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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之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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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只手按在他脸颊两侧的枕头上,小心地不碰他,只怕碰疼他的伤。
尽管如此,这个姿势依然霸道而充满压迫。
暴露了乌临的本色。
她并没有接吻的经验,莽莽撞撞,只知道攻城略地,想要宣示主权一样地将石零的口腔肆意折磨了一番。
石零同样没有经验,被她一通捣乱般地侵。犯,只觉得脑袋都是空白的,嘴巴有些酸软。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与她会有亲密的一日,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他被她吻得几乎要窒息,忍不住抬了抬手,想要抓着她的手臂。
乌临感觉到了,松开了他。
她也大口地吸了几口氧气,才道:“你想干什么?”
她脸色居然很严肃的样子。
石零呆了呆,才轻声道:“没……”
她忽而一笑,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现在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我可不会放过你,小零零。”
石零完全傻掉了。
他何时见过如此模样的乌临。
记忆里,她人前人后,都是一样的矜持冷淡。
乌临看着石零吃惊的神色,笑了笑,又压了下来。
石零本能地闭上了嘴。
乌临脸上笑意变浓:“张嘴。”
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屈服的神色。乌临心情大好,以为他要听话了,没想到下一刻,石零却微微撑着手,抬起头,吻上她的唇。
手掌撑着床板,牵扯着伤处隐隐作痛。但即便如此,士可杀不可辱,他怎么能真的乖乖躺在那里让她为所欲为!
乌临吃了一惊,没想到石零竟然会突然袭击。
她想也不想,将他的脑袋压回枕头。
吻了半天以后,两个人分开。
乌临和石零大眼瞪小眼。
最后,乌临说:“这个牌子的牙膏味道不好。明天你用我的牙膏刷牙好了。”
石零:“……”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
☆、证据
结果到了今天,石零就自己乖觉地爬起床来了。
他回答她的话:“是,我已经好多了。”
乌扬在场,乌临自然要收敛些,坐在石零身侧只默默地吃早餐。等乌扬出门上班去,她才对石零说:“你用的还是那支牙膏吗?”
石零望着她,脸色略有些窘迫:“嗯。”
乌临道:“我一会儿要出门,顺便带支牙膏回来好了。”
崔淑在收拾桌子,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有些奇怪,道:“小姐,石先生的牙膏这么快就用完了吗?我今天会记得给他买新的。”
乌临笑:“不,我来买。”
崔淑莫名其妙。
石零回房间。他走得很慢,乌临跟在后面,也慢慢走。
进了房,她立刻便反手关上门。
门被带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石零坐在床沿,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脸色严肃,道:“小姐,你这是欺负伤员。”
乌临笑:“就欺负了,怎么了。”
石零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无奈。她已经走得很近,停下脚,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微微仰起头看她,眼神清醒镇定,却无限温柔。
乌临笑了笑,低下头就吻了上去。
…………
乌临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林加正站在窗边发呆。
时间是上午八点。阳光正好照着病房的这一扇窗,将整间房都照的温暖明亮。
他穿着白底束蓝条的病服。衣服宽松,使他越发显得瘦削。
林加听见开门的声音,便侧过身子往门的方向看,脸上已带上浅浅的微笑。
又黑又深的眼眸,平素都是凉薄的,但望向她的时候,偏偏变得入骨温柔。
乌临想,如果他不是演技太高超,那么他就真的是有病。
她实在无法理解,清醒理智如林加,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近乎病态的迷恋。
林加站在窗边,而乌临则站在门后。
她停住脚步,并没有往他的方向走。
林加看了她一会儿。他看出来乌临的眼神古怪,心知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大约已成功升级为变态跟踪狂一类。
他的笑容微微发苦,却温和地道:“你昨天睡得那么晚,早上不必急着赶过来,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乌临看着他,按捺下心中的疑问,淡淡道:“你换衣服吧,我出去等。”
她一句闲话都不肯同他讲,只一心一意要拿回他手里掌握的材料。
林加压抑住情绪的波动,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好。”
林加换了白色T恤和黑色棉裤,跟在乌临身侧坐电梯下楼。
他们同乘一辆黑色的SUV,林加同两位保镖坐在后排,乌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启动,车内的沉寂,最终是林加出声打破:“小姐,石先生还好吗?”
