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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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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听到这话,目瞪口呆地说:“难道是我一语成谶,她去吕家替‘公婆’守孝了?”

正文 第191章 劝说

何欢虽然恼怒何欣的不听劝,但何欣的两个弟弟只有十二三岁,他们的母亲死了,父亲入狱,唯一的姐姐又不知所踪,他们在情急之下半夜敲门,也算情有可原。

眼见屋外漆黑一片,何欢只能好声好气地劝慰他们,告诉他们陵城申时三刻就关城门了,何欣大概只是未能及时出城。

何欢听到两人哀求她,第二天与他们一起去陵城,她没有答应,只说若是何欣明天上午还没有回家,张伯会替他们雇一辆马车。这不是她狠心无情不理会他们,而是有些事一旦沾染上了,就很难脱身。

不过当何欢看到两人黯然的眼神,她还是心生不忍,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忍心看到自己的胞姐独自生活在无人的大宅,一辈子守寡。

两人对视一眼,哽咽着告诉何欢,何欣也是迫于无奈。若不是他们家的生意出了问题,她一定不会咬着这桩婚事不放。

何欢没想到何柏海居然已经到了“卖女”的程度。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命张伯送两兄弟回家。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车子如约而至。何欢与沈经纶分别坐着马车前往青松观。当他们抵达的时候,大韩氏已经收拾完行李等着他们了。

因为沈经纶还需处理替林曦言做法事的后续,他们只能留在道观用午膳。何欢趁着沈经纶不在,向大韩氏绘声绘色地描述沈念曦如何活泼,如何可爱,说得她和林诺言颇为心动,恨不得立马去庄子抱一抱他。

可惜,即便大韩氏很想看到外孙,当何欢提及,让她搬去庄子上照顾沈念曦的时候,她还是拒绝了,伤感地说。女儿死后,虽然外孙仍旧是她的外孙,但女婿却不再是她的女婿。

大韩氏的话虽然说得有些偏激,但何欢理解她的心情。一直以来。沈经纶对外人的冷淡,自有一股威严不可侵犯的气势。即便他对大韩氏很孝顺,但大韩氏对他颇有敬畏之心。如今林曦言死了,大韩氏更不可能亲近他。

何欢暗暗叹息,再次劝说大韩氏,只道她和何靖也会与他们一起在庄子上住几天。

一听这话,大韩氏立马戒备地看着何欢,满眼都是:我不可能让你嫁给沈经纶。何欢见状,只能再次叹息,如实告诉大韩氏。沈经纶并不住在庄子上。

可惜,无论何欢如何好说歹说,大韩氏就是不松口,坚持要回林家。

幸好,当沈经纶一本正经对大韩氏说。他忙于陵城的事务,恐无暇照顾沈念曦,希望她能代为照应,大韩氏终于勉强答应了。

何欢在一旁看着,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她再怎么劝说大韩氏,在大韩氏眼中。她都是“外人”。另一方面,即便大韩氏嘴上说,女儿死后,沈经纶就不再是她的女婿,可是在她心中,女婿的一句话。抵得上“外人”的一百句。

想到这,何欢失笑。原来她一直没有调整心态,仍旧用林曦言的角度思考问题,可事实上,她早就变身何欢了。

回到蓟州城。因为时间已晚,一行人赶不及去郊外的庄子,唯有送大韩氏及林诺言回林家歇一晚。

沈经纶一路上都对大韩氏照顾有加,虽称不上嘘寒问暖,但也算体贴恭顺。何欢甚至觉得,林曦言在世的时候,沈经纶反倒没这么殷勤。

林家大门口,婆子们尚不及卸下门槛,林谷青夫妇已经迎了出来,并不见林梦言。何欢听他们一口一声“大嫂”,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反常既是妖,何欢对林谷青夫妻更多了几分戒备之心,但见沈经纶留了下人照顾大韩氏母子,又亲口对林谷青说,是他请岳母去庄子上替他照顾儿子,语气中满是对大韩氏的重视,她才稍稍安心。

待马车从林家行驶至沈家,何欢扶着萱草的手下车,她忽然听到沈经纶说:“你不需要担心岳母和诺言。他们是你的姨母及表弟,更是曦言的母亲与弟弟。”

