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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奇谈[修订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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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须臾,俞广谱不知为何,忽然改变了心意,“你们帮不了他,但是也可以劝他,你刚才问的我就告诉你吧:你说的没错,以前的王后确实是楚贵妃,那时候陛下将她接回来,求太王太后赐婚,太王太后嫌弃她是轻楼出来的,开始时并不答应。”
  “不答应?那后来怎么就答应了?”文茜很是感兴趣,问道。俞广谱说,“太王太后早有立长孙小姐为后之意,要陛下答应成亲时连长孙小姐也一起娶才能退让一步,陛下只好答应了,后来太王太后想要报玄孙,楚王后迟迟不见有身孕而长孙贵妃却有了……”
  “所以,本来看楚王后不顺眼的太王太后就对她更加看不顺眼,借这个事,就把她王后的身份废了,降为贵妃,而令长孙贵妃升为了王后了?”文茜不等俞广谱慢条斯理地把事情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俞广谱微微一愣,答:“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杨彬趁机夸赞文茜一声,“文茜姑娘真是绝顶聪明啊!一猜就猜对了!”文茜立刻露出骄傲的神情,回他的话,“当然了!”
  “怎么看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外人插手,那就更加麻烦了。”恭和张口,感叹一声,也纯粹只是因为无聊而发出无聊的感叹。殿上诸位,只有苏仲明交叉双臂,思考着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自顾喃喃,“如此看来,广王分明是爱楚茵茵多一点,既然如此,为什么怀孕的会是长孙王后而不是楚茵茵呢?问题出在哪里?”
  “有什么好想的,当然是楚贵妃深子不行啊,她以前是轻楼女子啊,谁知道接了多少客人呢!我是女儿家我都知道,轻楼女子是不能怀孕的。”文茜又插了嘴,全然不把礼数放在心里,想说就说。
  苏仲明瞪了她一眼,不满道:“休得在这里胡说。”
  文茜即刻反驳道:“这是很昭然的事情!如果问题出在广王身上,那长孙王后怎么能怀孕呢?”
  苏仲明轻轻叹了一叹,再也不追究这个麻烦的问题了,过了许久许久,柳缨荷果然一去不复返了,俞广谱按照他的吩咐,带诸位游逛宫城,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换来的,同样是墨黑的夜晚以及一轮明月。
  流光舍里,几个女子和孩子在屋子里玩闹,只有男人们在廊道内或坐或立。看了看挂在天上的月轮,苏仲明无端感叹一声,“看来,我们是有心而无力,帮不了广王的忙了。”话音一落,便没有人语,回答他的只是霏儿的歌唱。
  杨彬不由吾住双耳,脱口:“这是谁?唱得比乌鸦还难听。”他刚把话说完,屋子里又传出叶双双的歌唱,苏仲明终于也忍不住地吾住双耳,“这一个比上一个更难听!”
  恭和禁不住,走进了屋内,插话打断了她们的声音,“你们一个两个哪里有比我唱得好啊?我,可是有百灵鸟之声的!”说着,就当众演唱了一段。屋子里的女子急忙吾住耳朵跑开了,抱怨一声,“真是要人命了……叔叔你还是闭嘴罢。”
  颜莹很是镇定,莫了莫自己的下巴,说道:“看来,咱们可以搞一个比赛,比谁唱得更难听!”文茜闻言,跺了跺脚,不高兴道:“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最难听的不就‘嘎嘎嘎、呜呜呜’还比什么比?”颜莹平静地回答,“因为比较实际。”
  文茜张口,正要发话,突然,从屋外传来了一曲哼调,并且伴着有节奏的拍掌声,听起来很悦耳,使屋内安静了下来,屋里的人纷纷回头,满目好奇。是谁?是谁在这个时候哼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是谁?


