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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王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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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阳光折射着耀眼的光华,马背上修长的男人策马急奔。

风,扬起了他乌黑的丝,如玉的面容有着某种急切。

他的身后也跟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巴都一边紧抓缰绳一边紧盯着主子的身影。

他要跟主子去找那个极其重要的女人,那个女人就在前面不远的茶溪镇。

白色的衣襟飘动的瞬间,晶芒滚动,像一抹幻影,殇烈眼前浮现出苍白娇嫩的容颜,策马的动作更快。

昨天,他终于知道她就在茶溪镇。

心没来由地紧抽得厉害,仿佛有什么大事要生。

他安排好了宫中事务,一刻也不耽搁地离开刖夙,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她。

蓝儿,等我!

“王,明日清晨,我们就可抵达茶溪镇了。”这段日子以来,巴都也随着大王的心思,重新对蓝倪有了新的认识。

仅仅一天时间,大王在朝中宣布——废除后宫。

后宫的全部妃子侍妾,愿意留在宫中的可继续留下,其他的可自由回家,连成妃听闻此令也不禁暗暗落泪。

国妃位置永远只有一个,它永远为一个叫蓝倪的女子而留着。

殇烈扯起唇角,目光深远。

是的,明天,他就可以看到她了,这样思**的每一刻,他都觉得是如此地漫长而难熬。

……

南诏王妃 正文 061 黑幕

在“闲云客栈”住了两日,蓝倪也在茶溪镇转悠了两日。

咏唱在其间匆匆忙忙地来找过她一次,可是话还没说几句,又被冷脸的恶君闪电般带走。这一对明明相爱的男女就像在捉迷藏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

蓝倪拎起手中包袱,环顾了房间一眼,准备离去。

她已听闻,邪君这两日要自边境回都城,而她也可以去王宫打听打听了。

街上有点冷清,空气稀薄。

“蓝姑娘,请留步。”

有人在背后唤她,蓝倪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气宇沉稳的年轻男子立在身后。

“叫我吗?”蓝倪疑惑道。

“是的,蓝倪姑娘。”那人直接唤出她的名字,拱手道,“我家主人有请。”

蓝倪更加吃惊,她自问与人交往甚少,在这陌生的地更加不可能有人认识自己,对方是什么人?

“你的主人是谁?”

那人面无表情道:“姑娘跟在下去了就知道!姑娘请。”

蓝倪秀眉一拢,决心前去一探究竟。

来到一处豪华的府邸之前,蓝倪不禁感叹原来除了王宫,外面还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宅子。

宅子的大门顶上只挂着一块横匾,上面是漆黑的三个大字——“独斋居”。字体苍劲,笔墨却粗重在日光下看起来有几丝诡异之感。

蓝倪狐疑不语,平静地跟着那人继续前行。

磨丝缝砖墙,屋顶盖黑色琉璃瓦加绿剪边,前后出廊,廊檐柱都装饰有绿色的地仗,所有的门、窗、柱都漆成绿色,又给人以古雅清新之感。

她有很多疑问,不过一句都没有开口。

“姑娘这边请。”那人做了个手势,自己便在门口停了步。

蓝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暗暗对自己道,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且进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故弄玄虚。

拱门内是一宽大的庭院。

庭院之中有古树浓荫,阳光穿过树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小光圈。

风吹树动,光影摇晃,有如微波荡漾的湖水,更显得环境清幽,看似风景宜人。

一个圆形的石桌,桌旁一位略为削瘦的黑衣男人正端起一杯茶递往嘴边。

听到她的脚步声,黑衣男人放下杯子。

“你来了。”

蓝倪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注视着对方,此人看来四十几岁,眉宇中藏着一丝阴冷。

她并不认识他,可是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是你……”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是那个黑衣人,从来都是蒙着面巾,常常出现在黑夜之中,他就像一个黑色的旋涡,每次他的出现都带来无限的诡异和危机。

她一直最想找的人,其实就是面前的黑衣人,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诅咒,她想他一定知道很多自己的秘密,她一定要先从他这里问清楚。

“呵呵。”黑衣人低沉地笑着,眼中闪着不易觉察的寒光,“别急,坐下慢慢聊。”

蓝倪低头,现桌子上摆着两个杯子,原来他早就在等她的到来。她静静地坐下,平息着自己的激动。

既然他特意找她来,自然是有话要跟她说。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他的身份,这么多年来,这个人一直如黑暗中的影子生活在自己的周围,有时候觉得他在照顾她,有时候莫名地感觉一种肃杀的气氛。

这个人,他太深沉,她摸不清。

黑衣人见她面容逐渐恢复淡然,收了收下颌,为她倒上一杯清茶。

茶的热气袅袅飘散,一丝丝白烟在空气中上升。

蓝倪轻绞着手指,不自觉地感受到一股冷风,她拉了拉白色的狐皮外衣,等着对方的开口。

“你想知道我是谁?”黑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

蓝倪点点头:“你会说吗?”

