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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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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泠却突然之间有些害怕了。因为她刚刚还在这里玩得好好的,那些人还纷纷夸她聪明可爱。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要面对如此多饱含敌意的目光?
小孩子是最清楚谁能保护她的。玉泠在这个时候,便拼命地勾着行晔的脖子,缪凤舞越扯她越是往行晔的身上缠。
终于把行晔给惹恼了:“好好的,你扯她做什么?”
缪凤舞赶紧收了手,退到了赵皇后的身后去。行晔便抱着玉泠,在主位上落座。赵皇后与行晔并排而坐,玉泠乖乖地坐在行晔的大腿上,靠着他的胸膛,垂着眼睛,连缪凤舞也不敢看。
皇上来了,这煮梅宴便可以开席了。宫婢们上来撤了茶水果盘,开始上酒水菜品。
酒是梅花酿,用仿古的梅子初青酒觚盛着,梅花瓣状的青釉酒杯,酒具精美,酒气清香。
菜也是应和今日观梅赏梅的主题,有梅花蒸熊掌、梅辣蟹黄、梅花鲠鱼肚、梅花乳酪饼……即便有几样菜式与梅花不沾边儿,也在那盛菜的瓷碟周围,摆上几朵洗干净的娇艳梅花,真正是色香味俱有。
因为有行晔在场,众妃都有些拘着,酒要小口小口地品,菜也是用筷子点一点便罢。满席看下来,就只有三公主行玉莹与三皇子行钜闷头吃得香。
三杯酒入喉,行晔面色微微润红,对众妃道:“万寿山上这一片梅林盛景,朕每观之,都会心摇神动。冰雪林中,春神早报,清香勃发,这样好的景致,众爱妃可有什么好节目?来助一助大家的酒兴?”
行晔话音刚落,位于席末有一位年轻的女子站起身来:“皇上,嫔妾在家的时候,习练过一支飞雪舞梅的舞蹈,正应今日的景儿,嫔妾愿意献丑,以助皇上与众位姐姐的雅兴。”
缪凤舞转头看,是今春刚进宫的新人,名叫庄莲冬。这位庄才人的父亲是北方某县的县令,十几年稳稳当当,不升不贬,让他好不郁闷。
女儿入宫,给了他莫大的希望。庄才人带着父亲的殷殷期待,被选进宫来。
庄莲冬其实有几分姿色,但是这几分姿色放在这后宫之中,实在是不怎么起眼。但是庄莲冬有着一颗很坚定的自信心,她在家乡的县城里,是人人称颂的美人儿,她从小在这种赞扬声中长大,一直就认为自己是女人中最美的。
因此她在新进的宫嫔中,表现得非常活跃,纵串横联,不放过任何在行晔面前显头露脸的机会。
就像是眼前的情形,如果是一个稳练的人,便会等着听皇上有没有点到谁的名字,或者看皇后的脸色行事。可庄莲冬就自己这么跳了出来。
席上有人抿唇偷乐,缪凤舞也觉得这小姑娘有些急功近利了。
行晔看了她半晌,大概没记起她是谁,便干脆不唤名字了,直接说道:“好吧,既然你有心,就让我们大家来欣赏这支飞雪舞梅吧。”
“谢皇上。”庄莲冬抢节目成功,笑盈盈地走到宇文柔珍的席前,深施一礼道:“嫔妾听说宇文皇贵妃是宫里的第一等才德女子,不知道皇贵妃可不可以赏脸,赐嫔妾一支配舞的曲子?”
她也会挑人,知道不可能让皇后为她抚琴配曲,她便直接找上仅次于皇后的宇文柔珍。她们这些新人在这皇宫里住了有大半年了,谁是有势力的,心中都有个数儿。她巴巴地找宇文柔珍给她撑面子,宇文柔珍又岂是那么好说话儿的?
