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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寻巫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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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妥当,李从心冲沈青点点头:“行了,揭开吧。”“等等!”乔晔却在这时忽然转身要抓住李从心,谁料李从心闪躲极快,反而给了他迎面一拳。
乔晔捂着脸,不可思议的问李从心:“李小姐,你为何打我,我……我刚才只是想问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李从心冷着脸,“谁让你抓我,条件反射而已。”她指着刚点燃的线香:“这香烧得很快的,我们时间有限!阿青,揭开布罩!”
沈青点头,“哗啦”一下揭开罩在镜子上的布套,乔晔胆战心惊的朝镜子里望去,却见镜子里赫然有两个自己!他惊的几乎要跳起来,被早有准备的李从心一把按了回去,“慌什么,早告诉你了,另一个人是那双筷子!另外,我得给你个忠告,‘他’很快就要来了,你千万不要出声。”
李从心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镜子,乔晔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侧,镜子里虽然有两个乔晔,然而沙发上还是那双贴着纸条的筷子,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时,只听李从心在他头顶轻声说句:“来了。”乔晔浑身一个哆嗦,再次看向镜子,只见镜面忽然起了变化。正中间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是最平静的湖面忽然被人扔进了一块石头。很快的,那些不大规则的波纹渐渐凝聚成形,在他和傀儡的影像中间有什么东西慢慢长了出来,刚开始像镜子上蒙的一层水雾,然而很快,就变成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乔晔指节都攥得发白,才勉强抑制住已经冲到嗓子眼的惊呼。
镜子里新添的仍是他自己的脸!只那张脸容颜憔悴,胡子拉碴,看上去比镜子外的乔晔至少老了十岁。乔晔虽然惊恐万分,但好歹还记得李从心的吩咐,克制住自己不动也不说话。倒是那张脸一见到两个并排坐着的乔晔,仿佛精神突然一振,猛然趴在镜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而后拼命的用力撞击玻璃,神情十分激动,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可惜镜子不能发声,镜子外的三人也不懂唇语。
镜子里的脸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继而更加用力的撞起镜子来。按说,他没有实体,撞镜子应该也没有什么用处,然而和乔晔描述的类似,扶着镜子的沈青却渐渐感觉到他撞击的力度。不得不用力按住镜子,防止被‘他’把镜子撞到地上去。
乔晔终于忍不住了:“李、李小姐,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乔晔盯着镜子里疯狂而扭曲的脸,声音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惊惶。
他一开口,镜子里的脸突然就愣了一下,飞快的扫视过两个乔晔,继而露出一丝笑意,盯住了乔晔的眼睛。和他对视的瞬间,乔晔一下子慌了神,顺手抓住了李从心的衣摆:“快!快收了他!他认出我是真的了!”
“不要紧,他撞得再厉害也没用,即使镜子碎了,他也出不来。”李从心说得从容,乔晔抓着她衣摆的手也慢慢止住了颤抖。
“我没猜错的话,在这个房间里布下禁锢阵的人就是你自己吧?手法还真不错呢!”李从心说着弯下腰,凑近乔晔道:“想必花了你不少心思吧!乔先生?”
“李小姐,你说什么笑话?”乔晔面色陡然一白,强撑着笑意抬头看她。然而李从心根本没打算跟他说多余的话,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出手如电,将一张写有朱砂符文的黄纸拍上他天灵盖。与此同时,右手抓着早已准备好的拌有艾草的糯米朝乔晔兜头洒下去。
乔晔还没来得及说后边的话,就在一阵米粒落地的响声中“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那双粘着写有他生辰纸条的筷子毫无征兆的拦腰折断。
这一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见着乔晔倒在一滩变了色的糯米中间,镜子里的脸也懵了,停下了敲镜面的行为,半张着嘴傻呆呆的看着李从心。沈青这才回过神来:“老怂!你干啥了?!他这就死了?”
