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小狼崽-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程峰主。”
  “温峰主。”
  温扶歌微微颌首,权当回礼,程振鹭则直接“嗯”了一声,亦做受礼了。
  “你们怎么来了?”方处然坐在屋中上座,身侧放着一盏残茶,有些意外地看着温扶歌与程振鹭。
  “本打算来看看大师兄二师兄,却没想到恰好碰上了颖月宫的来使,倒是打扰了。”
  嘴上说着“打扰了”的程振鹭冲着方处然脸不红心不跳地眨了眨眼,肆意地笑了笑,随意就在屋子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温扶歌顶着方处然的视线,亦偷偷吐了吐舌头,跟着程振鹭坐在了一旁。
  方处然见她们这模样,心中了然。
  这两人就是专程来添麻烦的。
  可他现在分不出精力教训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再次端起那盏残茶抿了一口,看向依旧没有退意的明泼星,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明泼星权当不明白方处然的赶客之意,她顶着方处然冷冰冰的神色,不动声色间揩了揩掌心浸出的冷汗。
  “方峰主。”她道:“我们只是想知道元山真君去往何处历练,不需要太过精细,只需一个方位即可。”
  “还望方峰主看在我们颖月宫与重山派近年来和融交好的份上,也看在……也看在我们掌门一片痴心的份上,告知我等一二。”
  旁边的侍者动作极快地给坐在一旁的程振鹭与温扶歌上了茶,程振鹭捧着茶喝了一口,见温扶歌看了看茶,便兴致缺缺放下了茶盏的模样,压低了声音问道:“不喜?”
  温扶歌轻轻点了点头。
  温扶歌性子温和,也向来不是娇纵的脾气,万事她都可随意,可偏偏对茶却要求极其苛刻,一般的茶根本入不了她的口,只有寥寥几种茶能得她心。
  这几种茶内,她最称意的便是凌霜峰后山在雪雾中长出的“峰含雪”。
  往日林巉在时,他那徒弟复玄包揽了凌霜峰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得事事妥帖得当,每年择了新茶都会让人给各峰送去,又以春秋峰送得格外多。
  温扶歌的茶喝得尤其快,约数月凌霜峰送来的茶便能让她磨完,一般林巉都会大约算着时日让复玄又送去些,如今林巉不在,复玄亦不在,凌霜峰向来人少事不少,给春秋峰补送茶叶的这种琐事便也再正常不过地被忽视了。
  “无妨,一会儿我们偷偷去一趟凌霜峰,三师兄房中应还有些存茶……”程振鹭悄声道。
  话音未落,坐在侧前方的方处然便警告性地看了程振鹭一眼。
  程振鹭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我并不清楚我三师弟如今在哪里,就算是我知道,没有我三师弟的应允,恐他不快,我也是无可奉告的。”应是应酬了太久,方处然眉间已经隐隐有了不耐之色,话语中也冷**许多。
  “方峰主又如何知道元山真君不愿?”明泼星道。
  “他若愿。”方处然睥睨了明泼星一眼:“你们还需要时时到此处来?”
