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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女配捉妖日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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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你这也太淡定了。”盛清清先将檬星星放在马车的前板上,而后指了指精神时刻紧绷着单怀和那边步履蹒跚的屈之玉:“你看看他们,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你一点儿都不怕吗?”她眨了眨眼,张牙舞爪:“妖魔鬼怪可是最喜欢吃你了。”
那副模样看的席则忍俊不禁,随心而行,微凉的手指点在她梨涡处,顺着往后双手扣住她的脑袋,他低埋下去,额头抵在她的额角处,双唇轻俯在她的耳边,盛清清分明听见他柔声轻语,
“想到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温热的气息呵入耳中,盛清清僵着身子梗着脖子,动也不敢动。
待到她缓过神来,席则已经先一步踩着下马凳上了马车,他立在上面对着她伸出了手,弯唇浅笑,隐匿在云层后的太阳泄了一缕柔光正正巧巧地打在他的侧脸上。
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盛清清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便将手递上了上去,他紧紧握住,猛地将人拉了上来抱在怀中。
他环着她的双手有些用力,侧脸贴着她的发髻,淡香萦绕,他一时也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只觉得这么抱着,空落落的心似乎便有了着落。
“我得好好活着,日子那么长,多好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丝低哑,落在盛清清耳中,她觉着又多了几丝缱绻缠绵的味道。
她听见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她也听见了对方砰砰砰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单怀尴尬地站在马匹的右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望了一眼天色和身后越发阴森的郗家宅院,踌躇了一番还是开了口:“主子,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这问话声很好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盛清清在席则的怀里动了动脑袋就要站直身体,席则冷淡地扫了一眼单怀:“扣你月俸。”
他半护着盛清清进了马车里,独留下单怀立在原地干瞪眼,他干什么了?他就说了一句话,干嘛扣他月俸?
戎玥拍了拍他肩膀翻身上马,怜悯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夹了夹马肚子,摇摇晃晃地跟着马车往前。
国公府的马车队伍扬尘远去,躲在墙角边的两个人这才满头虚汗地走了出来。盛蔚蔚神色难辨,婢女菱枝脸色苍白的可怕,她扶着墙:“小姐,刚刚……大小姐的猫,说、说话了。”
盛蔚蔚以前也见过妖,倒是比菱枝要淡定的多,她揉了揉被冷风吹的有些发僵的脸,半靠在砖墙上:“什么都别说,先回府。”
“嗬嗬嗬哈哈哈,嘻嘻嘻……”诡异的声音从郗家宅院里传出来,盛蔚蔚更不敢久留了,她拉着菱枝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出了这一条无人的阴森长街才喘着气停下。
打盛清清从郗家宅院出来开始她就知道周围有别的人在,而且不是别人正是盛蔚蔚和她的婢女菱枝,盛清清心里清楚的很却是一点儿也没吱声,知道便知道呗,小仙女她可是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待到她回到宜兰院,明香走上前来:“奴婢送盆栽去的时候,二小姐不在,奴婢便将那盆栽送到了大夫人那儿,大夫人收下了,亲自叫了人搬到二小姐的西云院去了。”
盛清清笑着坐在绣凳上:“挺好,咱们等着往下看好戏就行了。”
明香不解:“什么好戏?”
“没什么。”盛清清笑而不语,她伸了个懒腰:“好久没见小水晶了,有点儿想她了。”小水晶前些日子回去参加继任族长的大典去了,而后又留在驻地修炼,算来算去当真是许久没见她了。
檬星星蹦了蹦:“主人,你想她我们就去找她嘛,反正藤妖驻地离这儿又不远。”
“现在不行,得等过短时间。”盛清清摇了摇头,她打发了房中手中的人退到了外面,一个人坐在床上,从储物袋中摸了不少书出来。
檬星星伸着前爪,哼哧哼哧地爬了上去,在床上转悠了一圈儿,好奇地盯着床上的书。
‘六界情缘’‘仙界秘史’‘仙妖二界不得不说的爱恨纠葛’‘一个神的修养’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盛清清撑着檬星星的小脑袋往后一推,肥滚滚的小白熊后转了好几个圈儿,眼冒金星:“主人,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找找那丹舒。”虽然她答应了不管郗家大宅的事,但对丹舒的身份着实有些好奇,她想着翻一翻看能不能找到点儿什么,也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盛清清找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在一本名叫‘仙界二三事’的书里给翻了出来,她仰身躺在床上舒服地长呼了一声,总算是叫她给找着了。
她翻身趴被褥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书页,看到那上头的介绍不由一愣。
‘碧洲仙子名丹舒,素有六界第一美人儿之名。’
盛清清沉思了许久,茫然地歪了歪脑袋:“咦,不对啊,六界第一美人儿难道不是我吗?怎么成碧洲仙子了?”