何欢侧目。

沈经纶挥手命丫鬟们走得远些,这才低声说:“我知道,你坚持跟随我去青松观,全因你担心岳母的安危。一直以来,在曦言的心中,岳母和诺言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之所以嫁我,多半也是因为他们。早前,有些事情我假装不知,只因我知道,曦言可以处理。如今曦言不在了,我自会代替她照顾她最重视的人,你无需担心她的二叔一家。”

“表姐夫,我……”

“听我说完。”沈经纶的声音压住了何欢的低声呼唤。他正色道:“我之所以希望岳母去庄子上住一段日子,不是因为曦言的二叔一家,倭贼攻城的因素也仅仅是原因之一。我更多的担心是羽公子。”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何欢说:“我希望在林捕头抓住他之前,你也留在庄子上。”

何欢没想到沈经纶居然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即便她是林曦言的时候,也很少见他“侃侃而谈”。她试探着问:“表姐夫,你担心羽公子会对我不利?”

沈经纶避重就轻地回答:“若是你觉得住在我家的庄子上不方便,坚决住在自己家,那么就像我上次说的,我找两个会武功的丫鬟伺候你。”

说实话,当何欢看到沈经纶关切的眼神,不管他是因为林曦言爱屋及乌,还是他对何欢的态度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她都是感动的,可是感动改变不了她的决心。退一万步,就算羽公子果真会对她不利,为了自己与儿子的将来,也值得冒险一次。

何欢抬头对沈经纶笑了笑,回道:“表姐夫,若是羽公子有心伤我,以前有的是机会。”

沈经纶微微蹙眉。他在用表情告诉何欢,他希望她听从他的安排。

何欢假装没看到,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羽公子压根没有伤我之心,他只想在我面前污蔑表姐夫。我绝不会相信他的话。不止是他,任何人对我说任何话,不管对方多么言之灼灼,甚至拿出所谓的证据,我都一定会相信表姐夫。”

闻言,沈经纶愣了一下,低头打量何欢,缓缓吐出一句话:“如果对方是谢三,你会相信谁?”

ps:

今天本来打算写到何欢和谢三“在一起”,但临时有点事,只写了4k。明天吧,明天一定会满足罗布mm的愿望,让他们“在一起”的。

正文 第192章 不悦

沈经纶的语气略带质问意味,何欢的心重重往下沉。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却坚定地说:“表姐夫,谢三爷与我而言是救命恩人。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沈经纶深深看她一眼,转而劝说:“不管羽公子有没有伤你之心,眼下的局势,你去庄子上住着才是最安全的。你不是很想陪着念曦,代替曦言照顾岳母和诺言吗?”

“就像表姐夫说的,他们有您照顾就够了。再说,大伯母替靖弟找了学堂,家里也有各种各样的琐事,所以……”她歉意地笑了笑,“我知道表姐夫一片好心,怕我有危险,但何家什么都没有,我们几个老弱妇孺也没什么可以让别人觊觎的,表姐夫完全不必担心。”

“随你吧!”沈经纶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举步往前走。

何欢的心“咯噔”一声落到谷底,心知沈经纶这是生气了。“表姐夫!”她追上前,想要解释,却见沈经纶并没缓下脚步,更没有回头看她。

“表姐夫……”

“你不是说,想去探望吕八小姐吗?”沈经纶打断了何欢,声音平淡如水,扬手招来萱草,脚步依旧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客房。

萱草感受到沈经纶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战战兢兢回禀:“大爷,吕家表小姐去了老太太屋里请安。”

沈经纶终于停下了脚步,不悦地说:“她去祖母屋里请安,今天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萱草吓得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地回答:“大爷,是这样的。”她咽了一口唾沫,“早几天,何家二小姐探望吕家表小姐,起了几句争执,不知怎么就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得知吕家表小姐是惠雅姑奶奶的女儿。就把表小姐叫了过去……”

“说重点!”