第87章 第87话
  众人步出屋,走到廊内,一瞧,愣了愣——原来,那有节奏拍掌之人是杨彬,而哼曲子的人则是苏仲明,他们之间的配合似乎天伊无缝,令那些女子稍稍陶醉了。
  一首曲子哼完了以后,文茜感动道:“哥,你哼的这首曲子真好听,以前也没见你哼过呢。”又恳求他,“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教教我好么?”苏仲明望着夜空,没有回答,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曲子叫什么,答案……也许只有定雪侯一人知道。
  “哥,教我嘛~~~”文茜再三央求,苏仲明却都只佯装没有听见。除了他自己,此刻没有人知道这首曲子是来自于定雪侯,如今只是偶然想起来,随口一哼而已。
  连续几次央求都没有得到答复,文茜失望起来,几欲要哭,杨彬一见,第一个哄她,“一首曲子而已,他不教,你伤心什么?大不了,我编一首给你好了。”文茜哼了一声,转过身,愣是不理会他。
  脚步声远远传来,易烨青第一个听见,提醒众人一声,“有人来了。”众人抬起头,循声望去,果然见几个宫里人缓步过来。来者当中,最前面的两个人是提着灯笼照路的宫娥,中央最引人注目的美人是他们白日见到的长孙王后,而最后面则自然是尾随的宦官。
  “这么多人在门口,是赏月呢还是赏风?”长孙卿含笑迎来,大方地迈着莲步。苏仲明不敢怠慢她,稍带恭敬道:“见过王后。这么晚了,王后理应陪在广王身边,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
  长孙卿笑道:“既然你们都是陛下的贵客,身为王后,理所当然也要好好待客。来来来,都来尝尝这宫里最香最美味的糕点。”右手一抬起,就将一只漆篮递了过去。苏仲明小心地接过了,又转递叶双双,对长孙卿说,“多谢王后美意。听闻王后身怀六甲,不宜在外面吹寒风太久,请到屋里坐坐吧。”
  长孙倾起步,由宦官搀扶着跨过了门槛,坐在圆凳上,又启唇道:“不知诸位都是哪里人,是广陵的还是外国的?”苏仲明答道:“外国的,同行人之间也并非是同一国的。”长孙卿微笑着,“陛下果然人缘广泛,认识诸位不同国的人。”
  苏仲明接话,“广王是个大方地国主,自然是有很多人愿意与他结交为友的。”长孙卿抬眼注视着他,“这倒是的。”忽然皱起眉,眉眼间显出忧愁之色,“只是本宫不知道……最近他离宫许久,在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易烨青插上一句话,“王后是否听说过那样一句话——‘男子在外做大事,女子不必去管,’,况且王后现在身怀六甲,应该以安胎为重,不是么?”
  长孙卿闻言,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这位贵客说的很对,但是,本宫心里却着实很担心陛下,贵客若是不介意本宫说些家丑的话,就听本宫说罢:打自本宫怀有龙种以后,陛下就对本宫非常冷淡,最近他又离宫,本宫着实担心又有什么野花来惹他了。”
  杨彬哈哈一笑,出声道:“王后大可不必担心,广王离宫是为我而奔走的,根本没有跟什么女仁鬼混,就请放心安胎好了!”长孙卿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苏仲明安慰她,“我听说怀有身孕的女子是最容易对夫君猜忌,王后,你要相信广王才是。”
  长孙卿哀叹一声,答道:“自从宫里来了一个魅主的狐狸精,本宫日日都不安心。当初,太王太后早为本宫与陛下定下婚事,可谁知道,陛下离宫了以后,被一个狐狸精给构引了去,还抢走了王后之位,本宫忍褥负重,好不容把位置争回来了。”
  苏仲明不回答,样子若有所思,倒是那小鬼头不知人间险恶,随口插话:“是不是就是楚贵妃啊?原来轻楼里的女子都是狐狸精呀!怪不得太王太后不喜欢她。”话刚说完,文茜又悄然举拳,打在了他的头上。
  长孙卿苦笑道:“也许是老天爷开眼吧?也或许是她的肚子不争气,如果不是因为怀有龙种,王后的位置本宫始终是争不回来的,因为陛下已经中了她的迷魂术了。今天,一定又是她串通了老臣欺骗陛下,令陛下对她朝思暮想了,根本不理本宫和孩子。”
  众人听着,皆无言以对,苏仲明却反倒出了声,微笑着回道:“王后不必忧愁,凡事以安胎为重,我们既然与广王相识,如今又听闻王后这样苦的经历,一定会帮你好好劝说广王不要冷落你们母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王后请回宫多加歇息罢。”
  长孙卿点了点头,起身,恭和眼疾手快,急忙暗中切断偷偷寄在长孙卿身上的读心细丝线,佯装若无其事地样子目送长孙卿离开。
  苏仲明坐下来,仍旧是若有所思,颜莹想了一想,对诸位说道:“长孙王后与那位俞大人说的,相差不了多少,但是,有些地方也是稍稍有些不同。”易烨青接话,“长孙王后说俞大人与楚贵妃串通一气欺骗广王,可那老人家怎么看也不像是说谎话的样子……到底他们之间,谁说的是谎言,谁说的才是真相?”