宇文柔珍捏着梅花盏,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了:“本宫今儿只想品酒赏梅,出力气的事情,一概不要来找我。”
庄莲冬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如何回过脸儿来。缪凤舞见她实在尴尬,便出声道:“皇贵妃身体虚弱,天气一冷,她就格外地不爱动,庄才人就不要劳动贵妃娘娘,。如果不嫌我琴艺疏陋,我来给庄才人抚琴伴舞吧。”
“谢谢德妃娘娘。”庄莲冬脸色一缓,转而向缪凤舞道谢。
缪凤舞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来到南边窗口下的琴台那里,琴在琴凳上,看着庄莲冬。庄莲冬本来有十分的自信,刚刚也被宇文柔珍打击掉了三分。她深吸了一口气,来到观梅亭的正中央,朝着缪凤舞点了点头。
缪凤舞手抚琴弦,轻轻一拨,琴声响起。
庄莲冬脚踏节奏,扬袖起舞。她今天穿了一身梅红的衣衫,折腰回转之间,倒是挺像一只花影疏横的红梅。她的舞姿也还算是柔美,能看出来是专门练过的。
大家起先还是专心看她的舞蹈,可是没一会儿,注意力就转移了。
缪凤舞信手弹来,与庄莲冬配舞的这支曲子,叫《踏雪寻梅》,是她的师父曲筑音在一个大雪纷扬的冬天里,徜徉在一片初绽的梅林之中,兴之所致,随口哼出来的。
曲筑音对这支曲子非常钟爱,当初缪凤舞习练时,他对她的要求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恨不能手把手,务求达到完美境界。
因此当这支《踏雪寻梅》在观梅亭中响起的时候,那可真正是勾人心魄,引领着听者一步一步,进入一片雪花飘扬的梅林之中,一朵一朵娇粉艳红的梅花,在飞雪中静静地绽放,恍如仙境。
于是,庄莲冬跳的是什么,大家逐渐地也就不太留心了。
正沉醉间,亭内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哭叫,把所有人从美妙的曲境之中齐齐拉了回来。缪凤舞的手停在琴弦上,愣了一下,才醒悟到那是玉泠发出的哭声。
她专心弹琴,没有留心刚才发生的事。
其实二公主行玉润从玉泠扑进行晔怀里喊“爹”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用一种忿恨的目光看着玉泠。席开之后,玉泠一直坐在行晔的怀里,要吃什么也是行晔给她拿,这种待遇是玉润从来不曾享受过的,她那骄傲的小心灵里,妒忌的小火苗便越烧越旺。
刚刚那一会儿,她见大家都专心听琴看舞,眼看着宫婢将一个盛汤的小银盆儿放在了行晔的面前,她便站起身来,走到行晔的身侧,拎起酒觚来:“父皇,让儿臣给您斟一杯酒吧。”
行晔对她笑笑,一推眼前的酒盏,示意她斟酒。
行玉润一边往杯盏中倒着酒,一边看着行晔面前的那碗汤。眼看着杯中酒要满了,她突然身子一歪,一下子就扑到了桌子上,借势用双手将那盛汤的小银盆儿往边上一拨,一盆汤不偏不倚,正扣在玉泠的腿上。
玉泠被烫得尖叫一声,放声大哭。
缪凤舞只愣了一升那,当即醒过神儿来。她一边往玉泠身边跑,一边愤怒地瞪着蓝惜萍。后者正起身去拉行玉润,一脸的惊怒,仿佛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做这样的事。
行玉润被拽到一边,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悔意,气哼哼地看着自己制造的一团混乱场面。
行晔眼急手快,迅速将玉泠下身被泼了热汤的小棉裤褪下来,抓过自己的毛氅托着她的小屁股。缪凤舞一边喊着要人拿糖和豆腐来,一边伸手去抱玉泠。
玉泠又痛又惊,只管闭着眼睛哭,死死地揪着行晔的衣领子,怎么也不肯松手。不一会儿宫婢就端来了豆腐和糖,龚宓将两样东西掺和一起,搅匀了之后,要往玉泠的腿上敷。
玉泠踢腾着两条小光腿儿,谁也不让碰。到底是缪凤舞和靖孝一人一条腿扯住她,龚宓才将那临时的伤药给她敷上去了,又拿了几条绸布裹了裹。
缪凤舞看着女儿烫得通红的腿,心疼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皇上……”
行晔回头瞪了蓝惜萍一眼,指着行玉润道:“从小心机歹毒!不教训她还了得?将她关进省过堂,禁足一个月!”
