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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娘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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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不知道被多少人上了,我还没嫌弃你是个破鞋呢,你倒是挑三挑四起来,你胡七郎也就比那楼里头的女娘强一点儿吧。

倒是心高,还敢惦记小七哥。不提他们夫妻情深,就说那小七嫂子的阿爹如今又官复原职,乃是朝廷三品大员,哪里是这样的江湖野女子比得上的?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就我发发善心想收了你,给脸不要脸,我不要你,我看谁敢要你!

由此可见胡七郎这一番作态是白白浪费了,这男人家有些个时候比女子还要小气,求爱不成就成了仇这种事比比皆是。

只可惜胡七郎却不知,还以为又和以前一样。

原来那个为了她抛妻弃子、家都散了呢,后来她不想干了,还不是一拍两散也就罢了?不过就是那男子离了他们胡家军,另投他处去了。

阮小七此时正在帐子里做着自己的春梦,不,是美梦,还没到春梦地步就醒了。

才被众人灌了酒,醉的七倒八歪,阮小七一躺在床上就响起了鼾声。

又是以前的梦,还是那耳边的红痣,这回一看背影就知道是谭雅了,娇娇柔柔地站在那里,

梦中阮小七笑道:“好娘子,怎么不转过来,跟我说说话,难道还是因为我上次走后门的事儿?

这都多些日子了,前几天还不是给我写信了吗,又给我送的衣衫来,我当你消了气呢。怎么见到我又不肯理我啊,来,宝贝儿,让我看看,可想死我了。”

说着靠过去,从后面搂住将谭雅转过身来,咦,脸上怎么红成这样?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我们日日都如此,不走后门了,我要走正门!等着你给我生一窝小狐狸。

怎么身上这么烫,生病了?小芽儿,说话啊。不是,难道是天气太热了?呃,是热啊,我也热,怎么这么热!”

“小七爷,小七爷。。。”

是谁他娘的这么没眼色,没看到我正和娘子说私房话呢。

阮小七被推醒了,还没顾得上惋惜美梦被打断,刚要骂人,睁眼就发现帐子着火了,火苗蹿得老高。

这酒立即被吓醒了,推他那人叫声“得罪了”,拿着一个浸湿的被子往他头上一蒙,引着他伏到地上往外爬去。

通河大军的营地被偷袭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随风吹过 扔了一颗地雷

☆、第86章

众人此时都聚在吴魁的主帅大帐中说笑;当阮小七灰头土脸地进来;蔫头耷脑地站在那几人面前时,几人先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

吴魁笑得几乎站立不住,好容易才停下来,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七,你这戏也做得太真了些,难道还真醉了不成?”

扭头又问那提着阮小七出来的王小乙道:“你去时他还真睡着了?”

王小乙也笑;答道:“可不是,我去他营帐之时小七哥还正在吧嗒嘴;干叫他不醒,推他才醒来,还不甚高兴,不知做的是何美梦。”

张大丙拍掌哈哈大笑道:“既是美梦,那必是梦到嫂子了,这才火烧帐子了也不肯醒来。”其余众人也跟着笑。

胡七郎低头不语,只看着别人说笑,也不再如以往一样,再不肯随人打闹。

李瑾摇摇头,心里知道阮小七这是信不过自己,所以才大意了。不过倒是难得看他有如此狼狈之时,也便跟着众人一起笑起来。

其实最开始是真打算借着阮小七生辰,让营里众兄弟聚在一起乐呵一回的,结果李瑾却道这马上与人开战,很应该防着敌方前来偷袭。

又说什么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连着讲了好几个战前突袭的例子,最后说动了吴魁,设下了这个圈套,引那河州叛军前来。