  这突然犀利起来的言语让始料不及的明泼星顿时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暗暗咬了咬牙,这就是为什么她宁愿跟重山派那笑面虎掌门打交道,也不愿意跟这向来浑身是刺的飞景峰峰主周旋的原因。
  至少绵里藏针的严泊不会让她们如此下不来台。
  可偏今天严泊事务缠身,方处然又半步不退地将她们拦在理事阁外,态度极其坚决地不让她们打扰到严泊。没有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跟方处然周旋。
  明泼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沉声道:“方峰主,元山真君虽现在可能一心向道,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这内有深意的话让方处然眼中掠过一丝寒芒,他看向明泼星道:“未来的事自然谁也说不清,可现在,还烦请诸位离了我重山派。”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盏底与木桌嗑出清脆的响声。
  “莫要扰了我清静。”


第76章 午憩
  明泼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站在屋中,隐在袖中的手紧捏成拳。可她除了忍却毫无办法,不说是她们有求于人,就说这重山派的后盾与方处然自身的修为,方处然就有足够的筹码去支撑他的无礼傲慢。
  “明首徒莫与我二师兄一般见识。”见方处然果不其然将事势弄僵,温扶歌熟练地站起身来,走到明泼星面前唱起了红脸。
  “我这二师兄脾气向来硬,性子又直,说话总是带刺硌人,却绝无轻视羞辱颖月宫之意。”
  “虽无心,但确无礼,我在这里为我二师兄赔个不是,望明首徒宽心,万莫往心里去。”
  温扶歌常年跟药材打交道,沉静的心绪不仅让她的眉目浸上些清静之意,甚至连说话时的调子都带着温柔轻缓,她周身流浸出一些自然而然的亲和灵气,轻言笑语间犹如涧中清泉,潺潺无声间便能将人的心火熄下大半。
  任谁被这样温和对待,纵是有再多的不满也能逐渐散了去。
  明泼星也不例外,她得到温扶歌的安抚后,紧握成拳的手便微微松了松。她摇了摇头:“多谢温峰主,泼星不敢。”
  温扶歌闻言,顺着便夸了一句“明首徒最是心性至高”。而后她弯了弯唇角,道:“我那三师兄最是行踪不定、自在无束,自他下山后就没怎么传消息回来,我们的确不知道他在何处。”
  “不过他下山已许久了,说不定近期就会回来了,与其费力去寻,不若等我那三师兄回来。贵派掌门殷切相盼,一片痴心让我等动容不已,若我三师兄回派,到时候我必当告知贵派掌门。”
  “不知明首徒,意下如何?”
  温扶歌这话说得恳切却又虚妄,林巉什么时候会回来谁也说不准,她说林巉回来她会告知颖月宫,却没说重山派会告知颖月宫,若是林巉回来后颖月宫因为没收到消息颇有微词,她大可放下。身份道个歉,旁人还会道一句春秋峰峰主待人诚切。
  颖月宫毕竟是大派,虽来重山派来得勤了些,但还是不会做出死缠烂打这等没脸的事。林巉是重山派而不是颖月宫的人,温扶歌既已做出了许诺,若明泼星不顺着这个梯子下去,继续追问,那就是颖月宫侵扰无礼了。
  这些道理温扶歌懂,他人懂,明泼星自然也懂。
  这重山派就没一个省油的灯,明泼星咬了咬牙想道。
  可她却无法。
  良久后,她对着温扶歌缓缓行了一礼:“多谢温峰主。”
  温扶歌则轻轻柔柔地笑了一下,“明首徒多礼了。”
  方处然看着四两拨千斤将颖月宫来使堵得只能吃下这口闷气的温扶歌,赞赏地扬了扬眉。
  温扶歌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冲着方处然眨了眨眼。
  这样一来,很长一段时间颖月宫应当都不会来人了。重山派近日事本就多,颖月宫消停了点,严泊也能轻松些,方处然坐在位上,替严泊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虽心中百转,可眉目依旧静冷。
  他不发一言,沉下的神色却让明泼星等人清楚地知道她们该走了。
  明泼星毕竟是颖月宫首徒,虽受了个大闷气可周身仪态也丝毫不差,她对着方处然等一一躬身行礼。
  “方峰主,程峰主,温峰主,我等告辞。”
  “贵使好走。”一直没说话的程振鹭笑着看向她们,笑中却带着一丝懒怠。
  明泼星权当没看见,她顿了顿,又神色如常地对着温扶歌行了一礼,道:“温峰主,泼星再多言一句,方才无意间听见您与程峰主将去凌霜峰一趟,不知可否帮泼星带去一样物什?”
  “何物?”