蓝惜萍这才慌了神,扯着行玉润道:“快向父皇认错!”
那行玉润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副誓死不屈的架势,任蓝惜萍怎么拽,她就是站在原地不动。蓝惜萍只好自己跪在行晔的身边:“皇上开恩,玉润也是个孩子,她不是故意的……”
行晔被玉泠哭得心乱气沮,也没有搭理蓝惜萍,直接抱着玉泠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去。
缪凤舞虽然也心疼女儿,但是她看到一旁的赵皇后已经变了脸色,她就追了行晔几步:“皇上,臣妾自己带她回去,席才刚开……”
玉泠一听她这话,接紧了行晔的脖子,刚刚才小下去一点儿的哭声,又拔高了起来。
缪凤舞头一次感觉到女儿是这么顽赖,行晔本来回了一下身,被玉泠在耳边哭得头皮都麻了,干脆大步一迈,出了观梅亭,坐上龙辇吩咐下山。
这下缪凤舞也没办法了,只得回头向赵皇后告了退,跟着跑出去,坐上自己的暖轿,去追行晔的龙辇。
当缪凤舞的轿子紧赶慢赶,回到揽月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到了,正在给玉泠看腿。玉泠回了自己的地方,虽然还是一脸的委屈,只是眨巴###拽着行晔的衣襟,已经不哭了。
缪凤舞担心女儿的腿上会落下疤痕,抢上去问太医:“伤得如何?”
太医给了缪凤舞一个安心的微笑:“娘娘不必担心,依臣看,四公主的腿不是滚汤烫伤的,四公主皮肤娇嫩,稍微热一点儿的汤洒上去,也会红几天,只要给她揍些止痛的药,过几天必然完好无碍。”
缪凤舞一颗心总算放下去了,送走太医后,指着玉泠教训道:“骄纵得没边儿了,让你不要跟着父皇,你偏不听!就算是烫伤了,娘带你回来,不是一样吗?下次你再扯着父皇不松手,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她不说还好一点儿,她这样板着脸训戒,玉泠干脆整个人都躲到了行晔的身后,也不看缪凤舞了。
缪凤舞叹了一口气,拿着热手巾,上前给玉泠擦了脸和手脚,将她摁到被子里:“你也哭得累了,睡一会儿吧。”
玉泠瞪着眼睛看行晔,不肯睡。行晔只好凑上来摸摸她的头:“爹不走,你安心睡,睡醒了爹还在这里陪你。”
玉泠这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真的就睡着了。
缪凤舞看着她眼窝里还有一滴泪,伸出手指给她拭掉,叹口气道:“皇上,你不可以再惯着她了,她现在还不太懂事,掂不出轻重,你对她的特殊关爱,会为她招来祸事……”
“胡说!”行晔听缪凤舞这话,登时恼了,“朕爱护自己的女儿,还是一件祸事?朕一国之君,威加四海,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吗?”
缪凤舞一急,眼泪就流下来了:“皇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儿当着你的面,还只是烫一下而已。他日皇上不在身边,谁知道……”
行晔“忽”地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冲着门外喊道:“茂春!”
茂春应了一声,赶紧进来了。行晔看着茂春,又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传旨!封四公主行玉泠为至尊天宝公主,位列公侯诸王之上,以后如有人侵犯天宝公主,罪同弑君!”
“皇上!”缪凤舞惊得从床边跳了起来,她的本意,玉泠只要像其他的公主一样生活就好了。这个至尊天宝的封号,在公侯诸王之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玉泠的小脑袋上,究竟是福是祸,岂能不让她忧心?