他并没有问石零是否回家了。
石零如果生死未卜,乌临肯定不会有闲情来搭理他。
乌临的目光凝视着正前方的车流,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他不好,受了些伤。”
林加垂下眼,想起来乌临说的那一句。
如果石零丢了一根汗毛,她就要他生不如死。
林加苦笑。
林加在保镖的陪同下上楼去取了身份证件。乌临等他回来后,道:“把你住处的钥匙交给我。”
林加只愣了一下,便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来,放在她掌心。
他沉默温驯,乌临心里纳罕,她忽然对坐在林加左侧的保镖说:“我们换个位置坐。”
林加抬起眼,眼里露出一丝惊讶神情。
她并不理会,兀自坐到他身边去。车子开动,她忽然道:“你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这还是他当夜急病被送入医院后,她第一次问起他的病情。
林加有些受宠若惊,看着她,轻声道:“恢复得不错。”
乌临道:“给我看看。”
林加这下吃了一惊。他坐在那里,迟疑着没动。
乌临脸色淡漠,淡淡道:“我不喜欢话说两遍。”
林加这下不敢再犹豫,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扭转身体,只坐一半在座椅上,而后轻轻掀起白T恤的右侧下摆。
她于是看见在他肚腹处的一道狰狞疤痕。
乌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在伤处抚摸了一下。
她指腹的温度很凉。林加十分紧张,屏息凝神,不敢动一下。
乌临看了一会儿,收回手,道:“放下来吧。”
他沉默着将衣服整理成原样,坐正身体。
一路无话。
取东西的过程异常顺利。林加拿着一枚U盘出来,直接将U盘交到了乌临的手里。
他没有问任何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犹豫。
乌临知道这枚U盘对林加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态度的笃定平和,令她惊讶。
她让他们在车外等,用随身带的薄薄小本查看U盘的内容。
她最后一丝怀疑也没有了。
除了张琳琳的事,林加在调查枪击案时候也用了很多违法的手段。
这些材料,足够令他将牢底坐穿。
她将U盘收好,关闭电脑。
林加被两个保镖夹在中间,站在路边,望着她的方向笑。
车窗玻璃不透光,他是看不见她的,只是知道她坐在车子里。
他的笑很淡,却很温柔。
又黑又深的眼睛,似乎藏着无限秘密。
像。
真的很像。
乌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回去的路上,她仍然坐在他身边。
“你应该可以出院了。”她忽然说了这一句。
林加没说话,侧过脸对着她微微一笑。
出院不出院,不是他说了算。
她根本只是将他囚禁在病房里,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做任何动作而已。
林加完全理解乌临对他的不信任。
他有足够耐心,却只怕乌临不肯给他机会。
乌临望着林加脸上的微笑,定定神,道:“回去以后,我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是。”他顺从地应了一句。
乌临问:“你房子的钥匙给我了,你就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安置你吗?”
