁去了。
玉烈焰与尚香见凌轩煌与碧萝极亲密的样子,不好留下,也随昭阳去了。
温香软玉在怀,见她颇有些紧张地侧身抓着他的手臂,显然是在提防些什么,凌轩煌不由闷笑起来,轻轻对星星叫了一声:“来!”
便见星星突然纵起身来,前爪往碧萝身上搭了上来。没想到这狗立起来比她还高,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碧萝吓得‘啊’一声大叫,回身便抱住了凌轩煌的脖子,抱得从未有过的紧。
凌轩煌笑得更开心了,抱住她腰略略侧身,避开了星星的拥抱。
“嗯!没想到星星还有这么大的作用,以后我便时时刻刻带着它,也好让你时时刻刻抱住我。”
碧萝脸一红,知他是故意的,似嗔似笑看他一眼,秋波流转,极是媚人。
见四下无人,他也无所顾忌,低下头去吻她。
正值中午,阳光晃眼,树影摇曳落在他身上,她一时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彼此呼吸渐急促起来,索性闭上眼攀住他脖子,两人一时吻得难分难解。
星星乖巧地趴在地上,不去打搅。
———————————————————————————————————————————
第144章 风月无关
没人的时候,他总是亲近而温柔的,搂着她一同坐在树下,静静看着澜湖。
澜湖跟镜月湖有几分相似,远远看去一望无际的湖面平整如玉,加上蓝天白云,人的心也不知不觉静了下来,想到那些平静的日子,碧萝的心再次柔了下去,她的个性中,柔终是对她影响最大的,他似能把握这点,恰到好处让她心软。
偎在他怀中,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应酬总是累人,萝儿下次便不要再来了,我会请太后准你在家好好休养。”心中便是一酸,只要她乖乖的,他待她总是很体贴,让她有被爱的错觉。明知他对她的爱掺杂太多算计,却还是忍不住沉沦。只是‘家’——那里真的会是她的家么!
那里是他的家,却不是她的!
见她不语,手轻轻在她肩头细细揉着,低头笑道:“星星才二岁,正是壮年又非常聪明,有它陪着你,我放心很多。”碧萝抬眼看了看他脚边的星星,也如他二人一样,正懒散地俯卧在地上,只余一根扇子样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竟然还打了个哈欠,森森恐怖的犬牙让她头皮一阵发麻。说是说保护她,看住她的意思更多一分吧。
腰忽被他环抱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了。碧萝一下没坐稳,双手撑住他肩膀,低头正对上他英气逼人的笑眼,她忍不住也是扑哧一笑,长发从脸颊滑下,如绢纱流泄到他脸上,轻轻嗅着她的发,戏谑道:“星星也比你重几两,怎么吃那么多东西也养不壮你,幸好是嫁了本王,不然寻常人家只怕被你吃空了,怕也养不出胖儿子来。”竟拿她跟狗比,碧萝微笑着轻轻在他肩上一拍,淡笑道:“王爷醉了么,话也比往日要多。”
凌轩煌也是一笑,捏了她下巴说道:“越发伶牙俐齿了,往日温柔娴静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么?”也知她今日几番出头均是不得已的,不由想到陈王,他是越来越过分了,眼神不由冷冽几分,顺手将她搂入怀中,重重叹了口气。
少听他这样叹息,带着隐隐的担忧,枕在他怀中,转头望向澜湖。为了自保,为了生存,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人难免有几面,他也是一样,他心中必也负荷极重,只是他只以刚硬的一面示人,那软弱的一面,想必没有人见过。对她亦是时冷时热、时好时坏、时亲时疏。幽幽一叹,将头靠在他肩上,问道:“还不要回崇光阁么,太后要惦念了。”
“不想回去!”他的口气带些倦意,掬起她一缕秀发颇无奈道:“烦人,蝴蝶不小了,还是不懂事。唉——”又是重重一声叹息,原来他是想躲开玉蝴蝶,想到了玉将军的话,又想到了尚香,还是觉得尚香心中的人便是他。沉呤半刻,忽冷静说道:“王爷不如娶了玉公主,了了太后与玉将军的心愿,也好让玉公主开心。”
凌轩煌听罢,身体明显一僵,冷然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身体的不悦传达到她身上,便觉小鸟依人般在他怀中谈这话题是不妥,微微挣脱起了身,双手抱膝坐在他身侧说道:“王爷与玉公主有婚约在先,若王爷失信于她,传到民间便是会失信于天下的人,怎能今天下百姓信服。且将军征战沙场为国效力,若心中惦念女儿,于朝庭也是不利。这些是于公。
——于私,痴心的人终是可怜,王爷可知尚香姐姐,爱一个人爱了十年,盼了十年,为他守身如玉十年,只怕还要再这般执着一生——”听到这里,凌轩煌的眼中也有一丝的歉意,却也只是一闪而过,终不可察。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若能成全,便成全……”说到这里,竟是再难说下去,劝自己所爱的人娶别人,这等贤妻好难做,她勉强做了也做不好,不知那贤良的皇后是怎样做到的。
呆呆望着湖面,平静的面容下,心已是痛得不能呼吸,宽慰自己:他既有了几位夫人,不在意在多这一个,她这样贤淑,可是有王妃的样子了!