“你还不快谢恩?”行晔扬袖指她,不容她反驳。
缪凤舞抿了抿嘴唇,不十分情愿地跪下:“臣妾代玉泠叩谢皇恩。”
茂春领了旨,出去找承旨官拟旨去了。屋子里,行晔将缪凤舞从地上扶起来,揽着她的肩膀说道:“凤舞,你只知道玉泠缠赖着我,是不对的事情,你却不知道,在我们父女之间,这种依赖的情感是相互的。玉泠受人欺负,只缠着向我要保护,你知道在那一刻,我的心里有多满足,比得了十座城池都开心。”
“玉泠的依赖,让我觉得我也是一个人,我也可以有妻有女,我的妻女都需要我的呵护。这是一种平凡的情感,却让我的心很暖。我已经依赖上玉泠的痴缠了,你要是把她变成一个只知道向我磕头请安的公主,那我的生活里就会失去一样最宝贵的东西,你明白吗?”
缪凤弄眼圈一红,泪眼盈盈地看着行晔:“臣妾懂了,一切都听皇上安排。”
那天,茂春将需要批阅的奏折,从万泰宫搬到了揽月宫。行晔就守在玉泠的眼前,批折子处理公事。玉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爹爹在向她微笑,她便安心地睡了又睡,一直到了晚膳时辰,她才睡饱了,醒转过来。
他们正在餐桌前吃饭,外头进来人禀报,说是淑妃蓝惜萍求见皇上。
缪凤舞看了一眼行晔,知道蓝惜萍求上门儿来,他不会不见。于是她抱起玉泠来,进了东暖阁,将正厅留给行晔与蓝惜萍谈话。
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一个时辰后,当行晔进到东暖阁里时,脸色有些肃然。
缪凤舞也不多问,见他的案头仍有一堆公文,便将玉泠交给奶娘照顾,自己给他研墨镝纸。
行晔坐下来后,打开一份折子,盯了一会儿,突然唤缪凤舞:“凤舞……”
“皇上……”缪凤舞答应一声,来到他的身边。
“今天的事……玉润是要罚的,小小年纪就不顾念手足之情,纵容下去,那还了得?不过这件事并非惜萍授意,你与她之间,不要有什么芥蒂才好。”
缪凤舞听他这样说,泯然一笑:“皇上这话,应该跟淑妃说一遍才对。臣妾在这个宫里头,除了皇上一个依靠,便再无仗恃,自然是不敢轻易与人结下芥蒂。奇Qīsūu。сom书淑妃可不同……”
行晔了然,拍拍她的手道:“惜萍是骄纵了些,不过她不是心机险恶之人。你多担待些,毕竟这宫里的事……”
“皇上放心,臣妾不会让皇上为难……”
第一一七章 同为女儿
腊月初八的那天,由赵皇后做东的煮梅宴,因为玉泠被##烫伤了腿,行晔抱着玉泠离开,导致一场本来颇具风雅的席宴,最后不欢而散。
赵皇后离开的时候,脸色铁青。她到底怨蓝惜萍纵女伤人,还是恨缪凤舞如今盛宠难及,谁也猜不出来。
当所有的妃嫔冒着腊月里的严寒,郁闷地下了万寿山,回到各自宫中的时候,一道阖宫轰动的旨意如晴天霹雳,炸得宫中再一次人心躁动。
圣谕封四公主行玉泠至尊天宝公主,位列公侯诸王之上,如有人胆敢侵犯天宝公主,罪同弑君!
最受打击的当属淑妃蓝惜萍。她的女儿被关进了省过堂中禁足思过,缪凤舞的女儿却在这个时候封了至尊天宝公主。骄傲的蓝惜萍如何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她将侍候行玉润的人全部叫到跟前儿来,未开口训话,先一人赏了一个巴掌:“全是废物!你们在公主身边,就只知道阿谀奉承吗?公主年纪小,你们一个一个也是呆瓜?不知道给公主掌掌眼色吗?”
玉润公主的宫侍们,纷纷捂着脸,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奴婢们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公主。”
“还讲以后?如今已经有人踩着玉润的肩膀飞上天去了!以后你们都长出七窍玲珑心来,也来不及了!快说!公主这两天都见过谁?尤其是今天!若敢说不知道,你们就全去金水河冰面上跪着!”
