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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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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准备早早地卸了钗环睡下,含玉从外面进来,禀她道:“主子,德公公来传皇上的旨意,今晚上主子侍寝,皇上的御辇就在主殿门前,也不必等春恩辇车了,主子沐浴之后,直接过去随皇上一同乘辇去万泰宫。”
缪凤舞手一抖,一只钗就落到了地上。
含香正高兴呢,见她受惊的样子,拾起钗来放到妆台上,问她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缪凤舞闭了闭眼睛,摆手道:“准备沐汤去吧。”
含香见她神色不对,对含香抬一抬下巴,含香领会,转身要出去喊人背沐汤。她刚走到门口,就被缪凤舞开口叫住:“不备热水,不必添香。”
“啊?哦……”含玉懵懵怔怔地答应下来,出去了。
“把我那一身天青色的薄棉裙找出来,我今晚就穿那个。”缪凤舞回头吩咐含香。
含香白日里刚跟她讲过要抓紧时间孕育皇子的事,没想到皇上召幸,她竟毫无热情的样子。心中诧异,也不好多问,按她的吩咐备好衣物,扶她去浴间沐洗。
缪凤舞心情沉重,却不敢抗旨,沐浴之后,穿戴停当,往主殿去见行晔。
第七十九章 夜辇春光
缪凤舞来到丽正宫的主殿外,正赶上行晔从殿内走出来。
她上前见驾,行晔伸手将她扶起来:“朕正想着让小德子去催你呢,随朕上车吧。”
“嫔妾遵旨。”缪凤舞的手在行晔的掌心中,稍稍有些发冷。
行晔大概也有所察觉,笑着看了她一眼,手掌握得更紧了。缪凤舞被他牵住,往御辇那边去,康彤云在身后送驾,很贤惠地叮嘱缪凤舞一句:“好好服侍皇上……”
两个人一起上了御辇,行晔叩了叩辇壁,那宽大的辇舆便平平稳稳地被抬了起来,出丽正宫,往万泰宫的方向去。
辇舆之内,在右上角的位置上挂着一盏小小的黄纱灯,照着贴满明黄缎布的四壁,让整个舆内都充满了暧昧得令人熏熏欲醉的暖黄色。
行晔一直握着缪凤舞手,没有松开。起辇之后,他转头看缪凤舞,在朦朦胧胧的黄色光晕里,缪凤舞的五官越发精致地不似在人间。
她微低着头,不在他掌握之中的另一只手将那包了棉的帘子掀起一条缝,偏头往外看着。
行晔瞧着她的侧脸。她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便覆住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在她小巧的鼻梁上微微地颤动着,像一只一扑即飞的黑蝴蝶。她的嘴唇没有涂口脂,是最本真的肉红色,看起来有软又润的样子。而她的脸颊被灯光晕照,细腻地如瓷娃娃一般。
行晔越看越是心动,将脸凑近她的耳边,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缪凤舞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身子一跳,往辇壁上靠过去。行晔吃惊地看她:“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缪凤舞赶紧在脸上堆出笑容来:“皇上这是突然袭击,嫔妾在看外面的景色,正看得出神,你也不拉嫔妾一下。”
行晔信以为真,将她的脸板过来,在她的嘴唇上又啄了一下:“你不看朕,看什么景色呀?大晚上的,外面黑乎乎的一片,能看出什么来?”
