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家魔物要上天-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自己又怎么谋生?
陆一鸣自小就是被家里宠惯大的,琴棋书画是样样不行,却一直锦衣玉食。哪怕落魄了,比起普通人也还算过得去,至少也不是十分奔波。
大学读的是心理专业,跟别人吹起来玄之又玄,实际上没点屁用。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话说,自己的身体还醒得过来不?既然他的魂跑到了文渊身上,那么,文渊的魂兴许也跑到他陆一鸣的身体里去了。莫非可以等他醒来,两个合计合计,跟陈姐解释一下?
可陈姐也未必就信了。
再说,若是换不回来,说这些又有什么鸟用?
他以后总不能顶着文渊探长的脸出去说自己是陆家少爷过活吧?
躺到床上长吁短叹,陷入深深的恐慌,一夜无眠。
及至东方已晓,陆一鸣才没精打采地爬起床,在房门跟金叵罗打了个照面。
“阿金。”陆一鸣一时忘了昨夜的愁思,笑兮兮地叫了声,听到喉间发出的音色沉稳明亮,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陆一鸣了。
果然金叵罗瞟也不瞟他一眼,没听到似的径直去水井边逗老王。
陆一鸣心下凄然:哎,连阿金都不认我了。
白疼你了。
去主卧瞧了瞧,眼看自己真实的身体一直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陆一鸣也没什么法子,用过早膳也找不到什么借口继续留在陆宅,只得交待了陈姐:“若是陆一鸣醒了便通知我,我要问点话。”
随后便带着满腔心事离开了陆宅。
揣着裤兜走过金陵镇的大街小巷,却不知何处才是终点。
镇还是那个镇,路还是那些路,屋宇的砖墙还是老样子,就连太阳也与昨日的没什么不同。
而他,却已不再是他了。
感怀间,一只手用力拍在他肩上。
陆一鸣吓了一跳,缓缓地回过头,一名穿着警署制服的人高兴地叫起来:“头儿!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昨晚找了你一宿,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陆一鸣一怔,才想起,文渊是警署的探长。当下也不知该怎么回应,总不能说‘你认错人了’?笑笑,“哎,找我干什么?”
“陈家案子的事啊!昨天副局想找你聊聊线索,结果找不着你,气得砸了一套杯子!他现在镇上柳叶酒楼二楼包厢发脾气呢,赶紧去。”
听到陈家案子,陆一鸣头一下两个大,对了,警署最近是在查这桩案子。自己暂时用着文渊的身子,兴许得代点劳。
但他这个门外汉,软脚虾,遇到凶案就发毛,破案的事可怎么代劳?
死了五十九口人啊。想着都起鸡皮疙瘩。
那警员见他一脸愁容,搭上他的背,直接往酒楼那边带,“头儿,我跟你说,你要再不露面,副局估计得把包厢给砸了!他最听你话,你哄两句就完了。走走走!”
柳叶酒楼。
镇上最好的酒楼,招牌是九月酿。
这是陆一鸣以前除了赌坊最喜欢的地方。
但他自从去年那件事后,再没有来过。就连酒楼大门前那条路都避着不走。
在楼前蹰踌片刻,想到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是文渊不是陆一鸣,这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所幸一路并没有遇上柳家的人。
刚到包厢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个人在破口大骂,骂声宏亮震天:“郑清河那小子还没找到?他要那具女尸有什么鸟|用!想要女人不会上窑子吗?啊?我要是找到他非看看他底下二|两|肉是不是还在!”
在警员眼色示意下,陆一鸣挠了挠头,推门迈了进去。
“吱呀——”
骂声嘎然。
里面坐着一桌子穿制|服的齐齐望过来。
靠窗的主座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大块头,留着短寸,长得周正凌厉,额角处一道刀疤更添几份阳刚之气。听到门开转头半张着嘴望向陆一鸣,看清人后笑了,“你小子,再不回来我都要贴寻尸启事了!”
这声音,正是刚才骂人的那位。想必就是“副局”了。
陆一鸣小心地赔着笑脸,“昨晚喝大了,借宿在朋友家里。”
李飞云也没跟他计较,拉过一个椅子放在自己旁边,示意他坐。
陆一鸣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文渊,在副局面前还算是个红人?一屁股坐下。
李飞云下一句话就把他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你上次说的那个伙计,人找着了么?”