凌轩煌看着碧萝削瘦的背影,心中更是痛苦,只想着给她所有他能给予的一切,荣耀、尊贵、地位……以为她会从中体会到他的心,却不曾想,她会将他推向其他女人的怀抱。
用孩子留住她,终也只能留下人而留不住心。
脑海中清楚记得那日在百花楼,她倚窗而泣,口中轻轻唤出清远的名字,那样绝望的情形下,她心中真正渴望见到的人是清远,而不是他。想依托终身的人也是清远吧!在他的怀中,有欲却无情,与清远有情然无欲,她的心中孰轻孰重,他早知道。
从未有过的失望从心底浮起,如慢慢坠入一个漆黑的深洞,黑暗将他一点点吞噬,最后的阳光也要失去了。
长久才听他叹道:“此事——再议吧!我累了,回府!”
也不扶她,径自走开。
碧萝爬起身来看他走得极快,只怕她追不上,着急唤道:“王爷!”
急切温柔的呼唤让他心中一热,突地脚步便停了下来,心底燃起一点点的希望火苗,莫非她在为刚才的话后悔,正欲回头,却听她跟了上来,在他身后轻轻说道:“王爷说过,萝儿若将自己和孩子交给王爷,王爷不会辜负萝儿——”
听她语气渐渐激动,似在做着巨大决定,他也在等她的决定。
“萝儿想好了,只要王爷能保住碧家,萝儿什么都不再想,永不离开!”窒息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如谁用双手紧紧箍住了他的心,让他的心无法跳动,胸口因缺少空气而痛得难受,憋得喘不了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明明——明明是他要的结果,却让他体验着失去的痛苦。镜月殿中她表示过爱他的,守着这仅有的希望,他默默地开心。原来她不曾真正爱他,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他人。
他孤傲的背影竟会给人伤心的感觉,仿佛看到一只受伤的猛兽正独自舔着伤口,碧萝也是一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哀伤,引着她的心也是一阵阵的痛。
这是怎么了?她不禁站住了,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恍惚。
四周静得连风声都没有,树叶纹丝不动,阳光细碎洒在二人身上,淡淡的光华衬得静立的两人如雕塑,一个优雅昂然中风华绝代,一个温婉灵逸间倾国倾城,身畔是如火如荼的石榴花,如烧着了一般的盛放在二人身边,却抢不去一分夺目,画面如此绚烂唯美却透着惊人的哀痛。
只觉过了良久,模糊着又听到她又继续说:
“蓝妹亦是碧家之一,萝儿要保护她,要留她在身边保护她,直到萝儿生下孩子,这之前我不能让她回齐王府。我想王爷定知道蓝妹与宇风之间的嫌隙,王爷不会为难七妹吧!”
他冷冷笑了,灿若星辰的眸子溢满伤心。也只是片刻,脸色再度回复冷漠,阴翳沉闷得如同身上的黑缎,终不再起一丝波澜,并未回头,冷然地点了点头,才飘然离去。
碧萝知道追他不上,也不去追。觉得脚边有东西在碰她,低头一看,却是星星,它留在了她身边。
不知为何,她竟忽然不怕了,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的背上柔软的长毛,低声道:“你看起来虽凶残,却比人要好相处。”
——————————————————————————————————————
第145章 天音天乐
果然,回府第二天,太后便降旨,免碧萝参加宫中各类活动,着她好好休养身体。连太后的寿宴碧萝竟也不用出席,碧蓝陪她住在杏园,同样也免了。
碧萝是喜欢的,只是旁人未免会嚼舌,说太后明着是痛爱王妃,暗着却是看不起王妃。碧萝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夕阳西下,碧萝倚窗而坐,正缝制一件小肚兜,明黄的底,粉红的莲花,虽不是很好的绣工,且还才绣了小半,但有做母亲的一片爱心在其中,看起来也是极柔美的。嘴角不由带着笑意,想像着那粉嫩的小人儿穿着这肚兜可爱的样子。百灵进屋看到碧萝出神,笑道:“娘娘在想孩子么,不知会像王爷多一些,还是娘娘多一些?”
