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桃木-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睦涔�
  冷宫二字,从来都是和凄惨挂钩,进到这里的皆是不受宠的妃子,她们的下场非死即疯,少有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自冷宫当中走出去的,就算有,心境上也必然出现极大变化,多半是与从前判若两人。书怀站在原处看了一会儿,侧耳细听,发现周遭没有人声。这也难怪,先皇的后妃数量本就不多,在他驾崩之后,燕苓溪的生母又在第一时间铲除异己,以前得罪过她的妃子都被杀掉以绝后患,眼下没人在冷宫里住着。
  太后还算仁慈,要知道有些时候,人活着远比死去更加痛苦。她没有慢慢折磨那些妃嫔,而是干脆利落地下手,相比较而言甚至可以说是善良。
  但这是在残忍的对比之下所凸显出来的“善良”,和真正的善无法相提并论。让太后不杀那些人,她是做不到的,而对那些女人们来讲,定然是活着更开心,可太后剥夺了她们生的权利,她们就只能选择一个舒服的死法,让自己临死之前,能减轻一些痛苦。
  皇宫就是这样可怕,它会吃人,并且吃人不吐骨头。思及那几具烂到一半的宫人尸体,书怀心中有点儿不是滋味。谁都以为接近皇室,就能享受到无上的富贵荣华,殊不知华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食人的恶鬼,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它的血盆大口。
  唯有平淡才是长久,凡人大多不懂。
  杂草无人拔除,早就长得老高,没过了人的小腿。书怀在草丛中穿行,不禁提心吊胆,唯恐草中卧着毒蛇,趁自己不注意,再给那多灾多难的脚腕来上一口。墨昀在一边扶着他的手臂,让他踩着那些倒伏在地的石块慢慢行走,他们没走出多远,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小门。
  这小门并非他们来时的路,而且它开在这堵墙上,着实显得奇怪。那门上照不见阳光,褪色的朱红片片剥落像是鲜血流淌,猛一看比冥府大门还要恐怖。书怀背后直冒冷汗,不由得抓紧了墨昀的手臂,想转身再寻其他出口,然而这一回头,他们就惊讶地发现,四面八方都被封死,高墙冷冷地伫立着,根本没有其他的门。
  “方才是从这儿进来的吗?”书怀疑心自己粗心大意,在冷宫里转了方向,便悄声向墨昀询问。后者未曾作答,牵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些许,警惕地盯着那扇诡异的门。
  门后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它越来越响,越来越剧烈,书怀登时倒退数步,长剑出鞘,直指这扇怪门。门板那头又是未知的生物,从缝隙当中,甚至可以看到它纯白色的身影。书怀心中凭空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不待墨昀出刀,他就一剑挥向面前的木门。朱红碎片到处飞溅,神秘的生物显露了它的真面目,而当它露出全貌的那一瞬,墨昀没忍住,骂起了存雪的亲娘。
  “果然是阵法!”书怀朗声长笑,“将它打碎便可,无需束手束脚了!”
  那不停撞击门板的家伙,居然是他们的老相识,先前和墨昀大打出手的那头兽王。
  存雪给它换了个空间活动,它现在不住雪山了,改住冷宫。
  或许这也意味着它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下降了,如今存雪最为看重的“兽”,可能正是东海龙王。的确,其他生物在龙面前都被衬得十分渺小,东海的那两条白蛇看上去很凶狠,却也惨死在长清的龙爪之下,至于这头兽王,更是墨昀的手下败将。存雪大约也清楚了它的实力,不再将它当作自己的底牌,它住在冷宫里,更像是被流放。
  异兽虽然不会说话,也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但它能够感受到主人态度的变化。书怀舔了舔嘴唇,专注地看向这只“大猫”,心说它若是跟了自己,保不齐现在就住进冥府吃香喝辣,哪能沦落到这般境地!
