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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奇谈[修订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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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仲明猜想他的烦恼一定是跟楚茵茵有关,便答:“无妨,你只管去禀告一声。”那宫娥微微颦蹙,回言,“奴婢可不想挨骂啊!”苏仲明无奈,只好威胁,“如果你不让我们见广王陛下,耽误了时候,你何止被骂了,恐怕连脑袋也保不住。”
  那宫娥被吓坏,以保命为大,立刻转身,回到殿内,掀起竹帘。这个时候,小暖阁里的香雾从竹帘的缝隙窜了出去,里面的柳缨荷正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完浓着手中的折扇。宫娥怕打扰了他,轻声走了进去,禀报一声,“陛下,有人在外求见。”
  柳缨荷原本很平静地坐着,突然,一拍桌案,朝宫娥怒喝一声,“不是吩咐过了么?这会儿孤什么人都不见!”那宫娥颤巍巍地低下头,然后退了出去,不敢多言。苏仲明在殿外等候,见她出来,问:“如何,广王陛下怎么说?”
  “陛下刚才龙颜大怒,可吓坏奴婢了!依奴婢看,你和跟娘娘还是回去吧?”宫娥才刚被训过话,又是无辜又是心惊胆战,只好劝说一番。苏仲明不愿就此退却,便径直带着楚茵茵映闯进殿内,撩起竹帘,脱口:“听说广王不想见任何人,是不是连我和楚贵妃也都不想见?”


第89章 第89话
  广王柳缨荷猛然抬起头,见楚茵茵立在眼前时吃了一惊,忙放下扇子,立起身脱口:“茵茵,你到底去哪里了?我派人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说着,走到她身边,看她衣裳有些破旧,又好了奇,“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楚茵茵只轻描淡写地回答,“一言难尽,只怕陛下不信我说的。”柳缨荷接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说,你都去了哪里了?风尘仆仆的样子。”
  “陛下,这几天我一直在受苦,不过幸亏陛下的这位朋友及时出手相救,不然,我已经是到了黄泉地府,从此与君生死相隔。”楚茵茵如实禀告了情况。柳缨荷看向苏仲明,“到底是怎么回事,茵茵到底是被什么人抓去了?”
  苏仲明张口欲言,楚茵茵却出奇地阻拦,抢先道:“都过去了,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柳缨荷微微皱眉,对她很是担忧,“可是,你看起来真的比以前瘦了很多,万一将来你又不见了可怎么办。”
  苏仲明轻轻一叹,插话,“只要那个人还高高在上,楚贵妃无论如何都是要受折磨的。”柳缨荷怔了一怔,脱口:“是谁,是谁那样大胆!苏城主既然心中有数,为何不肯直说。”
  “广王假使知道了,恐怕也奈何不了她,因为她有太王太后撑腰。我这么说,广王一定明白是什么人了。”苏仲明故意绕了个弯子,目的只在暗示。柳缨荷听了以后,马上会意,忿忿不平,“哼……又是她!昨日我去问她,她总是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说我误会她,甚至还要哭着去向太王太后诉苦呢!”
  苏仲明劝说,“她既然如此可怕,广王为何不想办法将她鸭制住?任她如此横行下去,楚贵妃无论到哪里都要吃苦头的。”
  柳缨荷无奈一叹,“其实茵茵会受这样的苦也不全是那个女人造成的,我也有一半的责任,我没有办法让茵茵怀上孩子……”说话间,他面上、眼眸里满是自责的神情。
  苏仲明愣了一愣,脱口:“难道,最大的问题是出在广王身上?”柳缨荷神似满怀故事,回答:“人们只从表面上看我,却不知道我稳坐这个王位受尽了多少年的苦,甚至活得不像我自己,别人想不到,自从我遇到茵茵了以后,心里的苦才算解开了。”
  楚茵茵料到他打算要将那个尘封已久的故事说出来,忙沃住他的手,试图阻拦,“陛下,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忘记了吧!我宁愿自己受苦,求你把它死守终生!”
