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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阑-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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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领略大燕女子风情,这话说得好生怪异。”

“因为对方是南齐使节嘛!”

正要进客栈的人们都停了停,然后眼光唰一下望向某个方向。

另一边,那个浓眉少年步子顿了顿,当先大步进了客栈。

过了一会在房间里,苏亚问太史阑,“早点休息?明日去和国公汇合?”

太史阑唇角一扯,手一挥。

现在就汇合!

过了一刻钟,两个少年出了客栈,一个黑脸一个浓眉,相貌平平无奇,在客栈门口,那个黑脸拉住一个路人,问他,“你这里最漂亮的姑娘是在哪家院子?怎么走?”

“小哥要去开荤啊?不过今晚你就算啦。今晚全县最漂亮的姑娘都在月华楼,被人给包了,你还是回客栈自己翻烙饼吧!”

“多谢。”黑脸一拍这快嘴的家伙,一翻身和浓眉上了马,手一抖两骑飙去,将路边的家伙掀一个跟斗。

那倒霉家伙爬起来,拍拍衣裳,“啊呸,没教养。嫖不到女人,也不用这么撒气吧?”

一刻钟后两匹马停在月华楼门口,月华楼是城内第一大客栈,由一位犯事的富翁的宅子改建而成。前头酒楼后头客栈。占地广阔。今晚更是张灯结彩,流光迷离如水晶楼。只是灯火虽然热闹,却没有人流衬托,门口只挺胸腆肚站着一批带刀衙役兵丁。不时有马车停在门口,金铃微响,香风阵阵,有娇弱的女子被扶下车,出示粉色绣金邀请笺,或者一本正经或者摇曳娇笑着进去,四面的空气都被一阵阵脂粉气息淘洗得浓腻,门口的衙役们笔直地站着,眼光向前,眼角向着那些扭动的屁股,不时偷偷咽一口唾沫。

远处有百姓指指点点,掩口笑谈——官府公开大规模召妓并派衙役站岗,大燕建国以来可算第一次,蔚为奇观。

浓眉和黑脸下了马,望了一阵,把马栓在路边树上走过去。

在门口他们被拦住,对方甚至没要求他们出示请柬,直接粗声道:“男人不许进!”

黑脸手伸入怀中,衙役们警惕地瞧着,黑脸的手拿出来,紧握的指缝里透出金光。衙役们的眼睛也亮了。

黑脸拳头攥得紧紧递过去,不想衙役在猛吞几口口水之后,还是万分不舍地拒绝,“不行,不能。”

黑脸愕然。衙役叹口气,“男人不许进入是严令,里头全是女的,有限的男人互相都认识,进去一个陌生男人谁都能发现,我可不能为你的银子丢了饭碗。你们要是女的还差不多。”

黑脸看浓眉,浓眉没有表情地拉他转身,两人走到角落里。

过了一会儿,月华楼内一个女子在一间房内找了个马桶小解,顺手将自己的请柬搁在一边,等她从马桶间出来,发现请柬不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口驶来一辆马车,此时姑娘们多半已经进去,众守卫都很诧异,这姗姗来迟的该是何等美人?

车门开了,先跳下来一个丫鬟,眉目倒还清秀,就是半张脸上居然还有个胎记。

众人更兴奋——按照惯例,越是美人越喜欢用丑婢,对比鲜明嘛。

车门一开,先是一抹水蓝色的裙角,裙子不长不短,正好遮住鞋子,裙角毫无纹饰,和那些姑娘们恨不得满身插戴的风格不太一样,不过衣料质料极好,隐隐透出月华般的暗光,使这迟来的美人,顿时透出几分神秘的意蕴。

众人直勾勾地瞧着,有心等待美人露出绣鞋、然后是手、然后是提裙的美妙姿态、然后是胸、然后是销魂的脸……美人的妙处就在于,什么动作都是风情的,都是亭亭曼妙值得欣赏的,尤其分解来看,是能看出千般回旋的滋味的。

结果……

结果丫鬟并没有伸手去扶反而走开了,美人也没有款款提裙轻露绣鞋。

她唰一下跳下来了。

衙役们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白瞎了一场等候。

男人看女人,喜欢从下往上看,衙役们错过了下车的美妙场景,就不想再错过美人的身材和脸。

身材……嗯,算高挑的。

腰……嗯,扎束得很紧,算细,就是扎得太紧,少了几分款款纤腰束一折的风情。

胸……呃,倒也还行,不过和刚才过去的那些比起来,似乎挺拔有余高度不足……

脖颈……看不见。好高的领子。嘿!一个风尘女子,穿这个严实干嘛?