  “一颗莲种。”明泼星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这是我派掌门去昆仑山亲自采下的莲种,遇水则生,满池生香。”
  “听闻元山真君泡惯寒潭,我派掌门便特意送来此物,望能给元山真君添上几分舒心。”
  昆仑莲极其难得,说是千年不遇也不为过,花香莲子花瓣无一不是益物,沈寻月将其赠给林巉只是为了给他添个舒心,可以说是非常的大手笔了。
  明泼星的腰不禁直了直。
  “昆仑莲?”温扶歌问道。
  明泼星点了点头。
  温扶歌却轻轻笑了出来。
  “沈掌门有心了,不过这昆仑莲凌霜峰寒池早已有了,如今都开了数轮花了。”
  什么……明泼星愣了愣。
  “我那三师兄虽只有一个徒弟,但那徒弟却最是个贴心能干的,凌霜峰里外上下,连带着我那向来随性的三师兄都被他打理照顾得妥帖得当。”
  “那昆仑莲,便是几年前他下山历练时给我三师兄摘回来的,回来当日便栽在了寒池中,如今长得正是甚好。”
  “如此,便白费沈掌门的一番心意了。”温扶歌略有些可惜道。
  楚复玄吗?明泼星的表情僵了僵。
  随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僵硬地轻轻笑了笑,道:“楚尊主与元山真君师徒情深,倒着实让人钦羡。”
  “既如此,泼星告退。”
  “等等。”从方才起便一直沉默的方处然忽然开了口,他看着明泼星,皱眉道:“楚尊主?”
  “哪个楚尊主?”
  明泼星看着神情不似作伪的方处然,不禁有些讶异:“方峰主不知道吗?元山真君的弟子已回了妖界承了尊位,如今三界都要尊称一声楚尊主。”
  方处然没有说话,他冷着眉目,明泼星看不透这块坚冰下的波澜,她看向一旁的程振鹭与温扶歌,程振鹭笑了笑,却说了一句:“明首徒慢走。”
  明泼星虽察觉到有些不对,但程振鹭的送客之意已经显而易见,她只得按捺下自己的念头,得体地行了一礼,带着颖月宫的人走出了屋子,化作一道流光,向山门飞去了。
  “复玄什么时候回了妖界?他不是下山找三师兄去了吗?”温扶歌皱眉道。“三师兄知道吗?”
  “三师兄向来把复玄当眼珠子似地养着带着,师徒俩成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复玄回妖界三师兄怎会不知晓?”程振鹭道。
  “可见明泼星之态,此事好似泛泛皆知,为何独我重山派不知?”
  “三师兄亦未传信回来……”
  或者说林巉已许久都未传信回来了……
  程振鹭的指腹微微摩挲着身侧意宁剑的剑鞘。
  片刻后,方处然站起身来,他神色如常,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冽,整个人犹如从霜雪中淬出的一把利剑。
  “振鹭,你跟扶歌去查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道。
  “我去理事阁一趟。”
  ……
  万万里之外的妖界,全然不知自己已在众人风口浪尖上的林巉正躺在院中的竹椅上晒着太阳,今日的阳光暖而不烈,他阖眼,眉目静静,怀里蜷了个白色的物什。
  良久,他怀里的那白色物什动了动,它抬起头,悄悄在林巉的唇上舔了一口。
  林巉呼吸轻缓,好似并未察觉到它的小动作。
  舔了一口后它迅速缩了回去,见林巉半晌没有动静,好似并没有被自己吵醒,它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忍耐不住地探出了头。
  “老实点,不然把你丢下去。”在它凑到林巉面前,下一刻就又要舔上去时,那原本应该睡得正沉的人却忽然开了口。
  复玄闻言一僵,转而低头在林巉下巴处蹭了蹭。
  “别闹。”林巉抬起手将作怪的复玄压了下去,他睡意正浓,眼睛都未睁,一只手搭在复玄颈上,许久都没有动作,复玄抬头一看,竟又是睡着了。
  复玄抬牙叼住林巉的尾指轻轻磨了磨,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声,林巉又被吵醒了些许,不愉地皱了皱眉,他依旧未睁眼,只是顺手又薅了两把复玄颈下的软毛。
  师父,该醒了!