  柳缨荷摇摇头,“他既然能把你救出来,一定也有办法帮我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吩咐她,“你先去梳洗一下,换一身好看的衣裳等我。”楚茵茵见劝不住,无可奈何地走出了香气散漫的小暖阁。
  “我有一个故事,不知道苏城主肯不肯赏脸听一听?”柳缨荷请苏仲明入座,如是说。苏仲明恭敬不如从命,答道:“广王请说,我洗耳恭听便是。”
  柳缨荷饮了一口热茶,缓缓道:“以前,广陵宫城里有一个叫琼花的浣纱女,她总是干活很勤快,心地也很善良,有一回,新进的浣纱女不小心洗破了贵妃的衣裳就要被管事的嬷嬷严罚,琼花就替她顶了罪,被罚跪在宫门前不得吃喝,跪到第二天夜里的时候她昏倒了,当时的陛下路过那里,因怜悯她,就带她回寝宫给她粥吃,她竟然感动得哭了。”
  “她回去以后,当时的陛下却记得她,后来召她到寝宫去是寝了,她也由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升为了最低等的嫔妃。再后来,那位陛下驾崩了,她本该也要陪葬,但是因为恰巧怀有龙种,很庆幸地留下了性命。”
  “那位陛下驾崩以后,王位由他的兄弟继承,七年以后,新王得了疾症,也驾崩了,皇室一时没有继任之人,太后很焦急,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悄悄告知太王太后,说琼花生有一个孩子不知是男是女,太后听了,就想亲自去看看。”
  苏仲明缓缓端起杯子,慢慢喝着热茶,一边喝一边认真地听柳缨荷说故事,全然没有出声打岔的意思。
  柳缨荷继续说,“琼花早一步听说了消息,可惜,她生的是个小公主。那时候她正染了风寒,就把才七岁的女儿叫到身边,逼她扮成公子去见太后,小公主不明白也不同意,琼花就对她说:这是我唯一一个能当上王后、将来死了可以跟你父亲合葬的机会,算是母妃求你了,让母妃后半辈子过得幸福一点吧!”
  “小公主后退几步,想要夺门而逃,琼花又说:你要是不答应,以后母妃死了仍旧是一只低贱的野鬼,你愿意看见母妃一个人被葬在荒山野岭里么?你愿意……重走母妃的路,一辈子过着被人瞧不起、被人驱赶打骂的日子么?你信不信,母妃现在就死给你看?”
  “小公主没有办法,哭着跪在琼花的面前,对琼花说:母妃你不要死,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母妃不要死。琼花拿起自己亲手做给她的布偶,说:从今以后,你不能穿花衣裳,不能有女子的想法,不能喜欢女子喜欢的东西……包括这个。”
  “琼花说完话,就把布偶给剪了,小公主看着布偶被剪成碎片,哭了起来。后来太后来到,一见公子模样的小公主,就认为是王子了,立刻立她为新王,并且,立琼花为王后,再后来,琼花因病而逝,被封为仁孝太后,终于如愿以偿地与那时候的陛下合葬。”
  听完故事以后,苏仲明不禁感叹道:“不能做身为女孩子想做的事情,那孩子,一定过得很辛苦。”柳缨荷点了点头,“嗯,的确是很辛苦的……”
  “不知道她是广陵国历史上的哪一代的国主?不过,即使我知道了,恐怕只能望着灵牌瞻仰了。”苏仲明可惜一叹。柳缨荷注视着他的神情,启唇,“其实,她并没有死,她现在还活着,并且还很年轻,苏城主也认识的。”
  苏仲明怔怔地望着他,此刻脑子竟然蠢蠢地不好使。柳缨荷也不多做解释,抬起右手,抽下头上的发冠和金钗,乌黑如瀑的及腰青丝顷刻垂泻而下,一句话清晰无比地从他口中脱出:“我就是那个孩子……”
  震惊之下,苏仲明倏地立起身,杯子也从他手中华落,坠到地上打碎了,杯子内剩余的热茶也跟随着洒在地上,苏仲明对此不焦急,只把注意力放在柳缨荷身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广王你……是女人……?!”