缪凤舞这次没有躲,也没有如往常那般热情地回吻他,而是笑着解释道:“这个皇上就不知道了吧?白天在阳光下看得真真切切的那些景物,在这样的夜色里,就有如形形色色的怪兽。嫔妾这一路上就在边看边猜,金鹊亭像一只猫头鹰,挽波桥像一只小乌龟……”
缪凤舞尽量多说着话,想搅乱因为行晔的偷吻而暧昧起来的舆内气氛。
行晔却不听她说什么猫头鹰乌龟,他只是捧着她的脸,眼神脉脉地在她的面容上流连:“是呢,白天夜里,各有不同。就像朕的小凤舞,白日里像一朵娇艳的水仙花,到了晚上……小凤舞简直就像一个幻化成人形的小白狐狸……”
行晔越说凑得越近,最后他贴到了缪凤舞的脖子上,轻轻地啃咬了起来。
这曾经让缪凤舞心神荡漾的亲密举动,却在这一刻勾起了缪凤舞最不愉快的记忆。她想起了宣和殿中那个被蹂躏地如死鱼一般的面具女子,并且她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代入感,仿佛自己即将面临的,就是那一晚发生的那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不敢强推行晔,便抚着他的背,央求他道:“皇上……这可是在路上呢,外面还有人呢。”
行晔已经动了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口中含糊道:“你别怕,不管他们……”
随即,他的一只手便从缪凤舞的衣领探进去,揉上了她丰满的胸脯,另一只向下探,去解她腰间的银丝绦。
缪凤舞可真是被吓坏了,不光是因为记忆中那件龊陋的事,实在是因为一壁之隔,辇舆之外有好多的人,茂春他们可都跟在旁边呢,再加上抬辇的,少说外面也得有二十个人。
她以掌抵住行晔的胸膛,声音抖抖地求他:“皇上,嫔妾害怕……稍等一会儿好吗?”
行晔哪里能听得进去?他一向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况此时他已经热血沸腾,不让他宣泄出来,他还不得憋到内伤?
他嘴唇一勾,目光迷离地看在缪凤舞的衣领出,手下轻轻一扯,腰间银丝绦最后一扣就被他给拽开了。缪凤舞的天青色马面裙从腰上往下一堆,露出她纤细光滑的小腰来。
行晔抱住她,往上轻轻一提,手下快速地褪掉她的小裤,连同那裙子一起丢到一旁去。然后他拎起缪凤舞的双腿,往自己的双肩上一丢。
缪凤舞被他这样一提一丢,身子就失去了平衡。她赶紧用双手在身子两侧撑住那软绒包覆的座榻,才没有往一旁歪倒。
而行晔趁此机会,一只手探上她的胸前,另一只手已经在她的两腿之间轻揉慢挑。
身子突然受到这种强烈的刺激,缪凤舞本能地就想哼出声来。可是她当即想到外面那十几号人,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将溢到喉咙里的声音生生咽了下去。
行晔俯下身,将半掩在她胸前的衣襟拨开去,让她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他一边揉着她敏感的花心,一边去亲吻她胸前的蓓蕾,口中喃喃:“你就是朕的小狐狸,妩媚的小狐狸,香香的小狐狸……”
缪凤舞被他挤在那辇壁上,只有两个动作能保持住她的平衡,一是勾住他的脖子,二是撑住身侧的绒榻。
她选择以手撑榻,她知道此时已经不能去阻止行晔了。她的两耳紧张地听着辇外的动静,她怕这辇内发出太大的响动来,让那些宦人听了去,私下里会传一些难听话。
她这种全神贯注的紧张情绪,让她暂时忘记了一直念念在心的宣和殿的那一晚。
行晔的手指熟练地挑拨着她,带起了她感官上的强烈冲动。这种冲动越是难以抵制,她就越是紧张外面的动静。
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让她很快就对行晔的勾挑行为有了反应。
没一会儿,行晔将他的手指举到缪凤舞的面前,那上面沾着亮晶晶的液体。缪凤舞羞地无地自容,别了脸不去看。
行晔却邪邪坏笑,将那手指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缪凤舞更是臊得不行,脸都烧了起来:“皇上……这里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每当这个时候,行晔就会放弃那个“朕”的自称。
他一把解开自己雅间的玉带,将龙袍一敞,双膝支撑在铺着厚厚毛毯的辇内底板上,架起她的腿,搂住她的腰,他往前一冲,就挺入了缪凤舞的身体里。
第八十章 逆触龙鳞
从丽正宫到万泰宫,御辇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当缪凤舞感觉到御辇落地的时候,行晔正在从一旁拾起她的衫裙,将她包裹起来。御辇之内充满了两人亲密之后留下来的味道,让缪凤舞更是难堪到不敢抬头,更不敢想像,一会儿她要怎么走出御辇去。
她正在慌乱地系自己衣衫上的袢带时,御辇的前帘“刷”地被掀开,吓得她手一抖,连忙往角落里缩。
帘外并没有出现人影,行晔先下去之后,又丢头探进身来,将她拦腰抄起来,抱出了御辇,往寝殿走去。缪凤舞的衣裙也没有穿整齐,就那样半包半裹着。
她不敢去看周围的人,将脸使劲地埋进行晔的怀里。
他的心就在她的耳边“砰砰”跳着,他的胸膛仍然像刚才那样温热。缪凤舞窝在这样的一个怀抱里,心里满足地想要叹息。
也许她该忘了宣和殿中的事,也许那只是她的一个噩梦。
这个男人依旧是她深爱和崇仰的那个男人,这个怀抱依旧是她这一生的归宿。她应该好好地享受在他身边的生活,不去理后宫争斗纷纭,也不去猜疑那些与她无关的过往。
从御辇到寝宫,短短的一段路程,缪凤舞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行晔的怀抱里,心思是那么地纯净。
进了寝宫,茂春在前头拨开层层明黄纱幔,行晔径直走到他的龙床前面,将缪凤舞往床上一放,兴致高昂地一挥手:“茂春,备酒!”