不过严实也有严实的好,有些风尘女子故意裹得紧紧得,越发显得挑逗呢。

视线向上移……向上移……

“哇呕……”

门前吐了一大堆。

好一张花容月貌面如傅粉明眸皓齿云鬓花颜点痣如丹娥眉淡扫的佳!人!脸!

花容月貌——花是喇叭花,月是下弦月。

面如傅粉——足足有一斤!粉还是劣质的,一边走一边簌簌往下掉。

明眸皓齿——眼睛应该算明亮吧,比一般人亮,不过被掉下的粉刺激,不停地眨。看着心里也抖抖的。皓齿……如果黑色也可以用皓来形容的话。

云鬓花颜——头发倒是又黑又密,可是那发髻怎么都歪到脖子那里去了?花颜……额上贴上几朵花算是花颜吧?可是那花怎么也歪了?发髻朝左歪,贴花朝右歪,倒是对称。

点痣如丹——确实如丹!和一颗世面上卖得手指头大的山楂丹差不多大!上头还抖抖地竖着三根销魂的毛!

好个佳人,令人一见销魂,从此但愿出家不做凡人……

衙役们捂着喉咙,气息奄奄上前来拦,“两位,这里今日不许散客……”

他的话停住,瞪着面前粉红绣金笺,眼睛慢慢睁大。

这谁瞎眼了,连这样的货色都请来了?

这请柬偷的吧。

确实是偷的……

手执请柬的那个人,面无愧色,指尖夹着请柬,不耐烦地往衙役脖子上一抹。

那衙役抬头,就看见她的目光,忽然不能自控地打了个寒战。

明明划过脖子的请柬毫无痛感,他却觉得有说牧梗孟裾馇爰碚娴娜绲兑谎焦屎怼�

或者,如刀逼来的不是请柬,不过是这个人的气息。

衙役退开,有点茫然地看丑女进门,她不要丫鬟搀扶,行路的步子十分利落,把裙子也穿出了裤子的感觉。他忽然看见她的侧面,分外挺直的背,明朗而微带凌厉的线条,竟然有极特殊的风致。

只是这么一眼,刚才的粉啊胭脂啊痣啊痣上的毛啊忽然统统不见,满目里都是她飒然而去的背影。

衙役们忽然觉得凛然。

太史阑进门,回头瞧瞧衙役,衙役们正偷偷瞧她,两边目光对上,他们“唰”地转头,“哇——”

又吐了。

太史阑皱眉,心想赶时间,随便闯进一家民居,要那老太婆给化的妆真那么丑?

普通百姓家里没什么胭脂水粉,她让苏亚在路边摊买的,质量是差了点儿,涂得好像也多了点儿,不过她美貌如花的底子在这里,不至于吧?苏亚不是表情一直很正常吗。

此时正好走到院子里一水缸边,她探头瞧了瞧。

然后她捂住了胃……

这神马化妆技术,这么化妆比那些美人还显眼!

她掬水就想洗掉,忽然院子里一阵骚动,一大群美人从回廊里的小房间出来,急急往后堂去了。

太史阑停住手,瞅着那群女人,小眼神阴森森的。

一个大燕官员从她身后进来,步子急匆匆地,也没瞧她,一边走一边吩咐属下,“快快,再去找女人来,这位南齐大公真是难搞,搞女人就搞女人呗,还要过他的三关!”

第387章 女霸王用强(1)

“见过会嫖的,没见过这么会嫖的。”另一人两眼发直有气无力地道,“说是玩女人谁不会?但要玩出花样,玩出水准,玩出情调,才叫真正的不辜负美人香。嘿,听见这话我真想一巴掌煽死他,他娘的,我大燕女人凭什么要给他这么玩?”