  苏仲明扶住额,看样子也是被这个问题所困,随即叹了一声,张口:“不管了,反正这件事也是与我们无关,等广王召见我们了,就出宫去灯笼坊赴约罢。现在先尝尝广陵国的美味宫廷糕点!”
  话罢,他一抬头,正要揭开漆篮,却正好见到恭和手里沃着一根丝线,不禁好了奇,问他道:“恭和,你手里拿着什么?”恭和只轻描淡写地回答,“城主,关于这件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俞大人所说的话的确是实情,那位长孙王后……有诡。”
  苏仲明听罢,不由一边思考一边说,“今晚她特意来看我们,想必是因为我们是贵客,特意歪曲实情,让我们相信楚贵妃是个魅主的妖妃,从而借我们之口去劝说广王,让广王对楚贵妃失望么?”
  “既然如此,她兴许知晓楚贵妃的下落。”颜莹插上一句话。苏仲明临时决定道:“快!也许这个时候跟踪她会有一丝线索。”杨彬向他挥挥手,“要去你去罢,我本来就不打算插手管这件事情的。”易烨青大义凛然:“主公,我陪你去。”
  苏仲明点了点头,“好!”奔出几步,跨过门槛之后,又回头扶着门框,指着他们,“记得别吃光光了,留给我几块!”恭和已然揭开了漆篮盖子,抬起头,应答:“会的,城主早去早回啊!”随即从那几个女子手中抢得了一块香软的枣泥糯米糕。
  那两个人,出了流光舍以后,就在夜路里飞奔,轻声跟上了长孙卿。寂静的长街里,长孙卿正缓慢往前走,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踪,走到一个岔口,她就命令随从的宫娥宦官退下,自己提着灯笼往一条道上走。
  苏仲明与易烨青两个人急忙跟了上去,一直跟着她到了一座被废弃已久的阴冷又偏僻的宫殿,跟着她步入那座宫殿深处。
  那长孙卿穿过内廊,蜕开一扇门,走了进去,苏仲明就在屋门旁边站着,小心翼翼地往里亏探,只见那什么也没有的里室内除了长孙卿外,还有一个被捆榜在架子上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裳已经破旧,头发很是凌乱,面色苍白且看起来有气无力。他们一下子就猜测出了她的身份——楚茵茵,果然……都是长孙王后的诡计。
  “胆敢瞪我,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长孙卿陡然出语,扬起手,给了楚茵茵一个重重的耳光,“信不信我明天就哇掉你的眼睛!”楚茵茵依旧瞪了瞪她,冷哼了一声。长孙卿心狠手辣,又给了她几个耳光,将她的脸颊打得红肿不堪,直到宣泄了怒气。
  楚茵茵没有向她低头,咬了咬牙,说道:“你打我也没有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龙种!你根本没有机会跟陛下宴好!”长孙卿又在她的左脸落下一个耳光,终于使她吐出了一丝鲜雪,随即又逼问她,“哼!你到底是怎样知道的,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秘密?快说!再不说,我可真要给你颜色看看了!”