“放什么屁?他好着呢。”李从心看了镜子里还没醒过神的那张脸。从地上捡起半截筷子,拨开乔晔握成拳的手,只见掌心有被烧过一样的痕迹,看起来像个未完成的符,李从心稍稍辨认了一会,却认不出这半截符文,只得掏出纸笔记下。
闷不吭声的做完这些,她走到镜子背后的海棠旁,手指伸进土里撅了一会,挖出一片折成三角形的黄纸,接下来又在吊兰的花盆里挖到了同样的纸片。如法炮制,最后她手里已经捏了半打黄纸片。李从心将它们一一打开,观察之后统统扔进火盆,和那两截筷子一起烧了个干净。
此时线香还剩下四分之一。李从心做完这些,抽了张纸巾擦手,余光看见镜子里的脸还在发呆,不由催促:“磨蹭什么,镜子里好玩吗?还不快出来!”
然而镜子里的人只是茫然无措的看着她。李从心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么笨,难怪被骗。怎么进去怎么出来!”
那张脸又苦思了片刻,这才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渐渐的从镜子里消失了。就在镜子里的影像完全消失的同时,躺在地上的乔晔忽然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咳嗽了几声,从地上十分艰难的爬了起来,仿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这个身体。
沈青这时才得到放下镜子的指示,收好镜子,他麻溜的蹿到李从心旁边,一连串的问出自己的疑惑:“老怂,来的路上你就不肯明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你把乔晔弄死了,又把镜子里那个放出来了?你不是说他是恶灵吗?”沈青指着躺在地上开始喘气的乔晔。
李从心摇头:“这个乔晔才是真的。你记得昨天吗,那只无缘无故攻击他的猫?猫最俱灵性,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东西,那猫一定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大门用的是虹膜锁,所以我想,起码这身体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她说着又指了指四周被她撅得乱七八糟的花草,“这些花盆的摆放位置正好构成一个禁锢阵,可如果被禁锢的是死灵,这些花草不会长得这么旺盛。而且从一进来我就感觉到这房子里没有死灵的气息。后来,我去洗手间,在那里的水池里看见了这具身体的生魂……开始这家伙以为我是来收他的,还躲呢。不过也不算太笨,跟他稍微交代了一下,他就懂了。”
沈青一面听一面惊奇的频频点头。“那之前占了这个身体的魂呢?”
李从心眉头微蹙:“理论上应该消失了。”
“理论?”沈青脸有点抽。
李从心点头:“它不像我之前见过的灵,感觉不到善恶,也很难感知到它的存在。但是我把它强制转移到替身上,筷子断了,它也应该彻底消失了。”
沈青似懂非懂的点头:“那这人的魂是怎么被抽出来的?”他指着地上的乔晔。
李从心耸耸肩:“那就要问他了。”
然而,真正的乔晔醒过来以后,爬起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们……是谁?”
☆、青铜勾刀第一章(修)
早晨还是阳光明媚,等两人从小区里走出来时,天却突然阴了,厚重的云层一阵赛一阵的黑,比云层更黑的是李从心的脸。鬼知道乔晔从镜子里滚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居然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费了大半天劲才让他想起来他俩是救命恩人,不是私闯民宅谋财害命的歹徒。
“好了老怂,好歹定金到手了,他不会去告我们。”沈青安慰她。
“他还告我们?我要真想他死,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李从心气呼呼的往前走。
“那是那是!”沈青追上去指指天,“我说叶良辰,你哥们赵日天又不知道干了啥,这会要下暴雨了,感紧跑吧!”
“呸!节操呢?”李从心被他成功的转移了话题,眼见雨云越压越低,他们也不敢再闲扯,撒腿就往公交车站狂奔。
车来得也赶巧,两人刚冲到车站,他们要坐的车就进站了。几乎是在他俩跳上车的同时,一个炸雷猛的落了下来,司机手一抖关了车门,差点夹住沈青的书包带。车门外,豆大的雨点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一片水泽。
车厢里的空调开得足够,两人刚跑了一路,一身热汗被车厢里空调的冷风一吹,不由打了个激灵。
“擦擦汗,别感冒了。”沈青递过去一张纸巾。李从心随手接过,胡乱抹了两下,就把纸巾攥在手里,从兜里翻出两张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名片翻来覆去的看。
“看什么呢?”沈青侧头一看,见李从心手里拿的名片分别是假乔晔和真乔晔给的。两张名片除了公司地址其他的全一样。“临西路53号……江淮路193号……特意改个地址为了什么?”