碧萝淡笑着摇了摇头,却听得墨菊在一旁答道:“王爷也好,小姐也好,本都是人中龙凤,孩子也一定是极漂亮的。”碧萝更加的开心了,笑道:“不管像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抬眼看了眼窗外的‘君临’,余辉中,黑色的花瓣带着些金色,甚是神圣而高贵,真是像他。
王爷,三日未见了,可是生气澜湖边萝儿所说的话?可是王爷何必生气,萝儿说的都是实话。
放下绣活走到窗外,细心拨去盆中的野草,心中感喟:也好,得渐渐习惯这种沉闷的日子,未来,何止三日见不到,只怕会三十日见不到,三百日见不到。
自古男儿皆薄幸!更何况他是一个王爷!
碧蓝自院外走了进来,看到碧萝,急忙走近,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
碧萝见她心急火燎的样子,淡淡嗔她一眼,说道:“老是急急吼吼的,慢些,不要伤了身子,又去逛园子了!”
碧蓝仍是急的,凑近她低声道:“我听说华君夫人小产了!”
碧萝骇然回头,这个消息真的惊人。
见她一脸愕然不能相信的样子,碧蓝又道:“听说就是姐姐同王爷从福泽山庄回府那夜,姐姐竟还不知道?”
碧萝摇了摇头,问道:“你打哪听说的?”
碧蓝疑道:“这么大的事,姐姐竟会不知,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碧萝茫然站起身来,回府那日,便是她跟龙逃走那日,华君夫人的孩子没了,他不曾透露过一点。初为人父,第一个孩子,他必也是心痛的。
“我也是刚刚听下人说来的,都没人告诉你?”
碧蓝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遂说道:“看来王爷对姐姐真是有心,想来是为免姐姐心忧,不许人将华君夫人之事告诉姐姐,这般小心护着姐姐,真叫妹妹羡慕。姐姐要不要去看看华君夫人?”
碧萝听了这消息,正是心乱,摇了摇头,“华君夫人没了孩子,心情一定难过,见到我只会勾起她更加伤心的回忆,还是算了。”
走回屋内,看到小小的肚兜,不禁更加难过,同为女人、同为母亲,怀着美好的希望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却突然希望破灭,这个打击,再坚强的女人也受不了。
不由地双手护住了小腹,只觉这腹中生命过于脆弱,内心更涌出强烈的母性,孩子,娘是无论如何也要好好保护你的。
“娘娘!”一个小丫头进来说道:“陈王在外求见!”
碧萝大吃一惊,陈王!他此刻不是应该在宫中为太后祝寿,怎么会到贤亲王府来。
想了想,说道:“跟陈王说,王爷不在,我也累了,他若有事明日再来!”陈王那人,碧萝也有些怕的。
小丫头却迟疑道:“娘娘,陈王说他专程来见王妃的,说是请娘娘品琴,他一定要见到娘娘。”
“品琴?”碧萝心中疑惑,品什么琴,这陈王想做什么?犹豫半天,终点了点头,命她去将陈王请进来。却还是担心陈王举止无礼,且私见男眷,亦是不妥的,叫了墨菊和百灵在身边,一同出门迎接。
刚到门外,便见陈王大步走来,手中确捧了一个琴盒。他今日着了黑色锦袍,倒比往日显得严肃得多,只是一头银发仍是松散系起,加上容貌的妖艳,还是散漫随性放肆的。见他银发闪闪,她好奇他为何会是一头银发,每次见他都会想到这点,只是好奇却也不好意思问的。见他走近,上前屈膝一福,笑道:“陈王驾到,未曾远迎!”
