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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娘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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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怪不得周老三与阮小七能结为兄弟,要是阮小七尚有一丝明白,都会大赞还是二哥知我!

这哥俩儿的心思就是这样,在旁人看来简直莫名其妙,难道因为你看重我,所以要了我的命?

这周老三却暗道,若是他俩人早些圆了房,三弟有个后,哪怕就是个小娘子,他也不至于非要让谭雅陪着去。

但如今既没个孩儿,他周老三可信不过女人能守住寡,谁知道哪天被人勾着就给我兄弟戴上了绿帽子?这事儿他可见的多了。

更不要说谭雅现在还是个囫囵身子,只怕不过一年,谭侍郎就得张罗着给她再找户好人家嫁了。到时候再生几个孩子,他兄弟是谁都记不住了。

他兄弟对她那般掏心掏肺的,可不就成了哄着别人娘子高兴?这么一想,还是到地下陪了他兄弟是正经。

谭雅哭了一阵,缓过气来,出了营帐,找到吴魁问:“吴大哥,不知现在可有章程。”

吴魁看她满面风尘,眼睛红肿,看起来十分可怜,再想到周老三将她找来的意思,不禁暗自叹息,叹了口气低声将那军医们讨论的结果与她一一讲来。

谭雅低头思考半天,抬眼问道:“吴大哥,我阅历浅,遇事少,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端看大哥的意见。”

吴魁沉思半天道:“这已经一天多了,天气又热,转眼伤口就要化脓,就是再等也熬不了多久,挨日子罢了。

我的意思是还不如直接拔了,好不好地总要比这干等死的强。”

谭雅一听这“死”字,只觉得浑身冰凉,眼泪情不自禁地涌出来,紧咬舌尖才能勉强站稳,抖着声音道:“我全听大哥的,您做主就是。”

既然做了决定,军医们马上安排起来。谭雅等在营帐外,自有亲兵送来椅子让她歇歇。

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病倒,拖累别人不说,要是让军医分心可就麻烦。

当下也就乖乖听话,让她坐就坐,让她喝水就喝水,然后端坐在那椅子上,紧盯着营帐门帘子一动不动。

其实要不是病情凶险,军医们无心玩笑,要不真是都要笑出来。

那阮小七身着的小衣正前方端端正正绣的竟是“香艳”两字,只是如今被血都染红了,不打眼,不仔细看不出来而已。

想来是等在外面那阮小七的娘子所绣,小夫妻俩情深和睦,如今却一个卧在这里人事不知,生死未卜;

另一个等在营帐外,面容憔悴,再想到周老三的打算,这夫妻玩闹的小衣只让众人平添了惋惜而已。

周老三不放心军医的身手,跟着进了帐子,吴魁沉吟一会儿,随后安排张大丙几个立时去看护侯庆,接着又遣散了其余众人,见周围人走了,才看了一眼没走的李瑾,顿了顿,扭头也进了营帐。

李瑾见周围无人,几步走到谭雅面前,也不顾再讲究礼节,只小声道:“谭大。。。小七嫂子,恕李某小人一回。只是这次周兄将你找来,是打着让你陪葬的念头。

小七哥这次能醒了便罢,若是箭头一拔,这口气没上来,唔,周兄已经为你备好了白绫药酒。

现在趁着众人都不在,我派人护着你还是赶紧往京城寻谭侍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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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那个嫂子面临的问题如今降临到谭雅身上;她却浑然不知,无论李瑾怎么说,她只眼神涣散地坐在那里不动。

上个月还在帮着别人操办丧事、劝慰安抚亡夫姐妹,今天的伤心人却成了谭雅自己。

但奇怪的是,此时的她并不感到一丝伤心;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感受不到心痛。

谭雅坐在那里;手放在胸口,自己似乎也在疑惑;为什么不像以前想象那般心痛得要死呢?