“沈相的命令呗,沈相这不陪着他玩么,不是沈相开口,谁理他?”先头那官员冷哼,“不过这个神神叨叨的小白脸也真是难缠,玩不尽兴就说咱大燕女人的品貌不好,下三流,远不如南齐女子貌美体柔人间绝品。说九蒙贵族毕竟出身山野草莽,从云雷那个大山缝里打出来的乡巴佬,以至于后代也洗不干净的土腥气,说话都喷着一口蒜味——你听听他说的什么屁话?”

“所以沈相说了,大燕女子不好,就找更好的来,务必要让这位见过世面的南齐大公见识到我燕女的大气优美,只要他不怕被玩坏,咱们就陪着。不是我红绡香断,就是他精尽人亡!”

最后一句杀气腾腾,苏亚打了个战……

“要我说也奇怪,这位南齐大公不是号称南齐第一青年名将吗?说是武勋世家,少年高位,如何如何了得。怎么这么见面不如闻名?爱享受、爱玩乐、爱折腾人,在这里不过多住一天,我白头发都长了三根!”

“啊呸,什么青年名将!”另一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没听过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武勋世家嘛,家将多,老子有用,给摇旗呐喊,给安排几场好打的胜仗,再给一批幕僚妙笔生花好好吹嘘着,不就成就名将了?”

“哈哈,此言不虚!不过这位名将会不会打仗不晓得,倒是这酒国花丛将女子之军,却是一流高手啊。”

“哈哈!”

一群人大笑远去,走在最后的人还随口呵斥了太史阑一句,“呆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太史阑想了想,也不洗脸了,扯了块面巾,把脸给蒙上,对苏亚招招手,跟着人群进去了。

苏亚提心吊胆地跟着她——太史大人不会想把国公吊起来打吧?或者想把这些女人吊起来打?

太史阑倒规规矩矩,跟着人群走到后堂,后面是一排轩敞的屋子,灯火通明,丝竹悠扬,雕花隔扇里泄出淡淡龙涎的香气和酒气。不时有女子娇笑声从里头传来,隐约还有男人的大笑,听来畅快得意。

外头还有一大堆莺莺燕燕在等着,个个踮着脚试图窥探,神情艳羡。一些女子在整理裙子扶正头花,一些在拿镜子左照又照,还有些带了乐器的,直接调弦低唱,试图以动人歌喉,引得里头贵人青睐。

好一副聚众玩乐百美图。

太史阑站到人群最后,此时院中光线暗,女子们又各自忙着卖弄风骚,也美人注意她。

“要进门过三关啊!”一个大燕官员走出来,手里扬着一堆纸条,“过来登记!登记就有纪念品发放,正宗南洋乌头珠!”说着哗啦一下,把整整一斗珍珠倒在银盘内,珠子圆润地滚动,女人们的眼珠子也在圆润地滚动——南洋乌头珠!有价无市!南齐大公竟然会随便拿来打赏妓!

好大手笔!

女人们呼啦一下便拥了上去。

苏亚垂头——国公扮起纨绔很有天分,很有天分……

太史阑盯着那些珠子——这么有钱干嘛给燕人?不知道给我做养颜珍珠霜?

“登记排队过三关啊!”那人忙忙碌碌发完珠子,口干舌燥地宣布规则,“第一关,拿这珍珠射过那边黄金头梳的把柄孔眼。”

他一指前方,众人才看见院子一边搭起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悬着一把黄金梳子,梳子两头有孔,一头穿了绳子吊在架子上,一头空着。那空着的孔大概也就手指大。地上浅浅地画着一条线,距离那架子大概有一丈远。

“站到那线后面去。”那人指挥,“把珠子往那孔里射,射中的就算过了第一关。”

女子们原本很有兴致地排队,唧唧格格地笑着这贵人真有趣,进他的门比进大家小姐闺房还难,听见这规则立即脸垮了——本来光线就不好,梳子又是悬空吊着的,被风吹得晃荡不休,还隔着一丈的距离,孔眼和珍珠也就差不多大,这谁能射中?