要说那酒席倒也是真,不过就是席间上的酒都掺了水,又命众官兵都作酒醉状,还遣散了营帐的守兵,故意做出庆贺之景,就等那鳖入瓮中来。

哪想到从来猴精的阮小七因这几日常被李瑾艳羡,自觉心里十分痛快,再者他认为自己的酒量,别说掺了水的酒,便是不掺水,一样无事。

哪想到就是掺了水的酒,喝的多了,也还是会醉人的。

当然还有一点不可与人说的就是,阮小七那犟种倔驴脾气上来,虽说面上信服李瑾,心里还是有些较劲儿,李瑾说东他偏要往西,你说危险,我偏觉无事。

最后一点就是,通河大军这一路畅通,每战必赢,阮小七不免有些拿大了,以至于对于李瑾所说的那些个小心,心里多少有些轻视。

他认为不大可能,这元洲才多大的地方,又能有多少敌军,前几个有名的将军都被他们拿下了,顺利攻城,李瑾他是太过谨慎,疑神疑鬼了。

可见艺高人胆大也有风险,阮小七可不就是觉得自家酒量可以,手段高强差点吃了大亏。

要不是王小乙心细发现没见阮小七出来,还真是说不好会不会出事。

来偷袭的不过是两百人左右,打的计算就是能打就打,不能就杀个把人再放把火就走。

哪想到通河大军早有准备,才一进去,挑开营帐各个是空,知道中计赶紧放火要走,结果被人围在里头,刀起头落,统统被摘了脑袋,这回有去无回,营地上的土都被血水浸湿了。

吴魁命人将那剩下的身子堆在一处,一把火烧个精光,脑袋用大车装了,跟大军带到了元洲城门前叫阵。

这元洲城池不大,守军人数也不多,虽不比河曲府繁华,但位置优越,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儿。

城墙四周乃是护城河围着,吊桥拉上去根本无法通过,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通河军叫阵许久,无人应战,将他们急得够呛。

找来那嗓门大又会骂人的,每人手里挑着几个脑袋,几十个人并列站成一排,从元洲守城那些人的八辈祖宗开始骂起,一直骂到了他们玄孙子,通通问候了一遍。

整整骂了三日还是没人应战,那些元洲守城的将士们就在墙头看着,随你们怎么骂,也不动气,也不应声,就是不出战。

吴魁有些着急,现在是七月初,江南的天气正是酷热难耐之际,大太阳下从早到晚这么站着,将士们又身着盔甲,脚下都是水了。

这一鼓作气才能成事,再而衰三而竭,等将士们的士气都消了还打什么仗。

可这骂也不顶用,打又打不着,吊桥不放,根本无法入城。

李瑾这回也没辙,天公也不作美,碰到这地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侯庆仗着自己水性好,说要趁夜带着十几个人悄悄从偏僻角落的一面水里摸过去,再沿着城墙根爬上去,入城打开城门迎大军进城。

此时天色已晚,都没点火把,黑乎乎也看不清楚,研究了一遍,大家都觉得此计可行。

只阮小七摇头说不妥。他这人向来胆大心细,刚吃过那一次大亏,立刻痛定思痛,总结经验。

知道一是自己对李瑾心存偏见,有意相向;二就是自己有些托大,才险些酿成大祸。

如今见侯庆竟打算夜入护城河,他第一个先不同意,想了一会儿,劝道:“咱们才到此地,前面探子讲过,此地守将虽无威名,但心细谨慎。

前几日突袭虽未成事,但要不是李五郎提议,恐怕我们也要吃亏。

而那守将派兵不过二百人,做的打算就是放火,可见虽没大魄力,却是个谨慎小心之人。

咱们现在叫阵不开,怕是里面早有准备,还是应该小心为妙,以防有诈。”

还没待吴魁发话,张大丙先急了,这等了三天没打仗,心里都烦透了,就冲着阮小七反驳道:“小七哥,你真是被那场火吓破了胆子不成?

这都三天了,再不想办法开了城门,整日在这大太阳下站着,我手下的将士们可都要挺不住了,到时候就是他们应战也不成了。

再说,怎么骂他们这群孙子也不敢露面,这么热的天,就是骂咱们也骂不动了。”

周老三也道:“挑着的那些个脑袋都烂的发臭了,我怕有瘟疫,才叫他们都扔下深埋了。”

吴魁闻言踌躇不语,其余众人也在心里思度,士气低落也真是不行,可是又实在没有别的好办法,事关兄弟生死,大家伙都有些举棋不定。

侯庆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没话语,只阮小七还是紧皱眉头不同意,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小七哥还信不过我水猴子的本事,势头不妙,我一头钻进水底,谁还能奈何我?