  若是这样的话,估计要和狼崽子打架了,还是让它的路程止步于此为妙。
  先前书怀还顾忌着宫中的其他人,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这下知道自己身在幻境之内,立刻放开了拘束,准备与墨昀一起将这头兽王杀掉,给它一个解脱。存雪可能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的动向,和先前的雪山幻境一样,这个幻境亦是用来拖住他们的,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破阵,否则长清看不住燕苓溪,小皇帝和那只杯子恐怕会出意外。
  杯子精的灵力再强一些就好了,黑龙的脑子再灵活一些就好了。书怀唉声叹气,肩上的压力沉沉的像座小山。
  兽王发出低低的咆哮声,以鱼死网破的姿态扑了过来,最脆弱的部位直接暴露在书怀的剑下,但书怀没有去刺它的腹部,反倒在地面上一踏,跳到了另一块空地上。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刚跳起来没多久,方才站立之处就多了一个深坑,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底,仿佛直通向冥府。
  掉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书怀不敢设想。存雪没那么好心把他送回家去,他一旦掉进深坑,坑内等待着他的将是更为可怖的景象。
  眨眼间利爪又至,书怀一脚踢在兽王的下巴上,正欲打碎它身上的“阵眼”,却猛然发觉这次的阵眼不在兽王身上。
  这过得也太凄惨了,被安排到冷宫不说,连看守阵眼的资格都没了。书怀避开它的爪子,又开始到处张望。他本想节省体力,不搞破坏,留着精神对付思霖那边的麻烦,但存雪偏要逼他,他只好给对方几分面子,先把这冷宫拆个七零八落。
  墨昀专注于寻找地面上的塌陷,一个不留心没看住书怀,竟让人跑到了屋顶上。顷刻间乱石碎瓦纷落如雨,书怀遛着兽王,掀翻了一个又一个房顶,墨昀捂住口鼻,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此人哪儿像是休养了八百年的老头子,这活脱脱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儿。小妖王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鼻子里似乎都是灰。书怀还好意思向鬼使告状,回头他就去找冥君哭诉,让冥君好好约束这个爱闹事的家伙。
  如今的情况和雪山幻境大不相同,兽王沦为陪衬,真正的主角是地面上那些深坑。墨昀为躲避它们,忙着到处飞,压根顾不上袭击兽王,没过多久,地面上就不剩半块平整区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书怀往旁一闪,在兽王头上蹬了一脚,壮着胆子朝坑里看去,竟然望见如星辰般闪烁的亮光,全部都是不知名生物的双眼。
  嘶嘶的声响传来,长条状的生物自地底爬出,书怀头皮发麻,心说存雪这厮难道对蛇有什么特殊情结,这幻境里的地下放着的全是白蛇。
  好在这些蛇不过是普通的蛇,头上未曾长角,背上也没有翅膀,否则它们若是飞到空中,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书怀一矮身从兽王腹下钻过,想找块干净地方离这些蛇远一点儿,结果却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坑,压根寻不到一处下脚。
  这次的阵眼,该不会是在哪条蛇身上?这可怎么找!书怀一阵晕眩,心中怒气升腾,随手斩断了身边的廊柱。兽王长啸一声,从屋顶上面落下,精准地站在了坑洞之间的平整地带,然而它尚未站稳,就被突然冒头的墨昀踹下了坑底。那些白蛇虽然不会伤到它,但它决计也爬不上来了。
  存雪养出这么一个蠢物,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兽王的确不适合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活动,雪原更适合它。书怀立在残垣之上,俯视着深坑里挣扎的异兽,觉得它这一辈子恐怕都爬不出来了。
  它犹不甘心,赤红双目紧盯着位于高处的书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被它敌视的人不打算理会它,它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那个神秘的阵眼。