宫侍们吓得缩着肩膀,面面相觑。这几天见过谁?玉润公主正是贪玩的年纪,除了每日读书之外,就是在宫里头到处找人玩耍,每天里见过的人多了,要一一想起来,还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玉润身边的大宫女莺儿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回娘娘,二公主这几日见过好多人,昨天还去丽正宫,找大公主玩耍,之后又去太后那里,长春宫当时好些人,皇后和良妃、藤昭容、龚修仪等人都在……今儿从凤仪宫到万寿山上,阖宫的娘娘与皇子、公主都聚齐了,二公主接触的人就更多了……”
蓝淑妃不耐烦地拍桌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本宫是让你报流水帐吗?如此愚笨!怎么能照顾好公主?谁跟公主独处过?都跟公主说过些什么唆教的话?你不是贴身侍奉的吗?竟没听到?”
莺儿浑身一抖,伏地叩头:“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没听到谁教过公主不好的话……”
一只茶杯“嗖“地凌空飞起,准确地落在了莺儿的脑袋上,茶汤茶叶混和着,从莺儿的头上滴滴嗒嗒地流挂下去。
“全都到金水河上跪着去!什么时候想起来有用的再回来!否则就全冻死在那里!”蓝惜萍细眉倒竖,声音尖锐激昂。
“娘娘……”春桃在她身边,轻唤了她一声,“二公主被关进省过堂,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高兴呢,娘娘要是再把宫里的人打发到外头跪着,更让那些人捡了笑话去。娘娘息怒,奴婢以为,这件事咱们还是先掩着,慢慢去查也不迟。当务之急是二公主……”
蓝惜萍斜脸看春桃,余怒难熄:“你光在我面前说嘴!还不快找人往省过堂送些吃的穿的?”
春桃赶紧答应下来,办事去了。
省过堂是北魏后宫之中常设的一处思过之所,用以轻惩宫中犯了错的宫妃或皇子公主。省过堂的位置就设在冷宫的旁边,对于宫妃来说,来到这里是一种警示……如果不及时悔改,下一步便是打入冷宫。
因为是惩戒之所,又因为在冷宫的旁边,因此关在省过堂里的人,伙食是由冷宫的厨房供应的,好坏可想而知。
不过蓝惜萍可是掌理后宫之人,春桃出面找到冷宫,那边自然不敢在伙食上苛待行玉润。再给守门人一些好处,送些棉衣棉被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里面的是公主,是皇上的亲生女儿。
傍晚的时候,春桃回来向蓝惜萍复命,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了。
蓝惜萍一下午都盛怒难消,正头疼地歪在那里,见春桃回来了,便问道:“有没有打听一下,皇上在哪里?”
“……”春桃见蓝惜萍脸色有些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了,“皇上一下午都在揽月宫,听说折子都搬过去了,看来今晚又要留在那里了。”
蓝惜萍“呼”地直起身来,将捂在头上的热手巾抓下来,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小妖精!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把皇上勾得五迷三道!她别落在我手底下,否则今日之仇,我一定加倍报还到她身上!”
“娘娘,咱们自己关起门来,骂几句也就罢了。德妃如今正在风头上,娘娘还是避一避风头的好。这种事情,娘娘会看不明白?不管她是当初的缪美人也好,还是如今的德妃娘娘也罢,那都不是长久之宠,皇上不过是贪她样貌,一时新鲜罢了。若论长宠不衰,还得是娘娘这样能干的,娘娘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她只是龙案上花觚里的一枝插花,随时要换的……”
春桃这一番话,让蓝惜萍的心里好过了许多。她正了正脸色,突然站起身来:“给我更衣!我去揽月宫见皇上。”
蓝惜萍纵横后宫这么多年,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窝火的时候。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下着口气,找上揽月宫要见行晔。
自从缪凤舞住进揽月宫,蓝惜萍就没有踏足过这里。当她携着腊月里透骨的寒气,迈进正殿的大门,就看到行晔坐在暖融融的灯光里,面前是一桌精美的晚膳,旁边还有一副动过的碟碗,碗里是喝了一半的汤。
蓝惜萍心里顿时涌上万般委屈,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在行晔的面前跪下:“臣妾叩请圣安,打搅皇上用膳,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行晔一倾身,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用过晚饭没有?坐下来一起用一些?”
