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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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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看含香,含香却如往常一般谦卑地笑着:“咱们这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荒草野树有的是。这是奴婢刚刚和小云去院子里捡来的柴枝,奴婢刚刚粗略看过了,一院子的树木枯枝,这个冬天不用犯愁取暖的事了……”
缪凤舞倒不吃惊,含香一向聪明,做事总是比别人多些办法。她喝了热水,人精神了不少,支起半边身子看她们两个:“皇上昨晚的旨意,不许任何人见我,你们俩儿是怎么进来的?”
小云从含香身后爬到缪凤舞的身边,依旧是一张哭丧的脸:“主子有所不知,今儿早晨茂公公去丽正宫宣旨,说主子昨晚侍寝时,冒犯圣上,被关进了疏竹宫。我当时就急了,撒腿就要往疏竹宫这边跑,结果含香姐姐拽住了我,她说我这样鲁莽行事,是违抗圣旨,不但见不到你,还会被砍脑袋……”
“含香姐姐真有办法,她带着我去求宇文皇贵妃,我们俩儿在媲凤宫门口跪了一个时辰,贵妃娘娘才召见了含香姐姐。含香姐姐进去后,央求贵妃娘娘允许我们两个来疏竹宫伺候你,
贵妃娘娘菩萨心肠,去求了皇上,皇上竟允了……”
“你们两个傻瓜!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入疏竹宫,恐怕到死都难再出去了,我是犯了错的人,接受圣裁,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们两个何苦跟着进来受罪?快回去吧,含香以后替我照顾小云,她年纪小,又不懂宫中险恶……”
缪凤舞起身拉着含香的手,话未说完,就被含香笑着打断了:“主子这可是冻糊涂了?从我和小云踏进一个时辰前踏进这宫门那一刻起,我们三个人就是一体的了,主子不出这疏竹宫,我和小云就再也没有可能会出去了……”
…奇…缪凤舞轻拍额头,懊恼道:“你这个聪明人,怎么净做糊涂事,这是什么好地方?何苦再白搭两个人进来?”
…书…缪凤舞醒来前,含香正带着小云,将带来的旧衣裁了,准备往窗子上贴。
…网…此时她坐回床边,继续做着手中活计,口中答缪凤舞道:“主子不必担心我和小云,其实只要人在这座宫里,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反倒觉得这里比外面要好,就咱们三个人,清清静静的。我刚才看过外面的院子,好大的一片空地。咱们先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的时
候,我想办法弄些种子进来,咱们在院子里种粮种菜,自给自足。外面多少还会接济一些,小日子一定错不了。真要是这样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倒是咱们三个人的福气呢……”
小云一听含香这主意,顿时高兴了起来:“是噢是噢,有吃有穿,还能陪在主子的身边,小云就很满足了,总比在外面看人高一眼低一眼要好。”
缪凤舞抱着身上的棉被,靠在床里面,看着眼前的两个婢子,心中涌起了满满的感动。
小云与她有多年的主仆情谊,这次进宫也是扑她来的,追随在她身边,倒是可以理解。而她与含香,不过是一个多月的主仆关系,她竟能不顾艰辛,随她到这弃宫中来,实在是让她心暖得很。
她再去看这间屋子,比昨晚她初进来时,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躺卧的这张破床,已经被含香和小云清理过了,那些丝丝绕绕的蜘蛛网都不见了,床板和床柱都擦得很干净,连那些被蛀得看不清原貌的床壁雕花,都被她们俩儿仔细擦过了。
再往外看,屋内的大理石地砖也被擦洗过了,几件破旧的家具都洁净无尘。
就是那门窗依旧敞着无数的小洞洞,在往里灌着风,不过含香和小云正在忙着,准备在今天晚上到来之前,把门窗都糊好。夜里再生一盆火,三个人再挤一挤,就不会感觉那么冷了。
看着这两个婢子在她面前做活,缪凤舞从昨晚就已经麻木的心,总算活泛了起来。那种被遗弃到人世之外的寒入骨髓的孤独感,被地上那一盆柴火烘烧着,暖了化了。
昨晚那种情形,行晔没有让茂春拖她出去斩了,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伴君如伴虎,她不小心触了虎须,落得如此下场,悲哀哭号也没有用。
看看含香,身处这弃宫破屋之中,安之若素,难道她还比不上一个奴婢吗?
