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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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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映出的俊逸的眉眼,他之前也已经见过,实在惊喜,比莫老道之前挑的那几具失败品好太多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叫他开心的。
他真正开心的是——
……可算!
……可算逃出来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他在驴皮下忍受了多少年的屈辱!
这一切苦难,总算结束了!!!!!!
再也不用裹着那具该死的驴皮,忍受窒息的诅咒和束缚,任人鞭使驱策!
想到这点,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世上最让人喜欢的,不是金银,亦不是权力,而是青春和自由。
他曾经失去了一切,结果一朝风水轮流转。谁能料到?
妙极,妙极!
不过,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他知道,他的力量还没有恢复。
那些在驴皮里积不住、源源不断往外散的力量,此刻正如同清晨山间的雾气,晚秋草木上的霜降,一点一点地汇集成露滴,即将滴入涓涓溪流、随它汇入奔腾的百川,直到……百川东归,最终一起凝聚在这具全新的身体里,形成汪洋大海。
现在,还差得太远了。
他必须学会韬光养晦,自掩锋芒。
眼下,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女人伺候,也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只是——
他透过半掩的窗户,瞟了一眼那个顶着正午的日头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男人,心中生出几分忌惮。
……那人叫阿金吧?几天来似乎也来照顾过自己几次。
这身妖气,简直要冲上天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平常人家的?一个个莫非是眼瞎。
若不是他法力未恢复,他倒要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晚上,吃过陈姐送进来的晚饭,他打算继续窝在床上发呆。
他的魂魄,和这副皮囊之间,似乎还有些缝隙。
是以,兴手投足还不甚顺畅。
还需要些时日慢慢磨合。
房门吱呀一声响起,他以为是陈姐,头也不抬:“饱了。”
门吱呀一声合上,脚步声却在靠近。
他疑惑地斜眼望去,见阿金正朝他走来。
“你……要做,什么?”他尽量让自己说话显得正常些,但仍有些卡词。
阿金平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个嘲讽似的笑容,一字一顿:“暖|床。”
他惊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暖|床?!
抬起眼暗暗端详。
床头灯的光将阿金的皮肤映成了淡淡的蜜色,掩去了原本毫无血色的苍白,却掩不去他精致的五官。琥珀般的眸子仿佛将世上最好的月光都锁在了里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心中一动,感叹:真是好看。
他走过那么多山河,见过那么多的美人,能让他觉得好看的已是极少数。而能让他感叹的,这么多年来,也就眼前这一个了吧。
莫非,这副皮囊原本的主人,是个断|袖?养着这只怪物,就是为了……?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了——否则朝夕相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阿金不是人?想必是沉迷于色相,另有所图。
他嘴角扬起漂亮的弧线:既是如此,那我不妨照单全收了。反正……这副皮囊已经是我的了。
他不是尊规奉礼的迂腐之人,世道在变,他也会变,这才是生存之道。
世人皆爱美色,他又何必孤高自许迥异流俗?
伸出手,掠过阿金灰色的留海,想要抚摸他细腻的脸颊。
手指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片肌肤的触感,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惨叫了一声把手缩回来,食指尖有灼过的痕迹,瞬间起了白色的水泡。
这普通人的皮囊,真是不经用。
他蜷缩进床角,佯作害怕状:“阿金,你……不认得我了?” 说话间,他的脖子猛地被阿金右手一把攫住拎提起来,一时呼吸阻滞。
阿金俯下身,缓缓逼近,漂亮的脸上漾起一层冰冷的莹光,唇齿间慢慢吐出两个字:“出去。”
他故意装起傻来:“出去?出哪里?这个房间……是我的吧?”
阿金呲起牙,喉间爆出一声低吼,有如兽鸣。
耳膜轰响,阵阵头晕目眩,他忙道:“好,我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他用最快的手速在阿金背上画了个符。
随即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不约而同异口同声:“你是什么东西!”
阿金居然不是妖怪。至少,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小妖。
否则,他画的七星流火符,足以让普通的妖怪灰飞烟灭,哪怕是有点道行的,也能叫它现出原形。
而阿金对这个符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忽然发现了什么,呵呵呵地笑起来:“你明明……不是妖,却有妖气;明明……法力高强,却大半使不出来,只能使点零星的基础功力。我知道了,你……”他低低地说道,“是……被封印了吧?”