熬夜熬成废熊的檬星星“……”六界第一美人儿?我的主人,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哦。
第六十四章
丹舒乃是碧洲河畔的一株鸢尾花; 昔年碧洲河神陨落; 河神遗留在碧洲的灵力尽数便宜了她; 以至于在仙界诸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化形升位,因为河神之故,她生来便位列仙班; 仙界中人多称呼其为碧洲仙子,至于她的名字丹舒二字倒是不怎么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碧洲河的风水好; 这丹舒生的极好,愣是在一大片的仙女神女各族圣女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蹭蹭蹭地坐上了六界第一美人儿的位置。
盛清清打着呵欠; 又翻了一页。
后面大概介绍了一番碧洲仙子的美貌,如何倾倒六界如何迷倒众生,一点儿重点都没有,盛清清合上书趴在床上,不过一会儿便陷入了深眠,顺带还做了一个美梦。
十八书院里的日子枯燥无味儿; 一大早的,已经来了的大多数姑娘小姐们都在认真地温习功课; 只除了个别的……比如盛清清。
她昨天晚上统共就才睡了一个半时辰,到现在这眼皮子根本就掀不开,趴在书案上恨不得和它粘在一起。
乐安公主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盛清清迷迷糊糊地轻嗯了一声; 往着手臂圈里又缩了缩,乐安公主在笔架上取了根干净的毛笔,拿着笔杆戳了戳她的胳膊:“庄先生来了; 你还不起来?”
听见庄先生三个字,盛清清抬了抬头,果见庄贞拿着书走了进来,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连打了三个呵欠,眼角沁出了两滴泪水。
“闻小姐,你今日又迟到了。”庄贞不悦地将手中的书放在自己的书案上,侧身抬手示意立在门口的闻玉澜进来。
闻玉澜低埋着头,誓要沉默到底的样子看的庄贞越发火大,她厉声道:“本年度你已经迟到了五次了,今日闻小姐若是不能讲出原由来,我怕是得走一趟将军府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庄贞动了怒,但是闻玉澜置若罔闻,依旧低埋着头似乎想要把头低到胸口去,她低低了应了一声后什么也不说甚至没有理会庄贞便径直往了自己的位置去。两侧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额头上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她从盛清清身边走过的时候,步子微顿。
盛清清正捂着嘴打呵欠,冷不丁地一缕淡香钻进鼻息里,她一转头便看见了闻玉澜的背影。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迷茫地挠了挠额角,乐安公主又戳了戳她:“你睡醒了?”
盛清清摇头,一手拿笔一手翻开书,埋了埋头:“公主,我先睡会儿,记得帮我打掩护。”
乐安公主哼了一声,倒是没拒绝。
庄先生对于闻玉澜简直可以说是无奈不满到了极点,闻玉澜这几年期期考核垫底,为人孤僻古怪不好交流,你说十句她还得心情好了才会跟你应上一个字,她就像是个异类,融不进这个世界里,她给自己竖起了一道隔绝外界的墙,这个墙上没有门,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庄贞这次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抽个时间去一趟将军府,闻家人丁凋零,到了现在也就闻沛澜和闻玉澜两人了,闻沛澜长年在外征战,也就今年年初才闲了下来,因为常常不在京都对这个妹妹似乎忽视了些。庄贞心中长叹,她还是得走一遭,再这么下去,这姑娘可得彻底毁了。
经过一个早上的休整,盛清清总算是恢复了元气,她坐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后面角落的人。
闻玉澜正巧在偷偷看她,两人不期然地来了个对视,她连忙低下头握着毛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盛清清皱着眉收回自己的目光,绿色的瞳孔……
思索了一会儿无果,盛清清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在屋子里溜达了几圈儿,吓得丙班的姑娘们坐在位置上战战兢兢,她从闻玉澜身边经过三次了,食指横在鼻下,她又轻嗅了一下,过后才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脸的若有所思。
“你干嘛呢?”乐安公主问道。
“没什么,睡久了活动活动筋骨而已。”盛清清动了动脖子,对着乐安公主眨了眨眼。
“去吃饭吗?”乐安公主收拾好笔墨纸砚:“饭堂今日掌勺的是江南上蘅书院来的,今年科举将近,跟着上蘅书院备考的学子一起来的。”
“上蘅书院?”上蘅书院的还到他们十八书院来了?