  “如何破阵?”墨昀也跳了上来,蹲在断裂的房梁上面,饶有兴致地望向坑底的兽王,仿佛在嘲笑它的再度落败。兽王读懂了他的眼神,咆哮得愈发愤怒,可墨昀充耳不闻,面上仍是笑嘻嘻的。
  “看不出阵眼在何处……”书怀啧了一声,“干脆全拆掉算了。”
  “你若不嫌累,那现在就拆。”小妖王吸了口气,突然开始怀念当年尝过的蛇羹。不知道存雪养的蛇有没有毒,能不能吃,做成肉羹以后滋味是否鲜美。
  他的口水都快要拖出来了,书怀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底有些诧异。谁知这狼崽子脑内存了什么想法,竟挑在此刻馋嘴。
  书怀向来说到做到,他说要把这里的所有建筑全部拆除,竟然真的着手去做,而墨昀跟在他后面到处搞破坏,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得响亮。书怀只道他早晨没吃东西,应了他带他出去吃糖糕,眼前的场景却骤然变换。断壁残垣统统消失,地面平整毫无痕迹,冷宫仍是冷宫,虽然残破但依旧坚挺,没有任何倒塌过的迹象。他们竟是破除了幻境,回到了真实的皇宫当中。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书怀愣在原地,不知刚刚发生了何事。或许是他无意中摧毁了阵眼,又或者是设阵的存雪突然放弃了这个幻境,而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只要他们离开了幻境就好。
  但他们还未做好充足的准备,猛地一出来居然还有点儿不适应,书怀望见从墙头跳下的黑衣人,登时破口大骂,拉上墨昀逃之夭夭。
  生平第一次被几个凡人撵着跑,自己也是够丢脸的。
  这笔账要记在存雪头上,待抓住他以后再慢慢清算。
  “仙君……”看着面前的白衣人嘴角溢出鲜血,男子大吃一惊,慌忙要唤大夫,却被存雪摆手制止。存雪本欲设下幻境将书怀和墨昀困死其间,然而他忽略了己身伤势,强行运转阵法的后果,就是尚未痊愈的旧伤再度作怪,眼下他心绪不定,头一遭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事态的发展逐渐超出了他所可以掌控的范围,脱缰骏马再不受其主控制,谁也说不准它即将奔往何方。存雪抹掉嘴边的血,暗红的痕迹斑斑点点污了衣袖,他无奈发出一声长叹。
  还得再养养伤。
  “仙君。”男人见存雪神色缓和,壮着胆子开口,“宫中的布置已经妥当,敢问仙君,准备何时动手?”
  “今晚也好,明晚亦可。随意去做,无需多问。”存雪瞟他一眼,面露不耐。
  凡人当真愚钝,自己想做的事还要再三征求他人意见,难道就不会顺从本心行事吗?果然是一帮不动脑子的蠢货。
  帷帐缓缓放下,遮住了存雪的面容,男人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木门轻声闭合。存雪支着下巴,摆弄着桌案上的棋子,黑白纵横交错,从整齐变得杂乱。宫里的水要变浑浊了,而他就是那条搅浑水的大鱼,且看那人能否透过一池波纹,精确地找寻到他的身影。
  回到皇帝寝宫的时候,书怀首先看到的就是张着嘴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长清,这家伙占了小皇帝的床,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再来三道天雷,也不一定能把他劈醒。燕苓溪倒是大度,没有和他计较,只静静地倚在思霖身旁读书,但看他脸色不佳,桌上还搁着药碗,可能是又犯了什么毛病。
  书怀没怎么生过病,自然无法体会小皇帝的感受,可就算是很少生病的人,也一定能够理解病患的痛苦,他对着燕苓溪,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墨昀煞是嫉妒,甚至想装病博取他的同情,好让他也这么柔声细语地对自己讲话。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燕苓溪并未遇险,这让书怀松了口气。看来存雪身上之前的伤多半还没好全,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想算计人也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书怀有些吃惊,他未曾想过存雪也会处于劣势。他印象中的存雪,是一个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家伙,重伤未愈这四个字,仿佛与此人不搭边。
  是真的在养伤,还是在设计一个更大的阴谋?书怀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又向燕苓溪确认了一遍方才无人来过。思霖见状,放下手中的书,狐疑道:“怎么了?”