缪凤舞缩到宽大龙床的一角,将自己的衣衫理整齐了,才敢爬下龙床,侍奉行晔更衣。
没一会儿功夫,外面就进来几个小太监,抬了一张榻几,几上摆着两壶酒和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
行晔更了便服,缩腿坐到龙床上,招呼缪凤舞坐到他对面去。
“皇上今儿怎么这样高兴?”缪凤舞跪坐在另一侧,拿起酒壶给行晔斟酒。
御辇之内的欢爱,在行晔的脸颊上留下兴奋的红晕,他的眼睛在通明的灯光下烁烁闪亮,看着缪凤舞:“今儿是个好日子,朕当真是高兴。”
“哦?”缪凤舞端起酒杯,递到他的手里,笑着应道,“都是什么事?让皇上如此开心,能不能讲与嫔妾听一听呀?”
行晔将手中的酒杯送到唇边,一仰脖子,一杯酒就全部倒进肚子里了。他将酒杯在缪凤舞面前一放:“第一件大喜事,蓝将军在西北平定戎狄得胜,戎狄十二部落的首领,悉数臣降,并且划出二百里疆土,献给大魏!哈哈……”
“恭喜皇上!”行晔一脸的志得意满,缪凤舞也跟着开心,赶紧再斟上一杯酒,递了过去。
行晔转着酒杯,没有急于喝下,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朕又有皇子了……”
说起这事,行晔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银杯,脸上的欣喜之色反而少了几分,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概是这皇宫里太需要多一些皇子降生吧,自从得知贤妃有喜,不管都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这个宫里的人都把她肚子里的那个胎儿称呼为皇子。
缪凤舞自己偷偷地想:这要是贤妃十月怀胎,受尽尊宠,却生下了一位公主,她自己心理上的落差先不说,不知道会引起这宫里几人欢喜几人忧呢。
“皇上不必担心,贤妃娘娘身体健康,一定会顺利为皇上诞下皇子。”缪凤舞拿起银箸,夹了一小块莲藕蒸鹿肉,送到行晔的嘴边。
行晔张口吃下,笑道:“当然会顺利,不过朕最希望的,还是小凤舞早日传出喜讯。朕很想知道,一个英武不凡的男人和一个倾城绝艳的女人,会生出来一个什么样娃娃,会不会看着像天下掉下来的仙童?”
缪凤舞被他逗得乐出声来:“皇上是天子,皇上的孩子本来就不是凡胎,是龙子凤女呢。”
“是啊!朕等着凤舞生一打的龙子凤女,到时候朕晋封你为妃,给你一座大的宫殿,让龙子凤女们绕着宫殿跑,好不好?”行晔心情大爽,隔桌揽住缪凤舞的肩,“不能光朕一个人高兴,凤舞陪朕喝一杯。”
缪凤舞受他情绪感染,自斟一杯,向行晔举杯示意道:“皇上高兴,嫔妾自当作陪。”
说完,她也一仰脖,一杯酒顺喉而下,热热地流进她的胃中。
行晔很少见她如此爽朗的时候,击掌叫好,随即抄起酒壶来,冲着外面伺候的人喊道:“换大杯!”