“哈哈……会!只要你想知道的,我今天都会说。”黑衣人目光闪烁,瞳孔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蓝倪淡淡问:“那你是谁?”

黑衣人喝了口茶,道:“我是谁不重要。在我告诉你这些答案之前,你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

蓝倪轻颦秀眉,注视着他:“你想问什么?”

“你要去北诏王宫找邪君?”他紧盯着她。

蓝倪再次点头:“是的,你告诉我邪君是我哥哥,我要去找他!”

“你去找他,是为了要做回北诏公主,还是为了拥有高贵的身份去攀附殇王?”

蓝倪灵眸一闪,道:“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一直做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人。一个人,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活着?”

黑衣人的语气突然黯然了下来:“你跟你娘还真是不一样。”

她没注意到他话里的尖酸,“娘”这个字眼瞬间抓住了她的心。

眼中蓝光闪过,她心潮起伏:“我娘……她还活着?”

“不,她死了!”黑衣人手指一紧,杯子几乎要碎裂,“她不该死,却死了!”

“……”

蓝倪小脸一白,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化为失望。

感受到对方明显的注视,抬眼一看不禁心里惊惧,只是一眼,她恰好捕捉到了对方眼眸里闪现的杀意。

为什么?

黑衣人刚刚看自己的时候,眼中有抹杀机?

难道——他要杀自己?

当她再眨眼看看,那双眼睛的只剩下深不可测的黑暗。

“我娘她……真的就是北诏的蓝妃?”蓝倪抿抿小嘴,决心趁这个机会将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都问明白,即使对方真要杀了自己也不能畏惧。

黑衣人皱起眉头,隐忍着刚才突如其来的波动。

“是!她是由刖夙先王送给北诏先王礼物,后被封为蓝妃,生下了你,你五岁那年……她死了!”

“死了”这两个字,他说得极为复杂,脸上的肌肉似乎因此抽畜了一下,蓝倪心里咯哒一声,血液急促地流动起来。

风很冷,冰冰凉凉地吹到她的脸夹,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凉。

看他的表情,听他的语气,自己真的就是蓝妃的女儿,是北诏的公主?

五岁……

五岁那年,她不是开始在林子里生活了么?

难道娘的死跟自己有关?

五岁,不幸身中诅咒的那年……

惊恐如潮水般袭来,手指冰凉得几欲麻。

不……不!事情不该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应该不是的!

蓝倪两片小巧的唇瓣渐渐抖,一双大眼闪着都不可置信的水光。

“没错,因为你身上的诅咒,她死了!”黑衣人的眼睛似乎充了水,火红得骇人,“你娘就是被你害死的!”

娇嫩双唇的血丝刹那尽失,小脸变得如身上的狐毛一样雪白。

“我不相信……”

黑衣人勾起嘴角却残忍地笑了:“蓝倪,这是你的命,你的命上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

而他,一直就要利用这种无法化解的诅咒,让她背负更多的人命。

因为,这是她的命!

从她五岁那年,从蓝姬因她而死的那刻,他就誓一定要好好利用她这条命!

“不会是这样的!”

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一幕幕曾经的惨剧再次晃过眼前,雪白的身子站立起来,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知道黑衣人说的是真的,可是……

五岁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这叫她如何接受?

记忆中已经毫无印象的“娘”,因她而死,她无法接受。

她到底能不能可以好好活着,好好去爱一个人?平静的面具与满腔的信心几乎要被击垮。

她好想**殇烈,好想**好想**……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才可以抵抗得了她的诅咒,只有他温暖的臂弯才能让她觉得塌实安全。

瞧见她眼中的思**,那般明显,黑衣人咻然起身,冷声道:“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听我的!”

