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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女配捉妖日志-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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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北侯府的老太太……盛清清好一会儿才从脑子扒拉出这么个人来,她依稀记得席则跟她说过的,死在郗家宅院竹苑儿里被砍了双腿的就是那位老太太。
  “看你这样子是知道了。”林苏蕴挡了挡自己的脸:“甲班里的都说定北侯府往年做了丧尽天良的事儿,别人才这般狠辣地将老太太折磨致死。”
  “这猜测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盛清清扯下腰间的手绢将水珠擦拭干净:“若是没有仇怨,谁会费那功夫去寻一个老太太的麻烦?对了……那老太太原也是郗家女吧?”
  “没错,是郗家出来的。”
  听到林苏蕴肯定的回答,盛清清不由眯了眯眼。
  郗家的老太爷,定北侯府的老太太,第一琴师宋千雁,这几人的死怎么也和丹舒脱不了干系的。
  她思绪飞转,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概的关系图,沉思良久,侧眸一笑后便将这事儿丢开来。她拉了拉林苏蕴的手腕:“定北侯府的事儿,你操什么心?”
  “我是不想操心啊。”林苏蕴心头梗着一口气:“可我这名头早早地就和定北侯府缠上了。”最近的日子,定北侯府当真是在风口浪尖上,不绝不断的风言风语都快把侯府的人给淹没了。
  砍断双腿啊!说实在的,林苏蕴心里发毛的很,她私心里是认同甲班学子的话的,这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狠手?侯府老太太这几年压根儿就不出门了,这根本就不可能是误杀,完完全全是特地将人掳了出去弄死的。
  能在守备森严的侯府来去自如,这实力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好嘛!
  “清清,你说这定北侯府的仇家不会把我也算在里头了吧?”林苏蕴抱着盛清清的胳膊不撒手:“我还年轻,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盛清清推了推她的额头:“叫舅母将那亲事退了呗,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英年早逝的问题。”
  “这事儿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且这个敏感的时候退亲实在是太招人眼了些。
  两人东扯西扯,竟是从死人这事儿谈到了晚上吃什么,话题算是彻底跑偏了。
  …………
  盛清清白日和林苏蕴谈话的时候,想到了一些事情,待到晚间所有人都入睡了,她便寻思着出去查证查证。
  她是答应了丹舒不插手她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不想知道内中纠葛。
  说到底她还是挺有好奇心的。
  檬星星在丞相府呆着没有到将军府来,盛清清干脆便不使用速行符了,她用着轻功翻过将军府的高墙,轻便地落在了外头的巷子里。
  地面上积水不少,盛清清寻了一处稍微干晌的地儿,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着装。
  浅色的锦衣长袍裹着修长的身子,华冠清面,手执折扇,风度翩翩。
  她眯眼晃脑自我陶醉了好一会儿,才踩着大雨后的石板,抄近路去了京都城中最大最知名的歌舞坊,鸣玉坊。


第六十六章
  说到京都的鸣玉坊就不得不提提秦州的送玉坊。
  位于秦州边界的送玉坊; 是文人墨客风流公子最爱去的地方; 那儿有婉转歌喉; 有惊鸿翩翩舞,有美人如玉。
  送玉坊的姑娘个个生的国色天香,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叫人移不开眼。
  鸣玉坊算是送玉坊开在京都的分店; 自打落在这京都城中起便搅得内中的公子哥们乐不思蜀。
  盛清清拿着折扇轻敲手心,摇头晃脑地盯着上头的匾额。红木无漆; 上头洋洋洒洒地写着‘鸣玉’二字,字是用毛笔直接写上去; 看起来像是哪个文客兴致来了的时候随手提笔落下的。毫无修饰原汁原味儿的木板子在这花街闹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盛清清往后退了一步,一眼便看见了匾额下方的门框上刻着‘送玉坊’几个小字的描金印记。
  “看来没有走错。”
  盛清清站在门外吹了一会儿冷风,一脸沉思。
  虽然鸣玉坊自命清高与一般的青楼不同,但这本质还是脱不了的,哪怕名气再高,坊阁的位置还落在了京都的花街一条巷。
  夜晚是其他街巷的休寂; 却是花街巷的盛宴。鸣玉坊就在这条街的中心地儿,它的名气大; 完全不用像其他花楼一样叫了人在外面揽客,甚至因为天冷了,连正门都给掩上了。
  盛清清就立着三步石阶下面; 折扇击手,秀眉微拧。
  隔壁怡红院在外揽客的花娘正热热乎乎地招呼着路过的男客,冷不丁地见着这么一个俊俏的公子哥立在鸣玉坊清寂的门庭外; 心头都生了几分意。
  几个人握着手绢半掩着面对视了几眼,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扑鼻而来的香风叫盛清清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连连后退,几个花娘却是快上几步将她团团围住,这个人拉拉衣袖,那个人挥挥小手绢,旁边的抛个媚眼儿,前头的直溜溜地放电。
  盛清清有些呆,这阵仗有点吓人啊!