  柳缨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说了那样多的话还是把面前信任之人吓坏了,忙起身脱口:“对不起,苏城主你……应该无碍吧?”苏仲明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使自己镇定下来,回她的话,“没事,没事,”低头看脚下的碎片,“只是浪费了一杯好茶。”
  柳缨荷笑道:“区区一杯茶而已,我命人再端上一杯就是。”苏仲明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提醒她,“头发……还是梳起来罢。”柳缨荷坐下来,快速将青丝绑起,戴好发冠。
  苏仲明思考了一下,说:“广王既然是女子,那么,长孙王后能够怀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缨荷答:“这正是我一直疑惑的事情,难道……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女子,没有经过雌雄佩对也能自己怀孕不成?”
  “绝不可能,”苏仲明否然,且下了断言:“她一定是为了让自己真怀孕,所以,与外面的男子丝通了。”柳缨荷吃了一惊,“她可是大家闺秀出身,怎么会这么干?”仔细一想,却也慢慢认同这个判断,“不过,说她是继承了她父亲的心肠倒也说得通。她的父亲,是朝廷的前丞相,因为最大恶极,被我发配到边界干苦力去了。”
  苏仲明认真地想了一想,“这个女人,莫非心里也对你很记恨,所以才要加害楚贵妃,让广王不能安枕无忧?”柳缨荷实话答来,“这个问题,老实说,我也曾经想过,我之所以不肯迎娶她,除了看不惯她的性情外,也是防着这一点的。”
  苏仲明把双手收进袖口里,说:“如今她依靠着太王太后的宠爱,任何人想要克她,没有那样容易,广王你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制服这个妖孽。”柳缨荷好了奇,问:“是什么办法,你快点说啊!”
  只见苏仲明缓缓地又立起身,注视着柳缨荷,认真道:“说出真相吧……对你的王祖母说出这个真相罢。”柳缨荷怔了一下,微微皱眉,犹豫了起来,“可是,她如果知道了很生气,甚至以后不再理会我可怎么办?”
  苏仲明在小暖阁里来回徘徊了一会儿,回到原位,重新坐下,说:“不如这样吧,劳烦把我耳朵借我一下。”伸出右手食指,朝柳缨荷弯了弯两下,柳缨荷如他意,把耳朵凑近他,仔细听了一遍他的低声话语。
  “谢谢你,苏城主,五千两银果然没有白借给你!”柳缨荷听完以后,喜上眉梢,把手伸过去,拍了拍苏仲明的肩。
  这时候,楚茵茵回来了,换了一身好看的打扮,苏仲明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起身,向柳缨荷拱手,“广王,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就这样办。”柳缨荷点了点头,同时,命令随楚茵茵前来的宦官送苏仲明一程。
  回到流光舍已经是深夜,苏仲明一踏进屋里,便只看见三个男子在做各自的事情,一个在擦拭佩剑,一个在喝茶,一个在看书。苏仲明愣了一愣,出语:“咦?你们都还没有睡?其他人呢?”
  杨彬把书放下来,回答:“女子跟小孩子都去睡觉了,我们是负责等你回来的。”易烨青把佩剑收起来,走到苏仲明面前,问:“主公顺利地送楚贵妃见广王了么?”
  “嗯,还跟广王聊了很久很久。”苏仲明说着,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也要去睡觉了,你们也去睡了罢。”
  恭和叫住他,“城主,乐女阁姜小瑶已经从励国出发了,这是炎琰的消息。”苏仲明止住步,回头,微微皱了皱眉,“那样的话,我们便不能再逗留下去了。阿青,那些银两明天就由你先送回去,这样路上也减少些累赘。恭和,你带着那些丫头小孩们也去约好的地点跟小瑶姑娘先会合。”
  “那城主你呢?”恭和问。苏仲明答,“广王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会跟上大家的。”话落,一个男声响了起来,“那个……我加入你们好了,行么?”