蓝倪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听你的?你曾经告诉我,前去北诏可以改变命运,结果我去了!后来你告诉我,留在刖夙可以改变命运,我也留下了。可是现在,你还在告诉我,要想改变命运……”

“没错,因为我知道可以如何帮你解除诅咒,如何帮你冲破命运的束缚!”黑衣人俯下脸阴沉地说。

她站起身,飞扬的丝如清冷空气中舞动的精灵。

“如果你真是帮我,我或许早就已经解脱了。”她的语气极淡,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些,“不过,我仍是很感激你这么多年来的关注,感激你让我认识了他……”

他,是殇烈,那个脾气暴躁性子冷冽的刖夙之王。

他与她的一切纠葛,是从去北诏开始,在刖夙展。即使她现在不在他身边,即使他曾经对她暴虐而不懂得珍惜,可是,她也因此尝到了人间最可贵的情爱。

今天的她勇敢而坚强,她都要感谢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与之对视,不敢置信地望进她清澈的眼眸之中,眸光平静淡然如一潭清水,坚毅在她柔弱纤细的身躯上扩散。

她变了,跟以前的蓝倪不一样了。

有股愤怒从黑衣人的眼中迸出来,事情不该脱离自己的掌握,蓝倪应该还是从前那个单纯迷茫的林间小女孩才对!

“你真的不想改变被诅咒的命运?”阴冷的声音从他齿缝里挤出。

蓝倪淡淡一笑,笑得飘忽。

“我当然想改变,但是,我想靠我自己。”

“你知道解救之法?”

“你以前不是说过,可以以血解咒吗?”她抬眸望他,看到那张布着沧桑的脸庞突然一扭,更加告诉自己要勇敢去面对所有。

黑衣人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大笑起来:“好!好啊,呵呵,以血解咒,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爱上的那个男人也已经诅咒作了吧!”

蓝倪身子剧烈一抖,心脏也随之抽了起来。

“你说什么……?”

“殇烈——诅咒已经作了!呵呵,与银暝国的君主一样,再过不久就要完蛋了!怎么,你想用自己的血救他吗?”黑衣人见蓝倪的反应,一阵得意。

蓝倪震惊地无法言语,久久不能回过神。

只有身中诅咒的人,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会的,不会!

他说过他根本没有中过什么诅咒,他说过他的命硬得很,一定是黑衣人骗自己,否则自己在烈身边那么久,都未曾见他有过异像。

黑衣人邪恶地笑道:“你不信吗?蓝倪,至少我还从来没有骗过你!”

雪白的身子几乎要支撑不住,手中的包袱紧紧地被抓在指间。

“如何以血救他?”她的心已经飞走了。

“让他喝你的血,你愿意吗?”黑衣人嘲讽地撇着嘴,“他那样对你,你还会那样为他做吗?”

悄悄抚上右手背上粉红的伤疤,她抿了抿小嘴,没有回答。

转身,在枝头最后一片黄叶飘落之际,她默默地离开了那座园子。

黑衣人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气得将手中茶杯一手摔了出去。

“主公!”一锦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下不明白主公为何放她走?”

黑衣人大手紧紧地抓住冰冷的桌沿,他的做法,除了他自己,的确没有人能够明白。

“真有以血解咒一说吗?”锦衣人疑惑地问道。

黑衣人眸中厉光一闪:“没有又如何?她若真以自己的血去为殇烈解咒,你觉得会有什么结果?”

锦衣人答:“她若救不了殇烈,自己定会痛苦。若真以血救人未遂,而自己死了,殇烈也必定痛苦。”

“你说得很对!殇烈!蓝倪!”黑衣人沉沉地咬着他们的名字,突然转,“邪君那边可有安排好?”

锦衣人道:“主公放心,估计邪君得到消息,这两日内一定可以到达茶溪镇,这次真是老天助我,没想到恶君不需要我们动手就不请自来。主公真是英明。”

黑衣人阴笑道:“本公多年的计划,终于可以实现了!”

“主公如此忍辱负重多年,这次恭喜主公可以早日回朝了!”锦衣人也笑道。

“这次的行动绝对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在下知道。”

冬日的空气里,酝酿着一个骇人的阴谋。

……

南诏王妃 正文 062 齐聚

这几日的天气很奇怪。

或许靠山的地方,天气都难以预测。

白天天气放晴,日光如春天来临般明媚动人,一入夜空气冰冷得要让人簌簌抖。

而属于蒙舍与北诏交界之地的茶溪镇,也突然较往常热闹了许多。

“闲云客栈”依然都住满了人,小二忙碌地递茶送水。

火炉旁围着一群人大大咧咧地聊天,谈着自己近日的见闻。

厅堂之中,好几桌旁坐的客人却很奇怪,看打扮不似商人,也不似江湖侠客。他们不喜欢闲聊,就闷闷地坐在那里喝酒。

他们桌与桌之间好象不认识,也没见招呼说话。

小二小心地伺候着,丝毫不敢有所慢怠。

娇小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栈的门口,冷风吹得她柔美的丝直飘动。

她的出现,让厅堂内那几桌默默喝酒的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

蓝倪静静地站着,目光只看向忙碌的小二哥。

小二一见她的身影,立刻奔过来招呼着。

“姑娘还是要住店吗?”今天早上她才退了房,原来还没走啊,小二面带歉意道,“可惜现在真的没有房间了。”