林加望着她微笑,眼神镇定清醒:“我问了也没用,总之是你说了算。”
乌临看了他半天,才喜怒难辨地笑了笑。
“周允家里的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想要找人为周允的事情负责,所以才会把石零绑走。”
林加望着她,细细咀嚼她话里的意思,脸色有些发白。
他犹豫了一下,却仍只是轻声地道:“是。”
乌临端详着他的脸色,慢慢地道:“周允陷入人命案子,难以翻身,我带走了石零,周家不会肯善罢甘休。周家持有乌氏相当份额的股份,就算是我,也不能无视他们的要求。”
林加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良久,才道:“我可以帮你与周家周旋,借着周家受到打击正值危机的时候,将之彻底摧垮。”
乌临笑了笑,无视了他的争取,道:“或者,可以更简单点,我把你和张琳琳牵扯的证据交给周家,借此换取他们手里的股份,将周家踢出乌氏。”
林加看着她,她平静地同他对视,任他的眼神探究她的真实心意。
她无需作伪,这本来就是她的选项之一。
林加看了一会儿,眼神里露出一丝绝望。
他轻声道:“小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声音很清晰,却透着难以言述的虚弱感。
乌临看着他深黑的眼睛,慢慢地道:“石零伤得很重。”
林加呆了一瞬,忽然笑了起来。
她要替石零讨公道。
林加的笑容惨淡而悲哀:“是,我明白了。”
林加竟被她简单地说了一句,就放弃抵抗。
他的笑容令乌临心里无端有些不舒服。
她不再开口。
车子直接开回了乌氏老宅。
乌临安排了别人去给林加办出院手续,自己却把林加直接带回去了。
车子在院子里停下来,她先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林加跟着下来。
毕竟是术后恢复期,他的动作略显迟缓。
乌临在前面走,林加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保镖将人护送到门口便不再跟进来。乌临带着林加走到客厅,道:“你坐一会儿。”
林加沉默地坐了下去。
崔淑不在家,大概是出去采买去了。乌临上楼将U盘起来。
她想了想,将那枚一直挂在脖颈上的银戒也取下来收好。
她下楼去,走在楼梯上,看见林加依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叉地放在身前,低眉垂眼。
乌临去厨房找了两瓶水出来,放在林加身前。
刚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来的水,透着凉意。但林加什么都没说,拧开瓶盖喝了小半瓶,才把水放回茶几。
乌临想了想,道:“石零在房间里休息,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林加抬起眼,看了她两三秒,才笑了笑:“你是否希望我跪下来向他道歉?”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静,但乌临听在耳中,却觉得很烦躁。
觉得他的话里隐有讽刺。
她定定神,淡淡道:“不,你不必同他道歉。你只需要收拾好你自己惹下的烂摊子就行了。”
林加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望着她,轻声道:“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
☆、差距
乌临找了一张折叠椅子提在手里,林加想接过去,她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你是病人。”
林加沉默着收回了手。
他依然将林加带到上次囚禁他的那间空房。林加在门口,略微犹豫,便迈步走了进去。
她把椅子放在屋子里,淡淡地道:“你坐一会儿。等崔姨回来,我让她收拾间客房出来。”
林加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近椅子坐了下去。
乌临停了一下,道:“如果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林加知道她是打算继续关着他,眼见她再次转身离开,心里迟疑着,终究还是出声叫住了他:“小姐。”
乌临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侧身看他,淡淡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嗯?”
林加轻声道:“周允家里对石零下了手,未必不会找到我身上。你如果要搜查我的屋子,最好带充足人手。”
乌临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
林加看见她带上门出去,而后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把门锁上了。
乌临去敲石零的房门。
石零很快拉开房门,对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过去很少笑,所以现在对着乌临笑起来的时候,总有种淡淡的羞涩感觉。——非常可爱。
乌临这几天看到他这标志性的笑,心情总是不自觉地变得很愉快。
石零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停在一堆编码上。她有些好奇,问:“在干什么?”
石零站在门边,微微有些羞赧:“闲着无聊,准备毕业论文。”
他尚有一年才能毕业,此刻竟已开始做论文了。乌临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么瘦,应该好好休息。”
石零还是不太能适应她亲昵的动作,稍微闪避了一下,却又很快忍住,由着她凉凉的手指停在他的脸颊上,轻声地道:“躺久了腰疼。”
她知道他的担心,微笑,道:“我收回我的话。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你就跟我一起去梧桐学院吧,石零。”
石零怔了一下,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乌临注意到了他的犹疑,有些意外。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恶劣态度,不由放软了声音,低声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石零闻言,立刻抬起眼看着她,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
乌临微笑,道:“那就跟我一起走啊。”
石零望着她,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好。”
乌临和石零挤在电脑前看一部电影。
崔淑不知何时回来了,过来敲石零的门。石零准备起身,乌临早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道:“我去开。”
崔淑知道她早上出去了,过来不过看看她回来没有。
这几天乌临几乎与石零形影不离地厮混在一起。她和石零一起挤在他的小房间里一混就是一天。
崔淑看着她笑:“小姐,中午还是准备你跟石先生的饭,对吧?”