“是。”萱草再次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回答:“老太太有时会请表小姐过去说话。因为不想大爷担心,表小姐过了病气给老太太,老太太吩咐家里的人。谁也不许向大爷提及。”

“胡闹!”沈经纶一声斥责,又缓和了语气吩咐:“你带表小姐去客房等着。”

萱草恭顺地点头称是。何欢不得不跟上萱草的脚步,眼睁睁看到沈经纶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吕八娘由丫鬟领着回到客房。两人见过礼,何欢发现她虽然精神不振,却并不见病态。她客气地说:“吕小姐,前几天我不在城内,你病了未能探望,望见谅。”

“其实我没病,是大表哥生怕亲戚们为难我。才让我住在这里的。”吕八娘的声音低低的,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何欢心知,沈经纶并不是怜香惜玉的男人。他的教养应该不会让她当众指责吕八娘,但他一定对她指出,沈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弱。她笑了笑,说道:“没事就好。你也不要总是担心家里,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恩。”吕八娘点点头,低着头说:“若是何大小姐不嫌弃,唤我芷纤吧。”

何欢没有接她的话。严格说来,她并不觉得吕八娘的为人有什么不妥。即便她想让何欣替她死去的二哥守一辈子寡,站在她的立场,也不算恶毒或者难以理解。与此同时,何欢也清楚地感觉到,吕八娘很想与她交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她亲近不起来。

当下,何欢拿起茶杯,作势饮了一口茶,只当没听到她的提议,说道:“你安心住着。不要东想西想,养好身体才是重点。”

吕八娘点点头,迟疑地说:“想必何大小姐已经知道,前几天何二小姐来找过我……”

“二妹找过你吗?”何欢假作惊讶,“我像我刚才说的,我之前一直不在城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说起来,三婶娘的葬礼过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吕八娘自然听明白了何欢的言下之意。她轻咬嘴唇,正想再次开口,何欢已经揭过了话题。

何欢与吕八娘坐了一盏茶时间,推说家里有事告辞了。在离开沈家前,她本想找沈经纶解释,却被他拒绝了。

何欢心事重重地回到何家。她虽然向吕八娘一力撇清自己与何欣的关系,但还是回家就问起有没有何欣的消息。

与何欢昨晚估计的一样,何欣误了出城的时间,才滞留陵城。她从张伯的描述推测,是吕家的某一房亲戚答应何欣,支持她入门,条件是过继他们的儿子到她名下。

陶氏听到此事直皱眉,担忧地说:“虽然我们到处对人说,我们已经和三房彻底分家,但她这样跑去吕家,弄得人尽皆知,旁人一定会说,是何家的家教不好,对欢儿和靖儿的名声一定会有影响。”

曹氏点头附和道:“现在看起来,吕家那些亲戚都不是省油的灯,再这样闹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彻底绝了她的念头吧。”

“怎么绝她的念头?你有办法?”陶氏侧目。

“办法倒是有。”曹氏朝何欢看去,“只要找到替他们保媒的媒婆,让她到处说一说,其实吕家已经与她退亲了……”

“这样不妥吧?”陶氏一脸不忍,“她若是不这么闹腾,过一两年等事情淡了,找一户普通人家嫁了,还能皆大欢喜。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想做‘望门寡’,若是突然又说,她早就被退亲了,恐怕这辈子她再难嫁人。”

何欢担忧的也是这点。考虑到何欣的两个兄弟说,何欣也是为了家里,才会如此“执着”,她道:“我明日一早就去表姐夫的庄子上,大约过两三天才能回来。这两天先注意着二妹还想干什么,其他的事等我和靖弟回来再说。”

第二天一早,何欢没有在约定的时间等来沈家的马车,而是萱草告诉她,沈经纶先去接大韩氏等人,再顺道带上她,一起出城。

何欢的第一反应,沈经纶还在生气。她明白,沈经纶这是担心她的安危,但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悦,毕竟若不是庄子上的生活犹如受软禁一般,丝毫无法得悉外面的情况,她又怎么会如此坚决?

辰时,沈家的马车终于来了。何欢直接上了大韩氏的车子,一路上与他们说着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待一行人抵达沈家的庄子,大韩氏迫不及待探望沈念曦,抱着他又哭又笑,惹得小婴儿也哭了起来。何欢好不容易劝住她,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已经到午时了。

午饭过后,大韩氏哄沈念曦午睡,何靖和林诺言是同龄人,早就玩到了一处,何欢想着自己不该意气用事,决定去找沈经纶解释她执意回蓟州的原因。

何欢行至宅子的二门口,见丝竹正在马车旁忙碌,她上前问道:“丝竹,你在替表姐夫收拾行礼?他此刻在书房吗?”

丝竹曲了曲膝盖,回道:“表小姐,大爷已经去陵城了。”

“他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何欢看了看马车。她一直和大韩氏在一起,并没见到沈经纶向她辞别。

“回表小姐,大爷在午膳的时候就走了。那时,大爷去向亲家太太辞别,看到亲家太太和表小姐正在用午膳,就没有进去打扰。这车东西等奴婢收拾妥当,再送去陵城县衙。”

一听这话,何欢更是后悔。她正欲转身离开,就见车辕旁摆着几个纸包。她奇怪地问:“这包是药材吗?”