  “这几日恐怕有人偷袭,你要多加小心。”书怀说这话的时候,恰好看见床上的长清悠悠转醒,便伸手指向这条黑龙,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兄弟,“先把他留在你们这儿,出了事让他扛着便可。”
  “什么?”长清刚刚醒来,就当头落下一个晴天大霹雳,他吓得脸都青了,慌忙摆手推脱。然而书怀态度强硬,不由分说地把他按了回去,劝他以大局为重,还说会帮他照顾他的木头人妻子。
  长清的木人皇后压根用不着他来照顾,黑龙哭丧着脸,想不通为何自己一觉醒来,就被委以重任。他不想在宫里做小皇帝的守护神,他胸无大志,只愿躲在房间里抱着小木人自说自话,自言自语。
  “是男人就勇敢一些。”书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不过是换个地方住几日而已,又不是没有住过,怎么这次他就如此抗拒?是认为宫里寂寞无聊了,还是嫌燕苓溪这里没生暖炉,冻手冻脚?又或者是胆小怕事,一味逃避?
  “我、我不是男人啊。”长清理不直气不壮,底气不足,不敢讲话,只好小声反驳,“我是龙啊。”
  “那你现在这模样,是人还是龙?”书怀再度施展诡辩技巧,下了个套等着长清自己往里头钻。墨昀听这句话觉得耳熟,刚想出言提醒长清不要开口,就听黑龙傻乎乎地回答:“是人啊!”
  “那不就结了。”老狐狸奸计得逞,呵呵干笑两声,趁着长清仍在回味,急忙拉上墨昀一溜烟儿跑了。


第87章 易散
  他们离开不久,几个黑影就从角落里钻出来,为首的那人回头看了皇帝的寝宫一眼,稍有犹疑,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书怀。这群人身上隐约带着灵气,书怀在他们前面行走,无需回头就能感觉到那阵寒凉。这是存雪的灵气,他永远都会记得。
  敢和天神合作的凡人,不外乎分为两类:能力超群的,和不自量力的。
  这一次被存雪选中的家伙,不知要被归为哪一种?
  从贸然跟踪的行为来看,他们有勇无谋;从中激将法的情形来看,他们头脑简单;由此推测得知,这帮人应当是属于后者。没了存雪,这些凡人之间的争斗不过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值得留心之处,书怀微微一哂,不去在意,只拉着墨昀悄悄离了皇宫。那几名凡人尽管体内被灌注了灵气,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绝无飞天遁地之能,书怀和墨昀在他们眼前脱身离去,他们只好眼睁睁看着,连追也没法去追。
  甩掉几条小尾巴,书怀一身轻松,脚下步伐也轻快不少,存雪是没有余力再来干扰他了,从出皇宫到出皇城,一路上未曾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状况。走到那棵大树前头,书怀仰头看着它光秃秃的枝干,感慨一句秋叶落尽,便叩开冥府大门,一闪身钻了进去。
  因着天气转凉,雪衣和晚烛在睡梦中的时间愈发长了,书怀路过她们的房间,须得轻手轻脚,不发出半点儿响动,省得把晚烛吵醒,跟自己大闹一场。他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当真越活越过去,他不应该怕晚烛的,但他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畏惧争吵。许是心境老了,想着事能少一些就少一些吧。
  冥君已经是鬼了,自然不用休息,他们回来的时候,这位正坐在大殿当中,整理着桌上那堆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东西。书怀略微扫了一眼,悄悄向冥君打听近几日是否有从皇城里过来的鬼魂,后者头也不抬,只说没有。
  那可奇了怪了,难不成存雪又使了什么阴毒法子,叫那些人不得往生?书怀轻咳一声,打算将此事暂时搁置,先在冥君这里告鬼使一状再说。
  恰好这时候冥君突然开口,询问书怀脚腕上的伤处可有大碍,要不要拿些伤药。书怀得了他三分颜色,立马搅和出一个又一个大染缸,登时借题发挥,对他抱怨文砚之的所作所为,言下之意,是想请他多少教训鬼使两句,让鬼使收收那恼人的坏脾气。
  书怀的意思,冥君如何不懂?但他也只是笑了笑,说鬼使心情不大好,让书怀别为这种事与之计较。
  “都几千岁的老头子了,还会心情不好?”书怀万分诧异,好似听到了什么怪谈。
  “你也活过八百年了,你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行了,少和他吵两句,他近来逮谁骂谁,没事别去招惹他。”冥君将笔搁下,稍稍活动使用过度的手腕。如今鬼使不在身旁,没人替他揉捏,自己收拾着总是不得章法,按了按也便放弃了。
  这时书怀又问:“那圆镜不是在您手里吗?”