  楚茵茵倔强地笑了笑,“你自己……为了王后的位置而不择手段,却又怕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是么?真是可笑,既然如此,何必这样做贱自己……”
  长孙卿怒气难消,拿出一根长银针,往楚茵茵的肩上、胳膊上无情地扎了几下,听到她痛苦的叫声以后,得意道:“是!我就是为了王后这个位置不择手段!但这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跟陛下早有婚约,当王后的人应该是我!你这个狐狸精不好好在轻楼接客,偏偏要构引陛下,抢走了王后这个位置!今日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竖起圆圆的针尾按鸭在楚茵茵的脸颊肉上,“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你就在这里饿死了吧!等你死了以后,日子久了些陛下自然就会忘记你,到时候就会对我百般温柔不离不弃了……”
  楚茵茵瞪了她一眼,忽然大笑起来,使得得意一时的长孙卿也为之一惊,瞬间变了脸色,严厉起来,“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又往她身上多扎几针。楚茵茵皱了皱眉,依然倔强不屈,脱口:“笑你……做春秋……大梦!”
  “你!”长孙卿气不过,就取更多的银针往她身上各处乱扎,直到解了恨意,方才停手,把银针丢在地上,发狠话,“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悻悻转身,走向屋门。
  苏仲明与易烨青见状,急忙溜进隔壁的里室躲藏起来,在缝隙里看着长孙卿穿过内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当长孙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之后,又有一个人影飘然而至,穿过内廊,令正准备行动的那二人吃了一惊。
  那个突然尾随而来的女子立在楚茵茵的面前,捡起地上的一根银针,看了一看,笑着问楚茵茵,听似关怀却根本不是关怀,“疼么?痛苦么?昔日的花魁小姐。”
  楚茵茵只是把脸别过一边,不回答。那女子又道:“早就跟你说过了,叫你乖乖的听老娘的吩咐,你偏不听,真是可惜啊……不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只要答应一声,我这做妈妈的一定会帮你做掉长孙卿,让你重新当王后!”
  楚茵茵依然很是倔强,不为利益所惑,“多谢妈妈的好意,我是宁死也不当间细为湘冬阁偷取朝廷政事机密!”珞荧听罢,叹了叹,又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真是不识抬举啊!广陵国主当初只是帮你孰了身,你就这么对他死心踏地的么?他日要是变心了呢……”话未说完,忽然斜目,随之大声叫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
  见是行迹被发觉,藏身在门外偷听的易烨青二话不说,一拽身旁的苏仲明就拼命往殿外奔跑,珞荧紧跟着追了上去,追到冷宫外边就扌由出刀剑,刺向他们。苏仲明回头,见灯光以及刃光,尤其是刃光,立即拔出秋雪剑抵挡。
  灯光之下,珞荧将他的面庞看得极为清楚,一抹笑意挂在唇角,“青鸾城的城主?原来是青鸾城的城主呀,正好正好!既然我们今日相见,不如跟我回暮丰社去如何?”苏仲明扌由回秋雪剑,刺向她,“实在抱歉,我没有空,对暮丰社也不感兴趣!”