你放心,我绝不逞强,如能成事那是最好,便是不行,我掉头就走。”

话已至此,阮小七也无话可说,他也怕如果士气消散的话,就是有人应战也得吃败仗,

只好叹了口气道:“唔,也好。不过我得跟着你去,就潜在岸边,给你作后应,一旦有事,你立即转头。”

大家皆道如此甚好,说做就做,立刻动手准备。从下面又挑了十余个水性好的,褂子一脱,侯庆带头先悄声无息潜入水中。

半晌无动静,只有水面轻轻波动,众人刚松口气以为成了。

剩下那几人才要入水,没想到对面突然亮起火把来,将护城河水面照的透亮,

那一直不露头的元洲守将从墙头站出来,哈哈大笑一阵,就听“嗖嗖”的几声响,几道银光闪出,随后扎入水中,其中一只一下子将侯庆倒着吊出水来。

阮小七自打侯庆入水就一直没放下心来,也潜在护城河边不错眼盯着。

对面火把一亮,正看见墙头的银光乃是几枚巨型弩箭发出,等那带着绳索的弩箭射中侯庆,射弩之人便立刻开始往回拉。

阮小七一个箭步窜上去,手里的刀也跟着飞了出去,正中目标,割断绳索,侯庆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阮小七赶紧随之入水去找人。

那墙头上的箭便像雨一样落下来,又有那巨型弩箭射出的大箭头银光不断闪耀,通河军中不少兄弟中箭。

吴魁指挥手下人开始回击,又令那穿护甲的将士拿着盾牌往护城河里走,只待阮小七他们上岸好将其护送回来。

不大工夫,有人冒出头来,伏在水边的那些人忙顶着盾牌上前去接,游过去一看,却是侯庆带着阮小七游了回来。

那侯庆被巨型弩箭射穿了小腿,又被提脚倒着吊了上去,亏的阮小七一刀割断了绳索。

等阮小七找到他时,深谙水性的候庆差点儿溺水,阮小七又护着他往河面上露头换口气,自己却被后来的箭雨射穿了胸口,身上更是被扎成了刺猬一般。

侯庆确实水性了得,便是射穿小腿的弩箭还插在腿上,只剩下一只腿能用,也硬是带着阮小七划了回来。

待将阮小七提上岸来,早等在岸边的周老三一见,“嗷”的一嗓子跪到地上,抱住阮小七喊道:“三弟!”

吴魁推开周围众人,豹眼圆睁,扶住阮小七头,大喝一声:“小七!”

李瑾凑过去一看,忙扭头喊军医,此时侯庆也筋疲力尽,失血过多晕倒在地。此战就此为止,赶紧先救治受伤众人。

那元洲守将站在墙头,哈哈大笑一阵,大喝:“算尔等命大,还得了尸首回去,也罢,就给尔等做个警示!

先皇传位于太子,而九皇子杀父弑兄在前,篡改圣旨在后,实乃谋权篡位、无德无道之人,这等小人怎堪为扶余国主?

尔等助纣为虐,乃是逆天之举,今日不过小小惩戒,最好好自为之。

要是还不知收敛,等我河州大军到此,就是尔等死期,元洲就是尔等葬身之处。”说完,转身下了城墙。

☆、第87章

吴魁带领着通河大军,一路高歌猛进;很是收复了几个州府。打仗虽赢了;但既是战争那就必有伤亡。

最先被送回来的乃是当初在谭雅刚搬来水寨时,阮小七拜托其娘子照顾谭雅的那位大哥。

他娘子性格绵软,如今男人没了;更是天都塌了一般;六神无主;每日只是惶恐啼哭。

谭雅这些日子忙得脚不着地;先是唐氏早产;两天两夜才生下周家的小四,好在后来恢复的不错,但还是不能起身理事,大嫂子杜氏没空的时候,谭雅就要去周家帮着处理家事;