  “是吗……”冥君方才想起鬼使是用圆镜和书怀通讯,“那时候我兴许不在大殿,所以他动了圆镜,代我回话。”
  墨昀在一旁站着听,老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在冥君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戳了书怀一下,书怀浑身一激灵,讪讪道:“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何事,冥君并不清楚,也不打算了解,挥了挥手将他放走了。
  待到回了房,墨昀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缠着书怀要他说清他究竟明白了什么。书怀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压低声音对他解释:“冥君不在大殿,绝对是去见严恒睿,正因如此,文砚之才那么大火气。”
  小妖王依旧不解:“我还是不懂,鬼使缘何发火?”
  听他这样问,书怀也光是笑:“其实我一样不太懂,管他呢,让他发火去吧!我听说经常生气的人老得快,他几千岁了还不显老,这也到时候了。”
  不知鬼使听到他口中这么个说法,会不会来个七窍生烟,提着把大菜刀追着他穿越冥府?小妖王摸摸下巴,感觉鬼和人是没啥区别,反正他们心里打的主意都同样难猜。
  当然,文砚之不可能听见书怀在背后讲他坏话,墨昀亦不会出卖枕边人,可再见到鬼使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色都不大正常。文砚之觉得奇怪,却也不好直接去问,只道书怀还在因自己的态度而生气,竟别别扭扭地向对方致歉。书怀哪敢受他这一句,忙说自己不过是在想事,让他千万不要多心,鬼使将信将疑,但看不出破绽,只能暂且把这话当真,书怀蒙混过关,长出一口气,细细打量着鬼使的眼角,惊讶地发现这家伙虽说每天气鼓鼓的像只大蛤/蟆,面貌却仍是年轻,看不出半分岁月的痕迹。如此一想,便又要开始嫉妒了。
  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无谓的想法从头脑中驱逐出去,书怀再度旁敲侧击地向鬼使问严恒睿的近况。他着实很好奇严恒睿和思霖之间是否曾经有过什么交流,共用一具躯壳那么久,多少也该说两句话,了解一些秘闻吧?然而他一提到严恒睿,鬼使的脸就拉得老长,书怀看了好笑,觉得他仿佛一匹怒火满腔的马,待会儿就要尥蹶子了。
  “怎的一个两个都关心那家伙!”鬼使咬牙切齿,心中似有不平。书怀想自己所料非虚,冥君肯定没少去找严恒睿,否则文砚之不该是这个态度。
  谁知道鬼使对此人有何不满,眼下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提不得了。
  书怀有意逗他,便道:“严——还是挺好的嘛。”
  “我呸,成天放屁!”文砚之果然大怒,“那种畜生有什么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人界做过何事!”
  “滥杀滥罚,俱是那只杯子精假冒他的名头犯下的罪孽。难道你忘记了此事?”书怀佯装不解,还故意把话题往思霖身上扯,墨昀在桥栏上坐着一直在看翻涌的冥河水,此刻闻声抬头望向他,心想这人为何这样坏,倒像是在欺负鬼使。
  文砚之多半也察觉了他的意图,冷冷一笑竟然不再中招:“算了,不与你多讲。满肚子坏水,淹死人,淹死妖,淹死鬼。”
  被淹死的那只妖听得尴尬,主动岔开话头:“长清还在人界,你把他留在那里,究竟作何打算?”