  苏仲明扭头,看向杨彬,百思不解,指着他道:“杨彬,你是广王亲如兄弟的朋友,到时候广王自然会派人送你回吐罗国的,我们这一帮流浪汉可不能保证会路过你家,你跟着我们走,只会离家越来越远。”
  “我也没说一定要回家去啊!只是看见你们这么自在地流浪,我也想跟着去而已。”杨彬直言道。苏仲明微愣,越加疑惑,“流浪有什么好的?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书服的床,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吃呀睡的呀。”
  杨彬坚决道:“反正,你们这伙流浪汉我是跟定了!”随之一笑,“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去睡吧!”转身,进到了一间里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留言的话
  我是会看的
  但是我回应的方式就是尽量更新快一点!


第90章 第90话
  苏仲明没有动,只是交叉双壁,沉思起来,易烨青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好了奇,出声问他,“主公,这么晚了不去睡,还在思考什么?”
  “我在想,杨彬这小子才跟咱们在一起几日,就坚持要跟咱们走,一定有问题。”苏仲明启唇坦然。易烨青告知他,“这些天里,他常常跟那些女子在一起,或许是看上谁了也不一定。”苏仲明一听,不禁愕然起来,“不会吧!?”
  易烨青又说,“实话说,跟咱们在一起的女子的确不差,够可爱,长相也不差。”苏仲明忍不住,轻轻拍了拍额头,心道:可是,那些个女孩子不是刚烈的、顽皮淘气的、就是年纪尚晓的,这小子……到底看上哪一种啊?
  “唉唉唉,不说这事情了,我好困,先进去睡了。”苏仲明打了个倦意满满的呵欠,掀起竹帘,走进了一间里屋。易烨青看了看手上的佩剑一眼,随后也走进了自己的那一间。
  翌日,有任务在身的伙伴都离开了宫城,只剩下苏仲明一人还呆着,与广王柳缨荷一起下棋、喝茶、四处游逛以及谈心,楚茵茵也陪伴在身侧,为他们弹奏佳曲。
  长孙卿听说楚茵茵被救出来了,吃了一惊,立刻只身前往,一探究竟。她躲藏在大圆柱后面,看着广王柳缨荷带着苏仲明在长廊里慢慢地游逛,而广王身边的嫔妃正是楚茵茵。看着楚茵茵笑靥如花的样子,长孙卿一团心火上来,用指甲掐着柱子,咬着牙。
  这个贱人竟然鬼使神差地自己跑出来了,还这么快乐,就像她自己从来被我关起来零疟过一样,真是可恨!她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难道……是陛下不相信我,更加怀疑了我么?但即使是这样,他是怎么知道那个贱人被关在那里的?
  长孙卿左思右想着,丝毫找不着问题的关键之处,她看见不远处的三个人有说有笑地缓缓过来了,转了一转眼珠子,陡然来了一计,一转身,快步离去。
  那三人无从察觉,仍旧慢悠悠地往前移步,说说笑笑,直至要走到一座桥,正要迈步走过去,极为不巧地,有一名宦官从后面追了上来,禀告道:“陛下!太王太后请陛下立即到桐秀宫!”
  柳缨荷收步,疑惑回头,“太王太后唤孤过去?为的什么事?”那宦官恭敬地回答,“奴才也不知,只是王后去见太王太后,在那里哭着呢,太王太后才命奴才过来。”听罢,柳缨荷与苏仲明同时一惊,心里的想法异常默契:居然先下手为强了……
  苏仲明对柳缨荷笑了一笑,启唇,“只能照昨晚约定好的办了,广王。”柳缨荷无奈,点了点头,携楚茵茵一起,继续往前走,只是比先前要走得稍快一些。
  那宦官见了,很是疑惑,连唤柳缨荷几声‘陛下’。苏仲明含笑,对宦官说,“劳烦你带我去见你们的太王太后。”宦官不解,只道:“太王太后的意思,是唤陛下过去,你是贵客,要等太王太后召见才可。”
  苏仲明说道:“陛下的意思,便是让我代她先去见见太王太后,稍候就会到的,难道你要违抗陛下的命令么?”