以后她们主仆三人将这座弃宫收拾一番,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虽然比不上外头的繁华富贵,可是远离了那些争斗纷扰,又何尝不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也许洪令月说的对,本来就麻雀,再怎么也飞不上枝头变成凤凰。她出身平民,养于贱地,本该过这种清苦的生活。如今一切回归本来的面目,不正是顺应了天理吗?
因为含香和小云的出现,缪凤舞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她掀开被子,往床边上凑过去:“我来帮你们……咳咳……”
一动一说话,她喉头一痒,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云赶紧去端水,含香过来给她捶背:“主子要帮忙,以后有的是活计,不差这一会儿。你一定是昨晚受了风寒,快喝些热水,躺下休息。”
“我身体很好,不碍事的。”缪凤舞咳得脸都红了,却强自笑道。
“主子不可由着性子来,在这里生病是很麻烦的事,就当主子体谅我和小云,再躺下歇着吧。”含香喂缪凤舞喝几口水,扶着她躺下去了。
缪凤舞知道含香的话有道理,便没再挣扎,顺从地盖着被子,半躺半靠在床里,看着含香和小云干活。
两个人从带来的旧衣服中,拣浅色白色的裁开。中午从宫门送进来的米汤,缪凤舞因为昏睡没有吃,含香和小云两个人也节省了下来。
三份米汤折在一起,再上火盆煮沸了,便是一盆浆糊。含香和小云一个刷浆,一个贴窗子。忙活到快日落的时候,门窗都给糊上了,屋子里虽然光线暗了不少,可是挡住了冬日的冷风,缪凤舞也感觉暖和了不少。
干完了这一项重要的活计,正好宫门外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小云应声跑出去,没一会儿拎回一个篮子:“是送晚饭的。”
篮子放到床上,掀开盖子,缪凤舞看到里面是三碗米粒稀疏的粥,三个黑粗的馍馍,还有两碟紫不紫黄不黄的咸菜。
含香将筷子递到缪凤舞手中:“饭食确是粗糙了,主子暂且忍一忍,等我们自己垒了灶种了粮,到时候主子想吃什么,奴婢天天换着样给你做。”
缪凤舞端起那稀汤寡水的粥来,苦笑道:“是我犯错,连累你们,怎么还让你来劝我?好歹我们三个是要一起遭罪了,不能饿肚子,快吃饭吧。”
“哎!”小云答应一声,抓起一个黑馍,张口咬下一大块,鼓着腮帮子嚼着,“干了这么多活,可饿坏我了,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缪凤舞和含香相视而笑,也各自吃饭。
用罢饭,外面的天色就黑了。昨晚的那盏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外头又不给送照明的灯烛,屋子里渐渐地看不清东西了。
含香和小云又出去了一趟,搭回了干柴枝,生起了火盆,既取暖,又照明,倒也不错。
三个人挤坐到床上,围着被子,看着地上烧得红通通的火盆。小云好像有话要说,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扫向缪凤舞。
缪凤舞察觉了,笑着转头对她说道:“你这样贼眉鼠眼的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
小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想知道…主子你到底什么事得罪了皇上,让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将你丢到这鬼地方来?”