  珞荧避过他的反击,笑道:“你有没有空,都得跟我回去!”然后一口气吹灭了灯火。苏仲明在漆黑的长街里东张西望,看不到任何人影,正在转圈时,猛然遭受背后一击,他肩上的伤口最近才痊愈,现在又遭到重创,实在祸不单行。
  “阿青!”苏仲明扶住肩,冲漆黑里的易烨青喊了一声。易烨青闻声,冲着声音找寻苏仲明,可刚要走到苏仲明的位置,就遭到珞荧的攻击,刀剑交锋声响了片刻。只在至关重要的一刹那,陡然,从珞荧的身上流下了鲜雪。
  此时,有灯光从远处渐渐地照过来,珞荧吾住伤口,立即转身逃跑了,而借着那片由远而近的灯光,苏仲明亦头一次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出手相助的蒙面人。
  不及苏仲明张口一问来历,那蒙面人听到脚步声以后也立即转身疾步离开,不留任何行迹,苏仲明怔了一怔,只呆呆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里。


第88章 第88话
  由远而近的灯光慢慢靠近苏仲明,铺照在苏仲明的后背,苏仲明收起秋雪剑,回头,随即转身,与迎面而来的人面对面相视,发现提着灯笼的来者是自己一伙的人。
  “恭和?”苏仲明愣了一下,脱口唤其名。恭和止步,回答:“原来是城主。”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微微皱起眉,“刚才这里有打斗声,莫非是……?!城主没有受伤吧?”苏仲明答:“没有。”扭头问易烨青,“阿青你怎么样?”易烨青摇了摇头。
  恭和注意到了地上那一片雪迹,“那这些鲜雪是?”苏仲明猜道:“或许是那个暮丰社的女子的吧?”恭和微微一惊,“暮丰社的人也在这个宫里?”
  “嗯……不知道,刚好运气不好遇上她了而已,”苏仲明回答,又低头沉思起来,“不过那个在重要关头出手帮忙的蒙面人是谁?”
  易烨青并不管这个疑问,只提醒一声,“主公,趁现在长孙王后没有察觉,得赶快把楚贵妃救下来才是啊!”苏仲明轻点头,带着他们返回那座废弃的冷宫之内。
  被捆榜在架子上不能动的楚茵茵看见又来了几个男子,立即警惕起来,凶光满目,死盯着他们。恭和一见,无奈地对其他二人说,“喂,她好象对我们不太友好耶!”
  苏仲明见怪不怪,平静回答:“受过酷型和伤害,是谁都会对来路不明的人报有怀疑和警惕的心态,所以别放在心上了。”话罢,亲自上前替楚茵茵解开了绳索,扶住她,不料,楚茵茵不仅没有感激他,反而趁机用利齿咬了他一口。
  苏仲明挣托开来,低头一看右手背,齿印上竟然渗红了。他吾住被咬伤的手背,向仍旧脱不了警惕的楚茵茵解释,“楚贵妃,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不是坏人。”
  楚茵茵指着他们,破口:“我不会上你们的当!想救我的人不可能知道我被关在这里,你们一定是那个女人叫来骗我的!”
  易烨青小声对苏仲明说,“主公,她显然是误会了我们。”苏仲明赞同,但并未就此放弃和退缩,又向楚茵茵解释,并且相劝,“楚贵妃,我们是广王的朋友,如果你想再见广王的话就马上跟我们走,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的话,以后当真没人来救你。”
  楚茵茵听罢,垂下右手,放下了半分警惕,半信半疑地问苏仲明,“你们……真是来救我的,不是那个女人叫来骗我的?”苏仲明摇摇头,“不是。”楚茵茵这才把警惕全数收回,易烨青见状,上前扶住他,说一声‘得罪了’,便把她背在背上,跟着苏仲明走出冷宫。
  三人带着楚茵茵回到了流光舍,易烨青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来,颜莹自顾取来了一件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扶她进到里屋去歇息。
  苏仲明到桌前一坐下,一瞧那漆篮里,发现里面已然空空,便不悦了,“真没良心,早叫你们留下几块的嘛,竟然全部都吃光了,连一块也没有留。”
  霏儿与叶双双这两个女子连忙为自己开脱责任,“不关我的事呀,我只吃了两块啊!”话一落,她二人便自行吵了起来,一个指着对方说,“不对,你是吃了三块的!”另一个说,“你也不对,你何止吃了两块了!”
  文茜嘟囔起来,“你们这简直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呀!像我,吃多少我也不说的,哈哼。”那二人一听,脑子一个激灵,又将责任蜕给了她,“文茜小姐吃了至少五块了,一边吃一边说城主不会怪她的!”