她又用力按了按;只觉得那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恐惧;没有心痛,也没有难过,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这闷热的天气似乎也离她而去了,甚至还冷得让她有些发抖。

隐约间,忙碌的军医,穿梭的士兵,高大的营帐。。。眼前一切的景象就像是假的一般不真实。

从见到了受伤的阮小七到出去和吴魁商量如何治伤,再到坐在这里等,谭雅虽然满面尘土,依然端庄地保持着淑女风度。

看到的人都暗赞谭雅不愧是大家出身(当然也有胡七郎觉得她娇柔做作),哪知道那个谭雅却像是套在她身上的壳子。

事实上,自从吴魁说了拔箭以后,她的魂魄就离开了身体,飘飘荡荡地悬在空中,似乎又回到了刚知道娘娘没了的那会儿。

能说能动,人却混混噩噩的,只剩下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

李瑾说了一遍,谭雅虽然眼睛看着,但那话左耳进右耳出,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就是凑在一起的意思却怎么听也听不明白。

李瑾不由有些可怜她,才这么大的年纪,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怕是听到让她殉葬的事情给吓坏了。

于是又细细给她重新讲了一番,见她还是木头一般,眼珠子都不会动。

李瑾着急起来,一旦周老三回过神来可要不妙,才要伸手拉她,远处有人走过来。

胡七郎其实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半天,虽听不清楚他两人说话,但看李瑾伸手拉扯,不由走过来,

冲着谭雅冷哼一声:“小七哥还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你倒是都为自己找好了下一家。”

可惜这等冷嘲热讽的话也没入谭雅的耳朵,她直愣愣地,目无焦点看了一遍,其实根本没认出是谁讲话,也没听懂讲的是什么,就又转头盯着帐门不动。

帐子里面此时正在紧要关头,连呼吸都微不可闻,突然听得外头胡七郎说话,那军医长本已握住箭杆的手又缩了回去。

周老三“操”了一声,眉头紧皱,僵着脸大步跨出去。

出门一见谭雅还老老实实地等在那里,周老三微微点头,冲着李瑾道:“怎么,李安抚使可还有事?若是无事,那就是当我周老三的话是放屁了!”

机会已失,只能再想他法。李瑾摇摇头叹口气,想到吴魁在里面,必能拦住周老三想要胡来。

又看了一眼谭雅,见她只看着帐门动也不动,此时强拉她走只会惹怒周老三,再说觉得那样做有些对不住阮小七,也于礼不合。

正在踌躇间,李瑾的亲兵找他说有家书到,他无奈只好先转头走了。

周老三目送李瑾走远,转头又对胡七郎道:“你给我消停点儿,要是耽误了我三弟治伤,我他娘的管你是七郎还是七娘。”说完,掀开帘子又进去了。

只剩下谭雅和胡七郎等在外头。谭雅倒也罢了,根本就不知冷热;那胡七郎明明热的要死,却不肯被谭雅比下去,硬生生在大太阳下站着不动,就是亲兵送椅子过来也不肯坐下。

周老三进了帐子,顿了顿,然后冲着军医长点头沉声道:“行了,别等了,拔箭!”

那军医长吐了一口气,将手中汗水擦干,两手合在一起使劲搓了半天,俯身上前,左手压住阮小七胸口,右手紧握住那箭杆,一提气,大喝一声“起!”一把将那箭杆拔了出来。

阮小七被拔得闷哼一声,身子猛地抽搐一下,那血窜出老高来,围在周围做副手的军医马上用裹了药的纱布一层层往伤口上压堵。

周老三和吴魁两人不错眼地盯着那处伤口,见裹药的纱布换了几次以后渐渐不再透血,又往阮小七脸上瞧,伸手摸摸脖颈,虽然微弱总算还有脉搏,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拔箭杆的军医擦擦额间汗水,低声庆幸道:“小七爷真是命大!这箭头巧在没插进心肺,算是捡了条命回来。如今只看能不能挺过高热这段了。”

周老三握着阮小七冰凉的手,便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也不禁热泪盈眶。

心中暗道:三弟,你可别关键时刻窝囊,那李瑾还盯着弟妹呢,你给我做出个爷们样,赶紧好起来!