什么伙计?!
陆一鸣咽了口口水,强作镇定,抄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嚼了嚼才道:“没找着。”戏嘛,既然要演,自然得做足。
李飞云叹了口气,“妈了个巴子!”又宽慰似地拍拍陆一鸣的背,“不怪你,都怪那个陈谨之,订的什么破期限。”
席间有人说道:“那个陈谨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家死得就剩他一个了,他还笑得挺开怀的。尸体他就来瞄过一眼,眼泪都没流过半滴。”
另一人接道:“……难道,这个案子跟他有关?”
“总不能是,为了谋夺家财,把全家给……?”
其它人纷纷附和。
李飞云摇头:“凡事得讲证据,我们空口瞎猜是可以,可是没证据,说了也白搭。”
席间一屋子人边说案情边喝酒,最后也没研究出什么新思路,倒是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
陆一鸣就在这酒席间左右逢源,谈笑风生,关键时候打哈哈,把案情和这些人的姓名身份了解了个大概。
末了倒在桌上,假装醉得不醒人事,由警员送回了县城的家里。
等送他的人一走,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总算知道他住哪儿了!
环顾四周,心下一凉:这地方,就一床板,加个饭桌,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大冷的天,床上的被褥还没有陆一鸣一件大棉袄裹着暖。
堂堂一个探长过得如此穷酸,也是可怜。
这好像还是个单间,也就是说,没家人?至少也是远游在外,独自过活。
陆一鸣对文渊的同情更盛,但转念一想,这对自己,兴许是件好事。
因为昨晚没睡,实在困得紧。搜遍了整间屋,总算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几件外套,加上被褥一起裹着才勉强暖和起来,哆嗦着躺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这一觉睡得极浅,半醒半睡之间,陆一鸣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不是陆一鸣,也不是文渊。
人人见了自己都要叫一声“云哥”。
美丽温婉的女人,给自己披上外套,劝说早睡。
古灵精怪的儿子,爬在自己膝盖,甜甜地叫着“阿爹”。
“哎,乖。”自己心中生起柔情万丈,应了一声。
转瞬间,这些场景被一场枪响击碎。
女人和儿子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一个额角有刀疤的男人举着枪,笑容狰狞:“老子就灭你全家,你能怎么样?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李飞云,你这是找死!”
枪声再度响起。
伴随着枪声,天地失色,眼前的事物渐渐化为黑白,最终变作一片浑沌。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新技能
第14章 徬徨
文渊探长迟到了。
日上三竿才从大门进到署里。
所有人都看着文渊探长笑眯眯地走错了几次位置,暗暗同情探长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这陈家灭门案,真是要把局子里的人给逼疯。每个人都被逼着把金陵镇常住人口的档案细细恶补了一番。按局长吴国强的意思,在找到凶手以前,人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开什么玩笑!金陵镇可足足有一千多人啊。
陆一鸣借着大家的眼神试了几次才找着文渊的位置,舒了口气坐下来。
今天他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东区警署在哪里,一路问一路赶,中间还去错了南区警署,闹了笑话。
文渊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文具和一些笔记本,东西不多。随手翻了翻那些笔记本,作为门外汉实在是看不懂。
瞧见几个同事从档案室出来,便借着进档案室去找资料的机会,偷偷找到十一年前三月的卷宗,找了半天,果然找到一份【李飞云妻儿枪杀案】的卷宗。略翻了下,十一年前,李飞云办案得罪了地头蛇,妻儿惨死,最终亲手击毙凶手。竟然和昨天的梦境相吻和。
他暗暗吃惊,不动声色地把卷宗塞回去。回头把陈家灭门案的卷宗调了出来。
其实昨天他有试着向李飞云告假,说破案一事恐不能胜任云云。直接就被打了枪。
李飞云训道:“妈|的,早不告晚不告,这个时候你告假,你要死?眼下,不仅是署里需要你,更是那五十多口冤魂需要你。你以前,不是说过什么‘要留正气满乾坤’吗?现在你的正气死光了?那个志气满满的文渊探长哪去了!”