有人上前来,将几上的小银杯撤下,换上青花小酒碗。
“朕今晚就想喝酒,凤舞要陪着朕,一醉方休!”行晔一边说着,也不用缪凤舞动手,他拎着酒壶将两只小酒碗倒满。
缪凤舞看着自己面前这碗酒:“皇上,醉酒伤身,保重龙体呀。”
“朕高兴,你别扫兴,快喝!”说完,端起那酒碗就往缪凤舞的唇边送。
缪凤舞见劝不动他,便自己接了酒碗:“难得皇上如此开心,嫔妾遵旨便是。”她双手捧着酒碗,“咕咚咕咚”几口,将空酒碗往行晔面前一翻,“嫔妾干了。”
行晔惊讶地笑着看她:“好酒量。”
随即他也一掀碗底,喝光了自己那一碗。
两个人就这样边说边笑边喝酒,没半个时辰,两壶酒就被喝光了。行晔已经有了微微的酒意,面红耳热,两眼醺迷。
再看缪凤舞,依旧是神清气爽,婉转浅笑,镇定自若地侍候着行晔。
大概很多人看到缪凤舞娇柔的样子,都会以为这个小女子是不能喝酒的。其实缪凤舞的酒量大的惊人,这其中有天生的因素,更有虹骊珠长期训练的功劳。
行晔见她如此清醒,有些不甘心,扒上她的肩,声音有点儿发飘:“我还真是小瞧了凤舞呢,小丫头好酒量。不行!我得把你灌醉……”
缪凤舞扶住他,轻声细语地说道:“皇上趁着微微醺醉,正好入眠,再喝可就多了呢,让他们来撤了,皇上安歇吧。”
行晔正在兴头上,哪里肯依她的话,端起酒碗自己再喝几口,将剩下的送到缪凤舞面前:“来,共饮一杯。”
缪凤舞倒是不介意,顺从地喝下去,再劝行晔:“嫔妾喝了,皇上可以安歇了吧?”
“你还没醉呢,说好了今晚一醉方休,我一个人醉怎么行?”行晔执拗地很,直喊着让人端酒来。
缪凤舞见他酒力发作,醉意越来越明显,便往他的肩头一靠:“谁说嫔妾没醉?嫔妾头晕目眩,已经醉地不行了。”
行晔一推她的脑袋:“小促狭鬼,你敢骗我?你清醒着呢,哪里有醉?”
缪凤舞被他推得偏了一下头,笑道:“皇上圣明,皇上火眼金睛,可是皇上有所不知,嫔妾天生擅酒,就是喝到明天天亮,也不会醉的,难道皇上明日不想早朝了吗?”
行晔一听她这样说,细长的凤眼一转,凑上前来,在她的唇边呵着酒气,暧昧地说道:“说好一醉方休,既然凤舞不醉酒,那就莫怪我用别的方法喽。”
“什么方法……”缪凤舞话未说完,就已经被行晔推到在龙床上。
茂春一使眼色,两个小太监匆匆地撤了榻几,将龙床外的纱幔层层放下。灯光透过几层明黄的纱罗照到龙床上。
那龙床上面,两个堆叠在一起的身影,朦胧而勾人。
“不能用酒灌醉你,我就用情灌醉你,好不好?”行晔紧贴在缪凤舞的身上,半醺半醉地看着她。
“皇上……”周围明黄的色调,让缪凤舞想起了在御辇之中的那一幕,再加上两个人刚才对饮成欢,缪凤舞这两日在内心中对行晔产生的恐惧感,已经缓解了许多。
行晔酒意发作,浑身燥热。他三两下脱掉披在身上的衣袍,又将缪凤舞身上的衣裙全部解开,贴身而上,抚摸亲吻着她光滑的肌肤。
缪凤舞被他的抚弄得浑身酥麻,难耐地动了一下腿,正好顶在了行晔昂起的欲望之上。行晔闷哼一声,轻轻地咬了一下缪凤舞的胸脯,往上凑近她的脸,咬着她的鼻尖和嘴唇,口中说道:“我喜欢那天栖凤阁中的小凤舞……风情撩人……再来一次好不好?”