乐安公主嗤笑一声,隐带着几分排斥:“你不知道,每年都这样。一临到科举,就带着人往咱们学院来暂住,人可是傲的不行呢,厨娘就带了三个,生怕咱们苛待他们似的。”
都说‘天下才有十斗,江南九领风流’,这般的称誉之下,生在上蘅书院的学子们或多或少的有些傲气,他们大多看不上十八书院的学子,在他们眼里这里的人不就是一群膏粱子弟吗。
对于乐安公主的心情,盛清清其实挺能理解,身为大靖的两个最高学府,难免有些摩擦嘛,现代的高等院校还不是一样。
上蘅书院的学子很好认,在十八书院一群蓝白衣裙中间,那一身的靛青色衣袍不要更显眼,盛清清抽了抽嘴角,俯到乐安公主耳边低声道:“他们的衣服可真难看。”
说实话,十八书院的浅蓝加白的色调非常舒服,衣裙的款式那都是请了最有名的绣娘设计出来的,砸了不少钱进去,反正他们钱多也不在意这些,重要的是要好看要有格调,配的上十八书院的名头。上蘅书院的衣服也不能说丑吧,只是在两相对称下,这差距着实是太明显了些。
“上蘅书院穷着呢,超乎你的想象。”乐安公主拉着她寻座位:“他们清高的很,请宋千雁的钱都还是跟我们学院借的呢。”
宋千雁是大靖最有名的琴师,她也不知道师从何方,琴技超群,昔年一曲《醉渔晚唱》引为绝艺。后来她被上蘅书院请了去教授琴技,多年盛名不下。
盛清清随着乐安公主坐下,便有宫女将打好的饭菜端了上来,乐安公主没有动筷,反而是皱着眉望着隔壁桌的盛蔚蔚,盛蔚蔚对面坐着的人穿着靛青色的长裙,是上蘅书院的学子。
乐安公主见她们两人说的投机,眉头皱的越发紧了。盛清清见她如此便问了句怎么了。
“知道那是谁吗?”
乐安公主对着那穿着靛青色长裙的女子抬了抬下巴,问道。
盛清清摇头:“不知道。”京都的人她都认不全呢,江南来的就更不知道了。
“郗北珈,他们郗家原本也是住在京里的,后来搬走到了禹城,她又随着她父亲上任去了江南,虽然她大多时间待在江南,可也是时常回来的。”
“所以,公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乐安公主拿起筷子:“她曾经放话非我五叔不嫁的,你情敌知不知道!”
盛清清不甚在意:“我情敌早就能绕京都一个圈儿好不好。”多一个郗北珈不多,少一个郗北珈不少。
乐安公主撅了撅嘴,说的也是,她瞎操什么心啊。
乐安公主闷头吃饭,盛清清反倒是往着盛蔚蔚和郗北珈那儿多看了几眼,她的关注点在……郗北珈是郗家人这块儿上。还有就是……她完全没想到盛蔚蔚居然能够跟郗北珈这个情敌相谈甚欢,啧啧啧。
饭堂里的声音不大,只能听见一些低低细语声,盛清清和乐安公主用完了饭,正准备离开,就见有同样穿着靛青色衣裙的女子跑到了郗北珈身边,急急了说了几句话,郗北珈闻言大惊兀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你说宋先生出事儿了?!!”
这宋先生能是谁?盛清清与乐安公主对看一眼,除了大靖第一琴师宋千雁外还能有谁?
郗北珈哪里还顾及得了同桌的盛蔚蔚,跟着来人急匆匆地走了,余下盛蔚蔚一人坐在原位上。
她叫住乐安公主,乐安公主立住:“有事儿吗?”
这话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这是乐安公主对盛蔚蔚说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乐安公主与盛蔚蔚一向亲近,从来都是亲亲热热地,这般冷淡可当真是头一遭呢。
盛蔚蔚眸光微闪,没有说话。乐安公主也不再久留,拉着盛清清就走了。
“你这是和盛蔚蔚闹翻了?”