“是。”丝竹点头,“大爷的手还没有大好,这是肖大夫开的药方。肖大夫说,才几天的功夫,大爷就多了不少白头发,得小心他的身体。”

这一刻,何欢又是懊恼,又是后悔,可沈经纶已经走远了,她难道还能追去陵城不成?她转身折回沈念曦的房间。

丝竹目送何欢的身影远去,对着迎面而来的文竹说:“大爷明明还没走,为什么不愿意见表小姐,又吩咐我们小心伺候着?”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沈管家一向都说,多做事,少说话。”文竹一边说话,一边清点车上的东西。

丝竹转头望了望何欢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应该对大爷说?”

“什么事?”文竹停下手中的工作。

“是这样的。”丝竹微微皱眉,“这几天,我和表小姐朝夕相处,发现她和大奶奶的习惯、爱好,甚至是平日的小动作,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看得出,表小姐一定不是装的……”

“不管是不是装的,大爷正忙着陵城的事呢。反正你只要按照大爷的吩咐,好好伺候表小姐,千万把她留在庄子内就够了。另外,如果有机会,你记得告诉表小姐,大爷曾恳求老太太搬来庄子上,是老太太自己不愿意,知道吗?

丝竹忙不迭点头,低声嘀咕:”大爷为什么一定要把表小姐留在庄子上?“另一厢,何欢对沈经纶早已离庄的事深信不疑,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不由地责备自己,既然她想要讨好沈经纶,就不该辜负他的好心。

一晃眼又过了一天,何欢后悔之情更甚,决定第二天就提出带着何靖回蓟州,再想办法找沈经纶解释。

因何靖对自己亲手开垦的小花田恋恋不舍,第二天清晨,姐弟俩单独前来道别,却见凉棚内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ps:

“在一起了”,哈哈哈,(顶锅盖,逃~~~~~)

正文 第193章 救治

何欢本来打算带何靖最后看一眼花田,亲手浇一次水,可是当他们走近花田,就见凉棚内躺着一个男人。何欢十分肯定,昨天傍晚凉棚内还空无一人。

“大姐,我保护你!”何靖一下跳到何欢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

同一时间,何欢条件反射般捂住他的眼睛,颤着声音说:“我们赶快回去叫人……不对……”她想说,他们得先确认,凉棚内的男人活着还是死了,可她不敢靠近他。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侧身躺着,衣衫好几处都被割破了,手臂肩膀全是鲜血。

“靖弟,你替大姐在外面守着,大姐进去看看。”何欢把何靖安置在凉棚外,大着胆子,压下胃中的翻腾,一手摁住胸口,一手紧紧攥着小锄刀,一步步走向竹塌上的男人。

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何欢觉得自己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当熟悉的侧脸映入她的眼帘,她停下了脚步,手中的锄刀“嘭”一声跌落在她的脚背,她却丝毫不觉得痛。

这一刻,何欢的大脑压根无法思考,她仿佛在一夕间失去了所有的感官,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他是谢三!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何欢再也顾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把抱住谢三的头,手掌托起他的脸颊。她不敢试探他的呼吸,不敢检查他的脉搏,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

一夕间,何欢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得知沈念曦病重的那一刻,整颗心似乎被掏空了一般。她不会呼吸,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脑海一片空白。

“大姐,他还活着吗?”

何欢压根听不到何靖的声音。她颤抖的手掌慢慢从谢三的脸颊滑向他的鼻子。当她的指尖感知他虚弱的呼吸,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又一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没事,没事了。没事的。”何欢一下跌坐在竹塌边,双手依旧紧紧抱着谢三的头,仿佛她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大姐。你怎么了?”何靖慌了神,走到何欢身边探视。

何欢摇头,说不出一个字,手指轻抚谢三的脸颊。忽然间,她似恍然大悟一般,抬头对何靖说:“靖弟,你回去庄子里找丝竹,让她先给你止血散,再派人去找肖大夫……”

“别……不行……”谢三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他在何欢抱住她的那一刻就醒来了,只是他太累了。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

“你醒了?”何欢一脸惊喜,眼中却满是担忧。她轻轻放下他的头,半跪在竹塌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没事的,肖大夫医术高明……”

