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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崽-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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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向前走着,黑暗如潮水一般将他围绕,周遭寂静到死寂。他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才看到前方微微显出一点亮色,他慢慢靠近那点光亮,发现地上正蜷缩着一团白色的小东西。
他弯下腰,那小东西似有察觉般地动了动耳朵,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便让林巉蓦地怔愣了下来。
那双清浅的琥珀色眼睛,他看了二十多年,几乎都刻在了自己的骨血中。
他将地上蜷成一团的小东西抱起来,那小东西刚好能严严实实地窝进自己怀里,与二十多年前他捡回还是奶崽子的复玄时,一模一样。
他将小崽子捧在手中,仔细看了一会儿,小崽子耷拉着耳朵,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林巉轻轻弯起了眼角。
的确是年幼时的复玄。
奶味儿都还未褪。
林巉将小崽子复玄抱回怀里,揉了揉它的头,小崽子复玄仰起头舔了舔林巉的掌心。
这个幻境倒有趣,林巉想道。
“孽徒,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摸了摸小崽子复玄的耳尖,惹得它抖了抖耳朵。
小崽子复玄似是没听见他的话,又似是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它蜷在林巉怀里,闭上了眼睛浅眠。
林巉失笑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去问一个幻境?真是昏了头了。
他抱着小崽子复玄,刚向前走了一步,怀里的小崽子便蓦地化成了湮灰,从他的怀里臂间散入了黑暗的虚无。
林巉的步伐顿时僵**下来,他看着自己一瞬空荡而下的怀里,神色间尽是怔愣与无措。
仿佛心里空落落地缺了一块。
可那只是幻境,自己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林巉蹙了蹙眉头。
他忍下心里隐隐泛起的不适感,定了定神,举步继续向前走去。
这方天地仿佛无穷无尽,林巉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走了约一个多时辰,才又看到隐隐的光色。
他停住了脚步,在他身前的不远处,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正坐在地上,手中摆弄着一个金铃。金铃声响清脆,在这方天地却显得空荡悠远。
那个孩童似是察觉到林巉的靠近,他转过头,一双浅琥珀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他笑着,左颊处显出一个甜甜的小酒窝,像个粉雕玉琢带糖馅儿的小娃娃。
“师父。”他甜甜地唤了一声。
孩童复玄从地上站起身来,他一把抱住林巉的腿,仰起头看着始料不及的林巉。
“师父,你怎么不理我?”
“……复玄?”
孩童复玄闻言不解地看着林巉,他困惑道:“师父不是一直唤我昕白吗?为何忽然如此生分唤我正名?”
林巉看了孩童复玄许久,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抱……抱歉,是我唤错了。”
极其好哄的孩童复玄弯了弯眼睛,他双眼黝亮地看着复玄,糯声道:“师父,抱。”
林巉弯下腰,缓缓将孩童复玄抱了起来。
“师父,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孩童复玄搂着林巉脖子,开口问道。
林巉摇了摇头,他紧了紧怀里软乎乎的孩童复玄,片刻后,才缓缓向前跨了一步。
怀里方才还笑得甜意的孩童复玄蓦地便化成了湮灰,又从他的怀里臂间散入了黑暗之中。
林巉怔愣在原地,他伸手想抓住那散去的湮灰,可摊开手后,手中却是一片虚无。
林巉静静地站了许久,他定下已经有些乱的心神,沉了沉心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这次的步伐慢了许多。
可他无论再怎么慢,在大半个时辰后,他第三次看见前方显出了微末的亮色。
少年复玄站在他面前,身着一身凌霜峰亲传大弟子正服,澄阳剑端正地配在腰间,小树苗似的身形已经长到了他的腰间。
“师父!”少年复玄小跑着跑到林巉跟前,一把扑进了林巉的怀里。
他邀功似地说道:“我今日挥剑三万次,一次也没落下与挥错,如今澄阳剑法已有小成,境界也已稳固。”
“师父,你是不是该夸夸我?”他双眼泛着亮色,只定定地看着林巉。
林巉深深地看着少年复玄,这个场景他太过于熟悉。每次复玄练功有成或者做成了什么别的事,都会跑到自己身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纠缠许久,只是想要一个口头上的夸奖。
“做得不错。”如同十几年前,林巉缓缓道。
得到自己心仪的夸奖后,少年复玄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他牵住林巉的手,想带着林巉往前走。
下一刻,少年复玄就停下了步伐,因为林巉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是有什么顾忌让他不敢再往前走。
他拉不动。
“师父?”少年复玄疑惑地看着林巉,“你怎么不走?”