阿金面色铁青,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金显然也发现,眼前这个进了陆一鸣皮囊的东西,也不是寻常的妖怪。否则,他的吼声完全可以把寻常附体的妖怪震出去。
那人眨着眼睛,深深地望进阿金的眸子里,喃喃道:“啊呀,我竟也看不出,你究竟……是六道中的哪一道?应该……不是人道吧?”他闻不到阿金身上有人的气息。
世间六道,分别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天道和阿修罗道他见的不多,自是分辨不来。人道最为通透简单,除非修仙成佛,否则一眼可以看得出来。而畜生可以修炼成三千妖魔精怪,变化多端,最为无常。饿鬼道和地狱道也常有窜逃到人间之徒。这后三道,都是有强烈妖气的。
阿金身上这股冲天妖气,究竟是哪一种?
阿金还是冷然不语。
那人嘿嘿笑着,轻轻抚过阿金那只正掐着自己脖子的右手的手腕,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画着圈,“你……弄疼我了。”不忘补一句,“你要知道,哪怕你弄坏了这副皮囊,你也杀不死我。倒是你那个主子,那个陆大少爷,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阿金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这副皮囊,我……暂时是不会出去的。哪怕是想出,以我……现在的法力,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他揉着自己的脖子,懒洋洋地摊牌,“你看,你的法力还被封着;我呢,也差不多,眼下……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你看如何?”慢慢地吐字,这话说得可算流利多了。
阿金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笑道:“我叫花莫言,你叫什么?”眼珠子一转,“该不会……真的叫阿金这么土吧。”
阿金瞪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你要呆到什么时候?”
“哎呀,这个嘛……”花莫言挠了挠头,“总得看……我什么时候出得去吧?再说了,纵是我现在走了,陆大少爷回得来么?现在若不是我撑着这副皮囊,它可是要长蛆朽掉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呼,小花上场,当当当!
根据大家的意见,暂时不改名字,等遇到更合适的再改!
ps:“六道”概念取自佛教,但根据剧情有所改动
略作修改,交待清楚
第17章 婴儿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口味略重,慎入
金陵镇邻近的一个淮溪镇,大清早的就有人向东区警|署报了案。
报案人是个老太太,据她说,前阵子,她把阁楼的房间租给了一对年轻的夫妇。
结果很快便发现不对劲——那位年轻的太太,似乎得了重病,一直躺在床上,从没见她醒过。更令人纠心的是,她还怀着身孕,看那肚子,是即将临盆了。而那位年轻的先生,竟一点也不着急,连大夫也不找,只说自己是医生,自有办法,整日把自己和太太关在屋子里,也不和别人走动。直到昨天夜里,阁楼传来了婴孩的啼哭,老太太才晓得那位年轻太太生了,好心地带了点营养品上楼想表示一下关心和慰问,却被挡在门外。
“当时我就闻到那屋子里好浓好浓的血腥味,他又脸色那么奇怪,喔哟,肯定不对劲的啦。”老太太喋喋不休地和陆一鸣说着昨天夜里的情况,“但我一个老太太又不好当面说,只得等天亮了和我儿子一起又来一次,结果你猜怎么样?那位先生——跑啦!带着孩子跑啦!就留他太太这样子躺在床上,你说吓不吓人……”
陆一鸣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谁看到一具女尸被开膛破肚、肠子外翻地摆在床上都会吓到的。
早上陆一鸣和文渊刚吃完麻辣汤面,原想去趟金陵镇,结果半道撞上李飞云,说是有了郑清河的消息,硬被拽到这里来了。
他刚刚进去查看时没防备,差点要把今早吃下的面给吐出来。到现在都没敢再瞧那尸体第二眼。
新来的法医跟李飞云汇报道:“死者确实刚刚临盆,脐带还带着血。”
李飞云皱着眉头,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这位法医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情况,但李飞云一听到报案就能猜到,这对所谓的年轻夫妇多半是郑清河与王秀莲了。过来一看,这女的果然是王秀莲。
王秀莲什么情况?早死超过半个月了。这|他|妈|的还能临盆生孩子?!滑天下之大稽。
这生的得是个鬼吧?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反正肯定不是郑清河的。
法医迟疑了一下,继续汇报:“就现场血液凝固的情况来推测,她大概死了三个时辰。”
“……”李飞云点头示意他继续。关于王秀莲尸体的事,他已经懒得听了。死了半个月了,血液竟然还是新鲜的,真是妖孽!