把陆一鸣训得颇是羞愧,心说:哎,我也不晓得他哪去了啊。
转念,对,他现在是文渊。既然暂时用着这副皮囊,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工作之事过过手。至少,得尽点力,不然确实是对不起这副皮囊的主人。
把卷宗熟悉下来,陆一鸣脑中仍是一片乱麻。
让他破案,就好比让个小脚姑娘打马吊,连马蹬子都踩不上。更像是瞎子看书学理发——找不着章法。
这时警署来人了。
一进门所有人都暗抽口冷气。
这人穿着格子西装,油头蹭亮,斯文白净,金丝眼镜也掩不住他眸中流露出的浪荡气息。
赫然正是陈家唯一的活口,陈谨之。
陈谨之显然是见过文渊的,径直走到他前面,问也不问便在前面的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问道:“上次文探长说过,等查出了凶手,便可以将我们陈家的财物一一归还。现在,可有头绪?”
陆一鸣学着文渊的样子,淡淡地道:“没有。”
陈谨之鼻间发出嗤讽的笑声,“这小县城的办事效率,可比我们京城的差远了。”话罢,从怀里扔出一本小册子,扔在桌上,“诺,这是探长上次让我弄的当货清单。呵,八折赎回,我可亏大发了。”
原来陈谨之那个清单是文渊授意的?陆一鸣不动声色地拿起清单,略翻了翻。
陈谨之却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陆一鸣一怔。
“探长,做人要有信誉啊。你上次说过,我给你当货清单,你就给我陈府财物清单作交换。对吧?”陈谨之笑吟吟地说道,“我离开家里久了,有什么东西,我也得先理清楚不是?”
陆一鸣想起昨天在席上认识到的人,记录员好像是……姓张,叫起来:“小张?”
有人应声抬起头。
陆一鸣朝他挥挥手,“陈府财物清单你那儿有吧?多抄一份给他。”
小张说:“前几天你已经叫我抄好了呀。”直接丢过来一本册子。
陆一鸣接住。
陈谨之迫不及待伸手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逗弄,故意把册子拿到陈谨之手伸不着的地方,翻了翻,漫不经心,“你爹死了,你好像不难过?”
陈谨之笑了:“人嘛,固有一死。早一天死,和晚一天死,有什么差别?人活着,不一定比死了更快活。”
这歪理说得陆一鸣也是服了,“你们陈家,有没有什么仇家?”
“就算是有,我又怎么会晓得?”陈谨之施施然,浑然不在意,“我十二三岁就离家在外,寄住在京城的姑姑家,老头子每个月寄钱都是寄给姑姑,连信都不给我写的。”
陆一鸣也没想到陈谨之跟家里关系这么差,连声爹都不愿意叫,“你……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陈谨之翻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兴许是两年前吧。我也不记得了。”
打发走陈谨之,陆一鸣借着去金陵镇找线索的机会,又跑回家一趟。
陈姐不在家,只有金叵罗在劈柴。
“阿金,”陆一鸣冲金叵罗笑笑,“那个,你家少爷醒了没有?”
阿金面无表情地指了下卧房。
陆一鸣奔过去推开门,看到自己的皮囊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喝着一碗汤。这场景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听到门开,那人抬起头看向这头,怔了怔。
“你醒了?”陆一鸣咧着嘴上前,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文渊探长?”
那人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摇了摇头。
“那你是谁?”陆一鸣大惊失色,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跌落谷底。
那人听不懂似的,一声不吭,一直不住地摇头。仿佛个受惊的孩子,躲进了床角蜷成一团簌簌发抖。
这时陈姐抱着不知一盅药汤走了进来,见到来客,不由放下药汤诉起了苦:“哎呀,文探长,自从我家少爷今早醒过来,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大夫说是吓傻了!这可怎么办呀。”
陆一鸣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心情差到了极点,“那,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人都不会说话了,还能说什么!”陈姐抹了把眼泪,“这倒底是怎么了呀。”
陆一鸣听不进陈姐哭哭啼啼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阵眩晕。这房间里的一切事物,包括茶几,杯子,床架……仿佛都瞬间浮空而起,绕着他,走马灯似地跑。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抬头,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院子。
阿金正专心致志埋头劈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一步步走近。
陆一鸣习惯性地伸手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揉了揉。
阿金抬起头,冷冷的眼睛从下往上扫过来。
目光像天生带着寒气的冰刃。
陆一鸣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
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凄凉,默默地走出了大门。
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阿金也正扭头看过来,似乎还咧嘴笑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他便回过头去继续劈柴了。
兴许是错觉吧?