  无意中趟了浑水,文茜双手叉妖,很是不高兴,即刻破口:“你们两个自己吵就好了,把我扯进来干什么!%&*#……”
  苏仲明垮下双肩,显得很是无力,心道:当初我就说女人太多了不好的,广王心肠太好映是要她们跟着,结果呢,现在真是三个女人等于一条热闹街啊……
  他又瞥了那空空的漆篮一眼,终于张口发了话,“糕点都被你们吃光了,现在楚贵妃又饿得很,你们说说,该怎么办?”吵闹声戛然而止,颜莹也正好从里屋出来,一听苏仲明的问话,她想了一想,提议道:“主公,不如……唤那位俞大人过来一趟吧?”
  “主公,我去把人找来。”易烨青紧跟着出语。苏仲明没有多想,右手一扬,示意他去,且吩咐他,“见到人了以后,要是不好当面说,就说我隐隐不书服,叫他带吃的过来。”易烨青轻轻点头,提了灯笼,点亮了,又离开了流光舍。
  文茜打量了他一眼,纳闷道:“可你明明很健康啊!哪里见得有什么不书服的……”苏仲明抬起头看她,指着里屋,她才大彻大悟,原来把‘隐隐不书服’读快一点就变成了‘茵茵不书服’了。
  过了许久,易烨青回来了,果真把俞广谱带到,俞广谱拎着一只漆篮,看来是应了苏仲明的要求,把吃的给带过来了。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啊,现在才来到这里。”俞广谱满面歉意,又问:“娘娘人现在在何处?”苏仲明答,“在里面。”并亲自领他到了里屋内。
  俞广谱一见了楚茵茵,一时忍不住,老泪纵横,对躺在床榻上的楚茵茵说,“娘娘终于平安回来了,老臣一直在日夜担忧啊……来来来,快吃些东西吧!”把漆篮一放下,就把吃的从里面拿出来,递了过去。
  楚茵茵饿了几日,如今看到吃的了,便什么也不顾了,张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俞广谱看着她那副模样,再次老泪纵横,悔道:“老臣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陛下去湘冬阁啊,那样一来,当初身为花魁的你,遇到的心上人就不是陛下了,也就不用这么受苦。”
  广王柳缨荷上到湘冬阁也纯粹只是偶然,那时,太王太后决定立权臣长孙家的千金为他的王后,但柳缨荷因为此前早已听闻过她的为人,觉得她太过娇纵且专横、只会用乖巧的虚假外表来欺骗太王太后,所以劝太王太后退掉婚事。
  太王太后并没有同意,这令柳缨荷无比失望,他只好离宫出走,带着恩师俞广谱,微服四处游历。他们到了东州以后,听闻东州最著名的地方乃是湘冬阁,柳缨荷不知那是轻楼,更不知轻楼为何物,看到那里人进人出很是热闹,便感了兴趣,跟着进去了。
  俞广谱一见楼台上那些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明白那是个什么地方,只是因为年老涩衰,难以启齿解释,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柳缨荷一起进去。
  此一行,让柳缨荷遇到了湘冬阁内出了名的花魁,那花魁早已厌恶了在轻楼里的生活,与柳缨荷立下约定,只要柳缨荷为她孰身,她就随他回宫廷,合力说服太王太后。
  一国之君要立一个名即为王后,太王太后起初也极力反对,但经与柳缨荷舌战几日,争辩不过,只好开出条件,令柳缨荷同时娶了长孙卿才肯宣布让步。柳缨荷只让那长孙卿不为王后便可,于是答应了下来。
  那花魁与广王柳缨荷成亲以后,正是厄运的开始。长孙卿不肯善罢甘休,使出浑身伎俩,不是在太王太后面前对那花魁的出身添油加醋,便是自伤形体来诬告那花魁,太王太后本就是信任她的,从此对那花魁更为不满。
  某日,太王太后对那花魁下了旨意,只要她最先怀上龙种就对她既往不咎,但倘若是长孙卿先怀上的,就要废掉她,降她为贵妃,从而升长孙卿为后。
  蹊跷的事情也跟着发生,不久,恰恰是长孙卿先怀有龙种,那花魁就被降为贵妃,时时、处处都要受长孙卿的欺零和疟骂,那花魁只要稍做反抗,她就会变本加厉地害她,广王虽知,却只能保护得了她一时。
  要想安枕无忧地过上太平日子,就得把整日害人的妖孽除掉……那花魁心知如此,但只可惜有心无力,咬牙勉强撑到了今日。
  “哥,你看她那样可怜,既然咱们来了,就帮帮她吧?把那个可恶的女人从王后的位置上踹下来!”文茜看着楚茵茵片刻,正义之气自心底而来,脱口道。
  苏仲明只是站着,没有任何反应,文茜扯了他一下,他才回答,“你想怎么帮?说到底,这也只算是广王家里的事情,与我们没有干系。你以为自己在江湖之上,见到害人的事,想正义出手就能出手么?”