  “公子,这鸣玉坊有什么好的?端的跟个贞洁烈女似的,哪里比得了我们!”
  “小公子瞧着面生的紧,想来是头一回往这儿来的吧?不如跟着姐姐走?”
  “鸣玉坊的人哪里有我们怡红院的热情,小郎君若想夜夜笙歌,还是与我们一道吧。”
  “是啊,是啊……保准儿了叫你神魂颠倒,精疲力竭~~”
  盛清清哗的一下打开扇子,无奈地轻咳了两声,几个花娘见她似有话说皆是媚笑着停了嘴,只是那眼神儿依旧是露骨含春。
  “美人儿盛情,我本不该拒绝的。”她摊开手,略带不舍地在面前的几张脸上扫过,能被拉出来当门面儿揽客的,生的其实都还不错的:“小姐姐们人美声甜,可……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心有余……力不足?
  当头的绿裙花娘惊呼一声,拿着小团扇连拍了好几下胸口,愣愣道:“原来公子你……有隐疾啊。”
  那花娘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旁边的姐妹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她们动作一点儿不含糊,但是那眼神儿却实打实地带着怜悯,可怜见的,年纪轻轻的,怕是还没尝过那滋味儿呢。
  盛清清忧郁地望了望夜空,长叹一声:“都是命啊!”谁让她生在女儿身呢?她要是换个壳子,她一定不辜负美人恩。
  盛清清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不分性别不分物种,只要生的好,她都喜欢。美妙的东西总能叫人心情愉悦,比如她家小哥哥,多看一眼都能延年益寿的。
  小公子生的清俊,这般悲痛无奈感叹命运不公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几个花娘轻言软语地安慰了好几句,临走时还惋惜地多看了好几眼。
  好不容易见着一个面白肤嫩的小生,可惜竟是个不行的。
  盛清清在外面装了一回忧郁,寻思着进了鸣玉坊得换一种气质。
  她整了整衣衫,轻咳一声,将折扇收回了储物袋里,又走到暗处摸出一把许久不用的铁剑,她今日正巧穿的是浅色偏白的袍子,白衣剑客帅到爆!
  她再一次自我陶醉了一番,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推开鸣玉坊半掩的门扉大步走了进去,门里头正对着柜台,左手边摆置着一个全身琉璃镜,她瞄了一眼,白衣长剑,高冷剑客,嗯!不错,非常不错!