这两天又忙着帮忙操办好些个人的丧事,有时间还要安慰那嫂子。

闲暇之余再要忙着给阮小七缝制衣衫鞋袜,偶尔间歇,则需去刘氏那里看看她身体如何,查看谭庭芝课业有无进步;

河曲府连带着附近州府的那些个官眷知道谭雅是朝廷三品大员之女后,闻得谭玉起复又接二连三地前来拜访,谭雅忙得真真是一丝闲空也无。

上回阮小七派人送东西回来,说是给谭雅准备的及笄礼物,打开一看都是些各地街面上的小玩意儿,虽不大值钱,倒是有趣。

阮小七是仗打到哪里,就搜罗那里的好玩意儿,他如此看重自己,谭雅自然满心甜蜜。

翻到最后,里面还夹杂一封信回来,打开一看,谭雅先是笑他那狗爬一般的书法;

然后再细细读来,只见那上面烂七八糟地写着要求,说是他自家生辰不要那些虚东西,是打算要些香艳的私物以慰藉他在营里思念之情。

谭雅暗“啐”了一口这个臭流氓,又咬唇抿嘴偷笑半天,拿着那信有了个主意。

既然要些香艳私物,谭雅打算给阮小七做几件三江凌布的小衣,上面均在显眼处绣着香艳二字。

一想到阮小七拿着这香艳私物,憋气在胸口的无奈模样,谭雅就乐不可支,一刻都等不得,赶紧点灯熬夜地弄起来。

好容易赶在那送信之人走前送了出去,谭雅才松了口气,还没缓过来,老管家传话来,说是那向来性子绵软还没个主意的嫂子,竟半夜趁人不备上了吊。

好在被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谭雅过去时,只见那嫂子浑身无力地软卧在床上,默默在流泪,脖子上好大一圈紫印子。

周围人劝慰了一阵,见谭雅来了,知道她两人交好,嘱咐谭雅好好劝慰她,也就都起身一一告辞了。

谭雅过去拉住那嫂子的手,看她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也跟着哭道:“嫂子,都这么些天了,你这又是何苦。。。”

那嫂子一直未曾开口,等听谭雅如此问,咳了半天,又被谭雅扶着喝口水,才哑着嗓子低声道:“弟妹,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如此说。

你大哥待我,虽赶不上小七兄弟待你的情谊,但在寨子里,也算是顶好的了。

如今他没了,又没个孩儿牵挂,他也无爹娘要我侍奉,我,我活着真是没多大意思。

还不如跟着他去了,在地下依旧与他做夫妻,也省的他在那里没人伺候,一个人连个饭食也不会张罗。”

此话说得谭雅一顿,踌躇半天,柔声劝道:“可是,大哥这般舍生忘死的又是为谁,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这么一去,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思。”

那嫂子闻言眼泪掉得更是厉害,她又不出声,只是眼睛一闭,默默哭泣。

谭雅此时却不知道再如何劝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只好让下人在旁边支个春凳,她打算就在上面歇一晚。

那嫂子哭累了自睡去,谭雅躺在那里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在这个打娘子极其普遍的粗汉子中,像那死去的大哥对待嫂子从来软语温和、爱护体贴的是极少见的。

在自己没来水寨之前,那对夫妻也是常常被寨子其他人打趣羡慕的,便是那嫂子身体不好,多年不孕,大哥也没一句话,依旧待她甚好。

其实那嫂子寻短见一事,大家似乎早有预感,要不也不会半夜有人查看才及时发现。

谭雅想到办丧事时,背后那些嫂子们说的闲话,无非就是这男人没了,他娘子要是个有志气的,很该随了他去,才是贞洁烈妇的行为。

谭雅听了这话,当时就反驳道:“人生一回,不只作为人家娘子,也是爹娘女儿,他人姐妹,怎能如此就寻了短见。

这为自己得了那烈妇的虚名,却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爹娘伤心难过,则为不孝;让姐妹兄弟为自家伤心,又要替自己尽孝,乃是不义;

如果情深,守节即可,何必走那寻死一步?那等不想他人,岂不是不孝不义之人,那等人便是贞洁烈妇又如何?”