  见林巉又睡了过去,复玄一口咬住了林巉的手,他用了些力,成功再次让林巉皱了皱眉。
  林巉对怀里这团扰人清梦的东西忍耐到了极点,今日天光正好,恰适偷闲,他特意搬了个竹椅到院中,想着小憩片刻,他刚想撵走近日来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复玄,下一刻复玄就变回了原型,扑到林巉身上,迅速在林巉的脖颈处把自己缩成个白团子,爪子勾着林巉的衣襟,无论林巉怎样训斥相哄都死皮赖脸不肯走,扯又扯不下来。
  言语不中用,林巉一低头又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雪似的狼团子看着他,可怜兮兮地呜了一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
  睡吧睡吧,只要不是人形,怀里多个狼团子而已,照样能睡。
  可没想到这团崽子着实扰人清梦。
  他勉力睁开睡意朦胧的眼,还未说话,便觉身上一重。怀里的狼团子忽然变回了男子高大的的身形,林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上男子低头在唇上亲了个准。
  “师父。”复玄今日一身白色常服,跟一身月色云袍的林巉极为相称,他长发未束,低头跟林巉额间相抵,一缕长发垂下,拂在林巉颊边,林巉觉得有些痒。
  “该起了。”
  林巉再次近距离地被他那小徒弟的美色狠狠迷了迷眼,他面无表情地将复玄的脸推开了些,心里却想着,真要命。
  “师父在想什么?”林巉不过略微出了出神,便又被有读心术似的复玄看了出来。
  他摩挲着林巉唇色有些淡的唇瓣,双眼沉沉,长而卷的眉睫上浸染着明粹的天色,恰似眉眼处又增添一抹流光溢彩,明晃晃地又闪了闪林巉的眼睛。
  见林巉不说话,复玄又低头蹭了蹭林巉的颈窝,待林巉毫不设防之时,又冲着林巉的脖颈吹了一口气。
  林巉顿时一抖。
  他狠狠地瞪了复玄一眼。
  皮囊再好有什么用!全给他捂那黑心肝用了!
  “师父又不跟我说。”复玄有些委屈道:“师父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先起来。”林巉咬了咬牙道。
  “我很重吗?”他道。
  林巉看着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如今还压在自己身上的高大男子,一时只觉脑仁有一点疼。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方才还泫然欲泣的复玄探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可我就喜欢压着师父,怎么办呢?”
  林巉哪能不懂他的意思,他后脊顿时一炸,他想起身,却偏被复玄牢牢制在身下,只能不甘示弱地红着老脸狠狠地瞪了复玄一眼,用眼神骂了他一句“混账”。
  却殊不知如此姿势与氛围下,他这一眼威势不足,羞恼有余,这泛着怒色潋滟的一眼,犹如一把小勾子,直直地勾到了复玄的心尖尖上去。
  复玄看着恼羞成怒的林巉,低声笑了笑,他只觉得自己这师父跟只猫一样,凶得很,一逗就炸,一碰就恼,偏如今被困在他的怀里,任其如何张牙舞爪,虚张声势,都离不了自己的掌心。
  他忽然觉得心有些痒。
  可还不等他做些什么,一道隐晦的金光从外掠入,静静没入他的掌中。林巉的视线被复玄挡得严严实实,因此并未看见。
  他只看见复玄微微蹙了蹙眉头,然后起了身,还将他拉了起来。
  复玄顺了顺林巉身后被睡得有些乱的长发:“师父,你已睡了一个时辰了,睡多了不好,一会儿别再睡了。”
  他语调轻缓,眼中却妥帖地暗藏着一缕寒芒。
  “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你在殿里乖乖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


第77章 来者
  复玄走后,林巉在竹椅上迷迷糊糊了半晌,但也没有再睡着。他坐起身来,揉了揉额角,勉强醒了醒神。
  石桌上还放着一壶茶,不过已经冷了,林巉也不忌,伸手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茶刺口,可林巉几口之间,那杯茶就见了底。
  醒了神后,林巉便开始盘算着日后的事。
  他从不信奉遇事缩头万事大吉,也从不是自欺欺人为难自己的性子,他既看清自己的心意,那便是认了。
  自己的徒弟又如何,他喜欢就喜欢了。
  没什么好哭天抢地的,天理不合,世人妄论,这又如何?