“死者……心脏和大部分脏器都消失了。”法医脸上泛起几丝疑惧,“残留的一小块肝上,有被啃食的痕迹。”
“你言下之意,是被吃了?”李飞云自认为也是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人,但此刻他也不由动容。
原来郑清河还有这癖好?简直是斯文败类,这般行径实在是令闻者作呕。
法医点头,“而且……从她肚皮伤口的情况来看,她的肚子,应该不是被人从外面剖开,而是被从内部……打开。”说完“打开”这个词,这个二十出头的法医脸上也浮现出了无法置信的神情,似乎是觉得表述得不够精确,用双手比划着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肚皮的裂口,有着不规则的弧度,就像被什么从内部用力撕开一样。如果手术刀剖开的话,伤口是平整简洁的。”末了还补一句,“但这样不太合理。兴许是从外部撕开也不一定,也许是郑清河没有带手术刀,急着取出孩子,才……”
陆一鸣在旁边听得面色发青。
李飞云还拍拍他的肩,“文渊,你怎么看?”
陆一鸣无奈地看了看边上顶着一身驴皮的文渊探长,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个郑清河,应该心理不太正常。他这是恋尸癖的一种典型症状。”
大家有意无意都对婴孩存在的合理性闭口不提。
因为,这个事,无论用任何常理,都推断不出来。
甚至,现场也没有人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孩子。
李飞云叹口气,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郑清河和王秀莲,跟陈家那五十多口人命案,究竟有没有联系?有的话,那联系会是什么?
忽然发现了什么,不由挑起眉毛笑起来:“文渊啊,你这头驴,哪儿来的?”
陆一鸣打了个哈哈:“哦,这是……亲戚暂时寄养在我这儿的。”
李飞云点点头,“好好养,阿胶是个好东西啊。”
小毛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第18章 庙会
金叵罗一个午觉醒来时已是傍晚。
他突然觉得榻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有些不大习惯,冷清。
对了,是少了……一个人。
平常无论他怎么甩脸推拒、嘲讽讥诮,那人都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摸过来蹭过去,把他当狗一般逗弄。
甚至怕鬼怕到不敢回房,死赖在他这里,赶都赶不走。
脸皮厚过城墙,烦人得很。
现在那人不在了,他却又觉得冷清。
……真是奇怪。
窗外,夜色为金陵镇笼上了薄薄的暗色。
月亮迫不及待地爬到了树梢。
金叵罗瞧着陈姐和这个冒牌的陆一鸣在院子里说说笑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世人皆愚妄,只看得到皮囊,却不知皮囊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听人舌灿莲花便生欢喜。
不过也不能全怪陈姐,只怪这个花莫言太过狡滑,真是个察言观色、虚嘴掠舌的行家。
至于陆一鸣,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人生在世,总要尝点苦头的,不然永远不知世间深浅。
眼见二人说要出门看什么河灯,他不由得皱起眉站起来走了出去。
陈姐听到声响回头:“金少爷,你醒啦。少爷说这些天在家里呆着闷,正好今晚有庙会,我们三个一起出去逛逛吧?”
金叵罗嗯了一声,慢慢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冒牌货,能耍些什么把戏。
每月下旬,金陵镇和淮溪镇便会一起在两镇交界处办庙会,通宵不息。
长街回廊,挂满纸灯笼,十里相连有如游龙披光夜行,蔚为奇观。
其间街市繁荣,琳琅满目。各式杂耍营生,也看得人应接不暇。
花莫言被那些戏剧木人、走马灯、吹糖人迷住了,每遇到一个就驻足赏玩半天,活像个头一次出门的孩童。
趁陈姐去前面买糕点的当口,花莫言一边摆弄着刚刚买下的罗刹鬼面,一边小声地朝金叵罗笑道:“你盯这么紧做什么,怕我跑了?”几天下来,他这口条已经突飞猛进,顺溜得很。
见金叵罗不吭声,他慢理斯条地说道:“你放心,我今天不跑。”这话倒不是骗人,他刚刚换了皮囊,身子还虚得很。哪怕想跑,也跑不远,索性省了这功夫,好好玩。
想起什么,花莫言边戴上鬼面,边问:“话说,凭我的演技,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有问题的?”他和金叵罗不一样,他身上可没妖气。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金叵罗懒得多作解释。
“你不是问我,我是什么东西么?”戴上了鬼面的花莫言咧齿一笑。这只鬼面,只有上半截遮面,青面白发,被他戴上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不等金叵罗作出反应,他便凑过来,嘻嘻笑道:“我是人。猜不到吧?”