缪凤舞听她问这个,抿了抿嘴唇,好半天才开口道:“学一学你含香姐姐,在宫里,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不是有意瞒你们,我只是不想害你们……”
含香拍拍小云的手,然后跟缪凤舞说道:“主子不必太介意,事情已经发生了,面对便是。皇上对主子……着实是开恩了……以前敢冒犯皇上的妃嫔,没有一个能活到天亮的。最近就有一个洪宝林,是主子知道的……”
“含香,你觉得洪宝林死了吗?”缪凤舞认真地看着含香。
“在宫里犯过错的人,还能活着送出宫,让她们在民间继续生活,然后再偷偷地传一些宫廷故事吗?只要是不见了,十有八九是死了。”大概因为这里是弃宫,不是外面的丽正宫栖凤阁,含香说话,比平时要直爽得多。
洪令月只是弹了一曲《雁渡寒潭》,她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这曲子背后的故事,人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自己亲耳听到他在喊先帝宠妃的名字,居然只是将她丢进这弃宫之中,看来确如含香所说,行晔对她算是网开一面了。
而她……看到了他心灵深处最丑陋的一处伤疤,严重地伤害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与形象。因此,大概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再见她,任她在这弃宫之中自生自灭了吧。
缪凤舞想到这一层,心里就很痛。她真的是很爱他,即便她亲眼目睹了宣和殿中的那一幕,她也从没有觉得他是一个坏人。
可是她与他的缘分是如此的浅薄,出道那日惊鸿一瞥的相遇,以及后来一年多时间的深切期盼,换来的只是两个人一个多月的短暂恩爱,随即便是两个人之间永远无法填平的鸿沟。
一道宫墙,一生相隔,再难相见。
她有些唏嘘,她不知道这件事要怪谁。也许把责任推到那掌握人命运的老天头上,她的心里会好过一些。
她正愣愣地想着心事,突然听到外面“扑楞”一声响。她吓了一跳,可是小云的反应却更让她受惊。
只见小云“噌”地从床上跳下去,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柴来,伸进火盆里点着了,紧紧地握在手中,眼睛死死地盯住门窗,口中大声叫道:“孤魂野鬼休来骚扰,否则姑奶奶用三昧真火烧得你万劫不复!”
缪凤舞被她喊是毛骨悚然,说她道:“你发什么疯?哪来的孤魂野鬼?一只夜行的鸟儿罢了,快回来!”
小云却依旧紧张地握着火把,与门窗对峙着。
“主子有所不知。”含香贴近缪凤舞的耳边,小声说道,“小云是在进来之前,听说这疏竹宫闹鬼,所以她才那样……”
缪凤舞浑身一凉,头皮一炸,越发大声地喊小云:“听信那些谣言,哪里有鬼?快回来……”
正说着,外面又响起一声…扑楞!
第八十二章 鬼宫往事
这一次,连缪凤舞都害怕了。
若是平时,她不太相信这种乱神怪力之说。可是眼下的情形,是她们三个柔弱的女子,身处在一座荒芜废弃的宫殿内。那些破屋碎瓦,荒草野树,本来就营造出一种鬼森森的气氛,很容易让人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想到那种凄艳女鬼的故事。
小云握着柴枝,依旧紧绷着身体,警惕着门口的动静。缪凤舞与含香互相握着手,竖起耳朵来留意窗外的动静。
好一阵子,没有再传来那种奇怪的声响。小云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那根快烧到她手指的柴枝丢进火盆里,回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可能真是一只夜行的鸟儿,是我太紧张了。”
缪凤舞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扯拽被子:“咱们三个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哪里有什么鬼魂?那都是人编……”
她话未说完,突然门被敲响了:“砰砰!”
三个人同时跳了起来,小云更是丧失了州才高喊驱鬼的勇气,从地上蹿到床上来,与缪凤舞与含香抱成了一团。
“谁?”缪凤舞壮着胆子,高声问了一句。
“是我,开门。”门外传来的,竟是宋显麟的声音。
缪凤舞见含香和小云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只好自己跳下床去,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果然是宋显麟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开了门,让宋显麟进到屋来,赶紧又把门关上了。因为在这个破屋子里,积聚温暖并不容易。
含香一见确是宋显麟,便也下了床,张罗着往火盆上架水壶烧水。小云不认识这个人,一脸茫然地样子,怯兮兮地跟在含香的身后。
宋显麟站在地中央,打量着这间破屋,点头道:“还不错,有床有被有火,这可比冷宫里好太多了。”
缪凤舞回到床沿坐好,没好气地盯着他手中拎着的两只野鸡:“刚刚外面的响动,是你弄出来的吧?”