缪凤舞闻听此言,浑身一僵。
她今天故意不着丽服不化艳妆,就是怕勾引行晔想起那天自己的表现。那天之后,她自己就很矛盾,一则她不愿意落下狐媚惑主的名声,二则她希望行晔是真心待她,而不是被她的妖行媚止迷惑。
而前天在宣和殿见到了那一幕之后,她更加地不敢再行媚举了。她心里很害怕,她怕行晔将自己当成面具女子那种角色。
酒意在行晔的全身慢慢扩散,他没有察觉出缪凤舞的不同来。他急不可耐,见缪凤舞躺着不动,便板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过身去,抱起她的俏臀,贴身进入。
刚刚御辇之内折腾得不轻,缪凤舞的下身微微有些肿,再加上她此时心不在焉,开始被行晔勾起的那一丝欲望,消褪得差不多了。
因此行晔的突然闯入,让她身下一痛,闷哼一声,冒了冷汗。
行晔醉意朦胧之间,也分不清她这是痛哼,只被她叫得心头麻痒,动作更加快了起来,口中还迷乱呢喃:“我喜欢你柔软的身体,我喜欢你风骚的样子……给我扭一扭……快……”
缪凤舞趴在那里,忍着痛,不哼也不动。只希望他快些宣泄了醉意,快些结束,好送她回栖凤阁。
可是行晔却不能忍受她像木头一样,她不动,他就亲自动手。
他扯起她的两条腿来,轻轻地往上一送。缪凤舞练舞多年,身体柔软无比。她腰臀被他压住,两腿被他这样一提,整个人如一根被绕折的柳条,双脚眼看着就贴到肩上去了。
行晔被她柔若无骨的身体迷惑,正加来了劲头,在她折弯的身体上恣情地挥洒开来。
而缪凤舞,在两腿被折过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如同被扔进去一只点了引信的炮仗,炸开了掩躲在她心中某一角落里的那一幕惊栗的记忆——那个宣和殿上被行晔拖来拽去,折来绕去,连骨头断了,都发不出一声痛叫的面具女子,再次冲进了缪凤舞的脑海之中。
而她的恐惧,也如##炸开后四处迸射的火星子,灼烫着她的神经,让她头痛欲裂。
她像一只被人点着了尾巴的小猫,双手一撑床,身子往前一撑,一下子就摆脱了行晔的身体,贴着床壁,往一个角落里爬去:“别……别这样……”
行晔正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之中,突然身下就一空。他那被酒劲催发地有些迷糊的脑子,一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支着床,看着爬进角落里的缪凤舞,愣了片刻。
缪凤舞钻进床脚之后,回头看他那样,心中清明起来,更加害怕了。她不知道这样的举动算不算是忤逆君主,她已经爬出来了,又不好再钻回去,只得抱着自己的双肩,小声央道:“别……别这样……我害怕……”
行晔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又好像没明白。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道:“你怕我?”
“我……不是害怕皇上……我……”缪凤舞解释不清楚,支支吾吾的。
灯光透过好几层纱幔的过滤,照到龙床上来,就是一片黄朦朦的暗光。床上的两个人,在这样的光线映照下,五官都模糊不清。
行晔看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感觉到一股酒力直冲上头。他一晕,再睁开眼时,他便有些迷失了……
“别怕……别怕,我不会害你,我会保护你……”他往缪凤舞的身边凑,口中喃喃地说道。
“皇……”缪凤舞感觉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待他凑到跟前来,她看到他眼神涣散,容色痛苦,越发断定他看到的不是自己。
是的,宣和殿的那天晚上,他就这样神情迷散,好像那不是他本人,而是被什么鬼怪附上了躯体,胡乱说着话,做着一些失常的举动。
而此刻,缪凤舞再度看到他这个样子,而且是如此的近距离,她更加恐惧。
她推他:“皇上,皇上你醒一醒,别吓我,皇上……”
行晔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依旧重复着刚才的话:“别怕我……我不会害你……我会对你很好,璇子是个好姑娘,我会对你好……”
缪凤舞只听得那“璇子”二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被他胡乱地抱着,胡乱地叫着,眼睛张惶地从他的肩头越过,看着那在灯光中轻轻摇曳的黄纱罗幔,仿佛那外面正站着一个叫璇子的女魂,等着附上她的身体。
她吓得用力去推行晔,浑身使劲地抖着,声音也尖锐了起来:“皇上!你放开我,你这是怎么了?”