这臭道士着实可恶!
陆一鸣坐到路边的酒铺子里一个人喝闷酒。这里的酒,便宜,几个铜元就可以喝一大壶。
他在警署也查过莫老道的资料,完全没有记录在案。
竟不知此人何方人士,何许人也。只听说此人神出鬼没,古道热肠,经常助人除妖平患。
呸!古道热肠,什么鬼玩意儿。
几盏黄梁下肚,他只觉得肚中的火气烧在了一处,仿佛一开口就能吐出一团火来。
冷不防旁边响起一个清莺出谷般的声音:
“下雨了,小梦,把伞拿出来。”
陆一鸣一怔。
这个声音,他纵是喝得再醉,也听得出,忘不掉。
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生怕被人发现。过了会儿才想起来,他现在又不是陆一鸣,有什么好怕的?
等脚步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远了,他才鼓起勇气,睁着醉眼努力朝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望去。雨帘重重,早把人隔成了淡影。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正在修文
过几天修完再一起把新版放上来,估计会有些不大一样,欢迎大家提出意见
不好意思,交待一下白月光
第15章 文渊探长
离开金陵镇之前,陆一鸣特意去了趟方志馆,以办案的名义把整套《金陵地方志》全借了出来。
方志馆里修书的老头儿,扶着老花眼镜莫名其妙:“探长,办案还要这个?”
“哎,了解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嘛。”陆一鸣发现这探长的头衔着实好用,到哪里都吃得开。
回到寓所,在煤油灯下,陆一鸣就着记忆翻开书。
这套方志,他小的时候是当作志怪奇谭、混着《太平广记》、《搜神记》、《聊斋志异》这类书一起打发时间看的,内中诸多荒诞不经的记载,他一直觉得是修志的人太过无聊瞎编的。
但是,自从这几天经历这种种,陆一鸣不得不开始怀疑人生。
依稀记得里面有个故事,讲的就是移魂吧?只是不记得在哪一卷了。
忍着瞌睡翻到第七卷 ,终于找到了那个故事。
【卷七。移魂老丐案
嘉庆肆年间,一老丐自东而来,鸡皮鹤发,伛偻跛足,见人即泣,自言乃金陵富商方慕青,年方而立,某日晨寤惊觉自己竟化为残废老丐,身在千里之外一破庙中。遂一路行乞返乡,却遭家人拒之门外。方府言方慕青未曾离家,直斥此丐为江湖术士贪财行骗,告官拘之。官审之,老丐竟能将方府上下事直坦无遗,问无不答,无一不准。未决,丐突暴毙狱中。后方府举家迁出,不知所踪。市井氏曰,闻世有移魂之术,不知可合乎此事?叹死无对证矣。】
大意说的是有个人自称一觉醒来从三十出头的有钱人变成了个残疾老乞丐,在无人相信的情形下,凄凉横死狱中。
少时读到这个故事,只觉得这个老头子兴许只是个骗子罢了。移魂之术,听着就荒谬。
而今,大冷的三更天,再次读到这个故事,只读得陆一鸣鸡皮阵阵。
若老丐说的属实,他是多么悲凄无助啊,就连至亲也不信他,不容他!
那么,那个在方府的方慕青,真实身份是什么?他才是老丐本尊么?利用邪术窍取了别人的皮囊,占有了别人的人生……与盗贼何异。却比世俗的盗贼更隐匿,更可怕——因为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往往都不会察觉。
这世上,荒谬的事情,多了去了。可不落在自己身上,谁愿意相信?
就好比他现在若敢到陈姐面前说自己是陆一鸣,陈姐绝对有本事把他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惜这书也只是简单记载旧事,并无详解。
找不到那莫老道,终究无法可解。
心绪繁杂间,陆一鸣趴在书堆里有些恍神。
冷不丁有个声音在头顶懒懒地响起:“何方妖孽?”
陆一鸣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竟已不在寓所之中。
四周白雾环绕,茫茫然一片。透过白雾,依稀可见前方半空漂着一道紫色的人影。
不知是梦是幻。
换作以往,陆一鸣铁定吓得簌簌发抖。但经过连日这几遭,他倒是镇定起来,若无其事地道:“在下是个读书人,阁下又是何方神圣?”