果然房间被人订走了,结果跟自己想的一样。蓝倪了然地看了里面一眼,客栈里大部分都是男人,也有少许中年女子拖儿带口的,看来这次,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真的不好意思啊,姑娘,这几日客人实在太多了。”小二连连哈着腰。

蓝倪轻颦眉头,一时也不知道再去哪好。

白天,因黑衣人的话,她本来毅然前去北诏之都——落京的决心变得有点动摇。

殇烈真的诅咒作了吗?

黑衣人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他的身份不明不白,与自己是敌是友难以判断,那么殇烈诅咒作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气严寒,她缩了缩身子,无奈地朝客栈走去。

蓝倪,你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动摇了决定。就算烈真的生了什么,他在那么一个固若金汤的王城里,那么多太医侍从伺候他,能有什么事?

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安慰着自己。

直到重新站在“闲云客栈”的门口边,她的思绪还在反复的矛盾之中。

“姑娘,姑娘……”见她呆立不语的模样,小二又乱唤了两声,她这样站在门口风很大,里面的客人要有意见了。

小二接着道:“要不姑娘先进来吃点点心,暖暖身子。”

蓝倪回过神,扫过厅堂那些又默默喝酒的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气氛很奇怪,蓝倪在喝下第一杯水酒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好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悄悄地落在自己身上,当她回视过去,那些人又装做什么都没生一般继续喝酒,低低地交谈。

她自认不若咏唱那样美貌,不足以引来这么都人的注目,那么他们是谁?

难道认识自己?

第一个窜过脑海的反应就是——黑衣人的属下,可是那装扮又各不相同,他们是何人的部下乔装的呢?

今夜,这个客栈实在有点异常。

蓝倪慢慢地品尝着小二送上的食物,浑身细胞敏感地几乎竖了起来。

一个修长的身影,自楼梯上缓缓走下,他面容斯文俊朗,但是你若看他的眼睛,则会现黑若深潭的眸子里藏着一股冷冽之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独坐在角落的蓝倪,目中闪过惊讶。黑眸一转,与一桌客人以眼神浅浅交流之后,他径自走到了角落。

明亮的灯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映在她的桌上。

“我们又见面了。”男性的声音好听得如同上等的天绒丝。

“……”蓝倪停住手中食物,甚是吃惊,一抬头便见到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庞。

银翟,冷君银冀的弟弟,不过她不会再认错。

这个与之有数面之缘的男子,每次出现都那么突然,每次出现都带给她不同的感觉,只是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遮掩之物,完全地呈现在她的水眸之中。

银翟白袍一甩,坐了下来。

他的脸上本来挂着淡淡的笑意,可一看她消瘦的身架与苍白的小脸,他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

“殇烈对你不好?”

蓝倪淡淡笑道:“不是。”

殇烈在她手受伤后,待她极好,尽所能及地陪着她,想她开头说话,逗她欢笑,是她自己最后坚持离开了刖夙。

银翟望着她的笑,修眉一皱:“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你瘦了。若是他待你好,你又怎会离开他?”

蓝倪手指一动,心里随之温暖起来,银翟的话总是让她觉得很温暖。

“我只是暂时离开他。”想到殇烈的诅咒,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银大哥,你为何也来到茶溪镇?”

银翟为自己酌上一杯酒,举杯道:“自然是有事要办。”说完,目光轻扫了一下周围的桌子。

蓝倪随着他的目光转动,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四周桌子上的人也在喝酒,只是他们更加安静,几乎都不说话了,仿佛就在听他们俩谈话。

银翟无视于周围的目光,淡雅轻描:“这里人多,不如我们到楼上慢慢聊。”

蓝倪只踌躇了一会,微笑着点点头。

他曾经说过——他相信她。

所以,她也会相信他!