  他林巉认栽。
  既是认了便没什么好说的。
  林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此时他思量的不是自己的心意,而是怎么告诉复玄自己的心意。
  直说吗?林巉捧着冷茶,瞬间将这个想法掐灭。
  那只白皮黑心的狼崽子可是软的硬的折腾了他这么久,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他林巉尚来讲究礼尚往来,复玄投桃在前,他这报李可也不能缺了。
  林巉喝了一口冷茶。
  他可不能给他个痛快。
  可拖久了他自己也难受,要如何才能既给那崽子一个教训吃,又不让自己难受呢?
  林巉陷入了沉思,他圆润白皙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点着光滑平整的桌面,微不可闻的轻叩声响荡在寂静中的庭院中,风拂过桂叶,又吹落几段清绵的桂花香。
  “客既来了,又何必藏身不出?”林巉眉间的惫懒不知何时尽数隐在了眉目下,他抬眼斜斜一瞥,眼尾掠过一丝随意而又不失冷色的锋芒。
  带着桂香的夕风缓缓吹过林巉的袍角,一只精绣的步履踏在地面的几片落叶上,虚无中,缓缓显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元山真君,名不虚传。”
  林巉看着那显出身形的陌生女子,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林巉看着她的面容,一时之间竟是觉得有些熟悉。
  “闲话少言,客为何来?”林巉瞥着那女子,直截了当道。
  他揣着一杯茶,一动未动,丝毫没有为来者斟茶之意。
  那女子也不恼,她弯起一双如水狐眸,对着林巉笑了笑,她容貌又生得美,勾唇一笑间尽是惑人的媚意。
  林巉却犹如未见一般,他看着那女子,神情依旧是三分寒冽七分随意。
  那女子轻移款步,走到院中桂树下,抬手择了一小枝桂花下来,轻柔的袖摆从她的腕上滑落,露出白藕似的一段手臂来。
  她将那枝桂花插在了自己的云鬓上,看着林巉,犹如在看着自己的情郎。
  “好看否?”她道。
  “这是我徒弟的院子。”
  那女子一愣。
  “这也是我徒弟的桂树。”
  林巉抬眼看向那女子,“不要乱动主人家的东西,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你不知道吗?”
  那女子僵了僵,但不过须臾间她的神色就恢复如常。她轻笑了一声,道:“妾是客,自是不该妄动主人家的东西。”
  说到此,她眼波一转,“可真君不也是客吗?”
  她看着林巉揣着一杯茶,那自在随意的模样,“为何也妄动主人的东西呢?”
  “我为何与你相同?”林巉闻言反而扬了扬眉,似是听到了极其荒谬可笑的言语。
  “有何不同?”
  “这是我徒弟的地方。”
  “我徒弟的,就是我的。”林巉微抬的眉间满是理所应当的倨傲。
  “我与你又如何相同?”
  女子:“……”
  “若我没认错……”林巉的指尖轻叩着桌面,“你是白狐族族女乐信?”
