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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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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听着身边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也不知乱想到什么时辰,终于睡着了。
五更天时,行晔早起上朝。
缪凤舞也跟着起了床,侍候他梳洗用饭。
行哗正端着一杯热奶要喝,玉泠在含香的怀里,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叫着爹,从卧房出来了。缪凤舞笑指着她:“这孩子现在可傻了,睁眼闭眼,只认得一个爹,连娘都不找了。一会儿父皇要上朝,你可不许缠着,再惯着你,也不能抱着你上朝,知道了吗?”
行晔却恍然道:“对呀!昨儿圣旨就传下去了,朕的至尊天宝公主,位列公侯诸王之上。可是朝上那些公侯们,还不知道咱们家这位高于他们之上的公主,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今儿朕就抱她上朝,让臣工们认识一下。快!给玉泠洗脸穿衣。”
“皇上!”缪凤舞扑通就跪下了,“皇上圣明,普天称颂。纵然你再疼玉泠,也不可以抱她上朝!金銮殿上乃社稷重地,如此放任肆意的行为,见笑于臣工,有损皇上威仪!今日就算皇上治臣妾一个冒犯之罪,臣妾也不会由着皇上将玉泠抱上金銮殿去!”
缪凤舞一脸的威严正义,摆出要冒死劝谏的架势。行晔却悠然地喝着奶,看了茂春一眼。
“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做事,自有道理的。娘娘只管给公主穿戴停当,带着公主随圣驾往前头去吧,皇上让臣工们见公主一面,就抱下殿来,到时候娘娘再把公主带回来。”茂春也不多做解释,只肯说这些。
“哦……”缪凤舞听出他话里有深意,前朝的事她又不知道,便懵懵懂懂地站起身来,开始给玉泠穿衣洗脸。
第一一八章 助父服臣
出了内宫的南门重华门,便是皇极殿。
这里是国之重地,大到关乎国家兴亡的国策政略,小到关乎百姓生死的徭役课税,所有的政令都是在这间大殿上,由这个国家的君主与他的臣工们议定,再由国家的政令系统向八方传达。
因此皇极殿的建筑,是最高级别的重檐庑殿顶,檐脊之上十样脊兽俱全,金黄琉璃瓦,在初现的晨光中威严庄肃。
玉泠跟着行晔,坐在前头的龙辇之内。
缪凤舞独自坐着自己的辇轿,随在行晔早朝仪驾的后头。
龙辇在金銮殿前停下,行晔抱着玉泠下轿,踏丹墀而上。殿上候驾的文武百官见皇上今儿抱着一个女娃娃上朝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行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缪凤舞的辇轿继续前行,在皇极殿东侧停下来力她下了轿子,一个太监给她打开了大殿东侧的一扇小门,引她进去,将她安置在一架巨大的蜀绣九龙腾云座屏后头。从座屏的一头望出去,缪凤舞正好可以看到行晔的宝座,而殿下的臣工却看不见她。
北魏朝中的大臣们,看着他们的皇上抱弄一个穿粉蓝缎子袄裤,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的女娃娃,从金銮殿正中央嵌龙的御道上大步走过,踩着九级台阶,来到宽大的紫檀鎏金雕八宝水云龙纹的御座前,籁身坐下,将小女娃娃放在膝上。
小女娃儿对金銮殿充满了好奇,倚在皇帝的怀里,转着水灵灵的一双雏凤眼,四下打量着。
皇上落座,殿下群臣整肃仪容。茂春手抱拂尘高声喊道:“皇上驾到!众卿早朝!”