行晔的双臂却如同铁钳一般,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飞了一样:“璇子……别怕我,求你别怕我,璇子……”
正在这一人惊惧一人错乱的时刻,伺候在外面的茂春听到了缪凤舞的喊声,冲了进来。他一掀帘子,见行晔死死地箍抱着缪凤舞,不停地唤着她“璇子”,大吃一惊。
茂春不敢去生拽皇上,更不敢打醒皇上。
他反应敏捷,双膝一弯,扑通跪在了龙床之前,高声喊道:“皇上!时辰到了!”
行晔浑身一抖,停止了胡言乱语。他怔了片刻,低头去看缪凤舞。纱幔掀开,明亮的灯光照进来,缪凤舞一脸的惊吓,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缪凤舞感觉到环在她身上的手臂缓缓松开,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行晔,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她顿时就被慑住。
他的眼神在慢慢地清明起来,慢慢地凝聚起来,也在慢慢地冷却下去。
他没有蹙眉,也没有皱脸,没有任何的表神,只是专注地盯着缪凤舞。缪凤舞却感觉自己踩破了一层薄冰,掉进了冬天冰凉刺骨的河水中,无论怎么挣扎,也找不到能浮出水面的出口。
她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抓过自己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一披,跳下龙床,跪在了地上。
她浑身都在颤栗,她想开口求饶,可是又觉得那是徒劳的。于是她只跪着,兢兢战战地等待着行晔发落。
茂春也依然跪着,他也在等行晔发话。依照他的判断,这一遭缪美人怕是在劫难逃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当你知道了老虎的秘密时,下场便只剩一个了。
他只等行晔说出一句:“拖下去。”他便会亲自上前,将这个娇小的女子拎起来拖走,至于后面的事,不劳皇上操心,他一向都能处置得稳妥不留痕迹。
行晔却抱着双膝,目光追着缪凤舞从床上到地上,看着她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寝殿内陷入了寂静之中,连那纱幔轻摆的声音,仿佛都清晰可闻。时间一点一滴地漏走,行晔却一直坐着,没有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茂春见他还是不发话,谨慎地抬起头来,用请示的意味唤了一句:“皇上……”
行晔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石狮刚刚苏醒一般,缓慢地抬了一下手指,声音沙哑而沉重:“将缪美人关进疏竹宫,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见,违令者斩!”