“不能找人……”谢三艰难地阻止她。他想要反手抓住她的手掌,却力不从心。他用尽浑身的意志力,勉强睁开眼睛,就见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别哭,我没事。”他想要扯动嘴角对她笑了一笑,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你别动,不要动!”何欢急切地想要检查他的伤势,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沾满他的鲜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泪,低头对着谢三说:“我不哭,你也不能有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三轻笑。疲累地闭上眼睛,断断续续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你的伤……”

“我有……金疮药……伤,没事的……”

何欢顾不得男女之嫌,在谢三身上找到一瓶伤药,可接下去应该怎么办?刚才她急昏了头。什么都感受不到,这会儿她只觉得满鼻子满眼都是血腥味。

“大姐,我还要回庄子上叫人吗?”何靖呆呆地看着何欢。第一次面对重伤的人,他觉得害怕,可这种害怕抵不过心中的震惊。他发现眼前的大姐几乎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像她了。

何欢不断命令自己冷静,镇定。她再次深呼吸,对着何靖说:“大姐现在闹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既然谢三爷说,不能让旁人知道,咱们先不要回庄子叫人。”她的手掌抚上谢三的额头,低声说:“我现在听你的,但你若是开始发烧,我只能回去叫人。不管怎么样,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谢三听到了她的话,却无法做出回应。若他还有一丁点力气,他很想对她说,我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要和我谈条件吗?他闭着眼睛默默感受她的存在,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身上的香味,他终于安心了。

何欢心中慌乱,低头看看手中的金疮药,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她要谢三活着,她不需要眼泪,她可以救他的!

“大姐,我们现在怎么办?”何靖小声询问。

“先给他上药。”何欢抿嘴看着谢三衣服上的血迹。她好怕,她害怕看到衣服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但她必须给他上药。“靖弟,你去溪边把那边的盆洗干净,替大姐端一盆清水过来。小心些,知道吗?”

“嗯。”何靖重重点头。

何欢跪在竹塌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锄刀。以她的目测,谢三右手臂的鲜血最多。“我得把你的衣服剪开。”她右手拿刀,左手再次附在他的额头。她原本只是想确认,他并没有发烧,可是当她的掌心感受到他的体温,她的拇指指腹情不自禁描绘他眉毛的眉形,替他拭去眼角的污迹。

“你一定会没事的!”何欢喃喃,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谢三。

谢三听到了她的话,也感觉到她的动作。他很想抓住她的手,告诉他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他不需要担心,可他压根无法抬起手腕。

何欢咬紧牙关,屏息静气,一点点割开谢三右手的袖子。她希望马上找到伤口,又怕看到伤口。随着沾血的衣袖几乎被破开两半,她只看到他的手臂满是血污。

“靖弟?”何欢催促。

“我来了。”何靖端着一盆水,摇摇缓缓走入凉棚。

何欢知道,她应该用热水给谢三擦拭伤口,可他既然一再强调,不能让别人发现他,定然是有原因的。她得相信他的判断。

何欢用沾了水的帕子擦拭他的手臂,又在右前臂的伤口上小心翼翼撒上金疮药。她虽然没有经验,但她觉得那个伤口不至于让他的鲜血染红整个衣袖。

“一定还有其他伤口。”何欢自言自语,伸手去解谢三的衣带。

“大姐。”何靖吓了一跳,“母亲说……”

“事有轻重缓急,大姐只想救他性命。”何欢说话间,已经拉开了谢三的衣襟。当她的目光触及他胸口的那道伤疤,她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旧伤,何欢分辨不出伤口有多少时间了,她只看到那道可怕的伤疤从他的左肩膀一直蔓延至胸口,足有半尺长。

他不是身份高贵吗?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若不是急着找伤口,何欢很想摇醒他,好好问一问他,为什么那么不小心,为什么那么不爱惜自己!