吴魁见再无他事便率先出了帐子,对着谭雅道:“弟妹放心吧,小七兄弟箭拔出来了。”

谭雅看了半天,又往他身后跟出来的军医们那里盯了一阵,见军医们也都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谭雅这才魂魄归位,软□子,靠在椅背上缓了半天,起身郑重谢过,又问自己能不能进去。

吴魁也跟着看向那军医长,那人沉吟半晌道:“唔,自然可以。小七爷拔完箭定是会发烧,那里还得要人日夜看护。”

谭雅急道:“我就行!哦,不,不,你还是另派了军医随诊,其余的打杂事情就交与我做。”

那军医长一来是觉得女子心细,阮小七的娘子能伺候,自然要比他人好;

二来么,箭虽然是拔了,保不准高热阮小七他就挺不过去。

这军医长隐约也怕一旦阮小七出事,那周老三可饶不了他们这些看护的人。

所以当他听闻谭雅相求,沉吟一回立刻满口答应。谭雅哪知道他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对着军医长谢了又谢,闹得那个老兵油子也有些羞赧起来。

谭雅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如今那让人心悸的箭杆已经不在,可是阮小七还是面如金纸地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管怎么说,有口气就好。谭雅坐在床边看了半晌,她不想被人看见,低头将脸埋在阮小七手中,那许久含在眼泡里的泪才滚了下来。

周老三随后过来又看了一回,见谭雅脸埋在那里,还以为她睡着了,暗骂这娘们真是没心没肺。

正要翻脸,才发现谭雅肩头一耸一耸的,想是在哭又不肯出声让人知道而已。

周老三心里这才舒服些,点头叹了口气,叫出里面看护的军医,留谭雅一个人在那陪着。

天黑下来,两天未睡的谭雅依然了无睡意,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阮小七,心中一遍一遍地默念金刚经。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会过去的,会的,一切都会的。

帐外鸣号之声传来,负责看护的军医进来劝她休息,谭雅摇摇头,哑声道:“睡不着,你去歇吧,有事我喊你就是。”

那军医看她憔悴的不成样子还不肯去歇,心知便是让她睡又哪里能睡得着,再说这头一晚凶险异常,也就不再劝她。

谭雅仔细打量阮小七的脸庞,嗯,臭流氓的这张油嘴终于肯闭上了。

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无赖,如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要不是胸口隐隐有些起伏,便如同死了一样。

入夜时分,阮小七果然烧了起来,呼呼直喘,手脚都是冷汗,额头却烫得吓人,倒是有些要抽的先兆。

谭雅急急喊负责看护的军医来看,那人见此也有些心慌。

好在军医长来了,到底是经验老道,当即让人端上几坛子烈酒,一刻钟就擦一遍身子,又灌了一回药,硬是将这头一晚熬了过去。

整整三天,夜夜都是如此凶险。好在第四天的时候,总算不再高热。

虽然还是有些发烧,但手脚有了些热乎气,军医长发话说这关算是挺过去了,只留下谭雅看护就行。

松了口气的谭雅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从河曲府水寨来营里,到现在四五天,这闷热天气里自己竟然能够几天不梳洗,身上的衣衫都馊了。

只是这营地里都是男人,想要洗漱十分不便,本打算用水擦擦便罢,还是胡七郎送了一个浴桶过来。

谭雅才要起身谢她,却被胡七郎避过去,口中说什么并不是为她谭雅,而是怕小七哥好容易救活了再被她熏死,那可真是倒霉。

阮小七能退烧,谭雅是看谁都顺眼,闻言也不恼,再说胡七郎毕竟是好意送了来,只当她是刀子口豆腐心。

谭雅笑了笑,依旧正经谢了一次,口中道:“我不管你是为谁,总是我得了方便,那就要谢谢你。”

见胡七郎嘴角一挑,又露出那副勾人的得意模样,谭雅此时也有了斗嘴的心情,抿唇接着道:“再说,我和你小七哥夫妻一体,你为他就是为我,总之我们夫妻俩领情就是了。”