蓝惜萍站起身来,往餐桌上看了一眼:“谢皇上,臣妾已经用过饭了,皇上请慢用。如果皇上不嫌碍眼,臣妾就坐在那里等着皇上。”
行晔听出她负气的语气来,叹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招手示意她到眼前儿坐下。蓝惜萍扁了扁嘴,还是顺从地坐升了行晔的身边。
“今儿观梅亭中的事,朕也不是针对你。玉润的性子平时就傲慢,瑶华宫里的奴才,有几个没被她打过?就连住在瑶华宫的两位才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蓝惜萍本来准备好了一番辨词,打算一举说服行晔,将玉润从省过堂中放出来。谁知道行晔一开口,尽道玉润的不是。他平时也不提这些,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冷不丁地被他这样问,她便语塞了。
“皇上……是臣妾教女无方,臣妾愿意领罚。可是玉润还小,数九寒天关在省过堂里,也没个人照顾……”蓝惜萍一边说着,眼泪又滚滚而出。
行晔将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地弹叩着:“你的性子朕最清楚,要说你教女无方,也不为过。只不过今日之事,朕相信玉润所为,并不是得自你的授意。但是玉润实在令朕失望,玉泠是她的亲妹妹,她就能狠下心来把热汤掀翻在玉泠身上,这种心性,如果不再严加管教,他日杀兄弑父,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蓝惜萍护女心切,一天都在想着缪凤舞的可恨之处,总觉得是缪凤舞母女联手演戏,给她难看,将她女儿送进了省过堂。
此时听行晔说得如此严重,她来时顶在心头的一股怒火,也不敢撒出来了,只得服软跪下:“皇上,玉润纵然有错,也是臣妾疏于教导。既然皇上不肯宽恕玉润,不如把臣妾也一起关进去吧。玉润长这么大,还没有过独自一人,无人关照的时候。省过堂又是那样一个阴沉的地方,关她一个月,她会吓坏的……皇上,让臣妾去陪着玉润吧,反正皇上现在也不需要臣妾了……”
蓝惜萍跪伏在地上,声俱泪下。开始行晔听着,还是一个母亲为女儿担心的意思。当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行晔微微地蹙了一下眉,随即叹一口气,伸手将她拉起来:“你起来好好说话,你应该知道,在朕的面前哭哭啼啼是不管用的。”
蓝惜萍见行晔要恼,乖乖地收了哭声,坐回椅子上:“臣妾不是有意烦扰皇上,实在是想起玉润来,心中难过。她变成今天这样的性子,固然是臣妾的过失。但是臣妾又有什么办法呢?”
“臣妾自从入宫以来,前前后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臣妾内心的苦处,谁能体会?玉润从小就被各色人等关注着,那些想着讨好她进而巴结我的人,将她捧上了天去,而那些记恨着我的人,又把她一起捎带着恨上,当着她的面冷讥热讽。”
“她一个小孩子,还辨不清是非的时候,就要面对这些人和事,她能不窝在心里吗?今天这个样子,说起来全是臣妾的错,若臣妾也像贤妃那样,装一个好好人,在宫里四平八稳,那么玉润如今也会像玉浓一样,人见人亲……是臣妾连累了玉润……”
蓝惜萍越说越伤心,眼泪顺着两腮往下流。这一次她倒不是装的,玉润被行晔所不喜,又被关在小黑屋子里,她能不担心?
行晔从她这一番话里,品出了抱怨的味道来。他摸了摸下巴,无奈地笑道:“淑妃不如直接说,玉润长成今天这乖僻的性子,都是朕的错。”
“臣妾不敢,皇上圣明,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蓝惜萍豁出去了,索性也是闹一回,不如敞开了闹出个结果来。
行晔本来还有些恼,见她开始任性了,反而被她气乐了:“你的委屈朕记着呢,这么多年也辛苦你了。但这与玉润的教导是两回事,难道因为你替朕担着些委屈,就要放任玉润浑长下去吗?该教的还要教,你总不会希望玉润长大后,是个人见人嫌的公主吧?都是朕的女儿,朕一样疼的。”
蓝惜萍见行晔的脸色好看了,胆子也大了些,扁嘴委屈道:“王润只是骄傲了些,哪里就人见人嫌了?皇上也说同样是你的女儿,可是皇上并没有一样疼着。大魏开国以来,还没有公主得到过至尊天宝这样的封号,更没听说过公主可以体同君王。玉润还在省过堂里关着,皇上如此大行封赐,岂不是要我们母女好看?难道皇上真的打算弃臣妾不用,另觅有能之人?”