  仿佛经他提醒,书怀和鬼使才发现少了条龙一般,如今书怀身边空了个位置,文砚之立马抓住它大做文章,硬是抢在书怀前头,说他把长清留在人界委实不负责任,不光是对北海的不负责,还是对小皇帝个人安危的不负责。书怀深知他伺机报复,也不去反驳他,一股脑儿把黑锅全部接过,并且扣到了自己头上。他这样干,鬼使满腹怨气就无从发泄,在书怀眼里,此刻的文砚之气呼呼的像是某种奇怪的鱼,皱着眉头把肚皮胀得老大。
  书怀哈哈大笑,竟真的伸手去戳文砚之的肚皮,想看看是否真的胀大,是否能够戳破。后者被他的举动吓到,当即一蹦三尺高,慌忙避开了他的手,嘴里骂着“没大没小”“目无尊长”此类四字词语。然而骂也无用,书怀既没当他是前辈,又没当他是师长,一贯与他称兄道弟,摆在平辈上交往,他这样说,反而让书怀笑得更欢了。
  不过笑够了以后,书怀却又考虑起把长清留在人界到底合不合理。起初他是想着存雪尚在养伤,无法分心旁顾,不会对长清构成威胁,把这条龙放到皇帝寝宫里,还能保证燕苓溪和思霖的安全,所以他就这样去安排了。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存雪究竟是不是在养伤,若是这位天神又玩障眼法,那长清决计是派不上用场的。
  尽管长清曾经伤到过存雪,可是后来存雪脱身而出,换了傀儡过来,照样把他和晚烛追杀得四处逃窜。他能刺伤对方,完全是因为他运气好,但有时候好运气也不顶事,在世间行走,哪能一直依靠着运气,终归得靠实力说话。
  与风仪的合作历程渐近尾声,书怀预料到他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同自己潇洒地挥手告别,转身回归他应该站立的那个位置,继续保持三足鼎立的状态,因此不好再劳烦他。宫翡跟着风仪在三界当中乱跑,也不晓得最近是跑到了哪里,能拉出来办事的说是五个,实际上刨去他俩和长清,也就剩下墨昀和书怀自己。又要对付存雪,又要保证燕苓溪的安全,书怀恨不能学会分身术,把一个人拆成无数个人使,可现在去学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接招,接一招就拆一招。
  “先让他在那呆一夜,估计出不了大事,明儿个再去寻他。”书怀把墨昀从桥栏上扯下来,却是往严恒睿那边走,想来是要问什么话。鬼使哼了一声,任由他们去了,这严恒睿可真受欢迎,不知他何时才能从冥府滚蛋。
  厌恶严恒睿的原因,说起来并不复杂,鬼使只不过是讨厌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行径,严恒睿这是恰好撞到他眼前了。被拆掉的那座“桥”是文砚之上边那位,他铁定觉得不悦,见冥君对拆桥的小贱人和颜悦色,就更加不愉快,好像自己也凭空矮了此人一头,要低声下气地做些什么似的。
  其实冥君并没有那个意思,谦卑谦恭之类的态度压根不存在,讨好更加谈不上,但鬼使本身就对严恒睿抱有偏见,和敌视的人相关的事,哪怕再正常,他也看不惯。故而冥君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分出了另外的意思,随后他就要打开话匣子,不停地冷嘲热讽,每每噎得冥君直想采取暴力手段,将他打一顿勒令他从今往后不许多嘴。
  骂也是骂过的,然而骂不了两句,鬼使又得卖惨。冥君有口难言,便强迫自己把心态放平和,不与属下多计较,不为小事多争吵。可他脸上每天挂着笑,鬼使却又生气了,觉得他不吸取教训,还是念着那皇帝的好。今日书怀不在,鬼使内心的苦闷无处宣泄,就跑去冥河边上呆着,任何事他都不管,光杵在那儿盯着来来往往的鬼魂,时不时往严恒睿的房间瞟上一眼。
  有他站在那,冥君居然凭空生出一种没来由的恐惧,甚至不敢当着他的面经过,去找严恒睿例行问话。但不问又不行,所以只能躲着他的眼睛,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地溜过去。
  本来出不了大事,谈话的内容也和以往并无不同,但文砚之见冥君是避着自己悄悄摸过去,心下认定他不正常,于是转身进了大殿,要去拿圆镜找书怀抱怨一通。此后发生何事无需多言,书怀猜他生气的缘由猜得很准,正是因为严恒睿那点破事。