胡七郎才得意起来的神情立刻变了味,憋气半天,最后撇撇嘴甩出一句:“伶牙俐齿!”转身气哼哼出了营帐。

傍晚时分,天阴了下来,前来探视阮小七的众人都说今夜必有雨。

阮小七刚退下烧来,外头下雨又能凉爽,这伤口也就不易再红肿,谭雅暗道真是谢天谢地。

五更天了,念了一夜经的谭雅揉揉酸痛的腿,走到营帐门边,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闻着泥土的芳香中混杂着的马粪气味,竟奇怪地不觉得难闻。

一夜清雨淋漓,打碎落花成冢。

终于熬过去了。两人相识在初夏,然后成亲,动心,伤心,吵闹,和好。

泪水从谭雅的腮下流落,她转身又回到床前,正要继续默念金刚经,就见那个无赖阮小七睁开了眼睛,带着熟悉的坏样子,冲着自己笑。

☆、第90章

阮小七醒过来了;便是见多识广的军医长也赞少见;说他体壮意坚。

那头卧在床上养伤的侯庆非要过来探望,还是吴魁劝住他;说是阮小七娘子在旁边伺候着;咱们外人还是不要打搅的好;侯庆这才罢了。

表面是拿着谭雅说事;其实根本原因是吴魁觉得这帮兄弟实在给自己丢了人。

盖因阮小七那时才醒过来,谭雅是人家娘子,女娘又惯爱哭,郎君醒来喜极而泣大家也都能理解。

可那又黑又粗的张大丙跑到阮小七床边;伏在床边也跟着呜呜哭起来,口里还喊着什么要是小七哥没了,自己也不活了之类的傻话。

想来阮小七昏迷;张大丙心里后悔的什么似的,恨不得自己替阮小七挨那几箭,这些天他也是水米未沾,熬得够呛。

张大丙喊得声音之大,嗓门之粗,便是离着老远都听得清楚,更何况屋里的这些人,惊得谭雅都忘记了哭。

阮小七本不打算理他,看他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是真伤心,只好一边歇气一边慢声道:“行了,大三七,我没死你都给哭死了。再说,你可别跟我去,我就喜欢女的,棺材里没地方放你。”

谭雅一听这话就觉得刺心,急得拦住,对阮小七道:“你赶紧住口吧,这伤口一动就要出血的。”

转头又让吴魁将这些激动的兄弟都请出去,军医长说了,这伤需要静养。

这一大堆人个个嗓门大,呱噪得很,帐子就这么大点儿,这帮膀大腰圆的粗汉子都闷在这里,人连气都喘不匀,还能养个什么伤。

又拉又劝的,好容易其他人都出去了,帐子里终于只剩下了小夫妻俩。

阮小七说完了张大丙确实有些气短,他这回元气大伤,便也不再张口说话,只将谭雅的手拉住,示意她陪自己躺着。

谭雅哪里肯,这帐子里人来人往的,被人见到可不是要羞煞人。

偏碍着阮小七的伤口又不敢与他拉扯,谭雅正欲好言相劝,让他自己躺着好好歇歇,抬眼看到阮小七眼里的哀求。

她顿时心一软,管他谁说呢,反正到了这个地步,生死之外,其余都是小事,如此一想也就顺了他的意。

阮小七还好,睡了这些天根本不困。只是看到谭雅面色憔悴,想必这些天根本没休息,就装作被这群人闹了一番,体虚难支,闭上眼睛养神。

谭雅靠在他身侧,那种有他在就心安的感觉又回来了,心里一松,这些日子也确实熬坏了,很快就睡得沉了。

阮小七听得她呼吸绵长,知道是睡熟了,这才睁眼侧头看她。

其实刚睁眼看是谭雅时,阮小七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地府,心道这必是二哥将她送过来的。

以前他就想过,一旦自己有了不测,那是必要将谭雅也弄过来陪着自己的。

只是真到了这一天,阮小七发现心中并没有想象的开心,反而酸涩得发疼:呃,不知道我死的时候是哪日,小芽儿过了生辰吗?