玉泠跟茂春很熟悉,因此他喊得那么大声,她也没有害怕,就是觉得茂公公今天挺好玩,抻着脖子喊得脸都红了。
她正看着茂春要乐,就见殿下百余号人呼啦啦跪倒,伏地山呼:“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巨涛拍岸,玉泠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缩着肩膀往行晔的怀里拱去。行晔伸手掩住她的耳朵,冲着殿下点点头:“众卿平身吧。”
殿下群臣起身,文左武右,按班站好。
行晔拍拍玉泠的后背,示意她别怕,然后将她掉转身去,正面对着殿下的文武百官,开口道:“想必众爱卿已于昨日悉晓,朕的四公主虽然年幼,却聪慧讨喜,甚慰朕心。朕昨日已降旨,封她为至尊天宝公主,位列诸王公侯之上。朕今晨醒来,心里琢磨着,众爱卿必会好奇,到底是哪一位公主获此殊荣,诸王诸公必是更想知道。朕今儿就把天宝公主带来了,这就是朕的四公主,至尊天宝公主。”
玉泠听明白行晔是在说她,坐在行晔的膝盖上,看着下面的男人们,拍手笑着,露出一口米粒大小的小白牙儿。
文武群臣顿时脸色各异。站有前头的王爷侯爷们,看着这个刚刚踩到他们头上去的小女娃儿,都是一脸的不自在。而后头的文臣武臣,则有人幸灾乐祸地偷笑,等着看王公们的表现。
无论如何,行晔将至尊天宝公主推到了群臣的面前,他们就得有个表示。
于是刚刚起身的诸王公以及众位臣工,又重新跪下,叩拜道:“天宝公主万福康健!”
行晔指着殿下群臣,教玉泠道:“他们这是给玉泠请安呢,玉泠叫他们平身。”
“平……平身……”玉泠稚嫩的童音在深广的大殿上轻飘飘地荡漾着,令跪在前列的诸王公面上抽搐,内心纠结。后头有人没忍住,轻声地喷笑,见行晔一瞪眼,又拼命地忍了回去。
众人起身归位后,行晔也不等茂春说什么有本启奏,直接点名道:“刑部孔年甫,大理寺赵骞,都察院冯高章!”
被点到名字的三司长官纷纷出班:“臣在!”
“你们三个往前来!”行晔边说边站起身来,抱着玉泠沿着座前的九级台阶而下,来到三位臣工的面前。
三人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躬身静候垂刮。行晔将玉泠放到地上,蹲下来搂着她的小肩膀,指着刑部尚书孔年甫,对玉泠说道:“玉泠,你看这个人,他昨天打了爹爹一下。”
孔年甫大骇,正要跪下,见行晔冲他使眼色,只好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处。
玉泠看了一眼孔年甫,再看一眼行晔。行晔冲她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他,昨天找了爹爹,打得很疼。”
玉泠当即就涨红了小脸儿,鼻子一哼,脱离行晔的怀抱,奔着孔年甫跑过去,握紧她的小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孔年甫的大腿上捶了两下,尤不解恨,又伸腿踹了孔年甫两脚,结果收足不稳,自己差点儿摔坐到地上,还是孔年甫伸手将她扶住了。
行晔看女儿这样,抿唇忍笑,殿上的臣工们虽不知道皇帝此举有何深意,但见玉泠娇憨的样子,都抬袖捂嘴,有人已经嘁嘁轻笑出声。
孔年甫脸都紫了,身旁的另两位开始忐忑。
果然,行晔并没打算放过他们,他抱起了玉泠,来到大理寺卿赵骞的面前,指着他道:“还有这个人,他昨天帮着刚刚那个人打爹爹。”
玉泠这次占了有利的位置,一伸手就够着了赵骞的官帽,扯着他帽子上的乌纱翅,用力往一边拽。赵寡赶紧伸手护住,红着脸央行晔:“皇上……”
行晔唇边笑意更深,又往前跨一步。都察院左都御史冯高章知道轮上自己了,见赵骞官帽都歪了,先伸手护住自己的帽子。
“这个人,他抢爹爹的奶酪酥,让爹爹饿了一天的肚子。”行晔指着冯高章,向玉泠控诉道。
玉泠前头下手很顺,这一次也不用客气了,小拳头在冯高章的头顶上擂鼓一般地落下。
行晔终于忍不位,放声大笑,笑声在大殿上回荡着,勾着那些隐忍得很难过的臣工们,也跟着笑出声来。
被戏弄的三位臣工,似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面面相觑,整衣正帽,红着脸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极其尴尬。
行晔回头示意,茂春赶紧上前来,将玉泠抱起来,往东侧方向走去。玉泠在茂春的怀里,还不忘回过头来,用她能表现出来的最凶狠的样子瞪着那三人,示威道:“不许欺负我爹!”