  楠木马车上悬挂着的穗子随着马儿原地摆尾踢腿的动作左右摇晃,单怀拍了拍不大安分的马屁股,抱着剑往后缩了缩,尽量远离前头黑着脸的人。
  屈之玉是后一步到的,她见着氛围不对,开口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席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快步朝着鸣玉坊走去:“没什么。”
  …………
  盛清清转进门顺着一条由门板隔离开来的小道往前,走了约莫三四分钟才拐进了一个类似于酒店前台的地方。
  半圆弧的台子里头坐着一位穿着艳红衣裙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雪肤黛眉,眉眼妩媚。
  她正拿着一把剪子修剪着手边烛台上的灯芯,听闻脚步声响也不抬头,慢条斯理地将灯罩盖好,随手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发缕。
  “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盛清清将长剑放在台子上,冷声道:“打尖儿如何,住店又如何?”
  女子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低眸看着自己右手的尾指轻拨着发梢:“打尖儿进们一百两,其他另算。住店进门五百两,其他另算。”
  入门费就是以百两计,盛清清差点儿破功,早就知道这鸣玉坊是销金窟,没想到跨个门槛儿都得要上百两!
  盛清清心头憋得慌,面上有冷了几分,从口袋摸出了一块灵石:“打尖儿。”
  灵石落在台子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女子面前,她总算是正了眼,涂着风仙花汁的长长指甲轻轻地在上头刮了刮,好一会儿才拿起来握在了手上。
  灵石泛着光华,比起玉来更要好看上几分。她往着灯罩出移了移,晶莹剔透,流光迷眼:“好东西啊。”
  “依着我的眼光,这玩意儿怕是不止一百两,住店也是够的。”女子坐直了身体,正面看向了盛清清。
  “公子出手倒是大方的很。”她笑着从柜子下面摸出了一块翠玉牌扣在桌面上,轻轻推移,她撑着身子凑到盛清清身边,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绣纹精致的领口,眉眼勾挑,惑的人口干舌燥:“顺着前走,风花雪月人间极乐等着公子你呢。”
  没给钱之前爱答不理,给了钱之后瞬间就变成小妖精!
  她已经对这个看钱的世界绝望了,能不能像她一样当一个看脸的人?
  她这么俊俏的小公子难道不比那些臭钱诱人吗?
  盛清清心中愤愤地拿起翠玉牌,头也不回地钻过珠帘门,依着女子的话顺着往前走。越往前视野越是开阔,紧闭着的两扇大门上雕刻着浮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门口两边立着两个黑衣的侍卫,他们的袖口上绣着统一的红叶,这是江湖上有名的红叶门的标志。盛清清握着剑的手微动,能请到红叶门的人守门,这鸣玉坊送玉坊不是钱多的烧得慌,就是它本身便属于红叶门旗下。
  盛清清对着他们亮了亮翠玉牌,他们也不说话,扫了一眼便将门推开了来,连带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门内和门外是两个世界。
  门外安寂无声,门内是声乐不断,尽管因为不知道多少层的纱幕挡在前头导致她看不见,但是却听的到。
  丝竹之声,声声入耳啊。
  眼前层层的纱幕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的四处扑腾,曲裾深衣,髻发半簪的中年美妇人撩开纱幕走了过来。她屈膝行礼,唤了声安。
  “奴家是鸣玉坊的姑姑,客人们都称呼我十七娘,公子随我这边走。”十七娘虽然年纪大了些,却依旧不减风情,一颦一笑都带着成熟的美。盛清清暗暗抿了抿唇,拍了拍她的小心肝儿,这鸣玉坊不得了啊,一个比一个好看。
  十七娘带着盛清清到了一间三面墙上都挂满牌子的屋里,她指了指牌子上头的刻字,解释道:“鸣玉坊的姑娘都在里头了,但凭公子挑选。”
  鸣玉坊的花牌分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色,颜色越往前的身价越高。
  盛清清先看的最中间的几个红牌,反盖着看不见字的是已经有客人的,正面的才是处于空闲状态,忍住!她今日是来探事儿的,可不是来玩儿的!
  她沉吟一声,冷言道:“觅雪。”
  十七娘爬上梯子将觅雪的红牌子翻过来扣上,笑意盈盈地启声:“公子今日打尖儿,一个时辰,不含茶水糕点一共一千两,含糕点茶水一共一千一百两,公子要还是不要?”