李从心头也没抬,说:“江淮路最大的商铺号是192。”
“嗯?”沈青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正常人没事谁会去关注一条街上有多少号?“老怂,你怎么会记得江淮路最大的商铺号?我也是本地土著,我连自己住的那条街有多少号都不清楚。”
李从心眉头微微皱着:“说来特别巧,192号以前那家店铺的老板是我外公的朋友,小时候经常在他店里玩,所以我对那条街有多少号店铺印象很深。”
“它是冲着你来的?”沈青瞳孔骤然收缩,“这么说,有可能那个假乔晔是故意留下一个不存在的地址,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说到这,他也觉得有点说不通了,“可是他如果只是为了抢乔晔的身体,没必要多此一举啊……”
“我也不知道。”李从心如实回答,“还有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外公留下的工作日记里提到过乔晔这个名字,当年那个乔晔也是说有人监视他,嗯……99年,算起来是12年前的事了。虽然那个事件外公记录的很简略,后来也没有关于乔晔这个人的记录,但是我总觉得这事不是巧合……”她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把车厢里照得雪亮。
李从心被这道闪电晃得心咚咚的跳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她隐隐觉得,这个假乔晔说不定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他占了乔晔的身体,或许是想用这个和她外公日记里的相同的名字来引起她的注意,而后又给了这个只有她能一眼识破的虚假地址……只可惜,那个真乔晔的魂回到自己身体以后完全记不得离魂前后的事,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这时不是高峰期,车厢里的乘客寥寥无几。密实的雨幕将车窗外的景冲刷成抽象画,视线模糊,前路不明,而车的操纵权也不在自己手上。李从心忽然这环境跟她的处境十分类似。只不过,公交车会开往预知的地点,而那位藏在暗处的引导者,却不知会把她引上怎样的路。想到这里李从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安中夹藏着兴奋。
“冷吗?”沈青张开胳膊揽住她。温热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把她拉回现实。
李从心没说话,下意识的往沈青肩窝里靠了靠。那里的温度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让她平静的力量。她深知,兴奋往往伴随着不理智的行为,而不理智的行为总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她的动作让沈青不觉稍稍一僵,旋即就放松了身体,由着她靠着。
暴雨来得快也去的快,大约开出十来站,雨势就缓和了下来,很快从瓢泼大雨变成了零星小雨,太阳也跟着钻了出来。
“江淮路口,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公交广播适时的响起,李从心忽然一个激灵,朝沈青喊了声“下车!”就往车门冲去。
“老怂,还没到站呢,怎么下了?”沈青背着背包跟了下来。
“你说的对,那个假乔晔如果只是为了让我灭他,才留下一个假地址,实在是不太合理。”李从心边说边往丁字路口走。“所以说,193号应该是存在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对着门牌号码……188、190、192。没了。她和沈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向街对面跑去。192号商铺对面是191号。只不过商铺被一堵墙隔成了大小两间。大的那间还是原来的面馆,小的半边则改成了小卖部。
铺面没挂牌子,靠门口放着个冰柜。往里看去,狭□□仄的店里堆满了各色的饮料零食,大约是为了省电,小卖部里没开灯,老板坐在店铺最里边,勾着身子,垂头靠着一堆纸箱打着瞌睡。
这就是所谓的江淮路193号?
“老板,买东西。”李从心试着喊了一句。店里的人动了一下,慢吞吞的抬头看了看外边,又慢吞吞的站起来,看起来像个行动不大方便的老人。然而,当他从阴影里走出时,李从心和沈青同时吃了一惊。
这店主不但不老,反而长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长眉入鬓,瞳仁如墨,眼角微微上挑,再加过分苍白的肤色和时下流行的尖下巴,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孽。只可惜,他额头至右眼角的有一道十分明显的伤疤,虽然他用长长的刘海遮着,但也能隐约窥见伤痕的狰狞。
“买什么?”店老板无视他们过于直接的打量,懒懒的靠着门框,半眯着眼睛看他俩。声音倒是好听,只是中气不足,像是抱病在身。
“两瓶矿泉水,要冰的。”李从心递过去一张五块。
店主伸出两指拎起那张有点旧的钱,抖了两下,随手扔进钱匣子,扔下一句:“冰柜里自己拿吧。”就又转身进了店里,好像在阳光下多呆一秒都要了他的命似的。
真是个怪人!