“我……”林巉干涩着嗓音,他看了看身前想牵着他往前走的少年复玄,又看了看依旧浸没在黑暗中的远方。
少年复玄的手有些小,上面却已有常年挥剑留下的茧子,林巉握着少年复玄的手,在这无边的黑暗中,那温暖的温度仿佛从林巉的掌心直直没入到了他的心口上去。
林巉紧了紧少年复玄的手,俄尔,他松了松一直紧绷着的眉目,出声道:“走吧。”
少年复玄左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他牵着林巉,林巉跟着他,向前缓缓走了一步。
他掌心忽然间便空了,林巉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复玄如同之前一般,顷刻间便散成了湮灰。
不知为何,林巉的心间忽然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酸涩与恐慌之感,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仿佛漫漫无边的前方。
良久后,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走吧,他对自己说道。
这次他只走了一刻钟,那点熟悉的亮色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青年眉若刀裁,薄唇噙笑,一双随着年岁已彻底长开的琉璃双眼清浅如光,一身白衣劲装,显得整个人都温良清润,他站在林巉的不远处,正抬眼看着林巉。
“师父。”他轻声道。
林巉看着青年复玄,慢慢停下了脚步。
“我等了很久了。”青年复玄轻轻展了展眉。
他走向林巉,牵住林巉有些冰凉的手,他微微蹙了蹙眉头,道:“怎么这么冰?”
青年复玄看着林巉略有些单薄的衣袍,颇无奈道:“虽知晓师父体肤温凉是与修行心法有关,但我时常还是会觉得师父是冷的。”
他摩挲着林巉的手背,“我总想着给师父披一件暖和的大氅,师父或许就不会冷了。”
青年复玄垂下眼,调尾处莫名有些怅意:“可师父的手却依旧这么凉。”
那轻缓的摩挲带有太多缱绻与异样的意味,林巉感受着青年复玄温暖的掌心,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
“师父怎么不说话?”青年复玄看着始终不语的林巉,问道。
林巉仿佛没听见青年复玄一人的娓娓低语,他任由青年复玄拉着他的手,沉默着不发一言。
“师父是不是猜到了下一个会是谁?”青年复玄将林巉的神色收于眼底,他微微勾起了唇角,眼中却是弥漫的深色。
林巉颤了颤眼睫。
“师父,逃避不前可不是你的性格。”青年复玄道,他走到林巉的身后,手轻轻搭在林巉的肩上。
俄尔,他猛地将林巉向前一推,身形在林巉身后迅速化成湮灰。
“师父。”他最后道:“别让我等得太久。”
第73章 岁月
林巉向前踉跄一步,他稳下。身形后迅速回过头,眼角却只掠过了一粒随风而去的烟尘。
这究竟是什么破幻境?林巉站在原地,他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不动声色间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看着那暗色弥漫的远方,许久后,也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他站在原地,黑暗沉默地包围着他,他听见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寂静犹如一双无形的手,将人心底无数暗藏又压抑的情绪尽数勾出。
林巉咬着牙,他神色紧绷,竭力地想忽视黑暗中自己蔓延而开的心绪,可那些心绪却又轻而易举地破开他负隅顽抗的自闭耳目,萦绕在他耳边絮絮低语。
够了!他咬了咬牙。
他轻颤着,却依旧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
下一刻,他眼前炸开一道亮光,黑暗的空间中,一河璀璨的流光从他的身前蜿蜒而过,那流华夺目的光芒甚至照亮了他身遭的数十百步区域。
他在那道光河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复玄。
他仿佛站在岁月的河流旁,看着一幕一幕的场景从他身边蜿蜒流过,缓慢而不可挡地流向远方。
幼年,少年,青年……
他看着那只狼崽子的身形与眉目在岁月中缓缓展开,犹如一块璞玉,在岁月的磨砺间越发耀眼。
“这是我的徒弟。”林巉慢慢地看着复玄从一只奶崽子长成了一个神采英拔的男子,他不由得弯了弯眼角,心里有些自豪地想到。
可是这句话好像并不能填满他心里的空处。
他皱眉仔细思考着这种感觉。
纷繁思绪中,有什么在疯狂地叫嚣,想要破土而出。
他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极其隐蔽微弱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势如破竹般荡清了所有烦杂扰人的心绪。
这个人是他的,他一瞬想道。
这种忽然生起的占有欲让林巉的面色瞬间苍白下来,不自觉间他想退后一步,身后却又像是有着一堵墙,阻挡住了他后退的步伐。
他为什么会对复玄产生占有欲?