  盛清清丢了两块灵石给她:“往哪儿走?”
  十七娘明显也是个识货的,她将灵石揣进兜里,扶着梯子下来,从柜子里摸出了一香袋:“这是小礼物,还望公子笑纳。”
  盛清清接过随手挂在了腰间,十七娘这才开口:“三楼九号房,觅雪就在里头,公子随着外头的侍婢去吧。”
  鸣玉坊的格局颇大,她随着侍婢一路走来遇见了不少人,与一般花楼的嘈杂不同,鸣玉坊内的交谈时要显得有序清淡些,很难叫人生出腻烦之感。
  觅雪是鸣玉坊几个当红头牌之一,她最出名的便是婉转歌喉,酥骨魅心。
  觅雪今年不过十六岁,凭着歌喉稳坐红牌。
  盛清清在九号房门口敲了许久,里头却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悉悉索索地拉开了门。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清秀面庞,觅雪面容生的不算倾国倾城,却别有一番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盛清清被她引进了屋坐在圆桌旁,她拎着茶壶给她斟茶,期间晃了好几次神,还差点儿将茶水洒在了桌布上。
  “姑娘刚才是在休息?”盛清清不客气地喝了半杯茶,鸣玉坊的茶水贵得很,她能喝一点是一点儿了,不说回本儿,好歹安安心了。
  “是、是啊……睡了一觉。”觅雪拉了拉套在外面的大氅尽量柔声回话。
  “姑娘看起来憔悴的很。”
  “没怎么休息好,所以……”
  “可是有什么事儿扰了姑娘休息?”
  “没、没什么。”觅雪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避开了盛清清的眼神:“不过是突然天凉了,有些不大习惯。”
  盛清清也不拆穿她,左右她又不是个大夫,更不是鸣玉坊的姑姑,对方的身心问题和她没什么大的关系。
  她放下茶杯给自己剥了个橘子:“鸣玉坊的规矩,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你属于我。”
  觅雪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她起身坐到妆镜边简单地上了些脂粉,掩了掩面上的憔悴之色,净了手后,又拿着茶壶给盛清清和她自己各添了半杯茶:“时辰还早,公子想玩儿些什么?”
  盛清清还记着自己高冷剑客的人设,板着冷脸不苟言笑:“我问你答。”
  觅雪一愣,到底还是应了好。
  盛清清手指轻点着桌面:“我听闻宋千雁前几日来找过你?”
  觅雪颔首:“是来过的,不过只留了不到半个时辰。”
  “上蘅书院的学子说宋千雁来京都为是来找故人叙旧,你与宋千雁相差十几将近二十岁,你们两人是故交?”
  觅雪饮了一口茶水,摇头:“我以往只听过她的名声,但从未见过她。”
  “那她为何特地到京都来找你?”宋千雁总不能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吧!
  “她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她是来寻我我母亲的。”觅雪倒也没有隐瞒。
  “哦?母亲?”
  “我母亲往昔也是鸣玉坊的人,后来因为遇上负心汉才有的我,好在母亲有一副好嗓子,坊主才留了我们两母女依旧住在鸣玉坊中。因为嗓子好,母亲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红牌,可惜她身子虚弱,在我五岁那年便去了,宋琴师以为母亲还在鸣玉坊中,是来寻她的。可母亲不在了,十七姑姑便叫人带着她来找的我。”
  因为谈及亡母,觅雪的心情越发低迷,盛清清看了她一眼,又问:“她找你,或者说她找你母亲是为了什么?”
  “她奇奇怪怪地说了一大堆话,我也不是很明白。”觅雪回忆起那日宋千雁有些癫狂的模样,不禁蹙眉:“说什么赎罪还债之类的话,还叫我快点跑。我当时看她的精神不大正常,还斥了两句,没想到第二日就传来了她的死讯。”
  盛清清轻嗯了一声:“你母亲和郗家有什么关系吗?”