沈青看了看时间,指着旁边的面馆说:“快十一点半了,我们吃碗面再回去吧。”李从心正想跟面馆老板打听一下怪人,于是跟着沈青进了面馆,两人要了两碗店里的招牌牛肉面。
这个时间点吃饭的人还不多,李从心边吃面边跟老板聊了起来,还没说两句,老板就笑眯眯的说:“小姑娘,你是不是想打听隔壁帅哥呀?”说完还一脸八卦的看了眼埋头吃面的沈青。
李从心也不遮掩,点头:“是呀,我看他好像身体不太好?还有这个……是怎么回事呀?”她边说,边在额头上比了比。
面馆老板拖过一张凳子,在他俩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那孩子是我表姐的儿子,本来挺标致的小伙非要去探险,结果不但划了脸,身体也越来越差,也不知道到底得了什么病,跑了好多家医院也检查不出来。这样的身体,工作也找不到。表姐找我帮忙,我就把铺面分成两半,他这身体现在看看小卖部还行。而且……嘿嘿嘿,好多路过的小姑娘在我这吃面都是为了打听他呢。”
李从心笑笑:“所以生意比原来还要好了吧?”
“那可不!”老板笑眯眯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管干嘛就是看脸……”
“老板,他叫什么?”沈青忽然插嘴。
“啊?”老板一下没反应过来,“哦,何时雨。”他说完怕沈青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还特意蘸着水在桌上写了一遍。
“学地质的?”沈青追问。
老板想了会,摇头:“不记得了,我也搞不清楚大学里那些专业,不过表姐以前说起过,说他一天到晚就在外边摸石头……”
不等老板说完,沈青把筷子往碗上一撂就冲了出去。“阿青!”李从心不明所以,也匆忙放下筷子追了过去。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跑进旁边的小卖部,面馆老板在后边急的喊:“哎哎,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
“何哥?”沈青站在那人跟前,阴影里的人抬头看他,光线下看不清表情。沈青赶紧蹲了下来:“何哥,我是沈青。你还记得我吗?嗯,九年前,在甘南,缠着你们地质队要一起进山那个初中生。”
何时雨上下打量着他:“沈青?阿青?你就是那个烦人的小鬼?”他说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长这么高,我都认不出了。”
“都九年了嘛,”沈青虽然笑着,但看着何时雨的样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记忆中的何时雨是个阳光健康的大男孩,跟眼前的病弱青年判若两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秦岭考察受的伤?”
何时雨浅笑着摇头:“一言难尽……下次有机会再说,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呢,大夏天的,不好让女孩子晒着。”他朝站在外边的李从心扬了扬下巴,下了逐客令。
“现在还不是女朋友……”沈青脸微微一红,“何哥,这么多年没见,你别一见面就赶我走啊。不瞒你说,她懂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刚碰到点事,有人给了你这里的地址。我们就找过来了。”沈青说着,把名片拿给他看。
何时雨对着光看会名片:“这谁瞎印的吧?我这里虽然隔成了两间,但也是192号。哪来的193 啊……你从哪里搞到的这名片?”
沈青学着他的语气:“一言难尽……我们去面馆说话吧,叫女孩子在外边晒着不好。何哥,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跟我聊会?”