第八十一章 弃宫一日
疏竹宫位于金水河的南岸,太极宫的东侧。
当年清妃娘娘因难产去世之后,先帝因怕触景伤情,便关闭了疏竹宫。不过那时候疏竹宫每日有人打理,与清妃生前状况一般无二。
后来先帝驾崩,连太极宫都封宫不用了,疏竹宫便冷清了下来。久而久之,疏竹宫内疏于打理,荒草丛生,鼠蛇流窜,便成了一座废宫。
再后来,突然有某一日,宫内起了流言,说是疏竹宫闹鬼,有人亲眼看见清妃娘娘在琴阁中游荡,衣着妆饰俨然旧日模样。
从那以后,昔日高致雅情的疏竹宫,成了宫里人人闻之色变的鬼宫禁地。
行晔下旨将缪凤舞关进疏竹宫,大概就是觉得那里没人敢去,比之冷宫要安全许多。毕竟冷宫之中,居住着一些前朝或本朝犯了错的妃嫔,难免人多口杂。
茂春带着人,将缪凤舞直接从万泰宫送去了疏竹宫。
当缪凤舞被丢进疏竹宫的一间废弃许多的宫室中时,她还不知道这座宫殿闹鬼的故事。她只是在昏黄的灯光下,打量着这灰颓破败的房间,心情无比沮丧。
屋子的最里面有一张酸枝木镶理石的架子床,虽然那理石已经脱落地七七八八,床腿床柱也被虫蚁蛀得坑洞不堪,可是撩起从床架子上搭垂下来的蛛网仔细看,那斑驳残存的花纹,如同一位掉了牙齿的老太太,在向客人讲述她年轻时艳动四方的故事。
床头有一个亮格柜子,两扇柜门缺了一扇,也是落满了灰尘,褪尽了漆色。再往外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可惜四条桌腿儿缺了一条,八条椅子腿儿断了三条。
棂格雕花的门窗上,挂着已经快化成灰的窗纱残片,风一吹,飘飘悠悠地飞了满屋都是,落到缪凤舞身上脸上,眯进她的眼睛里,害她流了眼泪。
这间破败的屋子,便是她以后的住处了。她伸手胡乱地将床上千丝万缕的蛛网抓了抓,坐在了床沿上,看着千疮百孔的窗子外面,那黑漆漆的夜晚。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有的只是夜风在杂草断垣之间唱出的呼咽歌声。
君王恩宠如朝露,来时无比滋润,去时倏忽无声。
入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隆宠盛极一时的缪美人,曾经引来无数人艳羡,无数人忌惮的缪美人,便被打入了冷宫…不,这里还比不上冷宫,冷宫中最其码可以听到人声,不管是哭诉也好抱怨也罢,总比缪凤舞眼下这种被丢入远古天荒一般的状况要好。
送她来的人,将她丢进这间屋,就迅速撤走了。缪凤舞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这间破旧灰败的房间里,呆在这一座如坟墓一般的弃宫中,没有被褥可以御寒,只有一盏灯笼挂在屋子的进门入,被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摇荡荡。
缪凤舞抱着双肩,蜷着双腿,缩在那张破床的最里面,眼珠随着灯笼摇晃的节奏,转来转去。
多奇怪,她竟没有感觉到害怕,她的心里寨着满满的心事,她却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她身体发着抖,神情发着呆,一直坐到四更天,灯笼灭了,屋里陷入一往混沌的黑暗之中。可是缪凤舞并没有动,她的眼睛依然瞪视着灯笼所在的方向,甚至她的眼珠也在转来转去,就仿佛那灯笼依旧是亮着的,依旧在夜风中摆荡一样。
直到外面天亮了,晨光从窗洞中钻进来,在地面上落下各种奇形怪状的光斑,缪凤舞才挪了一下身子。
然后她身子一歪,“咚”地栽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因为寒冷,她在半昏半睡之间,依旧保持着几分清醒。她听到有鸦雀从檐下飞过的声音,听到有老鼠啃咬木制家具的声音,还听到房门在风中摔打的那种乒乒乓乓的声音……
好像有人进来了,有人在唤她,她不爱动,依旧栽躺在那里,沉浸在自己混沌不清的睡梦之中。
随后,有一件东西搭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身体渐渐地有了暖意,躺姿也舒缓了下来,平坦地仰在了床上。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有两张人脸在她的头上晃。她看了好一会儿,那两张脸才由模糊转为清晰…贴她最近的,是含香那张微笑的面孔。而在含香的肩头那里,探出来的是小云挂着泪痕的一张小脸。
她起了一下,没能爬起身来。她又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来。
含香赶紧从向后端过来一碗水:“主子,润润喉咙再说话。”
缪凤舞偏了头,张口去喝那碗水。
居然是温的!这可真是让卑凤舞吃惊。她被冻了整个晚上,对温热的气息格外贪婪,掀着碗底,“咕咚咕咚”就将那碗温水喝光了。
“哪里来的热水?”缪凤舞开口说话,声音还是有一点哑。
含香稍一闪身,缪凤舞就看到地中央拢着一盆火。难道她这个犯上的罪嫔,还能从惜薪司领来冬炭不成?
她疑惑地看含香,含香却如往常一般谦卑地笑着:“咱们这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荒草野树有的是。这是奴婢刚刚和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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