宋显麟把两只野鸡塞地小云的手中。小云仓皇去接,还没等抓紧,那两只鸡拼命地扑楞着翅膀,从小云的手中挣脱了,惊恐地满屋乱蹿,屋里顿时鸡毛乱飞。
含香和小云手忙脚乱地去捉鸡,家显麟也不帮忙,笑着坐到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椅子上:“刚刚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杂草丛中跑出来一只野鸡,到口的美味,岂能放过?谁知道我刚捉了第一只,没走多远去,听到身后又有咕咕的声音,原来这只鸡公出来寻他的鸡婆,我也不好硬将人家两口子分开,便一起带了来。”
宋显麟讲完捉鸡的故事,含香和小云已经顶着一头的鸡毛,将鸡公鸡婆摁住了。缪凤舞看着她们两个呲牙咧嘴地拎着鸡走过来,捂着嘴笑了:“今儿含香还说,我们要自力更生,种粮种菜,不想宋统领晚上就送来两只鸡。含香快找个地方养起来吧,兴许到了明年春暖花开时,我们就可以孵小鸡来养了呢。”
“对噢!”含香一边扯着头发上的鸡毛,一边高兴地看着小云:“正好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好好养着,明年春天就可以孵小鸡了呢,快跟我来,找一间屋子,把这两只鸡关养起来。”
宋显麟赶紧抬手制止她们两个:“养鸡?亏你们想得出来!你们还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缪凤舞听他这样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含香见此情形,拉着小云出去找屉子关养野鸡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恼了皇上?为什么不送你去冷宫,却把你关在这鬼地方?”宋显麟探身来问缪凤舞。
缪凤舞已经从刚才的滞闷中缓过神来,微微一笑:“你教过我的,后宫是一个战场,一步行差踏错,便会尸骨完存。至少我现在还活着,我就是幸运的,是吗?至于什么事触犯了皇上……不说也罢,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我想继续活下去,就不能靠着外头送来的米汤和粗馍,所以养鸡种粮,倒是不错的主意。”
“我听说你被关在这里,我就急着赶过来了,结果你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帮你?”宋显麟生气地一拍桌子,手下也没有掂量好轻重。那经过虫蛀蚁啃的桌子腿儿,没有经得住他这一下了,哗啦就散了架,向地上倒去。
宋显麟吃了一惊,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回头对缪凤舞道:“就这种地方,你也甘心呆一辈子吗?”
缪凤舞瞧了瞧散在地上的桌子,摇头道:“由不得我不甘心,皇上不杀我,已经算是对我的恩典了。我要是能在这疏竹宫里过一辈子,倒是比在冷宫里听那些女人哀号忧怨要好许多,有含香和小云陪着我,好歹我不算是孤老在这里了,呵呵……”
宋显麟看着缪凤舞自嘲的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为自己,也该为含香和小云想一想,她们两个贫贱不弃,追随你到这里来,难道你真打算让她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过一辈子?”