殿内刚刚要平息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行晔笑得夸张,群臣也没有顾忌了,一个个乐得前仰后合。
缪凤舞在屏风后头,虽然也觉得殿上的场景可乐,但她更想知道行晔的用意。眼看着茂春走过来了,她赶紧伸手将玉泠接过来:“茂公公,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茂春笑道:“娘娘,天宝公主果然聪明不凡,今儿她可帮了皇上的大忙了。娘娘既来了,就在这里看着吧,等这一出过去了,娘娘再带着天宝公主回去吧。”
茂春交待完毕,转身回殿上继续侍奉。
行晔已经回到他的龙座上了,他面上笑意未消,俯首看着阶前的三位臣工,对他们说道:“三位爱卿挨了朕的天宝公主这几下子,可有醒悟吗?”
大理寺卿赵骞被玉泠扯歪了官帽,最是狼狈。他沉了一口气,开口辩道:“皇上,天宝公主与臣等之间,只是小儿把戏。那司徒萦年已十四,已届成年,又知书识字,懂得礼法。知法而犯法,此等行径岂能纵容?”
赵骞口中所说的司徒萦,乃是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司徒昶的女儿。司徒昶在礼部主管保存皇家祠祭大典的礼器,月前礼部尚书突然清查府库,发现有几样重要的传世礼器因保管不当,已经出现了毁损。
身为府库主管的司徒昶当即被拿下,送刑部审问。
本来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无甚可疑之处,只需要过了堂,司徒昶画了供,便可以审结定罪了。但是还未待司徒昶在刑部那里过堂受审,这件事就生出枝节来了。
司徒昶有个小女儿,名叫司徒萦,在得知父亲因为几件瓷器被抓起来之后,向人打听父亲的罪过。有明白的人告诉她,按北魏律法,损坏皇家祭祀礼器者,罪同谋逆,重者可全家抄斩,轻者犯人处以宫刑。司徒昶罪为过失,应该不会累及家人,但是他本人刑责难免,怕是难以保得囫囵之身了。
司徒萦一听这个,当即就为父不平。她亲书一封奏章,跪在皇宫的正门外要见皇上。宫门的守门官没有放她进宫,倒是把她的奏章递了进去。
行晔看到奏章后,深为所动。
司徒萦在上书中写道:“妾父为吏,一生廉平。今坐法当刑,妾身心切痛。器毁者不可复原,而刑者不可复属,虽复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愿没入为官婢,替父赎过,使得自新……”
这本来只是一个勇敢的小女子请命替父赎罪的奏章,但是却触动了行晔心中思虑已久的一件刑制大事。
北魏现行律法,是元帝开国时所立。那个时候国基未稳,全国上下人心浮动,乱象丛生。所谓“刑乱国用重典”,元帝令人修撰律法时,便降旨要从严而立。
因此北魏律中,有大量的重刑条款,动辄使用肉刑,致人肢体缺残。
行晔登基后,数次主张修改现行律法,轻刑简律。可是在殿上,屡次受到众臣的驳压。那些反对修律的人,认为三国未平,鸿天会叛众未除,天下未稳。只有当天下一统的时候,才可以称得上太平盛世,到时候再将元帝时的重刑律法修改,才是合适的时机。
这次司徒萦的上书,再次触动行晔修律的心思。他在殿上将司徒萦的上书读给群臣听,认为民人有过,未施教而先加肉刑,刑致断肢体,刻肌肤,终身不息,岂为民父母之意?当废除肉刑,给人以悔过改新之机会。
结果不例外,正在审理司徒昶一案的刑部尚书孔年甫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不但反对因司徒昶一案而废除肉刑,而且认为司徒萦越级上诉,有违律法,论律当处刑。
因为担心废肉刑所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影响,大理寺卿赵骞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冯高章也联名反对。
三法司同时反驳行晔的废刑主张,让他一时之间在朝中十分难做,眼看着不但废不掉重刑苛罚,连上书救父的司徒萦也要被拘拿论罪,行晔便想出今天这么一个主意,将玉泠带上殿来,在殿上演一出父女天道伦常的戏给大臣们看。
赵骞辩过之后,不等其余二人再开口,行晔一拍龙案,训戒臣下道:“父女天性,何来年纪之分?连朕的天宝公主,仅仅两岁的小丫头,尚知道以她幼弱的力气,为挨了欺负的爹爹讨公道,何况司徒萦十四岁的大姑娘了?父女连心,此乃天性伦常。律法的修订,宜当审时度势。一味地墨守陈规,于升平之世滥施重刑,那朕与夏桀商纣又有何区别?”