  宦官自当不敢违抗广王的命令,闻言便向他微微鞠躬,就这领他去了桐秀宫。二人刚一进到殿内,就听到哭声和安慰的话,有一位长者在说,“好啦,别哭了,你可是王后啊,别哭了,听哀家的话,一会儿陛下来了,哀家替你主持公道就是。”
  苏仲明走上前,向那长者一躬身,寒暄一句,“太王太后吉祥安康!”那长者抬起头来瞧了他一眼,吃了一惊,脱口道:“你是何人?怎么到哀家这寝宫来的?!”
  宦官见状,担心会被责怪,急忙解释,“太王太后请恕罪,这是陛下带回的贵客,陛下让他先行来此向太王太后请安,随后就会驾到。”
  “客人?不在招待的宫殿里呆着,跑来哀家寝宫做什么?”广陵国太王太后斜了眼,显得十分不悦。苏仲明看了长孙卿一眼,含笑回答:“实际上,是有一件事想向您澄清,您也不必担心,一会儿您要见的广王陛下也会过来的。”
  太王太后半信半疑地盯着苏仲明,眼神里满是抖不完的疑惑,“你要澄清什么?”苏仲明回答:“关于楚贵妃的事情……”
  长孙卿一怔,立即停止了哭泣,用警惕的眼光盯着苏仲明,而太王太后却是一叹,对苏仲明说,“贵客啊,你可知她是出身于轻楼么?王族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昂张的女子,一旦嫁进宫来,损了王族多少颜面!”
  苏仲明摇摇头,平静地解释,“其实,她一点也不昂章,她虽说是轻楼花魁,但是一直以来都只是麦笑和麦艺,一身清清白白,况且,她没有进轻楼之前,也是无双国一位有才气的大家闺秀。”
  长孙卿偷偷瞧了太王太后一眼,担心太王太后会突然转变心态,忙插嘴道:“是大家闺秀的还能到那种地方过日子么?打死我也不信,再说了,谁能保证麦艺的不会为了钱为了争花魁这个位置去干那种昂章的生意呢……”
  苏仲明与她对视一眼,暗暗想出办法应对,镇定道:“她是因为家业衰落,家里人为了偿还债务,不得不把她连同家产一起麦了,身世凄惨坎坷啊!太王太后如果执意认为她是个靠昂章的生意才当上花魁的话,那么不如派人到湘冬阁去查清真相。”
  “这……”太王太后忽显犹豫神色,为难道:“为了这件事,朝廷特意派人到轻楼去,这有失王族颜面啊……”苏仲明张口欲言,忽然有人进来禀告,“禀太王太后,有人在殿外求见。”太王太后吃了一惊,“这又是什么人?”