这个念头是如此让人难以置信,但它却又是那样的正确与强势。
林巉坐在那光河边,有些颓丧地微微垂着头。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被一瞬撕开。
寂静中,他躲不开他的心跳。
他从未如此直面过他的心,他的心跳声准确无误地告诉他,他喜欢复玄。
他当真对他的小徒弟动心了。
正当林巉颓丧不已时,他的耳边隐隐响起了脚步声。他一抬头,便看见一身玄服的复玄正站在光河的对面。
玄服复玄眉眼寂寂,他看着林巉,眼中似有千言万绪,却又一瞬泯灭。
林巉坐在光河边,怔怔地看着站在光河另一头的复玄。
玄服复玄看着林巉,俄尔,他举步,踏进了蜿蜒的光河之中。那一幕幕的场景从他的足下淌过,他踩过无边的岁月,向林巉一步步走来。
“师父。”玄服复玄走到林巉身边,他单膝蹲下,眉眼跟坐在地上的林巉相齐。
他道:“怎么坐在地上了?”
“你……”林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玄衣复玄。
“师父让我等得太久了。”玄服复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再等了,师父不来找我,我便来找师父了。”
“……等得不耐烦了?”林巉微微抬眼道。
“怎么会。”玄服复玄看着林巉,他微微抬起头,在林巉额间印下一吻。
“我永远都会等师父。”
林巉从未听见过自己这样如雷的心跳声。玄服复玄的眼角略微浸出些笑意,他看着林巉,眼睫长而微弯,仿佛一只轻巧的蝴蝶,直直地飞进了林巉的心里去。
过了片刻后,林巉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玄服复玄的头。
真是栽在你身上了,他叹了口气想道。
“这是哪儿?我要怎么出去?”林巉静了静,然后对着玄服复玄问道。
“昭天珠,明天地,晓心意。这里是师父的心。”玄服复玄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巉,他的手贴上林巉的心口,轻声道:“师父看清了自己的心便可以出去了。”
“什么?”林巉愣了愣。
“我说,现在师父可以出去了。”玄服复玄珍重地亲了亲林巉的眉眼。
“师父,我一直都在等你……”
玄服复玄一瞬化为湮灰,稀碎的光尘萦绕在林巉身边经久不散。那河蜿蜒的流光缓缓暗了下去,待林巉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姣柔轻透的床帘。
屋内微亮的光色让刚醒来的林巉不适地皱了皱眉,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复玄正坐靠在床边,林巉皱眉的一瞬他便反应过来,他抬手挡在林巉眼前,给林巉遮去屋中刺眼的光亮。
“师父,身体可有不适?”复玄眉间难掩忧心之色。
林巉摇了摇头,除了心口有些残留的痛意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余的不适,倒是复玄,脸色却异常苍白得紧。
林巉撑着坐起身来,他皱起眉头,抬手抚上复玄的脸,苍白而冰冷。
“怎么脸色这么差?”他道。
林巉眼中的担忧被复玄看在眼中,此时那温凉的手犹如他毕生唯一的温暖,复玄抬起手覆在林巉的手背上,轻轻地笑了笑。
“没事,可能是吹了风。”
见林巉眼中尽是怀疑之色,趁着林巉还没来得及开口,复玄便抢声道:“我已经将昭天珠带回来了,如今它正在师父体内镇压乌灵蛊,若无差错,可保师父千百年无恙。”
昭天珠?林巉有些意外地看了复玄一眼,他心沉灵台,发现自己的心脉处果然正静静地悬浮着一颗珠子。那珠子约有拇指大小,通体莹润,原本躁动不安的乌灵蛊在莹光下蜷在他的心脉处,显得安静而乖顺。
顿了顿,他听见复玄继续道:“师父的灵力亦被我解封,日后师父去留皆可任意。”
“当然。”复玄看向林巉:“我自是要跟着的。”
屋子烛光明晃,复玄似是已经猜到林巉将要说出口的答复,他目光定定,眼睫却微不可见地颤了颤,映着他苍白的脸色,莫名让林巉有些心疼。
“师父?”见林巉看着自己半晌都没说话,复玄缓缓开口道。
“我睡了多久了?”沉默良久后,林巉却问了复玄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复玄愣了愣,他不明白林巉的意思,但还是如实答道:“快两日了。”
“两日了吗……”林巉沉吟了一会儿。
“师父在想什么?”复玄问道。
林巉身着一袭月色的中衣,他眼中盛着一些细碎的烛光,那点温暖的烛色驱散了往日里他眼底惯有的寒意,显得整个人都亲近温暖了起来。
“我在想……”林巉抬手摸了摸复玄的头。
“中秋快到了。”
第74章 中秋