那架子后就是一条水沟,珠子射不中就会顺水流走,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南洋乌头珠,刚拿到手还没焐热,就这么扔出去了拿不回来,想想都心疼。

当下就有些特别小气的,悄悄转身走了,还有不少人犹犹豫豫留着,期盼进门之后会有更大赏赐。那人也不拦,道:“射中梳子的梳子也归她啊。”

这下大多数人更加坚定地留了下来,一迭连声地道:“我来我来。”

“哎呀你别挤我。”

“哎呀你踩了我的鞋。”

莺莺燕燕,软语娇嫩,院子里的脂粉气浓得熏人,姑娘们娇笑着开始捋袖子挽衣裳,露出莲藕般洁白的胳膊,胳膊上翠玉钏黄金镯衬得肌肤如水,养了一大群大老爷们的眼。

太史阑不出意外地被挤到最后,她淡定地抱胸瞧着。

不用看。射不中的。

果然惊呼叹息声不断,姑娘们哪有那个眼力手劲,就见珍珠划过一道道乌光,咚咚砸入架子后的水沟,女人们的惋惜惊叫悔恨之声不绝。

水沟处在两道夹墙之间,被架子遮住,窄窄的,只容一人进入,平常谁也不会进入这夹墙内。

不过此时水沟尽头,有人蹲着,拿了个玉斗,正在一颗颗捞顺水流下的珍珠。

“别漏了。”周七大护卫坐在墙头隐蔽处,眯着眼睛吩咐,“一颗也不能少。”

捞珍珠哟,这么难得的好珍珠,主子要留给太史大人做养颜珍珠霜的,怎么能便宜这些燕蛮子女人?

玩玩她们而已。

呵呵。

女人们都射完了。

有两三个运气好,居然射中了,欢天喜地拿了黄金梳。大燕这边再换上新的,周七远远地瞧着,毫不心疼——黄金梳是大燕沈相赞助的,因为国公说他没钱了。

最后轮到太史阑,周七探头瞧了瞧,往屋檐上一躺,吩咐,“不用捡了。她不会把珠子留给我们的。”

太史阑拍拍苏亚,示意,“交给你了。”

苏亚拿起珍珠,随随便便一弹。

乌光一闪,众人等着那声“咚”,等了半天没等着,也没瞧见珍珠落入水沟的轨迹,再一看,珍珠竟然镶嵌在那个孔洞里。

孔洞要比珍珠大一些,要不然珍珠也不能穿过,但此时珍珠竟然嵌在里面,这是什么手法?

众女哗然,都回头瞧苏亚和太史阑,眼见苏亚不过是个丑陋的丫鬟,更加惊讶,有人打量太史阑,见她蒙着面,发髻东倒西歪,不禁冷哼,“哪家三流花馆的女人,敢过来抢生意?”

大燕那官员过去取下梳子,惊叹地瞧了瞧,递给苏亚,苏亚转给太史阑,太史阑随手往头上一插。

不拿白不拿。

四面嫉妒的目光射过来,太史阑连瞧也懒得。

“恭喜四位。”那官员进门去禀报了第一关的情况,随即出门来,笑道,“刚才国公喝酒输了,这一道题轮到沈相出。”他展开纸卷,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又猥亵又暧昧。哈哈一笑,又一笑。

周围人也神情兴奋。太史阑瞧着,觉得不好。

听容楚说,大燕这个沈相,私下里被称作雪里白狐,这名号一听就知道此人必然狡黠万分,他能出什么好主意?

果然那家伙嘿嘿淫笑了半天,吊足了胃口,才兴奋地道,“请过第二关的姑娘,用胸夹起珍珠,行走一圈不掉落者胜。”

“噗。”正在喝水的苏亚喷了出来……

太史阑阴沉着脸……现在就是冲着这位沈相大人,她也得进去瞧瞧。

“哈哈这个容易。”姑娘们很兴奋……这是她们的专长,历来男人爱胸,每家青楼的头牌可以容貌略逊,但没胸那是绝对不行。

“我来!”一个大胸姑娘挤开众人,袅袅婷婷地过来,故意将步子走得一摇三晃。

于是乳成波,臀成浪,波浪起伏,山海摇曳,一院子的男人眼珠子也似那乱滚的珠子,滴溜溜都粘住了。

“好呀好呀……”那个主事官员搓着手,“好浪……哦不好胸,人还在院子外呢,胸都到桌子前了!”