  宦官恭敬地答道:“是一个肌肤如雪、目珠碧绿、衣服很奇怪的神仙似的女子。”太王太后答:“先让她进来罢。”宦官领命,即刻退下去了,不稍片刻,带了一个女子进来。
  苏仲明一见,瞪大眼睛,震惊地盯着那一身洋装好似个洋娃娃的初来驾到的女子,三个字从他嘴里低声吐出,“米……多……娅……”而那女子也向他热情地挥挥手、打招呼,站在他的身边。
  “太王太后见谅,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为了不让长者太诧异,苏仲明忙向她解释一番,终于使得殿上的紧张气氛平和下来。他一回头看了米多娅的打扮一眼,忍不住扶了额,用英语对她小声低语一句,“你就不能穿正常一点的衣服么……这身打扮太刺眼……”
  米多娅疑惑万分,觉得自己的打扮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以一口英语回答:“为什么?这是我花了好几天,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你不觉得它比那件连衣裙好看很多么……”
  好吧,比起那件睡裙款式的连衣裙,这件确实好看许多。——苏仲明无可奈何,不与她再计较衣服上的问题。而此时,也不知米多娅是怎么变出的一面盖着红布巾的圆镜,又扯了扯苏仲明的袖子,让他瞧一瞧。
  苏仲明回头,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米多娅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不禁使他灵机一动,忙对太王太后说,“太王太后,刚才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不信,不妨看看我这位朋友手里的圆镜!”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青鸾城的宝物之一,名叫幻世镜,它能揭穿一切谎言,告知真相!只要瞧上它一眼,它就能知晓。”
  苏仲明话音刚落,即刻有一个声音嗤嘲起来,那声音的主人正是长孙卿。那女子道:“别开玩笑了,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东西!与其说你们是来说真相,不如说是来戏浓太王太后的。”
  “那么就看一看吧!”苏仲明镇定含笑,当面扯下了那块盖住镜面上的红巾。长孙卿咬了咬牙,见身边的长者不仅不动声色甚至还好奇地盯着那面镜子,更是恨得无处可泄。
  镜面对着日光,顷刻现出闪烁刺眼的光芒来,除苏仲明与米多娅这两个始作俑者之外,殿上的其他人皆不由自主地开始心惊肉跳地等待,不稍片刻,陡然有人当场跪在了太王太后的面前,磕头求饶,“太王太后饶命!太王太后饶命!”
  众人好奇望去,欲求真相,只有长孙卿一人暗自乱了阵脚,因为生怕被出麦,她只好先发制人,起身指着那突然跪下来的年轻宦官,脱口:“好厉害的镜子!果然一照就让暗暗藏诡的人现了身形!”随即恳求身边的长者,“太王太后,这个人一定要处置!恳请发落!”
  那年轻宦官一听,更加慌张,一个劲地向太王太后磕头,“太王太后饶命啊!奴才也是一时涩迷心窍、贪权富贵,恳请太王太后饶了奴才……”
  太王太后越发听得糊涂,问他:“你所犯为何罪?”那年轻宦官抬起头,“那面镜子不是已经将奴才的罪行全数显现出来了么?”太王太后不解,只望向苏仲明与米多娅。苏仲明笑了起来,当下借题发挥,“没错,你的罪行,这面镜子已经告诉我了,如果不想脑袋落地,你就赶快招供吧!”
  长孙卿眼见那年轻的宦官就要把自己的计谋抖落出来,心里十分慌张,不顾一贯保持的可怜与柔弱的外表,抢先张口:“既然他已经认罪了,何须再招供?这个人是我寝宫里的,太王太后就请将他交给我处置吧!”
  那年轻的宦官丝毫与她心无灵犀,当真以为她要处置自己,慌了起来,与她当面撕破脸来,脱口道:“长孙王后,咱们先前不是约定好了么,今日你何故要出麦彼此?”
  长孙卿闻言,暗暗吃了一惊,扭头瞪着他,本该是想阻止他,岂料一张口,反而自漏了底馅,“你!你给我闭嘴!以前信誓旦旦地说‘死也要守住约定’,今天怎么就因为一面破镜子而胆小怕事了?”
  太王太后愣了一下,“约定……?什么约定?”长孙卿发觉自己心急说错了话,浑身僵硬住了,面对长者的问话,竟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用指尖掐着自己的守发慌。苏仲明见状,忙抓住机会,劝说太王太后,“太王太后,此事可不仅事关于楚贵妃,还与王族血脉有关,必须严查才是。”
  太王太后无奈脱口:“哀家……哀家……唉!哀家只想知道那镜子道出了什么真相!你们现在说的话乱七八糟的,哀家的头都要变成两个大了!”
  看着苦恼的尊贵长者,苏仲明兴起编故事,利用镜子道出了实情,“镜子说,长孙王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龙种,而是也种。”一语令长孙卿的脸色登时煞白,她慌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太王太后,他这是在诬蔑!”