“你小子,还是个跟小时候一样!就能歪缠!”何时雨笑骂。
眼见着他俩有说有笑的走出小卖部,面馆老板笑眯眯的说:“原来你们是朋友啊,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女朋友打听我外甥,你吃醋要来打人呢。”
“谁是他女朋友!”李从心急忙瞪了老板一眼。
“走,去里边说话。”沈青耳根的薄红还没退,赶紧转移话题。
何时雨身体果然差到了一定程度,就这么几步路走下来,他落座时已经有点微喘。“我这个样子,也难怪你认不出来。”喘匀气,何时雨自嘲的笑笑。
“何哥,你……”沈青想要开解他,却发现根本无从劝起。
何时雨并不在意:“九年前,我们和你分开以后就进了山里,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进山。小阳他捡了个东西,青铜的,我们想带回来,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东西丢了,我跟小阳死里逃生,可回来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就变成了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沈青和李从心对望一眼。就见何时雨慢慢的将长袖卷起,他瘦骨嶙峋的手臂上赫然有个类似勾刀形状的纹身。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不写,还是有点手生了,回头修了一下自己觉得违和的地方
☆、青铜勾刀第二章(修)
何时雨白得病态的胳膊上,巴掌长短的暗绿色纹身显得格外刺目。这纹身图样别致,有点像勾刀,“刀身”饰有雷纹。然而“刀刃”的部分却不够弯曲,“刀柄”也太过短小,看起来并不方便握住,尾端的圆形孔洞十分规整。这个图案与其说是把勾刀,倒不如说是某个机关上的构件更为贴切。
“这个……是小阳哥捡到的那个东西?”沈青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何时雨躲了一下:“别碰,不是纹身。”说完便将衣袖放了下来。“你猜的对,这东西和小阳捡到的形状一模一样。”
“出事那天我被石头砸晕了,醒来以后胳膊上就多了这个。”何时雨隔着衣袖按住那个纹身,“刚开始我们没有在意,但是回学校以后,这里就开始隐隐作痛,过得越久,痛得越厉害,发作时间也越长。现在这种疼痛感已经蔓延到全身了。这几年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家医院,但没有一家医院能说出病因。而且有位追查这个图案的医生也差点疯掉……我过去想过把这条胳膊砍掉,可惜,最后还是下不了手。”他低头看看胳膊,自嘲的笑了笑。
“还好下不了手。我想,即使你砍掉胳膊也没有用的。”李从心接着他的话说。“你已经成了宿主,只要不除掉这东西,你砍掉这只胳膊,它还会找到你身体的其他地方落脚。”
“宿主?”沈青睁大眼睛。
“有种死灵,会通过某些东西作为介质,附在活人或者是活物身上,但是它并不控制人或物的意志,就像是寄生虫一样。只是时间长了,会极大的损耗宿主的身体机能,导致宿主死亡。”李从心说。
沈青听完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可何时雨的反应却过于平淡,他只是转头确定了表舅正在给客人煮面,没听见这些谈话,就垂下眼帘,姿态慵懒,仿佛李从心在说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倒是惹得其他桌的小姑娘频频朝他看过来。
沈青怕给人听见不太好,压低声音问李从心:“老怂,你是说何哥不是生病,而是被死灵寄生了?那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李从心看了看漫不经心的何时雨,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种被寄生的情况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记载……不过如果宿主愿意,我可以试试。”
何时雨眼皮都没抬的“哦”了一声,道:“我不愿意。”
“何哥,为什么?”沈青瞪圆了眼睛。
何时雨略一侧头,几缕刘海垂下来,光影交叠明明暗暗的映着他的眉眼,动作都没有半点勾引人的意思,然而姿态容貌却似乎有种魅人的味道。他冷笑:“你还问为什么?九年前你就非得缠我们着要进山,能逃过一劫已经是万幸,现在又想掺和进来?”说完又瞟了眼李从心:“这小丫头也就刚成年吧。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从书上看了点东西就把自己当行家?嫌命长了还是怎样?”他尾音一挑,一下子就把李从心的火性给挑起来了。
还好沈青早有准备,赶在李从心开口前拦住话头:“何哥,她可真不是看了点东西就拿自己当行家的小丫头片子。”说完安抚似的看了李从心一眼,凑近何时雨耳朵低声把乔晔那些事三言两语给说了。
“……你是术士?”何时雨听完沈青的复述,看李从心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很多。
“是。”
“你们找到这里,只是因为那张假名片上的地址?”
“……目前是的。”
“那你们可以走了。”何时雨问完两个问题,忽然下了结论,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哎?!”沈青跟李从心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节奏?
“何哥,你这是干什么?老怂不是说有办法救你……”沈青一着急,嗓门就大了。
“有办法救?”正在招待客人的面馆老板听到沈青的半句话,赶紧一把抓住他:“你们有办法治我外甥的病?”
“可以试试,或许有希望。”李从心实话实说,看了眼根本不想配合的何时雨,又说:“可是他不同意。”
“有希望啊!那好啊!小雨你干嘛不同……”面馆老板话没说完就被他表外甥打断了。
何时雨哂笑:“二舅,你别跟我妈一样行吗?病急乱投医!你看他俩的样子,才多大点的孩子?他们懂多少?拿什么治我的病?”他说得又急又快,完了不免一阵咳嗽。
“何哥……”沈青想给他顺顺气被他一手隔开,沈青不死心:“何哥,你不要这么固执,试试而已嘛!”