何欢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双手抓住谢三的肩膀,试图把他扶起身,奈何谢三人高马大,何欢又长得娇小,哪里扛得起他。

“谢三,我得找到伤口在哪里,你得让我扶起你!”何欢焦急地大叫。

谢三依旧无法做出回应。他也很想配合,可也得有力气才行。他肩膀后面的伤已经痛得他手臂都麻木了。

何欢见他没有反应,复又抚摸他的额头,确认他并没发烧后,她转头吩咐何靖:“靖弟,你抱住他的左手,我们一起把他扶起来。”

何靖早已吓呆了,只是条件反射般点点头。片刻,他才恍然大悟一般,两只小手奋力抓住谢三的左手臂,对着何欢点头道:“大姐,我好了,你数1,2,3吧。”

“好。”何欢站起身,俯身拦腰抱住谢三,又转头对何靖说:“我数到3,我们一起用力,然后你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明白吗?”看到何靖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手臂夹住谢三,手掌紧贴他的背,沉声说:“1,2,3——”

何靖闭着眼睛,五官皱成一团,用尽吃奶的力气拉扯谢三的手臂。何欢亦是什么都不想,只想尽全力抱着谢三坐起身,找到他的伤口。

在两人合力下,谢三终于坐了起来,脑袋靠着何欢的肩膀上,整个人贴着她的身体。

“帮他脱了衣服。”何欢催促何靖。

何靖没有回答,只是用小手剥除谢三的单衣。

随着他的动作,何欢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快凝固了,早已无法呼吸。

谢三的肩膀后面插着一支箭。她没有经验,判断不出箭插得有多深,她只看到箭柄已经被折断,只有小小的一截留在外面。除了这个新伤,他的背上还有两个触目惊心的旧疤痕。他到底受过多少伤?

何欢的目光紧盯那一小截被鲜血浸润的箭柄。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谢三一开始侧躺着,睡姿十分怪异,想来是怕压到伤口。

此时此刻,何欢又恨又怕,恨他不爱惜自己,怕自己救不了他。这一瞬间,她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谢三活着,他必须活着!

正文 第194章 撒娇

谢三先是体力透支,之后又受了箭伤,这会儿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来人若不是何欢,他哪会像温顺的小羊羔一般任由她抱着。他闭着眼睛靠在她肩膀上,脸颊蹭了蹭她的发丝,只觉得好香,好软,就连肩膀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何欢哪里知道,谢三根本就是清醒的,正趁机向她撒娇。她满眼只看到他的背上又是新伤,又是旧患,她心疼至极,恨恨地说:“你不是武功很好吗?怎么让自己伤成这样!”说话间,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谢三悄然伸出左手搂住她的腰。他一向不喜欢与人亲近,特别是全身脂粉味的女人,可这会儿抱着她,他只觉得心满意足。

事实上,按照谢三原本的计划,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可他意外中箭之后,鬼使神差一般跑来了。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三感觉到微凉的手指正慢慢滑过他背上的旧患,他忽然觉得心中痒痒的,想要抱紧她。可惜,他力不从心,只能惋惜地叹一口气,暗暗想着,他都被她抱过,摸过,衣服也被她脱了,看来他不得不娶她了,而她应该有同样的觉悟才是。

她这般在乎他,以后他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回京之后,他只要把今日的事说得凶险些,再告诉所有人,他知恩图报,一定要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皇帝应该愿意赐婚的吧?有了圣旨,就没人敢说她的身份配不上他。

谢三胡思乱想间,忽觉一阵晕乎乎。他打了一个激灵,努力保持清醒。他还没有娶她呢,得赶快恢复力气,养好箭伤。

“把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谢三虚弱地命令。

“不需要把箭头拔出来吗?”何欢心疼地看着伤口,随即才意识到是谢三在说话。她激动地问:“你醒了?”她丝毫没发现他们的姿势已经不是“暧昧”二字可以形容。

谢三心满意足地抱着她,他觉得自己终于明白那帮子兄弟。为何各各喜欢温柔乡,果然又温柔,又香。

“要把箭头拔出来吗?”何欢追问。

“你敢吗?”谢三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挑衅意味。

何欢一心记挂着谢三的伤势,什么都注意不到。反倒是何靖察觉不对劲,低声提醒何欢:“大姐,他衣服上的血,应该不全是他的。”他呆呆地看着谢三。

谢三背上的伤固然让他震惊,但他手上、背上的肌肉更让他诧异。他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不由地在心中暗忖:是不是像谢三这样,肩膀宽宽的,手臂像碗口粗,肌肉又硬又厚才称得上男人,才可以保护家人?他失落地看一眼自己小豆丁一般的身材。

一旁。何欢听到了何靖的话,却没能意识到那句话的含义,她满脑子只想着,他流了很多血,他的肩膀上插着箭。“还是请肖大夫过来诊治吧。他就在庄子上……”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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