“什么闹翻了?我只是现在不怎么想和她说话而已。”乐安公主有些郁郁地:“总觉得她和我想象之中的样子有些差别。”
因为盛蔚蔚乐安公主一个下午都有些打不起精神,一直到回宫的时候都还是满脸颓丧。
好不容易下了学,盛清清恨不得立马离开十八书院,离开的路上听到了不少有关于宋千雁的事情。
宋千雁是随着上蘅书院的学子一起来的京都,说是到京都来拜访旧友的,她到了这儿几日了,一直住在十八书院里,昨日一早出了一趟门便再也不见人影了。今日有人在北市十三街的左岸街街口发现了一具女尸,双臂截断,割颈而亡。
那人被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去报了官,官府来了人,经过查证正是琴师宋千雁。
宋千雁不是一般人,她声望极高,而抬高着她声望的不巧正是她失去的那双手,官府的人直接上报到了刑狱司,最后又落在了屈之玉的手上。
盛清清在半路上正好碰见了来十八书院查案的屈之玉。
屈之玉见着她明显惊喜的很,她拦住她:“盛姑娘,真是好巧。”
盛清清勉强地笑了几声:“是啊,好巧。”
屈之玉拉着她左扯两句右扯两句,旁敲侧击。盛清清无奈地摊了摊手:“屈大人,你有话直说。”
屈之玉挥退了随行的人和十八书院的几个先生,与盛清清走远了些,她低声道:“盛姑娘,宋千雁出事儿的事情想来你也是知晓了。”
盛清清颔首,屈之玉又道:“她就死在北市十三街的左岸街,而郗家大宅就在那儿。”
“所以呢?”
屈之玉犹豫了一会儿:“我怀疑就是那个女人干的。就在昨天绑了我们之后。”
盛清清不赞同也不否认,她又问了一句:“所以呢?”
屈之玉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盛清清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叫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摆了摆手,心情复杂地与她道别。
绣鞋上沾了些尘土,盛清清在原地蹦了两下,闻玉澜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那双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不明的光亮。
……………………
盛清清在十八书院多待了一会儿,比起盛蔚蔚要回的晚些,她倒是没想到回来还赶上了一出戏。
宜兰院的门口热闹的很,穿着袈|裟的一个老和尚捻着佛珠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小和尚,动作神态与他如出一辙。
林氏带着府中小厮挡在宜兰院的门口就是不让他们往里进,盛老太太气的拿着拐杖直跺地:“老二家的,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让开好叫大师进去!”
“进去?”林氏冷笑连连:“进哪儿去?进我姑娘的院子?想都别想。”
盛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见她这般顶撞当下又添了一层怒火,她沉着老脸:“林氏,老婆子我特意叫的大师来给府中瞧瞧看看,你是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我这个做婆婆的了?”
林氏气笑了,她一向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母亲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实话告诉你老人家,整个丞相府当家的是我盛林氏,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门儿清。突然往相国寺请了和尚来,还直接就往我闺女的院子闯,你们打的什么心思我不晓得?”
说到这儿,林氏转头便对准了扶着盛老太太的盛蔚蔚:“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女儿也是你能算计的?怎么的,还想着往我闺女头上安个妖孽的名头?”
盛蔚蔚有些羞恼,辩解道:“我没有!”她只是昨日回来的时候与老太太说了几句那只会说话的熊,谁曾想老太太吓得直接请了相国寺高僧来!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氏狠狠地剜了她几眼:“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这边吵的不可开交,盛清清一脸懵地走到林氏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给她顺了顺气儿:“母亲,这是在干什么呢?”
林氏尚未开口,盛老太太先一步说话,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急躁与几丝惧怕:“大师,你快帮忙看看,这就是我大孙女儿,她身边的那只熊会说话,我二孙女儿和她身边的丫鬟亲耳听到的!”
林氏听见这话差点儿气一个倒仰,盛清清安抚了一会儿,才双手环肩走到那所谓的相国寺高僧面前,她抬着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漫不经心道:“大师们瞧出什么了吗?”
那舒缓的语气里含着几分冷意,和尚倒也不惧,大大方方地在盛清清的面上扫了一圈,他越看越是惊讶,到最后双手合十朝着她拜了拜:“阿弥陀佛,是贫僧造次了。”
浑身清气,正光绕身,哪里来的什么妖气?他们这点儿微末道行在人家那儿压根儿就不够看的!
几个和尚撩着僧袍跑了,宜兰院面前的氛围有些诡异。
林氏搭着三夏的手,盯着盛蔚蔚和盛老太太咬牙切齿:“分家!再这么过下去,这日子别想着安生了!”养了个白眼狼出来,算她倒霉。
盛老太太哪能同意?她怒斥道:“胡闹!”