“我很愧疚,可是她们既来了,便出不去了……这件事关涉重大,你也不要在外头擅自行动,关进来我们三个人,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牵累别人了
缪凤舞被宋显麟那样问,心情很是沮丧。
宋显麟大概也感觉到自己逼得急了,便不再问下去,蹲下身去收拾那散了架的桌子:“赵婆婆让我带句话给你,要你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要气馁。这宫里几起几【奇】落的事多了,不是进了冷宫【书】就不能翻身了。婆婆的话我【网】可带到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婆婆和你都是关心我,我明白的。如果有机会,我自然愿意离开这个荒凉的地方,只是我怕……没什么机会了……”
宋显麟左接右拼,也没能将那张桌子重新支起来,他索性一松手,任它彻底摊到地上去:“这里真是没法儿住,得好好拾掇一下,缺些什么,我以后慢慢给你送进来。”
“你进来方便吗?”缪凤舞知道他功夫了得,但是这疏竹宫外,如今一定看守严密。这宫里也不会只有宋显麟一个高手,万一有人发现他常常出入疏竹宫,那就是处斩的死罪。
宋显麟拍着手上的灰,认真说道:“疏竹宫外全是茂春的人,就算是看守重刑要犯,也不过是这样的阵仗,缪美人真是好大的排场呢……我有自己的办法,你不必担心,只是我也不能常来……偶尔来一次,也算是个照应。”
“谢谢宋统领,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只是我这里有人照顾,你和婆婆在外头只管放心,失去了荣华富贵,便可享受与清风明月相伴的安宁,有失必有得,我并没有那么难过。”缪凤舞很是平静,反过来安慰看起来有些急躁的宋显麟。
宋显麟便叹了一声:“唉……你倒想得开,不过这样也好,我在外头多打听着,有机会自然想办法救你出去。这里……当不得一生归宿的,你应该能想明白。”
两个人说到这里,含香和小云从门外进来了。小云嘴快,一进屋就说道:“我们把鸡关在西侧那间屋子里了,明天开始采些草籽树种喂着,明年就可以养出好多的小鸡来了。”
“我今晚算是白来了一趟。”宋显麟状似遗憾地摇头叹气,“本以为还有两只烤鸡吃,结果只捞着几根鸡毛,唉……含香看看这里还需要些什么,方便带的,我下次就带进来。”
含香想了想,替缪凤舞要了御寒的衣被,以及几样常用的驱风治寒的药物。
宋显麟一一记下,便告辞走了。
临睡前,三个人又拢起一盆火,趁着屋里还算暖和,赶紧挤到一处,躺下安歇。
小云没心没肺,想着孵小鸡的事,有些兴奋,一个劲地问含香和缪凤舞,那小鸡要怎么才能从蛋里生出来。那两个被问的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便应付她说,赶明儿宋统领再来,让他去问婆婆,春天还早呢,来得及。
三个人聊着养鸡的事,也想不起来什么清妃鬼魂的传说了。心里踏实,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没有了晨昏定省,也不用怕被人说娇纵懒惫,缪凤舞竟然在这间破屋子里睡得很香,一觉到日上三竿,才不情不愿地醒过来。
含香将早饭热在火盆上,见她醒了,照顾她洗漱,三个人吃了早饭。
就这样,缪凤舞带着含香和小云,开始了宫中的禁闭岁月。
三个人相伴,倒也没有感觉到多么凄苦难捱。就是天气越来越冷,虽然屋子里总是拢着火,可是这多年失修的破屋子,实在是不挡寒气,因此三个人的手脚,都先后生了冻疮。
再一桩难事便是吃饭。缪凤舞虽然没有关在冷宫里,但性质也是被打入冷宫。因此她这里的伙食是由冷宫那里每日送来的。
本来冷宫里的伙食就差得连猪狗都不吃,这大冬天里,让他们跑这么远来送饭,那边的人心中不情愿,也就格外地不待见这三个人。因此这里的饭食,比冷宫那里还要差好多。
三个人在这疏竹宫住了不到一个月,便都瘦了十几斤。缪凤舞娇气惯了,冷不丁不适应这种伙食,吃坏了颗胃,还在床上卧了好几天。
虽然宋显麟隔十天半月,会趁着夜色偷偷地进来一趟,可是他也带不了多少吃好,更不可能给她们修屋子。
因为手上冻疮的痛痒,那个冬天便格外地漫长。
白天的时候,缪凤舞会出屋去走一走,晒晒太阳,也比在屋里暖和。含香和小云无事,就会陪在她身边。
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疏竹宫,早就埋没在杂芜的枯草之中,连道路都找不到了。三个人通常边走边拨拉着杂草,寻找往日的路径。
过不多久,她们便摸熟了。
原来缪凤舞如今所居住的那间破屋子,并不是疏竹宫的主殿,而是后殿。这里的主殿是一座三层高的重檐建筑,通过殿内残存的旧物遗迹,可以辨出一楼是一个宽大的宴厅,二楼才是卧房,三楼则是著名的琴阁。
有一天,缪凤舞站在琴阁的窗口,往下眺望着一院子里的枯树衰草,问身后的含香:“含香,你在这宫里年头不短了,你一定听过这里闹鬼的事,能说来听听吗?”