说话间用极快的速度在金叵罗脸上扣了个面具,转身跑了。
金叵罗摘下面具,只见前后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哪里还找得到花莫言。
他说不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眼角不经意地一瞥,却见到拐角灯火阑珊处,正有一人一驴在摊上吃着麻辣汤面。那人,还有些眼熟。
呵。金叵罗嘴角勾起。
陆一鸣在淮溪镇忙到下班已是夕阳西下,饥肠漉漉之际,想起今天正好有庙会,便把文渊带过来撮一顿。
本想吃碗凉面,谁知这犟驴非赖在麻辣汤面摊上不走,不得已只好点了两碗凑合着吃。
心里苦恼着。
他倒是想和文渊把移魂的事情前因好果好好捋一捋,可就文渊这情况……沟通恐成难事。总不能让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吧?
等它把事情写完,黄花菜都凉了。
吃到一半,他便瞧见不远处那三个人慢慢地在街市里走过。
陈姐,阿金,和那个冒牌货。
三人言笑晏晏,好不亲密。
陆一鸣一怔:那个冒牌货!他好了?!上次还说傻了,今天居然就跟没事人似的,和陈姐、阿金一起在逛街?
陆一鸣忍不住想冲过去,想揪住那个人的领子,问问他倒底是谁。
但是看到陈姐被那个冒牌货逗得那么开怀,他又不禁怯了。
顿时没了胃口。
是啊,他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陆大少爷呢?
陆一鸣无奈地瞟了瞟文渊,靠这头驴?
不说别人,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难道,陈姐和阿金,都瞧不出那人有什么不对吗?
心中有些悲凉。他从未遇过这种事,亦从未想过这种事。
这世上,从来都是只有一个陆一鸣。从来不会有人与他争这个身份。
时至今日才忽然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相交,所凭借的标准,仅仅是一副皮囊和那具皮囊所拥有的身份而已。
离了那副皮囊,他陆一鸣,便什么也不是了。
抬头,那三人已经不见了。
吃饱一餐,陆一鸣原想带着文渊回寓所,却忍不住在皮影戏前驻足不前。
那里正用皮影上演着一出《红拂女》,声色俱佳,看得观众阵阵喝彩。
一幕戏毕,艺人开始叫卖皮影,陆一鸣数了数包里的铜元,买了三个小人儿,一女二男。
等他想起文渊,才发现小毛驴已经没了影。
咦?!自己跑了倒好了,总不能是被人拐跑做驴肉锅烧了吧?
“文渊……”这话才叫出口,陆一鸣便觉有些不对,这万一被认识的瞧见,岂不闹笑话。
忙改口:“小毛驴儿!探长!小驴儿?……”
在川流的人群中且行且寻,却始终不见踪影。
找得累了,陆一鸣挑了块僻静的角落休息,心想,凭探长这样的聪明才智,不至于被拐跑才是。肯定是自己逛去了,搞得我一番瞎找!
索性掏出刚买的三个小皮影,借着不远处的灯光,学着刚才的皮影艺人,一人分饰三角,演起戏来。
左手挑起一个黑发的男角:“陈姐,别理那个人,那个我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他偷我皮囊!”
右手挑起那个辫子女角,捏起嗓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妖言惑众,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右手再挑起一个灰发的男角,压低声音:“陈姐,打他!”
随即女角欺身上前,把黑发男角痛打了一顿,打得黑发男角嗷嗷惨叫。
自娱自乐玩得正不亦乐乎,冷不丁右手一滑, “陈姐”飞了出去,落到台阶下面黑漆漆的地方。
正想下去捡起来,却见“陈姐”边上有一双脚。
愣了一下,原来下面站着个人。只是他大半个身体隐没在黑暗中,不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不知那人在下面站了多久,有没有听见自己演的这些无聊的戏码?