“皇上,祖制的律法,岂可因一人一事而废?皇上请慎重。司徒昶罪名确凿,就该按律处刑。司徒萦若要替父赎过,论律也该逐级上请,怎可直接上达御听?若以后民间人人学她,那么皇宫之前岂不成了民怨沸腾之所?天家威仪何在?”左都御史冯高章伏地高声辩道。
行晔被他们三个人顽固的重刑派气得站起身来,在座前来回踱了好几圈儿,指着自己头上“建极绥猷”的匾额,气愤道:“你们给朕读一读这四个字!何谓绥猷?朕若不能将善道赋予下民,不能以道德教化百姓,一味地重刑恐吓,不能顺应天道民意,那民心将会往何方去?你们一个一个为官居高位日子久了,便不把百姓的痛楚放在心上了。”
“重刑严法,你们倒是省事了!朕失了民心,你们谁替朕找回来?今日你们不肯替司徒萦着想,他日你们犯了错,若儿女求到朕的面前,朕不但不理,还将他们抓起来施了刑责,你们为人父母者,心情会如何?”
殿下三法司的长官对望一眼,不知道如何来答。
行晔余怒未消,接着道:“你们三个死脑筋!要不要朕再将天宝公主抱上来,再敲你们子个的脑袋?”
刑部尚书孔年甫先服了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位,跪下道:“皇上圣明,臣知错了,司徒昶一案,但凭皇上发落。”
另两位一见孔东甫这样说,只好也跪下认错:“臣知罪。”
行晔这一修刑改律的战争,到此算是赢了。
缪凤舞在东侧的屏风后头,将殿上的情形看个清楚。她的女儿刚刚随便敲了敲那三个榆木脑袋,就救了一位年轻女子和她的父亲,她也非常高兴
她在玉泠的脸上亲了亲,觉得自己呆的够久了,接下来的朝议,就不该她听了。于是她抱着玉泠,准备从身后的侧门悄悄地出去,坐上轿子先回揽月宫。
她刚一转身,就听殿上有人说道:“皇上,臣有事启奏。昨日臣巡察京营,发现京营中军都指挥史张阔明擅离值守,带营中士官去烟花柳巷之地饮酒寻欢,现已拘拿起来,上请圣裁。”
“先罢了他的官!“行晔毫不犹豫地回话道,“京畿重地,守卫何等重要,居然敢在当值的时间里离职寻欢作乐,这等废物,留他何用?罢了他的官,交由刑部按军律处置!”
缪凤舞略站了站,将这件事听明白后,心中一动。
她旋即出了东侧门,带着玉泠坐上暖轿,先行回了揽月宫。因为这早朝的事,她已经误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含香早打发人先去长春宫,向太后告了假。
因此缪凤舞回到揽月宫后,也不急于去见太后。她先是给玉泠的腿重新上了药,随后让奶娘将玉泠抱走,她自己坐在桌旁,开始思索刚刚殿上听到的事。
京营中军都指挥史,这个官职说高不高,但却非常重要。京畿重地的守备,向来都要由皇上选拔亲信之人,这些人一旦表现出色,再往上升职便是平步青云了。
她在听到这个空缺的那一瞬间,当即想起了宋显麟。
宋显麟的人品才能,行晔应该是知晓的。若真是论才适用,宋显麟如今也该封个大将军了。只可惜行晔对他父亲两朝元老的身份一直怀有忌惮。
宋显麟也是时运不济,守着皇宫大内,偏偏赶上了鸿天会酝酿日久的一场宫变。
若论起那场宫变,缪凤舞就更会心虚。毕竟那宫变的幕后策划人是她的哥哥,因此宋显麟如今的赋闲,也可以说是她的兄长直接造成的。
更令她愧疚的是,她自己还三番两次蒙宋显麟搭救,否则她早已命丧蛇口,或者被林大海羞辱得没法见人了。
这样想着,缪凤舞愈发感觉自己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还宋显麟一个人情,帮他争取到这个京营中军都指挥使的位缺。
可是她一个内宫的妃嫔,要如何在行晔面前开口,才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服行晔,将那个官缺给宋显麟呢?