她一问这个,小云马上就惊惶惶地抱住了含香的胳膊,瞪大眼睛四下望着。含香使劲地掐了一下她的腕子,她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多年前了……好像是皇上才刚登基不久吧,那时候这里还有人照料洒扫。有一日,一个在这里做粗使的年长老宫女,突然说她前一晚看到琴阁里亮着灯,有一个女人在屋里抚抚琴……”
缪凤舞转回头来,看着身后不远的琴台:“哦?她听到有琴声了吗?”
“没有……有人问她弹的什么曲子,她就说只看到那女子扬手转腕弹琴,却没有听到琴声……众人便说她老眼昏花,一定是看错了,就算清妃娘娘舍不得离开,那也应该是在先帝活着的时候出现。先帝驾崩了,她早就追随侍奉先帝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吓人?”
“后来呢?”
“后来那老宫女指天发誓,说她没有看错,她盯了好久的,确实有灯光,也有女人在弹琴。大家就是不信她,她便急了,跟那些人打赌,约大家晚上在琴阁外守着,如果看到灯光和女人,每个输她半吊钱……”
“大概是出于好奇,或者因为宫中岁月实在无聊,这个赌局居然就这样定下了。连续三天,一伙人结着伴儿守在琴阁外,等着看那灯光亮起来,等着看一个清妃的影子映在窗棂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们等到了吗?”
“前几天,几个人一直守到天亮,这琴阁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众人正高兴着要赢到那老宫女压箝底的积蓄了,第三天晚上,后半夜的时候,琴阁里突然就亮起了灯……”
“含香姐姐……”小云越听越是害怕,扯着含香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缪凤舞,“要不咱们回去再说这事吧,在这里说……,“多吓人呀。”
含香停住,看着缪凤舞。
缪凤舞笑着伸指点点小云:“晴天朗日,哪里会有鬼?你要是害怕,你先回去吧。”
小云刚想挪步子,一想自己一个人回去,岂不更怕?只好留下来,继续听含香讲故事。
“那些人见亮了灯,先是吃惊害怕。后来有一个自认机灵的小太监转念一想,便说一定是那老宫女怕输钱,安排人在那里点了灯,赢了钱好与那点灯之人分赃。”
“众人听着有道理,就纷纷指责那个老宫女。那老宫女急了眼,就对第一个怀疑她作弊的人说:你说我作弊,你自己爬上去看一看,如果是我串通了人赢你们的钱,我宁愿被你们活活打死……”
“大家也纷纷起哄,都说这钱不能输得不明不白,一定要看清楚才行。那第一个猜疑琴阁有人作弊的小太监,便被众人哄架着,壮了胆子进了主殿,爬上三楼琴阁……”
“没有鬼是不是?一定是有人作弊!”小云听得头皮发麻,一厢情愿地这样想着。
含香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讲道:“那些人眼巴巴地在琴阁外等着,突然就阵到阁内传来那小太监一声惊恐的大叫,随即那小太监屁滚尿流地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娘娘饶命!奴才无意冒犯,娘娘饶命呀……”
缪凤舞听到这里,目光凛然,盯着那个琴台。
她仿佛已经看到化身为一抹芳魂的清妃娘娘,夜游故居,被一个小太监扰了清静。
于是她如旧日那般气度不凡地伸出手来,一指那个小太监:“哪里来的奴才,竟敢擅闯本宫的琴阁?”