  “哎哟哥,你不是什么什么城主嘛,有那么多厉害的高手,一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得到的。”文茜异想天开,一个劲地劝说苏仲明。
  苏仲明别过脸,“调动青鸾城解决这事,大材小用了,而且,势必也会惊动天下,这会让广王蒙羞的。你就老老实实地站着,安分一点,别再给我制造乱子。”
  一时好意换来的却是教训,文茜心有不甘,哼了一声,不理会苏仲明了。楚茵茵填饱了肚子以后,出语:“这次,我很感激你们救我出来,这后宫之事是陛下的家事,虽然我过得很苦,但请你们不要插手。”
  “哼,好心帮忙却不领情……”文茜生气起来,闷闷出声。楚茵茵笑了一笑,“我的命就是如此,谁也帮不了,只是……人人都知道楚茵茵这个女子是轻楼花魁,却都不知道真正的家在哪里。”说着,换上了苦涩的神情,低下头。
  苏仲明回答,“听说,你是无双国的人,父亲是个生意人,家业是造船,也做运货的生意,我说的对不对?”楚茵茵闻言,吃了一惊,望向苏仲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曾经去过无双国,曾经在那里遇难,被关在一个山庄里,那山庄有一段坎坷悲惨的故事,你就是那故事的主人翁之一。”
  “怎么会这么巧,你居然在我家呆过……”楚茵茵喃喃。苏仲明说,“你家很美,只不过很可惜你家遭遇了那样的大难。”
  一语落下,再无话题可说,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半晌,俞广谱忽然出声:“娘娘,既然平安回来了,那老臣这就去禀告陛下吧!”
  楚茵茵点了点头,苏仲明拦住他,建言道:“俞大人如此高龄,一来一回实在太辛苦,不如留下来照顾楚贵妃,我带人去见广王就好,如此一来也不拖延时间。”
  “这,这怎么行呢,你们都是贵客啊!”俞广谱推辞着,愣是不让。楚茵茵吃了一顿饱饭了以后,有些气力,起身,说:“那就让我跟他一起去见陛下罢……”俞广谱叹了一叹,没有阻拦,只道:“那老臣就告退了。”言罢,便退下了。
  苏仲明带着楚茵茵也走出流光舍,一路往后宫而去,路上,苏仲明与楚茵茵闲聊,“楚贵妃有所不知,要不是长孙王后之前不宣而来,说话时有诡异,我们也不知道你被关在何处,如今也无法救出你来了。”
  “她……跟你们说了什么?”楚茵茵愣了一愣,问道。苏仲明微微一笑,“没什么的,她只是来制造谎言而已。”楚茵茵心里有数,轻轻一叹,“我知道,她一定是添油加醋,毁坏我的名声,想让我过得生不如死。”
  来到广王的寝宫霜岚殿,适逢一名宫娥从殿内出来,苏仲明将她拦住,说:“劳烦向广王陛下禀告一声,说我有事要见他。”宫娥答道:“陛下先前早有吩咐,现在什么人也不想见,请回吧!”
  苏仲明猜想他的烦恼一定是跟楚茵茵有关,便答:“无妨,你只管去禀告一声。”那宫娥微微颦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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