她犯了半天的难,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直到午时将近,行晔处理完公务,兴冲冲地来了揽月宫,声称要好好地奖赏今天早朝上给了他助力的玉泠。
缪凤舞替他脱了外氅,奉上了热茶,在玉泠还没有抱过来之前,她想了想,决定开口试探一下行晔的态度。
正文 第一一九章 替宋讨缺
行晔今天兴致很高,早朝时发生在金銮殿上的事,让他##大好。
有时候在朝上,与那些臣工硬碰硬的以理相辩,经常辩不出个结果来。尤其是涉及到某一伙人的利益,那些人抱着团摆出意思想谏的架势,令他非常难做决断。
律法改革是在他心里酝酿很久的一件事,可是刑部会同大理寺、都察院同气连声,一起反对。这些司法之人,当然愿意重罚镇压,使民心畏惧,他们就省下好多的麻烦,多出好多的政绩。
今天早晨这事办的漂亮,行晔干脆也不先跟他们讲什么民心向背,先让玉泠敲打他们几下,让他们在朝上先丢丢脸,气势自然就矮了积分。反正玉泠今天被带到朝堂上,有一个算是正当的理由—她昨儿刚被封了至尊天宝公主,因为她位到诸王公之上,就有必要让朝上群臣见一见她。
他一想到后来他说,再把玉泠报上来敲他们几下时,赵骞那难看的脸色,他就很开怀。若他们还是不依不饶,不肯松口,他真就将玉泠再抱上殿,反正玉泠一听他爹被人欺负,咬牙瞪眼的样子很是讨群臣的喜欢,让她再踹那三个榆木脑袋几脚,他们三个保证成为昂州城一时无两的饭后笑资。
那三位也看出皇帝的心思了,再不松口,今天怕是要在朝上出丑了。
这样一来,拖延了半个月之久的改律之争,行晔就胜出了。他做事从不拖延,下朝之后,立即降旨,改司马昶的宫刑为笞刑,已经被刑部拘拿起来的司马萦,也放还家中了。
随后他召中书令宋辰安进见,命他组织朝内的几位律学家,以旧律为蓝本,即日开始修订新律,三月内上呈新律草稿。
这件事在今天一气呵成,令行晔心中大为畅快。他忙完了这些事,当即赶来揽月宫,要对今早朝上助他一臂之力的玉泠大加赏赞。
“朕果然没有白疼玉泠,本来还担心朝上人多,她会害怕,没想到她一听朕被人欺负,鼓起小腮帮子就去打孔年甫,哈哈……风舞你离得远,你没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脸色,简直太精彩了……玉泠呢?”行晔眉飞色舞,手中的茶都差点洒出来了。
“皇上莫急,玉泠一会儿就过来。”缪风舞见行晔神采飞舞的样子,她也很高兴,“臣妾也担心玉泠见了那么多的生人,会胆怯不前呢。看来小孩子也懂得记恩的,皇上平日对玉泠好,她都记在心里呢。”
“哈哈……朕的天宝公主,好样的!”行晔的开心,也不仅源于修律一事的解决。玉泠对他那一份浓浓的父女情意,让他那颗被朝务繁琐和后宫纷争磨硬的心,软软地化开一角。
“瞧把皇上给高兴的,臣妾却是乐不起来呢。”缪风舞浅浅地笑着,给他换了一盏茶。
“哦?你为什么了不起来?朕一天没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行晔听她说不高兴,便很认真地问道。
缪风舞给他揉着肩膀,暗自想了一下,说道:“什么事也没有,臣妾是心疼皇上。以前臣妾身在后宫之中,只知道盼着皇上陪臣妾,偶尔皇上不来,臣妾还会在心中抱怨。今儿站在那里一听,臣妾才知道皇上有多忙,连一个中军都指挥使要罢要用,都要报到皇上这里来,皇上这一天得操多少的心啊。”