林氏挑着眉上前一步,面覆寒霜:“胡闹?”她又看向匆匆赶来的盛丞相:“姓盛的,我告诉你,我姑娘是我心尖儿命根儿,从小到大我自个儿都舍不得一句重话的,没得受你们这些气!”
她冷笑着:“分家!这事儿没得说!你若是处理好了,咱们这日子就接着过,若是处理不好……这日子也就算了。”
盛丞相脸色有些不好,他轻轻唤了一声:“芸娘……”
林氏拉着盛清清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道:“明香明荷,给小姐收拾东西,咱们先回镇西将军府住着。”
盛清清就这么被林氏拉着走,她临走时看了一眼丞相爹,一个头两个大:“母亲,你这是来真的?”
林氏敲了敲她额头:“不然还来假的?正好,咱们回去好好陪陪你外祖母。”
她怕什么?她娘家强盛,自个儿又是先帝亲封的县主,要不是这些年顾及着丈夫她能忍着?
叫她忍可以,叫她姑娘忍就是不行!
第六十五章
林氏确实是来的真; 她也没等着明香明荷; 叫了三秋三夏备好马车; 径直便带着盛清清离了丞相府,就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去。
妻女走的干脆,盛丞相看着那背影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他按了按发疼的眉心,先是沉着脸扫了一圈不甚委屈的盛蔚蔚; 这才长叹一声对着不悦至极的盛老太太道:“母亲,分家吧。”
他老母亲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么多年他忍着也就当还了这养育之恩了; 他委屈他无奈都没问题,他担着。可妻子和女儿不行。
盛老太太松弛的面皮颤了颤,气的将拐杖都丢在了地上,她大声怒斥道:“你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心里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娘!老太婆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盛丞相对于盛老太太这副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以前也不是没提过分家这事; 每次一提就是这样,然后再胡搅蛮缠一番; 让这事儿不了了之。
以往他也就顺着她的心思了,不分就不分吧,反正他们三兄弟的感情极好; 住在一处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大嫂为人柔顺温和,三弟妹常年缠绵病榻,也不是个爱生事儿的; 芸娘与她们相处起来也融洽,这些年就这么过了。
说句不孝的话,要不是母亲这些年时不时地作那么一下,这一大家子其实过的还是不错的。
盛丞相摇了摇头,弯腰捡起落在他脚边的拐杖,就着袖摆将上头的尘土擦拭干净双手递给了盛老太太,他平静而坚定:“这家是一定要分的。”
盛老太太急的又要开口,盛丞相直接堵了她的话:“母亲,你不喜欢芸娘不喜欢清清,我都知道。以往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没得选,现在你有选择了。”
“我不同意!这家不能分!”盛老太太干涩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老二,你真是个不孝子!”
盛丞相深吸一口气,他发觉自己完全无法和她交流,他这个亲儿子都觉得难以忍受,芸娘平日里也是不容易了。
“既然母亲都说儿子不孝了,那儿子便不孝吧。”他甩袖转身离开:“这事儿便这么定下了,我这便找大哥与三弟去。”
盛丞相走到一半又顿住了脚步,叫来了管家,吩咐道:“母亲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你去请了女大夫来守着。”以防母亲撒泼耍赖装晕发病。
管家应诺,低眉瞥了一眼憋红了脸的老太太,飞快地跑了出去。
交代了这些,盛丞相头也不回地走了,准备假晕过去的老太太气的心口梗疼,脑袋一歪,这下倒是真的晕过去了。
盛老太太真晕了,盛丞相当然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这家还是得分。一向忠孝仁义的盛丞相甚至光棍地想着,反正在他老母亲心里他这个儿子是个不仁不孝的,倒不如全了这个名声呢。
盛家大老爷对于分家这事儿没什么抵触,盛家三老爷虽然是个浑吝不堪的,但对兄弟倒还真是不错的,三兄弟商量了一番,最后也没再去找老太太便定下了分家的时候,约定着到了时日派人去请了族老来公证。
因为大夫人的临盆之日就在这两天,最终的分家时候定在了一个月后。
盛蔚蔚随着花嬷嬷送了昏倒的老太太回了房,冷着一张脸踏进西云院的大门,她走进自己的卧房,内里的熏香叫她本就有些混沌的脑子越发沉黯。
屋内正有小丫鬟在打扫,她有些烦闷地坐在梳妆台前,菱枝给她倒了杯茶水放在手边,而后立在一边给她揉了揉肩。
手背边的青瓷杯里水汽氤氲,茶香缕缕倒是让她略微清醒了些,她一手端起也不怕烫将那茶水一饮而尽,全然没有往日里的端雅仪态。
菱枝跟在盛蔚蔚身边也有些时候了,见她这副样子,便知晓是心里头不顺畅了。
遂提了话头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小姐,夫人刚刚叫人送了燕窝来,你要不要先用了?”