“人?”那人忍俊不禁,“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凡胎肉体,怎么进的来。”
“我当然不是凡胎肉体,我天生金贵骨,天灵有窍,可通鬼神。”陆一鸣索性胡诌起来,“阁下怎么称呼?”
“我既姓千,又姓黄,也姓颜。”那人朗声笑起来,“你猜猜。”
伴随着他的笑声,白雾缓缓淡去,那人的五官轮廓渐渐可见。赫然是一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的美青年,梳着清以前的四方髻,穿着紫色的大氅,一派古人打扮。
“我只听说有个叫吕布的,人称三姓家奴?”陆一鸣故意取笑。
那美青年果然挑起眉,愠道:“没文化!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没听说过?”
陆一鸣恍然大悟:“你是……金陵地方志的书……书仙?这里是书里?”本想说‘书妖’,觉得不妥,忙改成“仙”字。
那青年徐徐落下,竟有几分仙姿,他笑道:“差不多吧。你能进得来,也算你本事。这样吧,我生平最爱听故事了。你跟我讲个故事,我就还你一个故事,怎么样?”
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进到书里,陆一鸣一时也不知当作何感。
权当做梦吧,这么想着,他更是无所谓了,淡淡道:“我早把这套书看过了,没什么新鲜的。”
那人有些不甘,眼珠子一转,“你看得到的,都是现在存着的。以前遗失的那几卷,你肯定没看过。”
“哦?这么说来,你只知道地方志里的东西?”陆一鸣问道。
那青年白净的脸上浮起一丝忿忿:“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莫要瞧不起人。”
“那我考考你,若你答得出来,我就跟你讲个故事。”陆一鸣想了想,“你可晓得,有种法子,可以移魂换皮?”
那青年得意地笑出声,“哈哈,我知道移魂的法子有三种,你想听哪种?”
“最简单的。”
“成仙。”青年一本正经地道,“只要你成了仙,要移魂换皮不是弹指之间的事么?”
“……简单?”陆一鸣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成得了仙,还用问你。
“比起后几种法子,这个法子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那第二种法子呢?”陆一鸣追问。
青年挑着眉斜睨,“我一天只讲一个,也只听一个故事。现在到你了。”
陆一鸣没办法,便懒懒地学着说书的口气开了腔:“话说金陵镇有户巨富人家,姓陈……”
愣是把陈记灭门血案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只是在他的故事里,悬而未决的凶手是陈谨之,硬是把陈谨之描述成一个为夺钱财雇凶屠亲的不肖子。
听到故事的结尾把陈谨之绳之以法的时候,那青年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个故事好玩。改天再来讲讲别的。我困了,要睡了。你去吧。”话罢,上前推了陆一鸣一把。
陆一鸣全身打了个激灵,从书堆里醒来,抬起头。
书桌上的煤油灯芯已经烧到了末梢,快要熄了。
窗外,夜色正慢慢褪去,月之既落,东方之既白。
陆一鸣趴了一晚上,腰酸背痛,随手盖了煤灯,正打算到床上睡个回笼觉,门外忽然有些响动。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门上摩挲。顶得这老门依呀作响。
贼吗?
陆一鸣发笑,真会挑地方,径直打开门想看看这瞎了眼的贼胆子有多大。
却看到门外倦着一团乌黑的东西,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愣了一下,细细一看,竟是一头驴。
那驴瞧见他出来,显然受到了惊吓,跳起来后退几步。
咦?
这毛色,这耳朵……这不是,莫老道的小毛驴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一鸣气不打一处来,把小毛驴牵进屋里,拽着它的耳朵,故作厉色问道:“你主子呢?不说,我就把你耳朵割了泡上蒜米当下酒菜。”
那小毛驴昂昂昂地叫了起来,似乎在争辩什么。
陆一鸣火气更盛,回笼觉也没心思睡了:“得得,别昂了。我哪听得懂,直接带我去找他!”
那驴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哎呀,你这头犟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陆一鸣从桌上抄了把菜刀来吓唬他。
小毛驴转身撒开蹄子往外跑。
陆一鸣抄着菜刀杀气腾腾追了上去。
小毛驴跑到外面的沙地就停了下来,举起右蹄开始在地上磨磨蹭蹭。不一会就蹭出一个图形。
陆一鸣也停下,想看看它能蹭出什么花样儿。
地图?不像。
这一笔一画的,似乎是打算写字?