  见那女子神色一滞,林巉果然如此地点了点头。
  自他见到这女子时便觉得面熟,可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分明没见过这个女子,直到她为了摘桂花抬起了手,露出了手臂,戴好桂花后又不胜娇意地问了自己话。
  相似的动作,相似的神情,终于让林巉从快要被遗忘的记忆角落中想起了她。
  他的确是见过她,但却不是面对面,而是在窥天境中。
  十方妖会时,复玄怕他一个人无趣,曾给了他可窥外界的窥天境。他在窥天境上看见了各方妖族,看见了复玄,也看到了白狐族派出的呈送贺礼的族女乐信。
  原本忘了还好,如今一记起来更是种种细节都浮现了出来。
  当时她也是这样看着复玄的,不对,还要更含羞,衣衫也穿得更轻薄,双手举礼过头时袖摆都滑落到了手肘处。明明晃晃勾引复玄之状。
  很白吗?林巉想了想,好像的确挺白的。
  他又看了看那张脸,须臾后又移开了眼,想着,不过有几分姿色而已。
  虽这样想着,可林巉还是不由得有些气闷。他依旧不动声色,默默间只是将一双眉皱了起来,指尖轻叩桌面的频率也快了些许。
  她为何在这里?难不成还贼心不死,还想着去勾着那狼崽子来个夜半佳人月下幽会?
  “十方妖会早已结束,你来妖殿做甚?”林巉问道。
  “真君不是说,尊主的就是你的吗?”乐信笑了笑,对着林巉道。
  她眼中掠过一丝刺眼的寒芒,“不知这一族血债,真君又是否能替他抗一抗呢?”
  血债?什么血债?林巉不解地皱了皱眉。
  “真君还不知?”她从齿缝中挤出一丝冷笑:“你的徒弟,你这人界正派名士教出来的徒弟,几乎赶尽杀绝地斩尽了我白狐一族,东域流血成海。”
  “一族血债,真君说,他该如何还呢?”
  一直轻叩桌面的指尖蓦地停在了空中。
  林巉的气息都停了一瞬。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追问复玄如何处理的白狐族,可复玄却从来不答,每次只笑着将话引到别处去。复玄的态度虽让林巉心悬,但他还是相信复玄是有分寸的。
  现在看来,他有个鬼分寸!
  林巉收回了自己的手,神色淡漠间手却在宽大的袖袍中紧捏成拳。
  俄尔,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乐信,一双眼黑沉得吓人。
  “若说一族血仇,当年白狐族攻上煞狼族使得煞狼族死伤无数,内里大乱,如今过了二十多年,那妖殿高梯的血都还未淡去。”
  “族女觉得这笔血债又该如何相算?”
  他不知道复玄为何会这样做,他现在甚至恨不得直接出现在复玄面前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可是如今在没有得到复玄的解释以及这个来者不善之人的面前,他可容不得旁人来对自己那糟心徒弟咄咄相逼。
  乐信未想到林巉不仅没有心神大乱,还能将回自己一军,她看着林巉,忽然笑了笑。
  只是笑意有些冷。
  “事到如今真君还在为他说话,还觉得他不是暴虐肆杀之人吗?”
  林巉眼中的神色却比她更冷,一道剑光随着他落下的言语劈在乐信脚边,裂开一道狰狞的石痕。
  “本君的徒弟如何,还容不得你来置喙。”
  “你何来此本君也不感兴趣,左右直接擒了,总会知道的。”
  虽有乌灵蛊在身,林巉不敢大动灵力,可随意三分力,已足以擒住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
  乐信被林巉周身一瞬荡开的浩荡灵力压迫得一动不能动,她保持着这个站姿,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便已经用了她所有的力气。
  “真君……莫要急着擒我。”乐信额间冒出的汗浸湿了她的鬓角。
  “真君不是一直认为尊主纯良无垢吗?乐信有些东西要给真君看看,真君可敢随乐信去个地方?”
  林巉漠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空中一粒漂浮的再普通不过的尘埃。
  “本君为何要随你去?”
  “本君徒弟本就不是纯良无垢之人,如今既身居高位,群狼环伺下杀伐果决方为正策。若他真是纯良无垢的性子,不还得被尔等活活吃了。”
  “族女还是省点力气,等着我徒弟回来再说吧。”
  “真君真是能言善辩。”乐信扛着如山的威压,勉力地笑了笑。
  “若是石九呢?若是妾知晓石九的下落,真君不想去见见石九,不想知道自己身上乌灵蛊的解法吗?”