那女子得意地一笑,行到桌前,身子一俯,双手一挤。

珠子稳稳地被夹住。

那女子挺胸昂头,绕场一圈,低胸抹胸上淡黑色的珍珠熠熠闪光,晃都不晃。

当她走到太史阑身边时。

太史阑忽然一跺脚。

砰一声地皮都似被震了震,那女子也被震得身子一颤,珍珠滚落。

“你……”那女子要尖叫,太史阑的衣袖早已淡定地递了出去,袖子里银白的光芒一闪。

那女子定住,眼神渐渐茫然。

那官员过来,捡起了珠子,遗憾地道:“哎呀只差几步。”

夜色昏暗,其余人站在一边,并没感觉到那一震,也没看见太史阑那一刺。一边为那女人扼腕一边又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

第388章 女霸王用强(2)

第二个姑娘走了过去,也夹起了珠子,太史阑抓起旁边桌上果盘里一颗石榴,津津有味地吃。

她将石榴剥开,不断地吐着籽。

那女子从她身边走过,忽然脚下一滑,啪一声栽倒在地,珠子又滚了出去。

那女子低头一瞧,绣花鞋底上粘着几颗石榴籽。

太史阑已经走了开去,换了个方向。

第三个女人胸夹珍珠巡场,经过太史阑身边时,太史阑靠在树上啃梨子。

梨树上系着的一枚风铃忽然掉了下来,砸到了那女人的脑袋,那人吓了一跳,珍珠自然也掉了。

自此,三位有力竞争者统统以失败告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亚和太史阑身上。

苏亚白着脸,拼命往后躲,眼神充满哀求……代死可,代胸不行!

太史阑安抚地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别怕。太史阑不是好东西,但这点下限还是有的。

她坦然走上去。

屋檐上一直饶有兴趣看戏的周七瞪大眼睛……不是吧?真上了?要不要把主子叫出来瞧瞧?

“啪!”一声,窗扇忽然被打开,女子娇笑声冲窗而出,“不来了……不来了……国公你好坏……”屋内咚咚的似有追逐声响,随即一个女子冲到窗边,趴在窗台边埋下脸似在喘气,却又露半边脸粉面桃花,眼角斜斜地向后瞟。

又一个男声笑道:“小桃红,跑什么,这节目还没开始呢。”斜身倚到她对面的窗边,拿起垂挂的竹帘丝穗搔她的脸。

这男子给院中众人只有一个侧影,众人却都觉得眼前似亮起一轮月华,说不尽风流容华,绘不了绝色丹青,只是觉得亮,觉得润,觉得熠熠光彩的美,像服了玉吞了云,从眼睛到肺腑,都要飞了般的惊艳。

一院子的喧闹忽然凝固,人人眼睛发蓝,看那小桃红万千不顺眼,恨极她的撒娇卖痴。

原来南齐大公,竟然有这般颜色!

唯一不看某人卖脸的只有太史阑,她干脆背过身去,不耐烦地敲敲桌子。

那官员立即醒神,斜眼看了太史阑一眼,撇撇嘴道:“我看姑娘还是算了,就你这本钱,也就配和外头贩夫走卒混混。”

话未说完忽觉四周空气一寒,他霍然抬头,四面没动静,只有太史阑静静地瞧着他。

这家伙也便以为自己是错觉,挑衅地拿起一颗特别大的珍珠,往太史阑面前一搁,“小的怕存不住,换颗大的照顾你!”

窗户那头,美貌风流的国公爷正用一枚玉如意挑起小桃红的下巴,眼神笑吟吟地越过如意,对这边似有意似无意地瞟。

听见这句,他先是对屋内瞥了一眼,又认真看了一眼那大燕官员。

大燕官员忽然又觉得背后似有寒气,和刚才的感觉一模一样,霍然转身。

后头当然空荡荡的,国公远远地在和女子调笑。

大燕官员抹抹汗,觉得自己莫不是撞邪了?还是晚上凉气上来受寒了?急忙又披上一件衣服。

太史阑看也不看容楚那个方向,低头看了看珍珠。

近处苏亚,远处周七及护卫们,都屏住了呼吸。

按照他们对太史阑的了解,这种题目她一定会掀桌揍人,无论如何不可能照办。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史阑转性了?