  无聊了这么久,饶是鬼使心如止水,也渐渐地有些躁动不安,书怀知道他是闲得没事干,想随便生点儿事,借此打发时间,不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那样过下去,也太枯燥无味了。这世上有些人,平时他们不动如山,一本正经,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但当他们看见别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就会被勾起好奇心,也想和他人一样放纵,体验一番心绪起伏的乐趣。人和鬼本无太大差别,因此把人换成鬼,道理亦不会改,鬼使正是好奇了,想无理取闹一次。
  书怀不光是猜鬼使的心思猜得准,他推测存雪的情况,也推测得差不多。墨昀提心吊胆过了一夜,担忧着长清的龙身安全,总想着存雪怕是入了皇帝寝宫,正把黑龙按在地上暴打,刚要开口跟书怀说上两句话,缓解内心的紧张,没成想对方根本就没在考虑这个问题,反倒睡得很香。
  次日晨起,书怀神采奕奕,墨昀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以枕头压着后脑勺,任书怀怎么劝,也不想从床上爬起。书怀眼珠一转,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被子表面凸显出两个人形,翻腾了好半天,墨昀猛地把枕头一扔,认输一般跳下了床,飞快套好衣裳滚去洗漱。这时书怀却又不愿动弹了,他窝在原处贪恋着那点儿热气,直到墨昀过来把他拖走,他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放开。
  一路躲躲藏藏,避过宫女和守卫,总算有惊无险地进了皇帝寝宫。昨日他们走后,太后还派人来过一次,将杂物灰尘一并清理干净,整个空间开阔了不少。许是因为这事,燕苓溪看上去心情不错,正坐在桌旁和长清闲聊。书怀把木人皇后放在长清眼前,黑龙浑身一震,热泪盈眶,犹如在外漂泊的游子寻到了故乡多年未见的发妻,感情之深厚真挚无以言表。
  思霖在旁边看了他们两眼,推开门说要外出透气,墨昀尚未睡醒,也想去吹吹冷风清爽一下,也就跟上去了。书怀随手拿起桌上摊开的一本书,坐到另一把椅子上慢慢翻阅,燕苓溪则被木人皇后吸引了目光,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发饰。
  长清傻乎乎的,但他很讨十来岁的孩子们喜欢,书怀将下半张脸藏在书后,观察着小皇帝的神情。不知这一夜他们都说了些怎样的话题,现在看起来,燕苓溪和长清竟像是旧相识,好似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那样熟稔。黑龙嘴里念念叨叨,对小皇帝说着自己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者睁大眼睛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问他几个问题。
  说着说着,事态就开始往奇怪的地方发展,长清闲不住,偏爱讨论一些关于情感的话题,他抱着木人妻子,硬要说每个皇帝都该拥有后宫佳丽,还问燕苓溪为何不娶妻。书怀忍无可忍,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把话题扯到手里这本书上,暗示长清要多读书少问废话,然而对方显然没弄懂他的意思,只继续摆弄着木头皇后,对书籍毫无半分兴趣。
  过了会儿,黑龙觉得无聊了,就抬起头问小皇帝:“真龙天子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龙的后裔,天的儿子。”燕苓溪想了想,挑了个简单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