何况,能在这里能碰到一个认识的人,真的太好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像是流星一样,纵然是一瞬间的相遇,也会迸出令人眩目的火花。

而蓝倪与银翟的每次相遇,则像是潺潺的泉水,溪细流长。

他们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却是在几次不经意的接触之中,升华而成的比朋友更真挚的情感。

片刻之后,他们已对坐于雅致的阁楼之中。

“你怎么会来这里?”银翟关心的问道。

她的出现,让人惊讶。

低,无意识地抚过右手背上的淡淡疤痕,她轻抿嘴角:“我也是有事要办,这里只是路过。”

银翟挑挑眉,也看到了那雪白柔嫩肌肤上多出来的伤痕。

殇烈与她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事?

她以为他会追问,结果他没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深沉的目光似乎要在她脸上搜寻什么。

蓝倪对上他的眼:“我跟她真那么像吗?”

她依然记得银翟提过的一个叫红瓦儿的女子,难道他还没有跟那个红瓦儿在一起吗?

银翟未料她如此直问,深幽的瞳眸中闪过一丝狼狈,喝了口酒润润嗓子道:“不,现在的你已经跟她不像了。”

蓝倪大眼闪了闪,摸过自己的脸,为何好几个人都说自己变了?

她笑道:“现在的我有什么不一样了?”

银翟举杯:“你的眼睛依然美丽动人,但是不再迷茫,以前是星星的光芒,现在是阳光的明媚。”

星星与阳光?

蓝倪为他真心的评价之语而露出了笑容,或许在打开自己的心结之后,目光中多了份果决吧。

“谢谢银大哥。”她也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清脆地碰撞声在空中响起。

银翟因她的笑容而微微放松了神情,如果瓦儿也能像蓝倪一样勇敢地面对现实就好了。

大哥……

唉,想到这次来茶溪镇的目的,他俊挺的眉眼之间怎么都挥不去担忧。他仔细地关注蓝倪的一颦一笑,现除了恬静淡然,她的眼里竟然找不见一丝蓝光。

难道她的诅咒之光被解除了吗?如果是这样,那表示大哥还有希望。

银翟正要问话,却见蓝倪轻抿了一口水酒,酒香只窜鼻间。

其实,自知道殇烈的诅咒作之后,她的心就如压上了大石,尽管强迫自己的忽视它,还是忍不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轻声问道:“银大哥,你上次说冷君也中了诅咒,现在情况如何?可有找到解救之法?”

银翟的脸色瞬间绷了起来。

“倪儿……我此番前来茶溪镇就是为了大哥。”

蓝倪不解,茶溪镇有什么特殊吗?难道这里有人可以解除诅咒?一颗心还是忍不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希冀之光,银翟的声音更加低沉:“这天底下恐怕只有须乌子本人才能解除了。”

蓝倪心口一震,道:“不是说须乌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么?”

“这个答案就只有恶君知道了!”银翟手指握紧了起来。

“你是来找恶君?我明白了……”蓝倪激动地站起身,“银大哥,如果那样的话,我也要去找他。”

“恶君现在就在茶溪镇。”

“我知道,我已经见过他了。”

银翟目光一凛,吃惊道:“你见到了恶君?”

蓝倪点点头,若是早知道殇烈也诅咒作了,若是早想到恶君是解救诅咒最大的希望,她说什么也会留住恶君跟他商量。

“他在哪?”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匆匆见过他两次,可是眨眼间工夫,他就把咏唱公主带走了,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止。”蓝倪开始后悔没有问咏唱他们现在住在哪。

银翟眯起了眼眸:“我听说他现在在此,所以才今日特意赶来。但愿他还没有离开!”

蓝倪想起咏唱匆匆抛下的一句话——“我走之前还会来找你的。”

她抓紧了袖口,带着一线希望道:“他应该还没离开。”

……

夜深了,他们一直在交谈。

恶君是没有离开茶溪镇。

而他,就带着咏唱住在蒙舍在此镇修建的别苑之内。

宽大的府邸,亭谢楼阁,小桥流水,在月下朦胧。

朱红的雕花窗户映着三个人的身影。

一个极美的男人,一个极美的女人,中间还坐着一位冰冷着脸,连眉毛都显得有几分恶劣的蒙舍之王。

半透明的玉杯晶莹剔透,光芒流转。咏唱轻抬白皙的手指轻轻触摸着杯口边缘,指间仿佛挑动着一朵寒彻入骨的冰花,碰着它的花瓣,她淡淡地瞥过旁边脸皮紧绷的男人。

她真想笑。

对面坐的是邪王,比女人还美的英俊男人,此时也嘴角挑起一朵若有若无的笑花,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散着妖邪的魅力。

显然,对于邪君楚弈的到来,阁昱并不怎么欢迎。

“你不是在边境,为何突然来到茶溪镇?”阁昱冷声问道,他现自己一直在极力隐忍着咏唱与楚弈的对视,“难道……你来找她?”