只是这话说完,那些嫂子们却看着她摇头叹息,皆道谭雅还是年幼,经历甚少,为人单纯,所以才不知这世情险恶。

她们说是,这一个寡妇,再没个孩儿的,哪里能让她守住?

便是她自己想,娘家的爹娘兄嫂也不肯,她在家住着,岂不是浪费人家嚼用?

便是自身有银子傍身,那将她再嫁一次,岂不是又有一笔银子可拿?那是必要将她再嫁出去的。

谭雅当时就问:“要是不回娘家,自己单过不就行了?所谓初嫁由人,再嫁由己。嫂子她不想嫁人,自己立个女户,自己过活难道就不成?”

结果那些嫂子竟笑出来,说她真真是官家小娘子,实在天真。

自家住着,那才真是笑话。寡妇门前是非多,便是没那不要脸的二流子半夜敲门,周围的流言也能生生淹死她。

谭雅想到刘氏,可不就是这样,婆家不要,娘家不容,还是在自己家才能守住这十几年。

那从来没有流言碎语也是因为谭家在元洲乡下有些威望,谭玉又是朝廷官员,那等流氓二流子之人怎敢惹这样的人家?

刘氏的爹娘又惧怕谭家娘娘厉害,这才不敢硬拉人的,但姑姑娘家可是也一点不照管她就是了。

谭雅竟被驳的无话可说,如此说来,那嫂子还不如与大哥感情不好,那才省事。

便如寨子里其他没了男人又没个孩子牵扯的嫂子弟妹们一样,对着亡夫的坟头哭上个几天,包袱一收拾,回娘家去了,再等过个一年半载,另嫁他人罢了。

谭雅躺在春凳上,瞪着头顶上黑乎乎的帐子,不由想到了自己身上。

说起来,阮小七待自己要比那大哥对嫂子可好多了,寨子里哪个女娘不羡慕,说自己运气好,生得好,家世好,现在嫁得又好,真是好处都让自己占了。

要是阮小七。。。

只这么三个字,就疼得谭雅心头一紧。她手不禁放在胸口,感觉那三个字像是在那里生了根,碰一下就生生疼。

是啊,虽然自己劝说那嫂子时讲了那么多些个大道理,但轮到自己身上呢?

就像那嫂子说的,别人不懂,只觉得男人死了,而她想要守节的话只得跟了去。

哪里想到,就是一想阮小七也如同那大哥一样突然就没了,自己立刻心疼得就不想活了。

只是这种寻死念头是一丁点也要不得的。就像自己娘娘说姑姑的话,寻死觅活的,那是无知蠢钝之人才干的傻事。

自己受娘娘教导这么些年,要是真干了这事,到了地下可要被娘娘骂死。

再说,自己的情形又与那嫂子不一样,自己有娘家依靠,有亲人牵扯,可不是能凭着心疼就能为了个男人不活的。

谭雅扭头透过帐子去看睡在床上的嫂子,她是心里头没了活着的劲头,偏在这世上也再没个立足之地,心里不想活,外头也没人怜惜,真是只有走寻死这条路了。

那大哥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连个需要赡养的人也没有,谭雅寻思自己该怎么劝她才好呢?