陈王伸手扶她,碧萝稍稍一顿,扶了身畔墨菊的手起身。
陈王遂哈哈笑道:“王妃总是这样拘谨,多少女子见了本王,巴不得迎上来,倒只有王妃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倒叫本王难堪了。”碧萝心想:他也知道难堪么?怕是不知道吧。
碧萝也不看他,只微微笑道:“这个时候了,陈王不在宫中陪宴,来找臣妾不知何事。”
陈王见她对他仍是防备着,也不计较,淡淡一笑,将琴盒递至她面前,说道:“自是为了这架琴。”
碧萝抬眼微微一看,却是脸色一变,“天音!”不禁脱口而出。陈王手中的琴盒与天音所配的琴盒一模一样,再细看,用料、大小均无二样,只是天音早在半年前被凌轩煌烧掉了,怎么可能是‘天音’,想到这,心中更加疑惑。
陈王含笑看着碧萝,问道:“王妃也知道‘天音’么?”
碧萝强忍心头激动,答道:“曾有缘见过,这是……”
陈王大步进屋,说道:“王妃一看便知。”
碧萝跟在他身后进屋,陈王将琴放好,打开琴盒,果然当中放着一架七弦琴,看起来确是‘天音’,碧萝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前细细辩别,做工用料真无二致。不禁在琴弦上轻轻抚过,音色清脆悦耳,跟天音也几乎是一样的。凝神再听片刻,却听出了音质的不同,‘天音’的音质较清,而这架琴音色较沉。
陈王也细细打量着她的表情,看她的表情从怀疑到惊喜到起疑,知她认出了琴的不同。
便赞道:“王妃果然是厉害的,此琴非‘天音’,乃是‘天乐’!”
“天乐?”
“正是,‘天音’与‘天乐’出于同一段桐木,并由同一人制成,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无二,音色也几乎一样,可因取料位置不同,音色终有些许不同。非行家是听不出更看不出的。”
碧萝再次轻轻抚琴,几乎一样的音色逸出,这般相似的声音,她不由想起了清远。
“‘天音’与‘天乐’是父皇最爱,父皇在世时,见三哥与我颇通音律,便将‘天音’赐予三哥,‘天乐’赐予本王。”碧萝心中一惊,原来‘天音’竟是凌轩煌的。遂想到第一次在烟云山中见到凌轩煌,他当时抱着天音时的样子,当时她便觉得他与‘天音’有种默契在其中,原来,‘天音’原是属于他的,只不知为何会到了清远手中,也许是他又赐给了清远。
只是那日他烧毁木屋时,‘天音’也在其中,他竟舍得将它一并烧毁。幽幽叹了口气,只因‘天音’有着她与清远的回忆在其中,他便不留它于世。现在想来他当时的心情必是极其痛苦,竟能因她将生父遗物烧了。她对他而言真可谓是孽缘。
又突然想到,烧毁先帝御赐之物,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可诛九族。想到这,不由背上阵阵发凉。不知陈王知不知道这当中的内情,他突然来访又是何用意。
“本王自听了王妃琴音后,深觉此琴若是在本王身边,便是辱没了它,唯有在王妃身边,才能大放异彩。因而今日特来赠琴,还望王妃笑纳。”
陈王的话,唤回碧萝云游的心,她惊讶道:“臣妾怎能收下,此乃先皇对王爷的一片爱心,臣妾断不能要。”
“王妃不要推辞,这是本王一片心意,本王还要赶回宫中赴宴,告辞!”陈王说完,竟一阵风般去了,留下碧萝愕然呆在原地,这陈王当真是做事与众不同,就这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留下一架意义非同寻常的琴,叫她如何是好。
静静想了片刻,捧了琴进内室,摒退下人后,她将琴从琴盒中捧出,便见一薄薄信笺自琴尾无声滑落,心中一惊,陈王这样意出人表,果然事有蹊跷。
将信拾起,打开一看,只有几个字:九九重阳,登山祭祖,裕郎赐见!这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便觉脑中轰然一响,顿时一片空白,只余:‘清远’二字!