  苏仲明平静地笑了笑,“是不是诬蔑,等广王陛下来了,自有分晓的。”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宣喊声,“陛下与楚贵妃驾到!”随之,是两道丽影步入了殿内。
  柳缨荷一身女子打扮,但仍旧英姿飒爽,迈着男儿步履,走到太王太后的面前,把长袍后摆向后轻轻一抛,跪在地上,叩拜,“给王奶奶请安。”
  殿上众人,除了苏仲明与米多娅,皆吃了大惊,但惟有太王太后脱口:“陛下怎么突然这副打扮?快些换掉,这是女子穿的衣裳呀!你可是男儿之身!”柳缨荷低着头,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答:“不,孙儿本来……就是……女儿身……”
  短短的一句陈述,她的心因为紧张而乱蹦,她不敢抬起头与面前的长者对视,甚至……连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声音是大是小也不晓得。
  “你……你刚才说什么?”如遭遇晴天霹雳,太王太后顷刻惊呆了。柳缨荷暗暗沃紧了拳头,再重复一遍,“孙儿……本来就是女儿身,王奶奶……”撞起胆,抬起头,却是见太王太后吾住凶口在急醋川气。
  她赶紧站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太王太后,“王奶奶!”太王太后稍稍稳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当初你为什么要穿成公子的打扮?”
  柳缨荷忍不住落泪了,“孙儿不是有意要欺骗您的,您听孙儿讲一个故事,听完故事您就会明白了……”


第91章 第91话
  随即,柳缨荷平静下来,抹掉了眼眶边的泪,就像那晚对苏仲明陈述的那样,对面前的长者又述说了一遍那个隐藏在她心底的故事。
  长孙卿自从见到柳缨荷的女子打扮又听她亲口承认是女儿身时,心里很是又惊又慌,不知如何是好。她转动着眼珠子,想着能够自保的办法,无意中,与楚茵茵的目光相撞,楚茵茵盯着她,那目光异常严肃,更令她心神乱了几分。
  她移开目光,转投到那年轻宦官的身上,恶狠狠地瞪着他,甚至暗暗咬牙切齿。这时候,听完故事的太王太后叹息一声,“你们母女俩啊,怎么不早点告诉哀家这件事,害得哀家被蒙在鼓里十几年!”却是没有生她的气,只因如今木已成舟,再生气也是枉然。
  柳缨荷有些无辜,说道:“这不都是怕您生气、一气病倒了嘛。”又试探一问,“那……王奶奶是不追究这件事情了?”
  太王太后无了无她的手背,答:“哀家还生气干什么?你是哀家的好孙儿,又是广陵国最英明最聪明最善良的国君,哀家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举国百姓想一想啊!”
  柳缨荷感动到扬起一丝笑容,扑进太王太后的淮里,脱口:“王奶奶,你是广陵国最仁慈的太王太后!”太王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兼,“好啦好啦,哀家不为这件事生气,哀家要为王后的事生气。”长孙卿闻言,越加慌张,额头上溢出的冷汗将脂粉湿透了。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是否真的是也种?”太王太后忽然扭头向长孙卿,先前的仁慈一下转变为怒云满面。长孙卿吓得浑身发颤,低下头,不敢点头承认亦不敢摇头说不是,心里只一个劲地慌张无措,手指上的指尖恨迹很深很深。
  楚茵茵看着她如今这副样子,轻轻哼了一声,出语:“明人不做暗事,既然做了,就该自己承担这一切的后果才是。你是怕了么?”
  长孙卿不语,但暗暗沃紧拳头,心里一个劲地在对自己说‘不能输不能输不能输’,太王太后盯着她,又质问了一遍,“你快些回话,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也种么?”
  迫于无奈,为了保住性命,她堵上最后一注,点下了头,“是……”太王太后皱起眉头,怒从中来,责备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欺骗哀家?哀家一直待你很好,一直觉得你是当王后的最佳人选,你……你太令哀家失望了。”
  她又指着那名跪在地上的年轻宦官,“你说,是不是你净深不干净,故意去跟王后干这见不得人的构当?”那名宦官愣了一下,赶紧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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