谭雅想到刘氏那个没了的孩儿,对,给这战亡的大哥也找个孤儿作嗣子,嫂子养着那孩子,算给他祭祀香火,也算个活着的盼头。

如此一想就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容易等到了天亮,谭雅立刻起来去找唐大虎的娘子杜氏商量办法。

等将事情都安顿下来,谭玉来信说是暂时不打算回元洲了。

本来说好了谭玉回来先处理元洲老宅一事,谭雅也盼望将事情弄明白,为什么族长七阿翁要如此害自家,可如今元洲被河州叛军占据,谭玉便只说先接谭庭芝回京。

结果刘氏七月中旬又要生产,她高龄生产,吴先生又是头次当爹,哪里敢这样就上京。

好在谭玉知道事情后,写信来恭贺一番又让谭庭芝还是在河曲府随吴先生读书,待日后再议回京事宜。

这让一心期盼能见到阿爹的谭雅不禁有些失望,好在寨子里人多事忙,倒也冲淡了思亲愁绪。

日子流水一样,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三,谭雅十五岁的生辰到了,正式及笄。

虽打了胜仗,但寨子里好多兄弟也没了,满目都是白幡孝服,入耳即是哭泣哀嚎,实在不适合张灯结彩地大肆庆祝。

谭雅也没张扬,更不欲叫河曲府那些官家夫人知道又来这里吹捧奉承,只在杜氏的主持下,简单办了个及笄礼就完了。

如今唯等刘氏生产算是大事了。

☆、第88章

吴魁下令后退三里扎营;营里面所有的军医都忙起来。

侯庆虽只有腿上一处伤;但那弩箭正穿透小腿,上面带着的钩子将那腿肉几乎刮烂,倒钩插进骨头里,要不怎么能将他倒着提出水面了呢?

几个军医均摇头叹息;说腿伤虽然于性命无忧,如今却是只能将那半截小腿锯掉;侯庆必是残废了。

这没了小腿;以后可如何是好?谁也不敢轻易给侯庆做主;他却又没家人,相好的女娘不少,可惜都不是正头娘子。

最后吴魁见天热有烂的风险,如果发烧可要命,既然这伤等不得,干脆他拍板,就将侯庆那小腿锯掉,留条性命才是正经。

吴魁道残废就残废吧,反正以后侯庆就包在自家身上,宁可自己不娶也要为侯庆选个好娘子。

侯庆的事好商量,关键是阮小七。一查那身上的箭头竟有十只,可不就成了刺猬一般?

不过那伤看着吓人,却是除了射在胸口的那只是真正凶险,其他的倒是也都扎的不深,均被军医拔了下来,立即涂上了上好的金创药,只要不化脓发高烧就无事。

可胸前这根箭是哪个人也不敢动了,便是吴魁也不敢拍板,这可是要命的。

那箭头插在这里,还能有口气,只怕是一旦拔掉,阮小七立时就得毙命。

张大丙心烦意乱,要不是自己着急,催着侯庆下了水,他两人也不至于遭此大难。

此时正后悔的恨不得以死谢罪,就听周老三在那里听完军医说话竟嚎啕大哭起来。

张大丙心里烦闷,就冲着周老三吼道:“操,你他娘的怎么像个娘们似得,还没完没了了?”

周老三看着插在胸口的那根箭头,只觉阮小七胸口的气息越来越弱。

如今正伤心的不得了,听闻张大丙骂自己,心道要不是你这粗汉在旁边催促,我三弟何必至此,如今他生死未卜,你还嘴不干净。

周老三这样一想气恼上来,就要与张大丙拼命。

吴魁拉住两人,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逞强斗气,赶紧想法子救人要紧。”

周老三虎目含泪,哽咽道:“还有什么救法,这箭都插进胸口了,眼看就没气了。可怜我兄弟连个香火都没留下。”

这样一想,周老三立即想起以前两人说过殉死那段话,眼泪一擦,也不与他人讲明,出去找个亲兵,低声嘱咐让他带几个稳妥人立时回水寨将谭雅接过来。

谭雅那时正在与刘氏说话,一见来人,心里就一凉,暗道糟了,一时软的竟动弹不得,来人不说,她也不敢开口问,唯恐说出来的是噩耗。

好在那来人别话没有,只让谭雅不用收拾立时随着就走。

刘氏见谭雅竟吓得软了身子,劝道:“如果真要出事,只怕就是将他人送回来了。如今能将你接去,至多受了伤而已,别怕。”