——————————————————————————————————————
第146章 西山故人
裕朗是碧萝的法名,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至亲的亲人。外人中,便只有清远知道,她当日与清远分手之前送给清远留念的寄名锁,上面便有这个名字,连凌轩煌亦不知。知道清远来了,心中自是激动澎湃,满脑子都是清远清瘦而平和的面容。
清远、清远!终于我又要再见到你了。
只是为何清远会通过陈王来联系她,陈王到底是什么人,怎会与清远相交,他貌似荒诞无稽、荒唐无礼,却为何处处出人意表。
清远知道要见她只有陈王这等身份才行,但陈王怎会帮清远,实是难以想像。
这个惊人的消息耗她极多体力,倚在塌上想着这些她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渐渐睡着了,红云进来看到,悄悄将薄被替她盖上。
夜带着秋凉,一丝丝透进屋中,皇宫之中,正歌舞升平,普天同庆太后华诞。
陈王冒然来访并赠琴的事,凌轩煌自然在第一时间得知。回府后本欲去书房,终还是去了杏园。园中满是清淡的菊花香味,屋中昏暗的烛光轻轻摇曳,朦胧烛光带出无比温暖的感觉,有她在的地方,总是透着淡淡的温馨。走到窗前,便见她恬静睡在榻上,脚步便滞了下来,负手立于窗外看着沉睡中的她,目光一如夜色深沉,陈王的反常在他眼中还算不上什么,他的心中,最担心的终还是她。
一向不多管事的母后竟强行插手干预华君夫人之事,私下着人越过他调查。母后调查的结果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一向戒备森严的王府竟出纰漏,竟有下人敢在母后面前招供:说当日唯玉妃回府后见过华君夫人,自杏园内又搜出了不明药物,当中确有至华君小产的毒药,剂量虽小,却将矛头直指她。他知道那药是她的病所需的,母后却不知,一口咬定她害华君小产。他能体谅母后心痛他子嗣,母后却不能相信萝儿是被陷害的。正值多事之秋,他不愿多起事端,恳求母后先暂缓此事,并以娶玉蝴蝶为交换,太后终同意暂不惊扰她,待她生完孩子后再调查此事。生完孩子后该如何还她清白,此事暂时一点头绪都没有,唯有确定一点,必是近身之人所为。在他的王府之内,都处处暗藏机关,竟还抓不住下毒陷害之人,此事行得如此严密,身边这么多人都还防不胜防。他从未有过的紧张,只怕不能好好保护她,只怕留在他身边都保护不了她,这让他尝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场风波他有把握控制,可如何才能让她平静渡过,这才是他最头痛的。
夜越来越深,更深露重,肩头已染上雾色,发间亦有湿意,他只静静矗立窗前,久久不愿离去。只想就这样看着她、陪着她一生一世,唯愿她明白他的苦心,不要再说出那些让他心痛的话。
京城西山种满枫树,九九时节,满山的枫树如火红艳,京中百姓多数会选择到西山祭祖。一边登高祭祖,一边游览风景。
太后寿诞后紧接着九九重阳,宫中忙得不停,凌轩煌更是连消息也没有了。碧萝在紧张、期待、忐忑的心情中,等着九九重阳节的到来,因有所期盼,越发日子难过了。
不过自有了星星和另几只猎狗相伴,杏园倒比往日热闹许多。
九月九日一大早,听闻凌轩煌已进宫,玲珑夫人与天虹夫人随他一起进宫祭祀。碧萝便吩咐红云准备出门,她要去烟柳山庄。她是不可能瞒着人单独出门的,只能先去烟柳山庄,再从娘那边偷偷溜出去。红云好奇她为何突然要去烟柳山庄,却也不敢劝阻,只着人向凌轩煌汇报,然后便是大队人马向烟柳山庄去了。到了烟柳山庄,碧萝省了一切的繁文缛节,直接找了柳梅娘,明确说明她要一人去西山赏枫树。
柳梅娘自然一口回绝,她要赏枫也不急这一时,急巴巴跑来竟是为了一人去西山。若是王爷在她自是不管她,可王爷不在,柳梅娘自不能同意她独自出门,说道:“你如今可是王妃,独自出门成何体统,且出了事谁担得起这责任?”
碧萝只得娇笑道:“正是成天一堆一堆人在身边,让女儿心里闷得慌。女儿听说西山的枫树跟烟州的豆蔻胭脂树有得一比,想去散散心,求娘成全。”
软声恳求、软磨硬泡,女儿是娘的心头肉,柳梅娘终是同意了。碧萝开心极了,保证二个时辰之内定回来,她信誓旦旦道:“娘既知我去了西山,便算不上瞒人,一定不会有事,萝儿会速速赶回。”
碧萝忙唤了百灵过来,换了一身寻常白衣,卸去了高髻艳妆,只梳了个简单的麻花辫,插了朵白色小花,对镜看了看,洗去铅华仍极是清丽,也知她的容貌若被人窥见,也是不妥,便取了帷帽戴上。
临走,忽想起她一直想问她母亲的事,拉了柳梅娘的手轻轻问道:“娘可记得娘生辰那日家中有何不同?”