行晔听缪风舞如此感叹,心中温暖,便拍怕她的手道:“还是风舞善解人意,不过既为一国之君,就必须要勤政,虽不至事必躬亲,但也不能让下面的人蒙蔽了视听。那个中军都指挥使……报到朕这里来,概因京畿重地的守备,关涉重大。”
“晨起不懂政事,臣妾只是为皇上担心,这么多的事压在皇上的肩上,皇上一定要注意身体。”缪风舞手下轻揉着行晔的肩,侧着脸看一眼行晔的神情。
“有风舞和玉泠陪着朕,这一阵子朕感觉心情好多了。”行晔抓着缪风舞的手,在脸上贴了一下。
缪风舞感觉他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便接着问道:“那么……皇上,那个都指挥使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行晔摇了摇头:“这个空缺朕要好好想一想,自从去岁宫变,京城的守备一直是让朕很担心的一件事,虽然事后大力缉查,可是鸿天会的主要头目,依然逍遥法外。因此京城周遭的驻军防守,一丝也马虎不得。”
行晔跟缪风舞说这些,纯粹是顺着她的话接下来的,他也没期望她能有什么主意,或对这件事是重要性有什么深入的认识。
可是缪风舞有她自己的心思,她既将话题引到了这一步,当然要继续问下去:“皇上说到去岁宫变,臣妾当时虽不在内宫,却仍是被惊动了呢……听说事后皇室撤了内宫侍卫统领,不知道现在的统领,是不是比原先那个能干些?能不能让皇上更加安心些?”
行晔不由地抿紧了嘴唇,眯起眼睛沉吟着,###才说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责任总是要有人担的。如今这位统领……说起来真是没法儿与宋四公子相提并论。宋四公子师出名门,胆大心细侠肝义胆,朕若不是皇帝,倒是很愿意结交这样豪气的朋友。”
“皇上既如此惜才,宋四公子又是有能之士,何不在将他召入内宫,继续用他做内宫侍卫统领?”缪风舞边说着,已经来到了行晔的前头,屈膝蹲到了他的膝前。
若是平日,行晔是不会跟她说这么多朝务上的事。
今天他心情好,就乐意多说几句:“朕去年才罢掉的侍卫统领,今年又重新启用,别人会以为朕免错了宋四公子的职。再者,用人之道在于稳妥,一个职位上频繁地换人,只会让人心浮躁,无心于职责。”
缪风舞见时机差不多了,摇着行晔的手道:“可是皇上才刚说过了,宋四公子是个人才,又侠气忠义,如果这样的人不能为皇上所用,岂不是可惜?哎?皇上不如将那个中军都指挥使的缺赏给宋四公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你不提,朕还没想起他来……朕再想想……”行晔似乎也有所心动,很认真地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玉泠被奶娘抱进来了,她见了行晔,在奶娘的怀里高兴地扭动着:“爹……”
“朕的宝公主来了!”行晔当即站起身来,将缪风舞丢到一边,迎着玉泠走过去,“玉泠今儿真勇敢!替爹爹出气呢,真实好孩子!”
经他提醒,玉泠想起早晨那件事来,又愤慨了起来,转头向缪风舞控诉:“他们打叠叠……我打他们!”
缪风舞笑道:“好!以后谁欺负爹爹,你就像今天这样勇敢地保护爹爹,好不好?”