中秋意月圆人圆,这本是凡间的节日,带着浓浓的红尘气,与他们修行的世外之人并无什么关系。
可林巉却不觉得清心明台与红尘扰扰之间有什么冲突,月圆人圆,他看着坐在一旁的复玄,挺好的寓意,他想着。
“今日月夕,师父不看月亮,看着我做甚?”复玄察觉到林巉的目光,他看向林巉轻轻一笑,给林巉斟了一杯桂花酒。
说是桂花酒,其实也只是清透的酒液面上缀着几朵桂花而已。
那桂花恰是前几天林巉有一搭没一搭地从院中桂树上择下来的,中秋将至,如今现酿桂花酒也来不及了,可既要过佳节,难免就要有些应景的物件。
思来想去,竟真被林巉想出了一个懒法子。他将一小把桂花倒进壶中,又拎起酒壶晃了晃,当即便做了一壶桂花酒出来。
复玄看在眼里,也只是眼中笑意深了深。他一向纵容林巉,在他心中,只要林巉能笑一笑,无论林巉做什么,在他心里都是好的。
“我养的徒弟,还不许我看几眼了吗?”林巉道。
这段时日林巉格外地随心所欲,他本就不是钻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的性格,自从他终于明晓自己的心意后,不止举动,连口头上不经意间都隐隐间自在了许多。
复玄闻言轻轻地笑了笑,他模样本就生得极好,但往日里一身华繁王服,再加上上位者的气势难掩,便衬得整个人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倨傲。
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微弯,眼角会轻轻地扬起来,左颊现出一个从小就有的酒窝,沾上些皎柔的月光,整个人都显得犹如今夜月色般的温良柔和。
只对林巉一人的温良柔和。
林巉隐隐的转变他看在眼里,可他却不敢问,他怕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他怕希望之后更甚的绝望。
林巉不说,他便也不说。
他等着林巉亲口给他答案。
“自是不会。”复玄垂眼笑了一声:“我巴不得师父多看看我,师父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越久越好。”
林巉看向复玄,月色中,他坐在自己身边,眼尾的那点笑意仿佛烫到了自己的心尖。
林巉未言,复玄亦不言,院中桂花飘香,月色如水皎洁,他与林巉坐在院中,身披同一寸的安宁寂静。
“味道如何?”良久后,见复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林巉揣着那杯桂花酒问道。
“师父泡的桂花酒,自然是口齿留香。”复玄道。他神色诚恳,看上去并无半分作伪,但在道桂花酒三字时他的语调却略微加重了些许,透露出一些戏谑的意味。
林巉看着复玄,微微扬了扬眉。
小崽子,胆子大了,敢消遣到他头上来了。
“真君——”林巉院中的那棵桂花树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两下,落下数片绿油油的树叶。
不知何时来的唐寻从茂密的树冠中窜出个脑袋,月色明亮,恰好能照亮他晃眼的笑意。
“我给你们带了月饼!”他从树上矫健地落了下来,炫耀似地举起手中的油纸包。
他快步蹦到林巉身边,满面邀功之色道:“真君,这可是我特意去你们人界买的。”
唐寻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解开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露出内里好几个黄澄可爱的匀称月饼来。
“真君,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复玄将坠于林巉发后的一片桂叶拾起,还不待林巉说话,他便看着唐寻,皱眉道:“下次若还是这么冒失,自己去刑堂喝茶。”
唐寻闻言瞬间抖了抖,他耸着眉眼看向林巉,十成十的委屈可怜。
林巉没忍住,他抬起手想摸摸唐寻的头,但在复玄越来越幽深的警告眼神下,又理智地收回了手。
“无妨。”林巉对着身侧的唐寻说道:“下次注意就行了。”
刚才还委屈得不行的唐寻跟变脸似地瞬间笑开了怀,他蹭到林巉身边,给林巉挑了一个卖相最佳的月饼,得到了林巉一个赞许的眼神。
复玄的脸色又沉了沉。
唐寻见势不对地往林巉身后躲了躲,见复玄的眼神越来越阴沉,他顺了两个桌上的月饼,逃也似地窜回了树上。
“你怎么总跟唐寻过不去?”林巉抿了一口杯中的桂花酒,他斜头瞥了一眼复玄,有些不解道:“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
“师父总把唐寻当孩子。”复玄极其不满地看着林巉,闷声道:“跟我比起来,师父是不是更喜欢唐寻一些?”