乌临刚想说声“是”,话到嘴边又停下了,道:“林先生来了,多准备一个人的饭。另外麻烦你收拾间客房出来,林先生可能要在家里住两天。”
崔淑愣了一下,狐疑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却又很快恢复平静,道:“好的,小姐。”
乌临关上门,侧过头,与石零目光交错。
他脸色平静,也没有表现出想打算开口问询的意图。
乌临倒是笑了笑:“林加被我关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了。”
她主动解释,石零也没有露出惊讶神色,只微微蹙眉,道:“他惹你不高兴了吗?”
乌临淡淡地道:“是。”
一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石零先是发愣,而后迟疑。
他忍了又忍,还是说了一句:“林加在这件事里并没有做错什么。”
乌临有些惊讶,道:“你竟会为他说话吗?”
石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轻声地慢慢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作出不客观的判断。”
乌临一怔。
石零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他知道乌临因为他的受伤怒火中烧。
他怕乌临因此迁怒林加,从而痛失人才。
乌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望着石零的眼神变得愈发温柔:“你放心,关于林加的事,我会谨慎处理。”
石零有些无奈,但她话已说到此处,他不好再劝,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崔淑来敲门,催两人吃饭。
石零的伤势恢复得很好,早上已自己吃过饭,乌临便道:“今天我们去客厅吃饭好不好?”
前两天都是她把食物端到房间里一口口地喂他。
她口气无限温柔,像幼儿园哄小朋友的老师一样。
石零被她的口气逗得发笑,静静地看着她,道:“好。”
他起身慢慢往客厅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走得健康平稳。她落后他半步,什么都不说,只默默跟随,目光锁在他身上,防他会走不稳。
几步路,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终于走到桌边坐下,侧过头,对着她微笑。
她轻笑,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端了他面前的碗要替他盛汤。
石零提醒她:“林加呢?”
乌临笑了笑,望着他的眼睛,道:“你还真的挺关心他的。”
石零听出来她话里隐约的戏谑,有些不解,却乖乖地闭上了嘴没再说。
乌临替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道:“烫,你慢点喝。”
石零忍不住笑,却只是老老实实地应:“是。”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叫林加。”
她拿了钥匙打开门。
林加将椅子搬到了窗户边,拉开了窗帘,将自己整个人都暴露在日光之下。
他本是坐在椅子上,听见开门的声音,便站了起来,微微侧身,往门的方向看。
于是,门刚刚打开,乌临抬眼,便与林加的目光碰撞。
他黑色眼眸沉静如潭水,眼神镇定平和,看着她的时候,由没有情绪的冷漠,渐渐带上一种温柔。
阳光明明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却像是沦陷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一样,显出一种难以言述的沉郁。
而林加看她时表现出的温柔,配合着他脸孔上淡淡的落寞神色,无端显得异常地……清寂。
乌临回过神,失笑。
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蹦出这样文艺的词汇。
林加看着她弯起嘴角露出笑容,微微怔了一下,而后便也轻轻地笑了。
“有事吗,小姐?”他轻声问。
林加面临绝境,即将承受她亲手加诸的酷刑。
即便如此,他固然已显露绝望悲哀的心情,但他的声音,仍一如既往地温和镇定。
他顽强得令乌临意外。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出来吃饭吧。”
林加走到桌旁,看见石零身侧已拉开的椅子,不动声色地走到石零对面。
坐下之前,他对着石零微微地笑:“石先生,你好。”
口吻平静温和。
石零望着他,点了点头。他依然不习惯笑,但口气还是礼貌客气的:“林先生,你好。”
乌临已径自在石零身侧坐下来,对着林加笑了笑:“坐吧,吃饭。”
林加便拉出椅子坐下来,拿起身边的筷子。
乌临见石零面前的汤碗已经空了,便替他盛了半碗米饭,然后又往碗里盛满汤。
本来她替他做这些事,经过几天时间,石零已渐渐习惯。但此刻多了一个林加,他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乌临将泡在汤里的半碗饭推到他面前来,笑着问了一句:“今天还要我喂吗?”