她忘了自己已经没有人的气息了,她忘了自己那张属于鬼魂的惨白面孔和空洞眼睛,会吓得人肝胆俱裂。她吓着了那个小太监,可是那个小太监的狂呼乱叫,一定也吓到她了。
因为她曾经是那么温柔婉约的一个人,就算是死后化为魂魄,她也不会凌厉欺人。
缪凤舞并没有害怕,她沉浸在自己的想像当中。一旁的小云却已经抖作一团,却忍不住好奇,继续问含香:“那么……后来呢?”
“后来……那个小太监疯了,每天四处乱跑,嘴里一直喊着娘娘饶命。这琴阁闹鬼的事,由此便得到了证实,在宫里流传开来。不长时间后,这话传到了太后的耳中。太后勃然大怒,斥责那些奴才在宫里兴怪力乱神之谣言,扰乱人心,便将当日疏竹宫中参与赌鬼一事的所有
人全拿去砍了……”
“从那以后,这疏竹宫就被彻底废弃了,是吗?”缪凤舞猜测道。
“对,从那以后,这里撤出了所有的人,成了废宫……不过,奴婢私下里听到一种说法……太后将这里清空之后,曾经请道士进来,做过驱鬼的法事……”
缪凤舞听到这一节,饶有趣味地笑了:“小云不用害怕,我相信即便清妃娘娘的鬼魂在此间逗留,她也只是出于恋旧,并没有害人之心……我倒是希望能有机会见一见这位雅名传世的娘娘,也好听她讲一讲当年在这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这样说,本是出于对自己眼下遭遇的感慨。可是小云却再也承受不住,眼泪都流了下来:“求求你们了,可别再讲了……”
第八十三章 喜忧孕事
缪凤舞经常在琴阁上流连,她倒不是真的想去碰清妃的鬼魂,她只是对那个如雾般迷离的前尘往事非常着迷。
她靠在琴阁那没了窗子的窗口,回头看那汉白玉的琴台,就能想像出这里当年的盛景来。
一位卓然不群的帝王,或站在她此时的位置上,或者坐在琴台的旁边,又或这间屋里本有椅案,他坐在那桌案的一头,手把玉盏,看着琴台后面的女子弹琴。
那一定是位仙逸出尘的女子,素衣凝香,浅笑嫣然,指间轻拨,便有仙乐飘飘而来。
两个人不用说话,只要相视再笑,便能了然对方的心意。这里不需要那些凡俗的表白与示爱,有的只是意会神通,两心相契。
她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如同长在他心尖上的一株花,根须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与他血肉相连。
因此当那株花被连根拔掉的时候,他心里的伤是可以想见的。伊人已渺渺仙去,他一个人在世上疯狂地寻找着她的影子。
于是,就出现在那位白璇子……
每当缪凤舞想起白璇子这个人,她的心里就会抽扯着疼痛。一个能让先帝忘却失去清妃之痛,长宠不衰的女子,一个能让行晔牵挂经年的女子,至今仍念念不能忘的女子,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吗?
她想像不出来,她只知道,自己就是因为那个早已经不在人世的白妃,才被关进这鬼宫里来的。
所以,她恨那个叫白璇子的女人。
小云自从听说了那个琴阁闹鬼的故事,便再也不肯往这边凑近一步了。含香要照顾缪凤舞的衣食,总有做不完的活计,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总陪在缪凤舞身边。
缪凤舞便自己在这疏竹宫中游荡。阳光好的时候,她会在疏竹宫与太极宫交界的宫墙下站着,抬头仰望那从宫墙上探过来的一株老松树的枝桠,一看就看好久,仿佛那株老树会告诉她一些故事。
缪凤舞经常想,自己兜兜转转近两年的时间,又回到了她最初的生活状态之中。
那个时候她在虹风舞馆,每天看着姐妹们迎来送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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