何时雨缓了口气,放慢语速:“阿青,心意我心领了。不管那张名片是什么人给你们的,你们都权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他说罢刚要走,忽然想起点什么,又伸出食指在沈青鼻梁处虚指一下:“你也不要想什么歪缠的鬼主意。我现在这副身体,只能守着这个小卖部了,你小子别逼我为了躲你丢了糊口的工作。”
“何哥……”沈青心里一点小算盘被看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愣愣的站着。
“你们回去吧……”何时雨朝他摆摆手,似乎因为说了太多的话,有些提不上气,轻喘了一会才摇晃着走回了小卖部。
见何时雨进了小卖部。面馆老板一脸忧虑的说:“这孩子以前不这样,这是医院去得多了,才……唉……你俩是有办法治他的病吧?我一会给小周打个电话。我这侄子,现在也就听进去那孩子话。”
“小周……”沈青稍微一想,问:“您说的小周是叫周小阳吗?他身体还好?”
“是呀,小周身体不错呀,挺结实的。怎么,你也认识他呀?”
“嗯,叔叔,您记一下我的电话,要是小阳哥过来看何哥您就赶紧给我打电话,让小阳哥别走,等等我们。”沈青掏出手机,跟面馆老板留了电话。一抬头,看到李从心拎着背包,若有所思的望着小卖部。
“老怂,想什么呢?”沈青顺手接过背包。
李从心眼睛没离开小卖部,冷不丁问:“阿青,那个何时雨跟以前长一样吗?”
“啊?”沈青一愣,“当然不一样。他以前是身体很好,长时间在外边跑皮肤也是很健康的颜色,性格又随和……等会,你是说……”他忽然顿住,盯住李从心,“老怂,想说什么?”
李从心摇头,往车站走去:“我只是听说过死灵在寄生后期会在一定程度改变宿主的容貌。照何时雨的说法,他被寄生已经有九年了。活这么长时间本就少见,如果容貌有改变,估计他日子不多了。”
沈青让她说的心惊胆颤的,相识两年,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李从心说了这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话。也是第一次发现,李从心把一个大活人来日无多这种话说得非常平淡,仿佛司空见惯。
“那怎么办?何哥执意不肯配合的话……”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个给我们地址的人到底是想让我们在何时雨这里得到某种信息,还是想让我们帮他摆脱那个寄生的死灵。其实我也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能救他。”李从心摇摇头,忽然觉得有些疲劳,声音也模糊起来,仿佛梦中呓语,“又或者……这个何时雨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
沈青听得心底发毛,何哥不是何哥?他不理解李从心为什么会这样说。想问,却发现她已经闭了眼睛,歪头靠在自己肩头似乎已经倦极。他只好压下心中的惊疑,安抚的摸摸她的头,让她靠着自己睡了一路。
回到家中,好一阵翻箱倒柜后,沈青终于找到了九年前的合影。照片上的何时雨还在读大学,小麦肤色,一口白牙,笑起来特别阳光。然而,肤色倒还好说,长期生病较少外出,变白了也不足为奇。但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到,现在的何时雨,眉眼已经跟从前有了微妙的差别。照片上的阳光少年是剑眉圆眼,可刚才见到的何时雨,眉型明显和照片不同,眼睛末梢似乎也有些上挑。
“难怪我一开始没认出来。”沈青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几遍,“我怎么觉得现在的何哥看起来有点媚?”他看向李从心寻求认同。
李从心点头:“也许是受寄生的影响吧?不过看起来也只有眉眼稍有不同,应该是同一个人。”她拿过照片仔细的观察后下了结论。
沈青小声“啊?”了一句,想起在公交车上她说过的话,问:“你还怀疑何哥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李从心将照片还给他:“为什么不怀疑?我说他被寄生的时候,他一点惊异都没有,好像早已经知道这回事。我提出给他除掉寄生死灵,他也不答应。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告诉他乔晔的事,他马上认定我是术士。其实除灵捉鬼的有很多,和尚,道士,驱魔人……他却张口就说我是术士,我想,他应该是见过我的同行,而且有着不太愉快的经历。”
沈青收好照片,锁上房门,两人一前下楼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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