  觅雪摇头:“应该是没有的,从未听母亲说起过。”
  盛清清兀自沉思,觅雪端起桌上的空碟子:“我身边的丫头今日生病了,也没人伺候着,招待不周,我去与公子取些糕点果子来。”
  言罢,待到盛清清颔首后便起身出了门。
  盛清清在觅雪的房间里梳理思路,理透了大半,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觅雪回来。她出了门按着记忆里的路线下了楼,刚巧碰到往上来的十七娘。
  “十七娘,你可知觅雪往何处去?”
  十七娘满脸歉意,连着道了好几句抱歉:“觅雪跟着一个人跑出去了。”
  “一个人?谁?”盛清清追问道。
  十七娘回道:“我也只大概瞧到了一眼,应该是个与公子你年纪相差不大的姑娘。”
  年纪相差不大的姑娘?盛清清心头一跳:“你可见着她长什么样了?”
  十七娘摇头:“没瞧见。”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灵石:“这算是鸣玉坊退还给公子的,觅雪是越发没规矩,回头我一定叫人好生调|教一番。”
  盛清清摆手,将灵石推了回去:“不必了,你留着吧。”
  正主走了,盛清清也没了留在这里的必要,鸣玉坊出的门和进的门不同,她走出鸣玉坊将铁剑收了回去,绕了半圈儿绕回到了鸣玉坊的正门。
  刚转过来便瞧见立在屋檐下的熟悉身影。她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埋着小碎步儿,打算偷偷溜走。
  “清清。”
  清冽的嗓音叫盛清清身子一僵,她挺直了脊背,双手背在身后,大刀阔斧地往前走,粗声粗气道:“这位公子是在叫我?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清清,在下的名字刚巧相反,叫晕晕。”
  当背景板的屈之玉和单怀:“……”
  席则侧眸,平寂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颊之上,一言不发。
  盛清清被看的越发心虚,举起手:“好吧,是我。”
  席则朝着她靠近了两步:“好玩儿吗?”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尽管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可盛清清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她微微瘪了瘪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你们也是来找觅雪的?”
  席则没有回答她,盛清清又扯了好几下衣袖:“真生气了?哎呀,我下次不来这儿就是。”
  盛清清说出这话自己都惊讶了,她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席则叹了一口气,拉下颈间的系带,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环在了盛清清身上,修长的手指熟络地给系带打结,言语轻柔无奈:“我不是生气这个。”她喜欢玩闹他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生什么气?”盛清清鼓了鼓腮帮子,莫名其妙的!
  鸣玉坊檐下的灯笼里发着柔淡昏黄的光,它照在他的身上,更添了几许暖意。
  他替她拢了拢刚刚穿好的披风,只言片语好似清风拂面,杨柳触心:“秋日天凉,晚间尤甚,你应该多穿点儿。”
  这边温情脉脉,单怀和屈之玉两个单身人儿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鸣玉坊门前倒是寂静,怡红楼门口却是炸开了锅。
  站在怡红院门口揽客的还是刚才那几个花娘,顶着冷风立在门外的时辰当真是不好挨,她们无聊的四处瞟眼,没想到就看见了这样有冲击性的画面!
  “那小公子原来不是有隐疾,而、而是……断袖!”虽然看不见另外一个人的正面,但性别为男是完全不用怀疑的!
  两个大男人在寻欢作乐的花街巷搂搂抱抱的,真的好吗?!!