果然,不一会儿,就在沙地上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陆一鸣笑了:“哟,小毛驴还挺有文化啊。我倒要看看你写的什么?”凑上前去一字一顿念了出来:“我……足……又……洲?”忍不住拍了一下驴头,“什么东西?你足上有什么?”
小毛驴鼻子里发出一声叹息似的声音,举起小蹄子又重新写起来。这次它写得极慢,一笔一画方方正正。
“我是……文……”陆一鸣轻轻念出声,话音未落便已大惊失色,重复了一次,“文渊?!”
那头小毛驴眨着两只乌亮的眼珠子,淡定地看着他。
这……
陆一鸣扔下菜刀,抱着小毛驴的头,跟它四目相对:“文渊探长?!真的是你?”
小毛驴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成这样了?你……是不是也是被那老道?”陆一鸣不敢置信,眼睛快瞪得快比它还大了。放在几天前,他是断然不会把一头驴和文渊探长联系在一起的。但眼下……由不得他不信。
小毛驴昂昂昂了一长串,颇为慷慨激昂。
陆一鸣忙打断,“……不是,探长,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你还是慢慢写吧。”
小毛驴慢慢在沙地上写了个字。
——饿。
大清早的,城东的麻辣汤面摊老板刚刚开门做生意。
这年头,什么样的人他都见得多了。
但给驴喂麻辣汤面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个年轻人,一开摊就带了头驴过来,指明要吃这个。
老板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你这样,它受得了吗?”顿了下,不忘提醒,“一般的驴子,吃草长得比较好。”
“它可不是一般的驴子,”陆一鸣叹口气,“哎,它爱吃,就由它呗。”
看着小毛驴狼吞虎烟地吃麻辣汤面的样子,陆一鸣不由有些心疼。
都变成这样了,还不忘吃麻辣汤面,是有多馋啊。
不对。
陆一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股寒意由脚底升到天灵盖。
文渊探长在驴身上。
那么陆一鸣的皮囊里装的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有点对不起探长……哈哈哈
文言文那段写得尬,回头再修
《衰神饲养指南》这个新名字如何?
天了噜,审核10多个小时,本文如此纯洁,让我过了吧
第16章 摊牌
“咳咳咳……!”
床上的人剧烈地咳嗽着把刚喝下的中药都吐了出来。
陈姐用手绢替他擦掉嘴边的药渍,“哎,少爷,良药苦口利于病啊。”说着又递过去一盅。
床上的人捂着嘴,一脸嫌恶地推开了药,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烫!”
“不烫啊,我试过温了才……”陈姐说了半句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药盅放在茶几上,抱着床上的陆一鸣又笑又哭,“少爷,你能说话啦!是不是清醒过来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陆一鸣挣扎着把她推开,声音有些沙哑:“……我,很好。困了。”
陈姐抹了抹眼角,笑起来:“好,那你先歇着。”
等她收拾完东西出去关上门,这个“陆一鸣”才长舒一口气,勾着嘴角懒懒地笑起来,眸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女人,好生聒噪。可算把她打发走了。
看来白痴是装不下去了。
再这么天天灌这些乱七八糟的下等药汤,不傻也得吃成七分傻。
他撇了撇嘴。
还这么苦。
他清清嗓,试着轻念了一次“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还是念得有些磕磕巴巴。
也难怪,太久没说话,生疏得很。
这人话,还得再练练。
这个宅子,似乎就是莫老头儿说的龙睛之穴,镇子上风水最好的地方。
不过他对风水了解不深,跟着莫老头几年,莫老头儿那些弯弯道道他也没听明白多少。
但他知道,莫老头儿的移魂之术,终于难得地成功了一次。虽然中间似乎出了点问题,但所幸这并没有影响最终结果。
他脱下衣服,低下头细细欣赏自己这副新皮囊,匀称修长的四肢,光滑细腻的肌|肤,细密精实的肌肉……没有一处不让他由衷地赞赏。
手指轻轻指过自己手臂和腹部,传来上好的手感——尤其是这副皮囊散发出的年轻的气息,更让他欣喜。
镜子中映出的俊逸的眉眼,他之前也已经见过,实在惊喜,比莫老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