“什么?”林巉有些没反应过来。
“师父惯偏心唐寻。”复玄控诉道。
“我没有啊。”林巉一脸的莫名其妙。
“师父明明就更喜欢唐寻,唐寻生得讨喜,嘴又甜,性子又活泼……还总给师父带些玩意儿来给师父解闷,月夕节又特意不辞劳远去人界给师父带了月饼。”
复玄看了一眼被林巉咬了一口的月饼,眼神哀怨:“师父还吃得很高兴……”
林巉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月饼。
茂密的桂树冠上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哼”。
复玄幽怨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看着桂花树冠,掌中迅速萦绕上一缕玄晦之色。
下一刻,一只手就摸上了复玄的头。
复玄掌中旋绕的灵力顷刻间便散了。
怎么忽然就炸毛了?林巉摸了摸复玄的头,不明所以地想道。
复玄委委屈屈地在林巉的掌心蹭了蹭,见林巉没摸几下又收回了手,复玄又极不开心地看着林巉。
林巉被他看得不自在地移开了眼,俄尔,他余光仿佛瞥见了什么东西,他还来不及回头,一时不察间,脸上竟被复玄啄了一口。
“做什么!”林巉瞪了不老实的复玄一眼,老脸微红。
做了坏事的复玄亦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他。
林巉再次被他看得移开视线。
“我小时候总觉得节礼繁琐无趣。”复玄看着神情有些不自在的林巉,唇边不由得噙上了一抹隐隐约约的清浅笑意,“如今我却记着、盼着节礼。”
“为何?”林巉问道。
“师父,节礼虽繁琐,但在人心里装着东西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有希望、有期盼。”
远去的游子盼着回乡,分离的亲友盼着相逢。
他盼着林巉永远在他身边。
他不贪心,却也足够贪心。
林巉看着他,八月半的月亮大而亮,可不知又从哪里飘来了一朵云,一时间将月色挡了个严严实实。
林巉手中的白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清透的酒液上缀着的那朵小小的桂花也随着晃了晃,像极了寂静夜色中,谁那暗暗而动的心绪。
“真君!”坐在桂树上的唐寻忽然叫了一声。
他笑得纯粹肆意,露出两个小虎牙:“月亮出来了!”
林巉刚刚抬头,便刚好看见月色从云层后探出了大半。
“真君……”片刻后,树上又传出一声幽幽的轻唤。
“怎么?”林巉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桂树。
唐寻从茂密的枝叶中,探出头道:“还能给我一个月饼吗?我拿的那两个被我吃光了。”
林巉没忍住笑了笑,他点了点桌上的那摊开的油纸包,那油纸包便缓缓地飞到了高高的树冠旁。
唐寻又拿了两个月饼,将那油纸包稍微往外一推,那装着月饼的油纸包便又慢慢地落了下来,平稳地落到了桌面上。
“两个就够了!”唐寻冲着林巉笑了笑后又坐回了桂树枝干上,他腰间别了一枝得正好的桂花,小腿悬在空中,不断欢快地晃悠着。
“怎么?你也想要?”林巉见复玄一直托着腮看着自己,他指了指桌上的月饼,挑了挑眉梢道。
“想要。”复玄答道。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巉,一眼也没看桌上的月饼。
与复玄对视了片刻后,林巉才缓缓地移开了视线,他看着天上圆满的月亮,俄尔,轻轻勾了勾抿着的唇角。
“我可没有偏心唐寻。”他默默想道。
第75章 颖月
重山派山门前,温扶歌孤身一人坐在九九重梯上,雪色的裙摆沾上了些许石梯上的草屑,她却毫不在意。
她看着远处,神情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又隐隐有着些许细微的期待与寞然,像是在等待某个人。
可那个人也许并不会来。
“扶歌?”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温扶歌转过头,一身猎猎红衣的程振鹭刚好走到她身边。
“怎么又坐在这里?”程振鹭道。
“四师姐。”温扶歌仰起头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程振鹭在温扶歌的身边坐下,“我来找你啊。”
“四师姐找我有事?”温扶歌看向程振鹭道。
“也没什么事。”程振鹭的表情微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就是二师兄的生辰快到了,……大师兄那糟心的说要跟你学学针线活,好给二师兄做件衣裳……”
温扶歌:“……”
程振鹭有些崩溃似地搓了搓脸,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他事多暂时离不开身,便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我去春秋峰没找到你,便想着你肯定在这里。”
“这半年来你都在重山派的山门口扎根了。”程振鹭疑惑似地皱了皱眉:“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温扶歌微微垂下眼,眼中难以控制泛起的神色程振鹭并没有看见。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风景好看。”温扶歌答道。
“在这里都住了百年了,怎么忽然间就觉得这里风景好看了?”程振鹭侧头看向温扶歌。
“看了大半年都还没看腻?”