陆一鸣不免有些尴尬。
迟疑间,那人已经弯下腰,捡起了小皮人儿。
陆一鸣笑起来:“哦,这位兄台,有劳了。”
那人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把皮人递还给他。
直到那人到了跟前正面迎了光,陆一鸣才看清他的脸。
苍白俊美的面颊上,一双湖泊般的眸子,映着盈盈的月光。
陆一鸣险些觉得自己也能被映进那两面湖泊里。
阿金。
陆一鸣怔了怔,接过小皮人,纵然胸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拣哪一句来讲。
微微一笑:“哎?是阿金啊!你一个人吗?你……你家人呢?”他往后面张望,确实没瞧见冒牌货和陈姐。
“走散了。”阿金淡淡地说道,一惯的没什么表情。
“哈哈,我也和我朋友走散了。”陆一鸣把三个小皮人收到衣服的内袋里,“你……你家陆大少爷,病好了?”
“好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反常?”陆一鸣盯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
阿金似乎想了一下,依旧淡淡地:“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陆一鸣有些忿忿,不死心地问道:“那他好了以后,你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跟以前比?”
阿金笑了:“比从前好。”
“……”陆一鸣像是心口中了一箭,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半晌,“好哪里?”
“不知道,反正好。”阿金还是这样惜字如金。
陆一鸣彻底扎心了,他垂下眼帘,睫毛微微抖动,故作轻松道:“哦,那便好。我先……回去了。”
转头走了几步,却发现往常熟悉的街道,一下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一时竟分不出东南西北,更不知要往何处走。
难不成是因为办了庙会,他认不出来了?
他陆一鸣也是庙会常客,怎么也不至于迷起路来吧。
想起阿金还在旁边,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阿金,你识路吗?”
跟着阿金慢慢走在街市里,陆一鸣可谓百感交集。
一面暗暗骂他白眼狼,一面又忍不住自怨自艾。
你们竟然觉得那个冒牌货比我好。
我竟然还不如个冒牌货。
但自己忖量了一番,竟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拿得出手。
心说:是,我兴许真不如那个冒牌货。
冷不丁一只糖猪出现在眼前。
陆一鸣怔了下才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阿金不知什么时候买了支麦芽糖制的糖猪,正面无表情地递给他。
陆一鸣哪里有什么心思吃糖,只道了声谢,做做样子舔了一口。
瞬间一股清甜从味蕾直击脑门。
还……真挺好吃的。
就在他舔第二口的时候,阿金停了下来,“到了。”
前面,正是庙会前的三岔口,出了这里,往东,就是县城了。
陆一鸣松了口气,回头正要道谢,却发现阿金已经汇入人流中,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偶尔也要谈谈恋爱的嘛
第19章 与驴为友
陆一鸣回了寓所,见文渊还没回来,不由担心起来。
正要重新出门找,就见小驴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撞进来了。
“你这是上哪去了?也不打声招呼。”陆一鸣还竖起脸教训了他几句。
反正他顶嘴自己也听不懂。
坐在案几上,陆一鸣跟小毛驴大眼瞪小眼半天,心生一计。
他找出白纸来,把几百个常用字写在上面,个个写得两指宽,写好了,纸挨地粘成小半面矮墙。
然后让文渊自己用蹄子来挑字串句。
旁边放一碗清水,不够的字再写地上。
试了一下。
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文渊眼珠子一转,在墙上的字里找了会儿,用蹄子戳了戳“陆”字。
“哈哈,成了!”陆一鸣欣慰地抚了抚驴头,“来来,我们把前因后果好好捋一捋。”
因为墙上字不够多,半猜半写,折腾半天,陆一鸣可算把事情弄明白一些:看来,那个臭道士原本是在用什么邪术,要给陆一鸣和那头驴移魂。因为文渊好心相救,所以事情出了岔子。自己这才会跑到文渊的皮囊里。
心下一阵后怕:乖乖,要不是探长,现在变作驴的岂不是……?