等谭雅转头回来,阮小七看见她哭红的眼睛,憔悴的面容,心头一紧:她这是恨我吧。

我自己为救兄弟丢了性命,却要把她弄来陪葬,以后喝了孟婆汤是不是就再记不得我了。

于是阮小七后悔了:早知道还走什么后门,就该成亲之时就圆房的。岁数小就小吧,我看小芽儿天生的骨架小,肉还是有的。要是早那样的话,现在也能有个孩儿,二哥就不会给她送过来的。

倒时候我就在这里等着她,等她给孩子养大,老了也入了土,我们一起投胎,下辈子依旧做夫妻。

还没待阮小七后悔完,谭雅发现他竟然睁开了眼睛。

她“啊”的大叫一声伏到床边,仔细盯着看了半天,发现真不是自己眼花,阮小七真的睁开眼睛了。

只是见到此景的她却没心思高兴,还以为阮小七这是回光返照了,心头一凉,踉踉跄跄地跑出去找军医来看。

等呼呼啦啦进了一大群人,军医、吴魁、周老三。。。阮小七知道了,自己不是在地府,还活着。

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谭雅,阮小七不由心下庆幸,亏得自己命大,要不这么好的谭雅,放手自己舍不得,让她跟去又心疼,真是左右为难。

李瑾闻听阮小七醒来,有些心酸又松了口气。他既不愿看到谭家大娘子被陪葬,又不愿对不起阮小七。

只是他心想,要是自己娶了谭大娘子,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做出让她陪葬这种事的。这么一想,不免又为谭大娘子嫁给这样的狠人难过了。

这般精雕细琢的谭大娘子应该是每天活在风花雪月的诗情画意中,而不是出现在这满口粗话、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军营里。

她这双手不该用来做下人才干的伺候人的事情,而是该在花园秀亭中写诗作画;

她不该是跟那些粗鲁硬汉讨论如何包扎伤口,而是该在诰命贵妇中斯文地交往走动;

她不是该在这粗陋的营帐里裁衣做工,而是该在正堂大院中管理家事的。。。

但李瑾也不得不承认,虽然面貌姣好、柔声细语的谭雅和这营地里的粗犷格格不入,可是因为阮小七,她融进了这里,看着并不突兀。

谭雅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傍晚。

看着握着自己手的阮小七,谭雅心里一惊,忙伸手往他鼻下一试,有气,这才放下心来。阮小七睁开眼,歪头看着她笑了。

阮小七脸色还是不好,瘦的都没肉了,这一笑,让谭雅说不出的心疼,她像小猫儿似得,将脸贴到阮小七的脸侧,轻轻蹭着,无比庆幸他还活着。

夫妻俩说都没说话,却觉得此时此刻说不出的温馨,结果煞风景的某人进来了。

帐外守着的亲兵见周老三过来,才要通报,被周老三一把拦住,示意自己看看阮小七就走。

结果掀开门帘子一眼看到人家小夫妻深情对视,周老三是此间个中好手,自然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了。

只是进来了总不好立即就走,“咳咳”了两声,又打量一番阮小七,见他虽然脸色不好,精神还是不错,

点点头道:“唔,好,是个爷们样,既然还能有心情亲亲我我,那必是恢复的不错。

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不过三弟,你掂量掂量,不急在一时,破了伤口又要发烧可是麻烦。”也不顾阮小七的怒视,飘飘然走了。

谭雅害羞的同时,也十分痛恨周老三将自己找来的意思。

早先阮小七伤重,她心神意乱,根本想不到。等阮小七醒来,谭雅回头再想,不由恨上了,

暗骂:你周老三想做什么兄弟情深,怎么不学那张大丙一般,自家陪葬不是更好,偏要拿我的性命做人情!

我愿不愿意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哪有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的!