“或许再看一会儿就看腻了……”
这句话颇有些意味,程振鹭不由得看了一眼温扶歌,可温扶歌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程振鹭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
正当此时,远处的九九重梯下,一行人正慢慢走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名宫裙女子,眉心描钿,容貌明丽,顾盼生姿间周身气度却也不弱。
这女子程振鹭已经见了太多次。
颖月宫掌门首徒明泼星。
程振鹭不耐地叹了口气,她立时掐指,随意间便布下了一个障眼法,隐去了她与温扶歌的身形。
良久后,那行人终于登完了重山派的山梯,从程振鹭与温扶歌身侧走过。
“最近颖月宫的人依旧来得勤啊。”待那群人走远后,温扶歌看着程振鹭,弯了弯眼角,笑意中透出一丝狡黠来。
程振鹭笑了笑,她食指弯曲,叩了叩坏心眼温扶歌的额头。
“颖月宫那位的心思三界尽知,万事自有大师兄周旋处理,我们看个热闹就行了。”
“都快百年了,那沈掌门才貌俱绝,众星捧月下依旧倾心三师兄不改,倒的确是个真心痴情人。”温扶歌道。
“真心痴情又如何?”山风阵阵,带着山林的香气,程振鹭望着远处云雾下泛起的林涛,调笑道:“如果遇上三师兄这种木头,若是不衬他的心意,便是再情深似海也是没用的。”
温扶歌被程振鹭的话逗得一笑,“若是三师兄听见了,非得又冷脸不可。”
程振鹭闻言却笑着嘁了一声,她一身红衣,衬着眼尾的那点笑意,便显得原本就艳丽的眉目更加夺目起来。
意宁剑配在她的腰侧,不现半分往日里的逼人利气,难得的安静而顺和。
“咱们那三师兄啊,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冷清了,偶尔还要学学二师兄冷一冷脸。”
“不知道以后哪家的仙子才能把他勾去。”程振鹭故作促狭似地笑了笑。
“若真能将我那常人捂不热的三师兄拐走,倒也算她神通广大了。”温扶歌笑道。
笑过了过后,程振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道:“好了,别再坐在这儿了,你也不嫌无趣。”
她一把拉起坐在梯上的温扶歌,顺便也帮她拍了拍裙上沾上的些许草屑。
“走走走,咱们看热闹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看什么热闹啊?”温扶歌被程振鹭拉住快步向前走着,她有些疑惑道。
“今日重山派的事务格外多,大师兄从今日早时便没离理事阁半步,忙得头晕脑胀,颖月宫这些人来得不是时候。”程振鹭挑了挑眉:“你说二师兄会放她们去打扰大师兄吗?”
温扶歌与程振鹭对视了一眼,她眨了眨眼,顿时心领神会。
重山与山门隔得有些远,她们路上不由费了些许时间。待她们刚刚落至重山顶,还未进屋,便听见屋内传来方处然冷淡的声音:“诸位请回吧,这礼也一并带回去,我重山派无功不受禄,恐消受不起。”
“方峰主……”方处然的话音刚落,一道女声略有些急切地传来。
程振鹭与温扶歌一踏进屋中,那道女声便忽然止住了。明泼星站在屋中,看着进屋的程振鹭与温扶歌,俄尔,对着她们各自行了一礼。
“程峰主。”
“温峰主。”
温扶歌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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