一时对小毛驴感激得五体投地,忍不住抱着驴头亲了亲:“探长,以后天天给你吃麻辣汤面!有我一口饭吃绝不……”话没说完就被驴一蹄子蹶翻到地上。
文渊忿忿地用蹄子戳了戳墙上的四个字:“我”“不”“是”“狗”
陆一鸣捂着肚子爬起来:“我知道,你是驴嘛。”有必要这么大力踢么?这驴脾气。真是痛煞我也。
文渊又戳了戳四个字:“不”“得”“放”“肆”
“好好好,在下失礼了,”陆一鸣对他作了一揖,又忍不住碎嘴逗他,“都成驴了还计较这个。”
文渊气得直翻白眼。
哄了他半天才肯继续搭理,把后面的事情大概叙了一遍。
文渊醒来的时候跟老道呆在一间破庙里。
老道还絮絮叨叨地说:“哎,真是天公不作美,这次移魂又失败了!”
文渊正想问“什么移魂?”,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昂”。当下吃惊非小,低头自视,看到一双蹄子和一身灰毛,瞬间明白了过来。
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爬起来朝老道狠狠撞了过去,一番嘶咬。
“哎哎?”老道被撞翻在一边,似乎也发现了点什么,“难道这次,竟然……?”起身便跑。
文渊追他追到一个悬崖才停下,老道站在崖边抚须笑了起来:“小驴儿,委屈你啦!这也是你的命数。要怪只能怪这世道啦。”话罢竟然挥挥手,转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留下文渊在悬崖边空悲号。
陆一鸣也是一头雾水。
老道倒底死了没有?
这么说来,自己皮囊里,进的是驴的魂?
今晚在庙会所见,分明是个举止大方飒爽的年轻人,哪里看得出有驴的样子。
难不成是个妖怪?
二人又是大眼瞪小眼,也不知当如何是好。
道法之事,他们终究不是行家,对此更是理不清头绪。
只得改日去找些得道高人,想想法子。
陆一鸣想起晚上的事,“你刚跑去哪儿了?”
文渊:跑去陈宅查查情况。反正没人会注意一头驴,方便。
“……”陆一鸣一时有些无语:都这田地了,还不忘查案的事?!
看着驴一脸正气,陆一鸣不禁生出几分羞愧,“那,查出什么没有?”
文渊:说了你也不懂。
陆一鸣:“……”竟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不懂。
文渊:睡觉。
戳完字,他就昂地一声跳上了床,钻进了被窝。
俨然一副主人样。
陆一鸣看那小床板只剩小半,搓了搓冻僵的手:“探长,我能不能……”
文渊回头瞥了他一眼,往里挪了挪。
陆一鸣如蒙大赦,也钻进了被窝,摸到一手毛。
万万没想到,他陆一鸣有生之年,竟然会和一头驴同一个被窝。
还是我家阿金好啊,皮滑肉紧。还好看。
不过,似乎,驴毛也挺暖和的……
陆一鸣迷迷糊糊地想。
隔天一大早,东区警署的人就见着文渊探长带着头驴大摇大摆进了办公室。
甚至李飞云叫他进去谈论案情的时候,他也把驴带在身边。
李飞云瞟了瞟那头驴,“宠物和牲口你先叫人带到在外面的马厩里吧?带着头驴上班,像什么样子。”
陆一鸣厚着脸皮笑了笑说:“副局,这头驴可不是一般的驴。它这鼻子,可比署里那几条警犬好用多了。”补了一句,“它很乖的。”其实是文渊死活要跟来,他真是拿它没什么办法。
见李飞云沉着脸,陆一鸣继续说道:“而且,它识字,说不定对我们破案有帮助。”
李飞云一脸的匪夷所思。他总觉得,他这个心腹,最近脑子……仿佛进了水,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
陆一鸣向文渊使了个眼色,“立正。”
文渊立马四足并立。
“稍息。”
文渊伸出右前蹄。
“向左转,跑步,去马厩。”
李飞云见那驴果然依言左转欢快地跑了出去,不由目瞪口呆。他家的狗都没这么听话。
这时新来的法医赵东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副局,事情不好了……”他脸色像刚刚被抹了把灰似的,黑得难看。
李飞云示意他继续。
赵东来喘了两口气,在陆一鸣边上的空椅上坐下来,“那个王秀莲……”
“她又怎么了!”李飞云一听到‘王秀莲’三个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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