  时辰越发的晚了,花娘们看着那相拥离开的身影,讨论声仍旧没有停下。
  “小公子肯定是下面的那个……”
  “那可不一定呢。”


第六十七章
  离盛清清那晚去鸣玉坊找觅雪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出门往楼外楼去买糕点的明香给她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今个儿奴婢瞧见顺平郡王府的轿子了。”明香替她和林苏蕴将食盒里的糕点碟子端了出来; 又细心地与她们添了茶水。
  林苏蕴捻起一块糕点递到盛清清嘴边; 见她咬住了才松开另外拿起一块来,不甚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出门坐个轿子搭个马车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我出门儿还不乐意走路呢。”
  像她和清清这样的懒人; 抬腿都嫌累的。
  “不是的,顺平郡王府的轿子里坐的不是郡王爷也不是郡主。”
  盛清清拍了拍拿过糕点的手; 来了几分兴致:“坐的是谁?”郡王府排的上号的主子也就顺平郡王爷和静荣郡主父女俩,再外的便是几个侧妃小妾了; 但看明香这意思; 里头坐的肯定不是他们。
  明香见盛清清有兴趣,便放下手头半拎着的青花茶壶,立在桌边双手交叠于腹前:“奴婢听楼外楼的小二说,那里头坐的是顺平郡王新纳进府的侧妃,是鸣玉坊的红牌觅雪姑娘。”
  几天不见,觅雪就成了顺平郡王府的侧妃?这身份转变的有点儿快啊!
  “侧妃?那可是得往上面通气儿的; 上头的两位也答应?”盛清清有些诧异,这鸣玉坊再有名气端的再高; 到底还是个卖笑的风月场所,不能吧。
  屋中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外人,林苏蕴半趴着; 轻哼一声:“皇宫里头鸣玉坊送玉坊出身的嫔妃还少吗?可不少了,四妃里面除了一个宛妃,其他的全部是鸣玉坊出来的。当今以身作则呢; 有什么好说的。”
  盛清清恍然,她想起来了,这一茬原著里也是提到过的,就是因为这个一向英明的皇帝还多了个耽溺美色的名头。
  她往着林苏蕴的方向靠近了些,低声问道:“我听说皇后娘娘的出身似乎也不怎么光鲜……你晓得这事儿么?”
  因为她比较关注皇帝这个角色,连带着对他身边的妃嫔也多分了几缕心思,其中出场较多的荣皇后她还是比较印象深刻。作者提了好几次荣皇后身份低微,心思敏感之类的话。
  可是……在原主‘盛清清’的记忆里,荣皇后分明是出生书香世家江都荣家,也是大族之后,和原著明显对不上。
  盛清清的问话叫林苏蕴身子一僵,她急急地推了明香并着翠霞出去,关好门掩好窗:“这事儿是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话本里头看见的呗。”盛清清将重担全部丢给了万能的话本,审视地看着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苏蕴食指比在双唇前,嘘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回道:“前年太后娘娘的千秋宴上,我听见太后娘娘和陛下说话,里头说的就是皇后娘娘。”
  “他们说什么了?”盛清清好奇地问道。
  林苏蕴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真想知道我便告知你,不过你可不能往外说去。”
  “你放心吧,我晓得的。”她也就是想要满足一下心中的好奇心而已,再说了,她又不是个大嘴巴,没事儿瞎叨叨。
  “太后娘娘是这么说的。”
  林苏蕴附到她耳边,将那日的对话一一复述了个大概。
  ………………
  许太后:“皇后出生乡野,有时候是不大地知规矩,但她是你自个儿选的,膝下的老二也是个乖巧的孩子,这日子还是得过的。”
  皇帝:“儿臣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母后不必忧心。”
  许太后:“你的日子是不错,可哀家的日子糟心!你自个儿数数,这宫中的嫔妃有多少是从那鸣玉坊中来的,几个老臣日日叫了家里头的老婆子到哀家的长乐宫来念念叨叨的,哀家这耳朵都快生茧了。”
  皇帝:“那几个老家伙真是大胆,朕回头便斥了他们去。”
  许太后:“你和皇后闹脾气,何苦去作贱自己的名声?”
  皇帝:“朕没和她闹脾气,美人赏心悦目,母后难道不觉得吗?”