石零大窘,连脸都红了,摇头不止:“不用,我自己吃。”
她笑意盎然。
石零醒悟过来,她其实是故意想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所以才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一句。
醒悟过来了,石零也没办法。
他只能无奈地垂下头,握着勺子,埋头吃饭,以防她又找机会来调。戏他。
林加坐在对面,筷子只在摆在面前的一盘干煸豆角里夹菜。
干煸豆角放了些干辣椒,带着刺激的辣味。他吃一口菜,得吃下几口米饭才能压住菜里的辛辣。
这样倒是很好下饭。
他不必刻意去看,也知道桌子对面两人间的甜蜜互动。
乌临看着石零的时候,眼角眉梢,温柔流转。
她爱着眼前的男子,无需言喻。
而且,乌临脖子上的红线不见了。
这是否表示,她终于肯放下旧事往前看?
她对石零温柔耐心,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感情,这是件好事。
林加在心里这样劝说自己。
可是他盯着自己的碗,眼观鼻鼻观心,却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
…………
他带着她,逃开大人的管束,去善水学院附近街上的小摊吃馄饨。
曾经有一次,学校提前放课,他不想回家,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发现了这家小摊。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笑起来眉眼弯弯,给他很温暖的感觉。
她问他要不要来一碗馄饨。
石佑安吃了,觉得那碗馄饨非常美味。
所以他找机会带着他心爱的临临一起去吃。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乌临拿着勺子,望着馄饨上漂浮着的葱花,有些迟疑。
他半是哄半是劝:“临临,你尝尝呀,很好吃的。”
乌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忽然就嘟起了嘴:“我不要吃。”
石佑安愣了一下,不知道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大小姐,又怎么被惹恼了。
馄饨冷了就不好吃了,他只好努力地诱惑,在她面前夸张地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然后用力地咂咂嘴:“好吃啊。”
乌临的嘴嘟得更高了:“佑安哥哥是坏人!”
石佑安看着她:“我为什么是坏人?”
“你只顾自己吃,都不管我。”她振振有词。
石佑安愣了一会儿,才道:“那我们一起吃嘛。”
“不要!”她果断地拒绝了。
石佑安为难了。
乌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她的笑容狡黠,眼睛亮亮的,带着不怀好意的光:“除非你喂我。”
他这下明白了,叹了口气,道:“好,我喂你。”
石佑安舀起一只馄饨,小心地吹了一下,才送到她口里。一边喂,一边道:“小心烫,烫就别吃啊。”
她把一整只馄饨都含到口里去了。
“怎么样,好吃吗?”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紧张。
乌临沉思了一会儿,道:“没尝出来。我得再吃几个。”
“哦。”他有了经验,舀馄饨、吹馄饨的动作变得轻车熟路。
她“尝”了一整碗后表示:“不错,我还想吃。”
“好吃就好。”石佑安喜出望外,把自己那一碗也喂着她慢慢吃下了。
最后,志得意满的某人居然对着他下达指示:“汤也不要浪费呀,你帮我喝好了,我喝不下了。”
林加望着碗里的米饭,无声地笑了笑。
不久前,阴差阳错之下,她也曾令他喝她吃剩的残汤。
他不觉得卑微。
他总以为,这是一种很亲密的行为。
可是,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
那时候的小临临,拉着他的衣襟,望着他的时候,正如她此刻望着石零一样。
温柔入骨。
林加默默地握紧手里的筷子,将米饭一口口地送入嘴里。
味同嚼蜡,但他会吃完。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 =昨天睡着了,没更,抱歉啊
————
修文
☆、逃跑
林加其实吃得很快,但最后一口饭始终没有吃下去,只一粒粒地数,直到对面的两人结束用餐,他才适时地放下筷子。
吃完午饭,乌临还是先送石零回房间。
林加静静地坐在餐桌边等。
她从石零的房间回来,对林加说:“我带你去客房。”
崔淑铺了床,客房也有独立的洗手间。