盛蔚蔚现下哪来的心情吃东西,她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打算着去床上躺一会儿。
眼角的余光飘过窗台,奇形怪状的盆栽摆放在窗边的矮柜上,陶土盆子里的植株枝繁叶茂,小叶子层层叠叠,一簇一簇的挨挤着,在紧密的绿叶下是纠缠盘旋的根茎,暗黄偏褐没有丝毫的美感。
她皱了皱眉,跟路边的野草似的。
“谁让你们把这种东西放到屋子里来的?”她不满地质问道。
菱枝回道:“是夫人叫人送来的,奴婢们可不敢随意地放在外头。”就算是要处理那也得是盛蔚蔚亲自来才是,夫人送来的,他们哪来的胆子往外头摆着?
盛蔚蔚脱了绣鞋坐在床上:“放到院子里去养着,重新寻一株好看的花儿摆置进来。”
菱枝哪能不应,亲自将那盆栽搬出了房间交给负责花草的婢女,而后才回了房间守在床边。
盛蔚蔚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事情,屋内静悄悄的一片安谧,屋外的婢女小厮们则是各忙着各的。
负责花草的婢女叫做小竹,她在西云院儿里不起眼的很,但是跟宜兰院的明荷却是有好几分交情在,她看着地上的盆栽,想起明荷跟她说过的话。
“这树植我家小姐宝贝着呢,修修剪剪大半天才弄好的。如今特意送给了二小姐,你在那儿可得帮着好生照看才是。”
丞相府的主子很少有勾心斗角的,小竹是个缺心眼儿,拍着胸脯就应下了。不就是一堆草嘛,她保证把它们养的好好儿的。
小竹将那植株从陶土盆子里扣了出来,拿着铲子在墙角根儿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地移栽了进去。
她填了土后将手洗干净,拎着水壶浇了回水,一边洒着水一边喃喃道:“大小姐的品味真奇怪,这么难看的草植居然拿来送人,她是怎么送出手的?”
冷风卷起墙头上停落的枯黄树叶,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云层之中丝丝滑落,小竹打了个冷颤,她跺了跺发凉的脚拎着水壶跑回了屋檐下。
墙角植株的枝叶随着风晃动,绿叶飒飒作响。
…………
盛清清和林氏刚到镇西将军府就下起了雨,这雨越下越大,到了最后竟是撑伞亦难行。
这是盛清清第二次到镇西将军府来,她刚回京那几日林氏带着她来了一回,只呆了半日便又回了府中去。
整个将军府和盛清清最熟悉的便是林苏蕴了,她并着林氏陪着外祖母即将军府的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贴心窝子的话,后头便被林氏打发了出来和林苏蕴一道闲唠嗑。
对于盛清清的到来,林苏蕴显得尤为高兴,也不用其他长辈的吩咐,自己亲自叫了人去收拾院子,非要盛清清和她一起住。
镇西将军府的人口简单,她外祖母统共就两个孩子,一个是她母亲林氏,另一个便是她舅舅,现今的镇西大将军。她舅舅也有两个孩子,长子如今在边疆军营归不得家,以至于盛清清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她母亲口中颇有才能的表兄。
“哥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林苏蕴带着盛清清顺着长廊慢走:“得到了除夕才能归一趟家的。不过……待到明年就好了,听父亲说,边疆的战事快要停歇了。”
林苏蕴走走停停,终是立在了一根朱红色的柱子边,看一眼外面的雨幕又侧头看一眼盛清清。
盛清清伸手接了一捧雨水玩儿,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开口问道:“怎么了?”
“清清……”她挥退了左右伺候的翠霞等人,半环着她的肩膀,悄咪咪地说道:“定北侯府的老太太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定北侯府的老太太……盛清清好一会儿才从脑子扒拉出这么个人来,她依稀记得席则跟她说过的,死在郗家宅院竹苑儿里被砍了双腿的就是那位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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