“恩。”玉泠很严肃很用力地点了点头,逗得行晔又是一阵笑:“有女如此,朕还怕什么?哈哈……朕今儿还见太后呢,这会儿朕带着玉泠去给太后请安。”
缪风舞欣然点头道:“总是皇上带着玉泠去,太后才会消气。昨儿那旨意一下,若是臣妾带着玉泠去见太后,又是一通好脸色。”
行晔便抱着玉泠,除了揽月宫,往长春宫见太后去了。
缪风舞在他走后,坐在那里想着刚刚与他的那番对话。听行晔话中的意思,对宋显麟还是挤上有加的,这样看来,宋显麟赋闲的日子,大概也要到头了。
她正琢磨,小云进来禀道:“主子,庄才人在求见。”
“哦?”缪风舞专心想事情,一时听到庄才人,轻皱了一下眉头,才想起这个人来,“让她进来吧。”
小云出去通传,不一会儿功夫,庄莲冬从门外走进来。
只见她穿着一件银红的对襟长袄,膝下露出莲粉的马面裙,梳了一个双环高髻,飘飘摇摇地走到缪风舞面前,跪下道:“嫔妾给德妃娘娘请安。”
缪风舞平日里,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她静静的时候,经常会看着眼前的人,悄悄地琢磨。她看人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像眼前这位庄莲冬,她早就下过结论了:志大才疏,自以为是。
不过不管她喜不喜欢,既上了门来,应付一下还是必要的。谁好谁坏,都不与她相干,她是不会轻易得罪人的。
“庄才人起来吧,昨儿真是抱歉,因为四公主被烫,搅得庄才人好好一支舞,也没有跳完。”她谦和地笑着,是以含玉上茶。
庄莲冬站起身来,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偏坐下去,点头道:“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既然都在一个宫里住着,以后逢年过节,必定再有机会与娘娘合作。”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含玉将茶递到她手边上。含玉眼睛在她的脸上停留半刻,暗自撇嘴离开。
缪风舞既已了解她的为人,也不吃惊她会这样说话,只是抿唇一笑,应付她道:“这话有理,以后一定还有机会在欣赏庄才人的舞姿。”
“嫔妾听说娘娘的舞技很是了得,若是能有机会与娘娘和跳一支舞,那不知道会多么令人惊艳呢,若是皇上见了,一定圣心大悦。”庄莲冬满脸的自信,仿佛缪风舞与她搭配着跳舞,是沾了她的光一样。
含香背过身去,偷偷地笑了一回。缪风舞也觉得此人直莽得有趣,笑问她道:“庄才人今天到此,就是为了说这跳舞的事吗?”
庄莲冬见缪风舞领悟她的意思了,高兴的挪了一下身子,正面对着缪风舞道:“娘娘果然聪慧,嫔妾只开了头,娘娘就知道嫔妾要说什么。眼看着新年要到了,嫔妾虽是第一年入宫,但也听说过年三十的那天,文皇殿上的万福宴是阖宫轰动的一件事。到时候不光是太后与皇上皇后必会参加,听说连各家王爷王妃也会到场。若是在万福宴上露了脸,皇上一定龙心大悦。”
“哦?本宫还是不明白,庄才人舞姿风雅,只要万福宴当日得了机会,必会吸引圣上的目光。可是你来找本宫……不会真是要本宫与你合作跳双人舞吧?”
“嫔妾正是此意!嫔妾知道,娘娘虽然入宫三年,可也未曾参加万福宴。这次对娘娘和嫔妾来说,多算是第一次呢,若是娘娘不嫌嫔妾粗鄙,咱们二人联手,当晚一定会抢得头筹。”庄莲冬兴奋,边说边轻拍着手边的茶几。
“哦……”缪风舞不露声色地垂了下眼眸,再抬头时,依然是笑意盈盈,“庄才人一番美意,本宫心领了。只是这日子离万福宴很近了,四公主烫伤了腿,说不得要养些日子,本宫怕是没心思练什么舞蹈。庄才人舞艺不凡,原不该被别人抢了风头,照你的本事,自己也震得住场子的。”
庄莲冬听出这是缪风舞在拒绝她,稍稍地垮了脸:“嫔妾纵有此心,也怕是没有机会呢。后宫众位娘娘,哪一位不想在那日得到皇上的关注?论资排辈,也是轮不到嫔妾这里来的。”
缪风舞暗哼一声:果然藏不住心思,若是轮得上你,你还会来找我吗?
“庄才人只管准备着,到时候见机行事。本宫虽没有参加过万福宴,倒也听人说起过。那一天阖宫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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