但客房里只有最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桌上尚有水杯和电烧水壶。
林加依然沉默着走进房间里,在床沿坐下,抬眼望着门边的乌临微笑。
乌临看着空空如也的客房,想到他一个人被关在这里难免无聊,还是说了一句:“我给你拿几本书来看吧。”
林加显然十分意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便点了点头,温和地道:“那么麻烦你。”
乌临虚掩上门,上楼去自己的卧房里找了几本小说抱在手里,又下楼来。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听见林加轻声地答应了一声,便用脚尖踢了踢门,走进房里。
林加见她抱了一堆书来,快走了两步迎上,把书接过来。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幻灭》。
他微微有些恍惚,却很快回过神。
林加将书放在书桌上,听见乌临在身侧道:“这些书应该够你打发一阵子时间了。”
林加侧头望着她,微笑:“是,谢谢。”
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一直寂静又温柔。
她在他如此关注之下,渐渐感觉难以招架,于是微微点头,道:“那我出去了。”
“好。”他声音平和,依然没有表露出任何纠缠的意思。
于是,乌临再次锁上门离开。
林加给自己烧了一壶水。
刚刚的干煸豆角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咸了,但汤摆在靠近石零的位置,他当然没有喝。
他等烧开的水稍微凉一些后,喝了整整一杯。
林加其实平时喜欢喝清咖或者绿茶,但是此刻只有白水,他也一样甘之如饴。
乌临抱来的一大摞小说,都是常见的世界名著列表里的著作,林加几乎在大学以前就已经看完这里堆着的所有书籍。
乌临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再来的了。
林加索性拿了那本《幻灭》,脱了鞋子,窝到床上去慢慢看。
不过翻了五六页,他便隐约觉得有些困倦。
其实中午吃完饭的这段时间,本来就是很容易犯困的时候。但林加平时鲜少有午休的机会。
此刻他处境维艰,却难得偷闲。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坦然的。
林加枕着摊开的书睡着了。
林加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弯弯的眉,狭长的眼,高挺的鼻,丰厚的唇。
冷艳已极的一张脸。
她静静地看着他。
林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并不是经常做梦,而且从来没有梦见过尤信风。
他皱着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梦里的尤信风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他骇了一跳。
尤信风不喜欢笑。
冰山美人是用来形容她最合适的词了。
但此刻,她对着林加笑。狭长的眼眯成一条线,本来像刀锋一样锋利的轮廓,居然变得有些可爱。
她说:“嗨,林加!想我没?”
林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尤信风脸上的笑意变浓:“我来救你出去啊。”
林加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脸。
尤信风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加终于确认,这不是做梦。
他环顾四周,夕阳从窗外透进光来,温和黯淡。
这依然是乌家老宅的那间客房。
他收回放在尤信风脸上的手,平静地道:“我说过,如果我没有联系你,你不要主动来找我。”
尤信风回过神来,望着他,脸色恢复了平素的淡漠,道:“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跟我联系。如果我不来找你,谁会想到,你林大少竟然被人关起来了。”
林加没有立刻回答,撑着床慢慢坐起身,顺手掀开薄毯。
她见他动作,本来坐在床沿,即刻便站起身,替他让开位置。
林加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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