阮小七一看谭雅的脸色不对,心思一转就明白她这是知道周老三将她找来的打算了。

他沉吟一回,低声道:“你别怪二哥,要埋怨就埋怨我心狠吧。是我要的,二哥不过是按我的意思办。”

谭雅闻言大惊,抽回自己的手,指着阮小七问道:“什么,难道你之前与他说了什么?”

阮小七闷哼一声,谭雅不觉有些心软,不由自主地将手又放回到他手中握着,但一想到阮小七这般对自己,就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阮小七叹了口气,将没成亲前自己与周老三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道:“你看,二哥其实就是按我的意思来的。”

这话是把周老三拉出去了,只是把阮小七给扯了进去,非但没让谭雅释怀,却让她伤心起来。

谭雅本不想再理他,偏阮小七一副求求你的可怜样子,不由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若是以前的阮小七,那必要摆出惯常的无赖相,还得说什么让你陪葬是看的上你的气人话;

可是如今的阮小七回想起自己这番话语也有些惭愧,怎么就舍得将俏生生的谭雅陪着去呢?

再看谭雅这些天熬得消瘦模样,阮小七前所未有地郑重道歉:“小芽儿,是我对不住你。”

谭雅却依旧不肯就此放过,追着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阮小七摸着自己手里的小手,心道:原来都摸不到骨头的,现在却一把都能查出来几根,可见小芽儿瘦了多少。

听谭雅追问,缓了口气,抿抿嘴道:“要说再不会,那我是骗你。实话说,我现在也不知道。

但我一想到你另嫁他人,心里就受不得。所以,小芽儿,等我好了,咱们赶紧圆房吧。生上个十个八个,有孩子替我看着你。”

这生子之事也谭雅心中盘庚许久,此时阮小七张口就是十个八个,她一下子害羞起来,嗔道:“你当我是兔子么,还生十个八个!”

阮小七正为谭雅的追问为难,见她被自己的话拉着走了,不顾胸口疼痛,赶紧做出好奇的模样,问道:“你怎么知道兔子能生这么多!”

谭雅得意起来,讲起自己在元洲乡下怎样养兔子,又说和二娘子两人去给兔子割草,结果下大雨还走丢了的故事,倒是忘了开头讨论的问题。

等过后她想起来时阮小七又睡着了,看着睡得喷香的阮小七,谭雅气了个倒仰,此谈话算是无果而终。

☆、第91章

接连几天的大雨倾盆;营帐都有被冲塌的了,谭雅却心中欢喜,七月天气还能这么凉快,真是天公作美,也难怪阮小七好得快。

她欢喜,吴魁他们也欢喜;直呼天助我也。一直下大暴雨导致护城河里的水面陡然升高,就在一个雨夜,通河大军终于成功过了河。

夜晚大雨之中视线不清;通河大军击破了一个看守最薄弱的地方;虽然也是代价惨重;但总算打开城门入了城。

等谭雅陪着这些病号进城时;街面早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除了隐隐有些血腥气,就像是没发生过那般惨烈的战事一样。

通河大军占据了州府衙门,将受伤士兵安置在那里,至于战亡的,棺材不够用,只能先统一停在城外庙里。

这回吴魁手下的通河大军伤亡人数不少,他自然恨得要命,着人将那元洲守将提了上来,要当场凌迟。

谭雅也恨那守将害阮小七差点丧命,闻听说是要在大堂审他,慌不迭地也要去看。

阮小七却死活拉住不肯让她去,待得完事了,叫来去看热闹的张大丙,让他细细讲给谭雅听。

只说那守将原来看着相当硬气,结果被人往堂上一拉,那行刑之人拿着刀还没动手,那守将就吓得尿了裤子,瘫软成一团。

待到凌迟开始,那人又是求爷爷又是告奶奶的,什么求饶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

吴魁几个当时就奇怪,既然如此怂包一个,怎地开始那般强硬?→文¤人··书·¤·屋←

一个归降的小校道出了缘由,原来要不是这场大雨,元洲城也不能这么痛快就被通河大军他们攻进来,而且河州叛军过几日也该到了,那元洲守将自然不怕。

不管怎么求饶,这元洲守将还是被一刀一刀剐了,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其余观刑之中有气不过的,还抽刀亲自动手,没一刻工夫,那人就被剐得奄奄一息,最后吴魁过去一刀给他开膛破肚,找来恶狗吃个干净。