  林巉微微一怔。
  “还是说真君还想着等尊主亲口跟您说?”
  乐信扬了扬唇角:“可尊主打算告诉您吗?”
  林巉沉下了神色,他看着乐信,可乐信始终对他扬着笑意。
  犹如志在必得的挑衅。
  他的确曾经问过复玄乌灵蛊的解法,复玄却从未答过,可乐信又是如何知晓的?
  她又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中乌灵蛊?
  她又想让自己去看什么?单单只是石九吗?
  “真君去否?”
  林巉沉默了片刻,便站起身来。
  乐信忽然觉得周身束缚一松,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泛着冷光的凌霜剑便架到了她的脖颈处。
  “烦请族女带路。”
  ……
  林巉虽已到妖殿已久,但一是他性静,懒得走动,二是妖殿极广,一时也理不清,因此林巉对妖殿的构造并未有过多的了解。可复玄曾给他细细说过妖殿的构造,虽未亲去过,林巉对妖殿还是有几分大体的印象。他看着带着自己熟悉地穿梭在各房宫阁之间的乐信,心中疑窦渐重。
  这乐信作为一个外族人,在这妖殿中所住的时间还没他长,又如何在这妖殿中如鱼得水?
  在林巉戒心愈重时,带着他穿梭了大半个妖殿的乐信终于停了下来,林巉看了看偏僻寂静的周遭,大致算了算方位,觉得如今他应是在妖殿西侧。
  林巉皱了皱眉,若他没记错,妖殿西侧置有监牢。
  乐信将林巉细微的蹙眉收于眼底,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了监牢的范围,一座巨大的防御阵法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那块令牌飘至防御阵前,轻轻贴在了防御阵的结界上。
  林巉看清了那块令牌,瞬间神色大变。
  防御阵自令牌相贴处不断荡开波纹,结界逐渐淡化,直到最后乐信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林巉看到结界后那座森寒的大殿,那大殿玄铁作门,暗砂绘壁,上书“圄殿”二字,笔走龙蛇,最后收笔处末锋锐利,犹如森森寒刃,浓烈的杀伐血腥之气几乎破匾而出。
  “你带本君来此处做甚?”林巉看着面前的狱门道。
  乐信先走了进去,她回头看向林巉道:“真君以为石九还会被好生供养起来不成?”
  林巉皱了皱眉,但既已到此,想再多也不如亲自去会一会,下一刻他就随着乐信走了进去,防御阵的结界在他身后缓缓合闭。
  乐信推开殿门,露出圄殿黑寂的内里。
  林巉跟在乐信身后,殿中两侧的烛火随着他们的步伐在前方一寸寸亮起,火苗如豆,只微微照亮他们脚下的些许道路,周遭依旧没于阴森的黑暗。
  乐信忽然在其中一盏烛火处停了下来,她抬手摁在灯烛的底座处,在昏暗的烛光下,林巉才发现,通体漆黑的灯座下暗藏了一个小小的阵法。
  四周忽然开始天旋地转,林巉站在原地未动,当一切都停止扭曲后,四周却依旧是一片黑暗。
  亦或是新的黑暗。
  林巉微微蹙了蹙眉,但还不待他向前走一步,下一刻,一双血红的眼睛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78章 怒意
  那双血红的眼中尽是绝望与恐惧,但其深处又透出一丝怨毒诡异的光芒。
  “你来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出声道,许久未说过话的嗓音犹如刀锋掠过砂石一般沙哑又刺耳,他看着林巉,黑暗中,他抬起了一只手想要抓住林巉。
  林巉手中的凌霜剑忽然剑光一振,强劲的剑气犹如风扫落叶一般将那人狠狠击飞。清亮的剑光把周遭都照得透亮,在剑光映照下,壁上的余有残油的灯烛终于晃悠悠地亮了起来。
  林巉也终于看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