  许太后:“你以往可不是这样的,当初你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娶了皇后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皇帝:“母后也说是以往了。”
  …………
  林苏蕴坐回凳子上,长舒一口气,这些事儿连她爹娘她都没提起过,憋了一两年了可把她憋坏了,这下说出来真是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也就是说,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并不是荣氏女,反而身份低微的很,当时的皇帝陛下甚至都不能名正言顺地纳她为皇后。”盛清清得出结论。
  “没错。”
  林苏蕴又扑到她身边小声小语:“指不定是个什么出生呢。农家女也不是没有当过皇后的,可想而知那位……”
  盛清清撑着脑袋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林苏蕴伸了个懒腰:“这些事儿啊,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她笑着将窗户拉开,回头看着盛清清:“我现在就想着明日到了书院去看沈芪华的笑话,鸣玉坊出来的女人哪一个是简单的,她接下来的日子怕不是那么好过了。”
  静荣郡主的生母早逝,顺平郡王格外疼宠这个女儿,把她当眼珠子心肝宝儿,一般来说呢是不会出现因为侧室而嫌恶女儿的情形了,可……这个侧室不是别人,而是从顺平郡王府出来的,嗯嗯嗯……从鸣玉坊里头出来的女人的战斗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她还是默默地给静荣郡主点个蜡吧。
  “觅雪怎的就突然入了顺平郡王府了?”觅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身为鸣玉坊的红牌,身价高的很,不算进门的几百两费用,单和她待在一起就是以一千两起步的,一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吃喝许久了。
  其实别说鸣玉坊,一般花楼的红牌花魁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退下来,更何况还是退下来跟一个几十岁的半老头子,要知道,对方的女儿可都比她大了,尽管那是个郡王,可京都年轻有为的又不是没有。
  盛清清心中疑惑,遂忍不住对着刚往里头来的明香问了一句。
  明香在楼外楼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的,她回道:“听说觅雪的嗓子出了些问题,已经担不起红牌的名头了。顺平郡王一向喜欢她,她也就顺水推舟了。”
  觅雪的容貌在鸣玉坊只能堪堪算得上个中等,她能混成红牌完完全全归功于那一副好嗓子,也不需要那倾国倾城之姿,就一句娇言软语便能把人迷得浑浑噩噩了。
  现下嗓子坏了,没了倚仗,当然是赶快定下来为好啊。
  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桌布上的绣纹,盛清清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来,那件事她现在几乎能确定了。
  …………
  因为林氏带着盛清清回了镇西将军府住,二房的两个男人盛丞相和盛洺展又要留在官署处理事情,平日里二房住的地儿格外冷清。
  大房却是与之相反,昨日大夫人温氏诞下龙凤胎,整个盛家大房都沉浸在欢悦之中。饶是沉郁不少的盛蔚蔚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盛蔚蔚最近几日不知道为什么,每日都精神疲乏想要睡觉,可真躺在床上又不舒服,每每晚间都不大安稳。
  深秋时节,墙上积了不少枯黄的落叶,面前的一片叶子上头还沾了些白色的鸟粪,明香万分嫌弃地用着帕子将墙上的叶子拂落了下去,又皱着鼻子将那素面儿的帕子裹好胡乱地塞进了袖口里。
  她扒着墙上,看着静悄悄的西云院儿,小声道:“小姐,咱们干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回丞相府来?”偷偷摸摸回来也就偷偷摸摸回来吧,关键是咱们干什么要要爬墙?爬的还是对头西云院的墙!
  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尽管明香刻意放低了声音,落在耳中仍旧不算小,她连忙又将音量往下压了压。
  盛清清给了她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家小姐我可是特意叫你来看戏的,都不收你钱了,你可别一脸不情不愿了。”
  “奴婢哪有不情不愿了?”明香连忙开口:“奴婢只是觉得爬墙这个姿势有些不雅,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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