这话说得有理,谭雅方觉得手脚好用些,拉着刘氏的手颤声道:“姑姑,您生小兄弟我不能陪在身边了,有事找唐大嫂说。”

刘氏推她快走,只说自己知道,不用她挂心。

谭雅也来不及准备,只随手带了件换洗衣裳,当即就跟着亲随走了。

两天的路程竟不到一天就赶到了,连口气都没歇,直接往阮小七的营帐里奔去。

那几个军医还在讨论这箭头是拔了的好还是不拔的好,那个说:“不能拔,这口气就靠着那箭头堵着,一拔气就散了。”

这个道:“不拔,天气炎热,伤口溃烂,发高热以后只能是等死;拔了的话,虽然凶险,但总还有一线生机。”

几个人各说各的理,吴魁让这几人吵得头疼,转头问李瑾:“安抚使,你那里可有好法子?”

李瑾摇头道:“京城虽有名医,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跟着的这几个军医已是个中好手,这箭插在胸口,哪个来了也是如此说,难的就是小七哥如何挺过来。”

周老三熬得眼睛都凹了进去,不耐烦地道:“真是狗屁废话!”

吴魁朝李瑾做了个揖,赔礼道:“实在是心焦才如此失礼。”

李瑾示意不必多礼,表示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此时有人禀告说是阮小七的娘子来了。

周老三马上站起身道:“赶紧将弟妹带进来。”李瑾当时一愣,吴魁看了看周老三,皱眉不语。

当下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谭雅疾步进了营帐,直奔床榻。

只见那个生龙活虎老是跟自己耍流氓的阮小七此时无声无息地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色灰白,□的胸口上一根箭羽明晃晃的竖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地动。

谭雅顿时脚一软,再也挺不住,一下子跪倒在了床前,呜咽道:“郎君”,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吴魁招呼众人出去,只留谭雅一人在那里。

到了门外,张大丙拉着吴魁急道:“大哥,怎么不问小七嫂子是咋想的,是拔箭还是不拔?”

吴魁紧皱眉头没理他,转头看向周老三道:“一个女娘家家,能有什么主意。再说弟妹年纪又小,除了害怕还能干啥,你冒然将她找来岂不是添乱。

你别告诉我你打的是那个主意!那可不行,不要说弟妹才多大,即便你能忍心,小七那么爱重她也不忍心;再说就是你让她这么陪着小七去,她阿爹谭侍郎岂能善罢甘休?”

周老三紧盯着地面,一副爱怎地就怎地的光棍儿模样,满不在乎地答道:“不罢休又如何,反正人也陪着了。才成亲一年,我兄弟就没了,他一辈子就弟妹一个念想,我自当成全我兄弟。

便是谭侍郎有何不满,让他自来找我算账就是,我周老三奉陪到底,大不了脑袋不要了,多大的事儿。”

吴魁指着周老三道:“你,你,你。。。”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李瑾在旁边听到这两人一番对话立时大惊失色,拉住周老三问道:“周兄,你,难道是打算让谭家大娘子给小七哥陪葬不成?”

周老三扯下李瑾拉着自己的手,不耐烦地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瑾却又紧拉住他,眼睛都急红了,“我知道你担心小七哥,可是谭家大娘子才刚刚十五,这,这也太惨无人道了。”

周老三冷哼了一声,紧盯着李瑾眼睛道:“既然李安抚使叫我三弟一声小七哥,那就别叫什么谭家大娘子了,还是称呼弟妹一声小七嫂子的好。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兄弟没了,她能陪着去是她的福气,难道我兄弟待她的情谊还够不上她那一条命不成!

你也别在我面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鬼话,当我不知道不成,我话就放在这里,甭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三辈子,你都给我歇了那个腌臜心思!”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劝阻,自去准备白绫药酒。

你别说,怪不得周老三与阮小七能结为兄弟,要是阮小七尚有一丝明白,都会大赞还是二哥知我!

这哥俩儿的心思就是这样,在旁人看来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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