阁昱将目光转向咏唱,没察觉自己口中的酸气。

美人与美男对视一笑,这一笑竟然多了种心照不宣。

楚弈把一双凤眼微微眯上,自眼角睐出了点薄薄的笑意。烛光下,他的眼眸是浅黛色的,瞳仁深处一片晶芒,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到那一泓潋滟无方的碧潭里去。

这么妖异的一双眼睛,再看他的脸,俊美的五官常常不自觉地露出一点嘲讽之态,他是骄傲的天之娇子,他从来不惧怕什么。

“阁兄所指的她是指何人?”难得看到阁昱如此特别的一面,楚弈忍不住拔拔老虎毛。

咏唱娇笑着等他回答,阁昱却没有看她一眼。

“你来此难道不是为了女人么?”他的声音比外面草地的白霜还要冷。

“呵呵,阁兄真是了解我,此番特意前来拜访,的确是来为了一个女人。”楚弈不以为意地笑着,“不过不是你所想的那个,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阁昱浓眉一抬,闪过一丝窘迫。

“别跟我拐弯抹角!”

楚弈正坐,突然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特来找阁兄,是想亲自了解一些重要之事,请阁兄能坦诚告知。”

咏唱见阁昱不予回答,便连忙调节气氛,道:“楚大哥有事请说,我想阁王会告诉你的。”

楚弈看了她一眼,注视着阁昱。

“阁兄,听闻先王在世之时,曾经请过高深隐士,对我等三诏太子下过生死诅咒?”

阁昱瞥了他一眼,扯唇一笑:“楚王你听谁胡言?”

“究竟是不是胡言,小弟不是在亲自求证吗?”

阁昱霍然起身,高大的体魄散出冷冽之气,关于诅咒之事,他从来不愿意多做回应。

咏唱惊讶地张大眼,一时忘记了维持自己的优雅姿态,问道:“那个诅咒……究竟如何?大王你快说来听听啊。”

楚弈紧追问:“看样子是真的了。”

阁昱从容不迫地回视着他,冷笑了一声:“你放心,就算先父曾有请隐士布下诅咒,楚弈你身上也绝对是没有的。”

楚弈俊美无比的容颜上染上一抹浓郁,语音也沉了下来。

“这么说,传闻是真的了?可笑我十五年后才听人说起。”他再嘲地笑了笑,“这么说殇烈和银冀都中了诅咒,命将不长了。”

阁昱黑眸暗沉不见底,他原本见楚昱未中诅咒,特挑咏唱前去和亲,以达到控制北诏的目的,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很多情况生了变化,自己的意志也在慢慢地产生变化。

咏唱抓过阁昱的袖口,仰起小脸急问:“楚大哥说的是真的吗?殇烈中了什么要命的诅咒?”

阁昱点点头。

“我为什么没有中诅咒?”楚弈问。

阁昱摇摇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如温玉般俊美的容颜,讥诮道:“或许是因为你真的很幸运,又或许是北诏王宫有一个可以为你避咒气的女人。”

阁昱自然不可能说出全部。星回节之后,他有听须乌子提过,当年北诏王宫里之中确实有人中了诅咒,却不是太子楚弈,后来调查才知道曾有高人指点为楚弈定下一位命中可以帮其镇咒的国妃。

楚弈无法再恬淡自若,原来困饶自己多年的跛脚国妃就是这样来的……

咏唱最关心的却是殇烈,因为殇烈若有什么事,那蓝倪怎么办?她们还说要做要指腹为婚的呢。

“阁昱,你说,诅咒可有解救之法?”咏唱替蓝倪和殇烈问道。

阁昱板着脸对上她:“这不关公主你的事。”

“可是关蓝倪的事啊。”

“公主说的是殇烈的国妃娘娘吗?”楚弈拢眉问道,他对那个小女人印象深刻,娇小的身材,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咏唱肯定地点点头:“恩,如果殇烈生了什么事,蓝该怎么办?阁昱,你难道见死不救吗?”

阁昱扯开嘴角,当年先王请人施法布咒,本来就是为了三诏后继无人,现在又怎可救他们?

咏唱不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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