下晔这次可真地恼了,不过他深知蓝惜萍的为人,若她不是这种横冲直撞的性子,估计他也不会将她放在如今的位置上。他站起身来,走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色却是好看不起来:“惜萍不要胡闹!朕训戒女儿,你却扯到哪里去了?难道你还想威胁朕不成?”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忐忑,怕有朝一日皇上放弃了臣妾,那么臣妾在这个皇宫中,真就没办法生活下去了。”蓝惜萍站起身,跟在行晔的身边,惶惶的样子。
“你做好份内的事,朕自然记得你的好处!”行晔走到哪里,蓝惜萍就跟到哪里,于是他干脆站住,面对着她,“朕不是那等过河拆桥之人,你仍然是掌理后宫的淑妃娘娘,今日之事,纯粹是朕在教导女儿,你再胡闹,朕便当你是纵肆犯上,要去省过堂还是冷宫,你自己看着办!”
蓝惜萍再笨,也知道闹到这一步,已经到头了。再闹下去,她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臣妾知罪了,臣妾从入宫以来,一心扑实地追随着皇上,臣妾对皇上的忠爱之心,相信皇上感受得到。”蓝惜萍做娇柔小媳妇状,垂头扭着手。
“你的心思,朕自然明白。快回去吧,天不早了。”行晔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蓝惜萍走后,行晔冲着殿门,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东暖阁。当他看到玉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儿,看到缪凤舞轻柔地哼着曲子,拍哄着玉泠,他的心稍稍地好过了一些。
本来他有折子要阅,缪凤舞为他端茶递水,研墨铺纸,就将玉泠交给奶娘照顾了。
谁知道就在他忙活完案头奏折,洗澡更衣,准备睡下的时候,玉泠又被奶娘抱回来了。她扁着嘴看行晔:“玉泠害怕……”
缪凤舞无奈地摇头,将玉泠接过来,哄她道:“玉泠不怕,有嬷嬷陪着,不要缠父皇,父皇明天要早起上朝,玉泠最乖了……”
玉泠今天却超乎寻常的赖皮,她知道缪凤舞不会依她,就只看着行晔,伸手够着行晔的胳膊:“玉泠腿疼……”
行晔看她眼圈红红的,马上要哭的样子,便绷不住了,接抱过她来,点她的额头道:“你这个小赖皮,专会欺负爹爹,难道跟爹爹在一起,腿就不疼了?”
“不疼!”玉泠小伎俩儿得逞了,很乖觉地讨好行晔,还伸出小手来摸了摸行晔的脸。
行晔看着她欢喜的小脸蛋儿,心都柔软了。他想起刚刚蓝惜萍的抱怨来,他心中暗自承认,一样的女儿,他却并不是一样的疼爱。
于是他将玉泠安置到床榻的中央,他自己睡在外侧,缪凤舞爬到了里侧。好在这张床榻够宽敞,多出一个人来,也不觉得有多挤。
外头吹熄了灯,卧房内安静下来。玉泠在行晔身边,果然是安心许多,不哭不闹,一会儿就睡着了。行晔也看了一晚上的折子,见玉泠睡了,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也沉入了梦乡。
独剩缪凤舞睁着眼,借着幽幽的夜色,看行晔弓着身子睡着沉沉的,而玉泠就窝在他胸前弓起的那处浅湾里,父女俩儿姿势相同,连睡觉时抿嘴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缪凤舞幸福地轻叹一声,将胳膊垫在脸侧,歪躺着一直看眼前熟睡的父女。
多美满的一家三口!如果他不是皇帝,如果她不是德妃,如果他们的女儿不是什么至尊天宝公主,他们若只是市井之间一户普通人家的三口儿,一定也会有那种平实的幸福……
缪凤舞听着身边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也不知乱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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