国公爷笑嘻嘻地侧对这边,问小桃红,“姑娘芳龄几何?”

“奴家今年十六……”小桃红眼眸流眄,粉面桃花。

“嗯……”国公爷笑眯眯赞,“及笄芳华,灼灼桃花啊……”

小桃花宛转低首,喜不自胜,壮胆问:“不知国公今晚……”

“啊?啊?”国公爷似乎在走神,“啊,今晚月色甚好……”他伸手过来,小桃红惊喜地张大眼,微张红唇等候,国公爷的手指却越过了她头发,“别动,你的钗子挂住丝穗了,我帮你取下来。”

“哦……”小桃红又失望又欣喜,羞答答垂头,国公爷在她头上忙啊忙啊忙,忙啊忙啊忙,小桃红脖子都低酸了,国公爷手还是没放下来,忍不住提醒,“国公,那钗子……”

“啊?哦。”国公爷松手,坐回原位,也没见他动什么钗子,忽然问小桃红,“姑娘芳龄几何啊?”

“呃……”小桃红诧然望着他,国公爷眼神飞啊飞,不知道飞在哪。

“奴家……今年十六。”

“啊……嗯。”国公爷笑眯眯赞,“及笄芳华,灼灼桃花啊……”

小桃红,“……”

太史阑一直低头看珍珠,其实在努力捕捉某些动静。

眼睛虽然不向某个方向瞟,眼角余光还是能囊括很多范围的。

所以就能瞟见某人的动作神情。

她面无表情,只有微微下撇的嘴角,写满了不屑。

小样。

说啥某人外表风流人淡漠,不好女色正人君子,瞧这眉梢眼角官司打得,瞧那女人色授魂飞得,当真从没涉过花丛?鬼扯!

某人知道她此刻心理活动大抵要喊冤……这不都是跟你在一起混久了,为了融化你这冰山,现学的吗?

“你到底要不要试?”那官员看她迟迟不动作,不耐烦地催促。

太史阑瞅着他,冷冷一抽嘴角。

“啪!”她忽然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她用足力道,声响巨大,桌上珍珠蓦然飞起,太史阑往前一凑。

那官员被她那重重拍桌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出手揍人,急忙向后一跳举袖捂住头脸,等他发觉没事再放下袖子过来看时,珍珠已经不见了。

“珍珠呢?”

太史阑冷冷瞟着他,苏亚道:“珍珠在它该在的地方呗。”

“哦?”根本没看见珍珠运动轨迹的官员,怀疑地瞟向太史阑的胸,太史阑眼神射出杀气,苏亚上前一步就要挡住太史阑。

忽然官员“哎哟”一声,捂住了左脸,道:“哪里的虫子撞我!好痛!”

太史阑清晰地看见那家伙左脸上浮起一条红印。

这虫子真猛,真猛。

官员左右望望,也没找到想象中巨大的虫子,只好放下手,狐疑地看着太史阑,道:“这个……我可没看见你完成动作。”

“有规定必须要像她们那样做吗?”苏亚道,“没说吧?”

“那……我怎么知道珍珠已经被你夹住了?我要验看。”

太史阑一转头盯住了他,黑暗里眼睛幽光一闪狼似的,那官员惊得后退一步,咕哝道:“这女人看人好凶……”

太史阑一手按在腰间,一手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有种你来看。”

那官员瞅瞅她扶腰的动作……怎么觉得有点寒飕飕地,那腰间有啥?刀?

“算了。”他退后一步,“你走一圈吧,珠子掉下来算输。”

太史阑点点头,一转身,呼地绕场一圈,众人眼睛不过眨了一眨,她已经跑完了。

就这速度,猪也猜到珍珠肯定不会在她身上,瞧先前那几位走得颤颤巍巍模样。

太史阑回到桌边,那官员阴笑着道:“那请把珍珠取出来吧。”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太史阑,心想这回我不离开,看你怎么玩花样?

太史阑理都不理他,走到果盘前吃果子。苏亚道:“有规定结束后要把珍珠还回来吗?”