柳梅娘愣了愣,笑道:“除了王爷来府里,哪里会有其他的不同。”碧萝听了便也只是笑笑便去了。
她的母亲果然将当日行刺的事忘记了,如凌轩煌所说,母亲醒来之后便没事了,那到底母亲是怎么了,是中邪了么?
不由感慨:这世间,有多少事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来不及多想,携了百灵自后门悄悄出了烟柳山庄。
还好西山并不远,坐马车不多久便到了,然后一路坐轿上山。
渐渐的,周围人声低了下去,碧萝掀帘向外一看,竟不是在主道上走。忙问道:“小哥,可是走错了路?”因清远并未说具体的见面地点,她本意是去山顶的西山寺,在最醒目的地方等人,更加好等。可是这几个抬轿的小厮竟走进这山中无人处来了。转眼一看,竟还不见了百灵的轿子,不由想到去年在烟州被挟持的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轿夫并不理她,只行得飞快,眼见林中再无一人,情知叫也没用,便放下轿帘静看事情变化。因那字迹确是清远的不错,裕朗也唯有清远知道,所以倒不是太害怕。
轿夫见她不吵不闹,倒也佩服她一女子胆识倒不弱,脚下步子更快,只见枫树倏倏后退,林中越发幽深起来,已是进到深山之中了。
过不多久,轿子停了下来,稳稳落地后不再有动静。
碧萝心中稍稍一动,刚要伸手掀帘打探,却听得轿外有人轻轻说道:“萝儿,你来了!”
那样熟悉的声音,一如往昔的平静,总能给她巨大安慰,她激动之情几不能控。一把掀开轿帘,一步迈了出去,便见一抹清瘦而怆凉的身影立于眼前,恍如隔世般,她只觉一世未见他了。如此熟悉的他,勾起她心酸往事,眼中已是模糊一片,竟不敢再正视他,只望向他身后。
这才看到,她竟是站在了山颠,他的身后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远远向下缓缓的延伸。风过林动,红色云海在他身后翻腾。立在这山涯边,唯觉天下之大,人是何其渺小,而这茫茫世间,独他一人可以让她心无旁骛地放心依靠。她便恨不能冲上前去,扑入他的怀中安安心心地享受他的清静。
只是脚仅迈出一步,脑海之中那人深邃的目光清晰出现,目光虽冷却如阳光逼人,直直射了过来,生生将她心中对清远的依赖打得粉碎,觉他无处不在,更觉他在心底看她。
她——已嫁了人了!
终只能止住脚步,低头叹息,她再不能如往昔安心偎入清远怀中了。
山顶风大,吹得她衣袂向后飘去,额际碎发在她脸上投下柔美阴影。艳红山色一片,她白衣袅袅,超凡脱俗,竟如画中仙子,淡然站在不远处,动人的身姿不可言传。未经雕琢而自然的美,连天地在她身后也黯然失色。
见她不如想像中飞奔而至,他也只能略略叹气,回头望向群山。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得高了,方知高处的好,至少不需仰视,只要俯视。”他的声音仍旧平和而宁静,只是话中深意她听不懂。
曾经,她与他心意相通,一个眼神即可知对方所想!
时隔仅半年,一切——竟不同了么?
缓缓走到清远身后,隔了二个人的距离,她终于开口:“你……去了哪里?为何音讯全无——你瘦多了!”不知从何说起,亦不知说些什么,心乱如麻着问出的话,自己也觉问得幼稚。
看他越发清瘦的身形她更加心酸。
“清远,你过得好么?”话中带着淡淡哽咽之意。
清远亦是心酸,重重吸了口气,回头淡淡笑道:“我很好,他没有要我的命,只是命我不得再踏入中原,已是开恩。若见不到你,边塞、中原,也没有不同。”
碧萝黯然低下头去,他能放清远一条生路,确是开恩了。却又心中一惊,抬头问道:“他既不许你回来,那你还回来,你……清远,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快些离开吧。”
清远深深凝视着她,知她担心着他,心中好受一点,说道:“他若能好好待你,我自不会再回来,可是,他竟然狠心要你的命……”碧萝心中一惊:此事清远竟也知道,看他目光渐渐掺杂些愤恨及痛苦,不再似以前那般平静温和,她更加担心,低声笑道:“王爷待我很好,你看,我都做了王妃,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清远……”
“王妃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