那张大丙讲得眉飞色舞,谭雅只听就被吓得面色惨白,亏得阮小七拉住自己没去,要不可真是能吓死人。

等张大丙走了,谭雅在阮小七耳边小声嘀咕:“杀了他也就罢了,为何又是凌迟又是找狗来吃的那般骇人?”

阮小七反问道:“他害我这样,你恨不恨?”

谭雅撅嘴,将头靠在他手上:“自是恨死他了,可是那般行刑。。。实在。。。”

阮小七笑了,用手指刮着她的脸蛋,道:“血债血偿,有什么不对?江湖粗汉子都是这般,有仇报仇,恩怨分明,难道不好吗?

一刀子结果了他,众人心中皆不解恨,哪有这样痛快!像你们那些没用书生,口中喊得厉害,又砍又杀的,要是等报仇,难道是要等人老死不成?

再说,吴大哥也是为给那些河州叛军中的受降之人以警示,让他们别以为大军来了能怎样!”

谭雅抬起头来,笑道:“哦?我们书生,你是说我阿爹吗?正巧元洲破了,想来我阿爹不久也要来此。”

阮小七马上又露出那可怜模样,哀求道:“好娘子,好小芽儿,我说错了,岳父哪里是没用书生,那是当朝大臣。”

谭雅抿嘴笑,依旧不饶:“反正要与阿爹说说。”

此计不成,阮小七马上“哎呦”起来。

谭雅看他那无赖相,无奈摇头道:“哎,算了,服了你,倒真是能屈能伸的臭坏人!

不过,吴大哥那般做我真是想着都怕人。算了,你是不是要解手?我去拿给你。”

阮小七眉头紧皱,喊了门外的亲兵进来,对谭雅道:“你出去。”

谭雅有些不满,避着亲兵,在阮小七耳边小声反驳:“你身上我哪个没看到,这时候遮遮掩掩的。”

阮小七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没意识时也就罢了,如今被谭雅这么看着,哪里还能尿得出来,也就小声答道:“我这儿是用来干你的,不是让你看我怎么撒尿的。”

你!这臭坏人刚好一点又耍流氓,谭雅气得脸通红,“再不理你!”一甩帕子出去了。

留下那亲兵忍不住看着阮小七吃吃笑。

阮小七笑骂了句:“臭小子,笑什么笑,赶紧的拿过来,他娘的,憋死我了。”

李瑾刚才也被请去了观刑,只看了一半就退了出去。

不过他虽不忍观看,却也知道两军对战,尤其这种久战不胜的,一旦攻城,有时战胜一方残忍些的还会屠城。

通河大军这次死了这么多兄弟才破了城,伤亡如此惨重,吴魁是必要报仇的。

如今他能够下令安抚百姓,不杀底下叛军,而是只将守将凌迟开膛算是仁义的好头领了。

终于攻下了元洲城,李瑾却没有开怀,依旧眉宇间只见愁容。实在是前些天他收到了李太傅的家书,信中让他上书,求圣上透个话,到底是不是要自家的女娘入宫。

原来圣上拒绝了崔八娘入宫以后,这后位空虚,自有别家惦记上。

虽然圣上倡导厉以耕桑,薄其租赋,大行节俭之风,可其他的少点也没什么,这后位怎能空着?

他身边又是只有两个身份不高的人伺候,现在也不过是个嫔而已,很需要立刻充实后宫,赶紧开枝散叶,便是崔太后不管前面朝堂之事,对这个也催的急。

崔太后等得圣上点头,立马放出话来,挑了几家有适龄女娘的,入宫看了一遍,只是这圣上还是没开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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