官员一怔,众人绝倒。

这样也可以!

官员愣了半晌,想要强迫太史阑,可是瞧着这两人杀气腾腾模样,怎么也不敢造次,想要回头去请示,那边国公爷已经高声笑道:“好机智!妙人!沈相,我看这关便算过了吧。”

“国公是客,自然一切以国公意愿为准。”里头有人笑道,声音低沉慵懒,微微带点鼻音,说话的腔调听起来便有些特殊,特殊到让人心痒,只觉得说话的人,必然是魅惑的,引人一探究竟的。

太史阑想真是名不虚传,这位雪里白狐,说句话都带着狐臊气。

“好。”国公爷拍拍手掌,想了想道,“第三关的题目该我出了,这个简单,诸位美人,你们平日里小鸟依人楚楚动人的风情,本国公见得也多了,想瞧些平日里见不着的。这样吧,你们每人给我使出最泼辣、最凶悍、最霸道的动作或言语,我们来评选一下河东母狮。谁最母狮,就算谁赢,做本国公……入幕之宾。”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飘飘荡荡,众女人听得仿佛心上被小爪子搔了又搔,痒得骨头都发酥,都想这位南齐大公真的是妙人,明明说着些勾魂挑逗的话语,人还瞧着不减一分高贵,不像一些达官贵人一进青楼就急色下作,全然没了平日体面尊严。果然大公就是大公,修炼有道,嫖也嫖得风格别致,与众不同。

某大公若听见这段心声,大抵也要紧紧抓住对方爪子大叹知音……我容易吗我?看中的那个女人,近不得远不得,你对她笑她嫌你献媚,你对她淡她比你更淡,你关心她她浑身竖毛,你呵斥她她回刀便砍。你挑逗她说你淫荡,你正经她嫌你装逼,你浑身洒香水勾引她说你娘娘腔,你展现男人气魄试图征服结果她比你更气魄……可怜他愣是在这样的人间奇葩身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后,才找到了如何“既挑逗又保持高贵气质,既勾引又不落下乘”的高超把妹技巧的……

他叹着气转过头,一眼看见坐在对面始终痴痴瞧着他的小桃红,立即展开颠倒众生的微笑,“姑娘芳龄几何啊?”

小桃红,“……”

还是让她去死吧!

第389章 女霸王用强(3)

众女人此时在嗟叹,都觉得这个题目不难,这些出身市井的女人,谁没在幼时叉腰骂过街坊?就算后来做了妓,青楼那种需要和各种人打交道的地方官,免不了流氓混混不时滋扰,官府里正偶有揩油,面对各色人间万象,自然人人装得圣女也做得泼妇。

众人又恨又妒地盯着太史阑,两关只有她一人算全过,没有竞争者,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进去发财了!

“只有一个人不好玩啊。”容楚用丝穗抵住下巴,笑道,“不如给大家一个机会,都参与吧。”

众女欢呼一声,都涌上前来,那官员又呼:“排队排队!”所有人有意无意,又将太史阑挤在了最后。

太史阑干脆坐下来,把那一盘水果全部拖到自己面前,招呼苏亚一起开吃。

女人们开始表演,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有拍桌骂人的,有撩起裙子踢树的,有双人对演的,巴掌挥来挥去,愣是能让头发一丝不乱。还有趁机泄恨的,一个女子忽然抓住身边女人的头发,揪着她就往墙上撞,尖声大骂,“贱人!贱人!叫你每次都抢我的有钱恩客!”

院子里鬼哭狼嚎,鬓横钗乱,嫖女人嫖出了风格,嫖出了层次,嫖出了恩怨伦常狗血剧情……

太史阑饶有兴致地瞧着,一边吃石榴一边点头,原来女人打架是这样子?原来女人骂人是这样子?

她总结了一下,女人打架三大神招……扇耳光、揪头发撞墙、撞肚子。

女人骂人三大关键词……贱人!贱人!贱人!

看了一刻钟,眼看院子里已经打得鼻青脸肿,那头恶毒的裁判还笑嘻嘻瞧着,丝毫没有选出优胜者的意思。太史阑擦擦手,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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