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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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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云示意他继续。
  赵东来喘了两口气,在陆一鸣边上的空椅上坐下来,“那个王秀莲……”
  “她又怎么了!”李飞云一听到‘王秀莲’三个字就忍不住焦躁,王秀莲王秀莲,又是王秀莲!每次出事都是王秀莲!她就不能好好当一具安份的尸体么?
  “烂了。”
  李飞云倒是舒了口气,一颗心落了地:“烂了就好。她早该烂了!”他还以为她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尸体腐烂了嘛,那是正常的范畴。
  这一烂,可算消停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她昨天还好端端的,皮肤还有弹性呢,”赵东来迟疑着,“今天就烂得不成样子,像是死半个来月似的,淌地一地黄水儿。”
  “没事,正常。”李飞云挥挥手,“对了,那个陈谨之有没有把他家人拉回去?”
  头七都过了,陈谨之还没来领尸首。他们停尸房本来位置早不够了,这次还是特意腾了个大间来放的。要不是天气够冷,估计也是要烂得厉害。
  正说着,外面就响起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局长,我来领人了。”
  来者赫然正是陈谨之,他一身时髦的白色西装,驻着一根礼杖,站在门口笑吟吟。
  “我来把我爹、我兄弟姊妹和那十六个姨太太领回去,葬了。”
  陆一鸣一怔:“那其它的呢?”
  陈谨之耸耸肩,轻飘飘:“其它的,我可管不了,送你们了。”
  送?
  陆一鸣笑出声,“陈公子这份大礼,我们可真是无福消受啊。”
  “听说过送金送银,还真没听过送这个的。”李飞云虽不露愠色,但言语之间已有讥讽之意,“要不跟吴局长说一声,全送他得了,只要是你送的,他一定喜欢。”
  “五十八具啊,”陈谨之摇摇头,一副为难极了的样子,“我只雇了十辆马车过来,哪里拉得完?”
  他想了想,“这样,我出钱,你们帮忙找人找地方给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略修


第20章 气焰
  花莫言在昨天的庙会上搜来不少好玩意儿,抱了整整一怀回来。
  什么空竹、假面、塑糖人、纸灯笼……不胜枚举。
  杂七杂八地堆在屋里,玩得不亦乐乎。
  陈姐都看不下去了:“少爷,你多大的人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花莫言不管不顾,兀自在那里抖空竹。
  觉得屋里地方太小,索性到了院里玩耍。
  把那些小玩意儿一个一个玩了个遍。
  冷不丁院里的枯树上朴楞了声落了只鸟。
  花莫言抬头,原来是只乌鸦。
  微微一笑:“来得正好。”
  兴起从一堆宝贝里挑出一只弹弓,瞄了乌鸦就开弓。
  “啪!”
  乌鸦惨叫一声,掉了一屁股黑羽毛,险些从树上摔下,挣扎了一下挥挥翅膀飞走了。
  花莫言拍手大笑:“妙极,妙极!”
  想起什么,眸底流光一转。
  他觉得这宅子,有点不对劲。
  之前莫老道说,这宅子虽然妖气冲天,但却是块风水宝地。
  在这住了几天,宝不宝地他还真没看出来,倒是觉得这里不止妖气冲天,还有股浓烈的霉味儿。
  不是发霉的霉味儿,是倒霉的霉味儿。
  俗称,晦气。
  不是他多心,这宅子,平常连喜鹊都不来一只。
  偶尔来只鸟,不是乌鸦便是黑鹄,都不是什么好鸟。
  自己出门,不是忘带东西就是丢钱。
  陈姐天天起早贪黑,偌大个铺子竟然只是勉强维持生计。
  而且听她口气,这大半年来,运气特别背,哪怕时不时卖个大单,也总是会发生点小病小灾要破财,总归是留不住钱。
  那个陆大少爷,更是个挥霍好手,游学回来不到一年就把家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
  花莫言觉得这反差简直有趣极了。
  问题出在哪儿呢?
  寻思间,有人找上门来。
  陈姐过去开门,原来是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哎,文探长!”陈姐笑着打了招呼,显然是熟识。
  花莫言暗暗打量着这个探长,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寒喧过后,那人说道:“听说,陆大少爷病好了?我正好想跟他问点事情。”
  花莫言嘿嘿一笑迎上前去:“我在我在,探长是要打听些事啊?在下知无不言。”
  刚到门边就见到那人后边还跟了一头小灰驴。
  花莫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毛色,这皮囊。
  ……没齿难忘啊。
  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不正是那天冲进山洞那个?
  呵,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后来还来找过自己一次,问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问的什么自己也早忘了,当时刚刚苏醒不久,还没适应这副皮囊,听不大清也看不大清,装傻子装了好几天。
  他猜到了对方的来意,脸上笑意却更浓,简直要把三月的春光提前笑出来:“探长里边请。”
  陈姐沏了茶便出去了。
  留下花莫言和探长两人面面相觑。
  “文探长,明人不说暗话,”花莫言开门见山,笑意盎然,“我在这呆着很好,不会走,不想走,你奈何不了我。这副皮囊,不错。我喜欢。”
  陆一鸣听得一怔,他原本还寻思着怎么套对方话,倒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坦荡荡,一点要掩饰的意思都没有,登时气得脸色煞白:“你!你是什么东西?占了我这副皮囊有什么企图?”
  花莫言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眸中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阴鸷,他悠悠叹口气,声音却始终温雅柔和:“我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能猜到吗?陆大少爷?”
  他原本以为对方就是探长本尊,但看这反应,不打自招啊。一下把自己老底都掀出来了,真是缺心眼。
  看来这陆少爷运气也不算太背,阴差阳错的竟然没变成驴。可惜了。
  那这驴……应该就是探长了?
  花莫言瞟了一眼小灰驴,不由生出几分同情,对它说道:
  “本来没你的事,你非要逞英雄,现在好了?”
  陆一鸣脸色更是难看,一股火气由丹田往上冲,上前拎起对方的岭子,抡起右手就是一拳:“你这怪物!给我滚出去!!”
  花莫言躲也不躲,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记打,左脸瞬间肿出了一个包。
  他咧嘴笑了:“这一记打,是应该的。算我欠你。”
  “你……!”陆一鸣闻言火气冲出七窍,又是一拳。
  花莫言左脸更肿了,嘴角溢出一缕腥甜,他挑了挑眉:“这一记打,就是多的了,算送的。再打你就要后悔的。”
  陆一鸣的脸已经被怒火染得通红,他盯着眼前这张他看了二十三年、无比熟悉的脸,那脸上写满了令自己陌生的狡黠和嚣张。
  心中怨愤难平无处发沲,正想多揍一顿,后背却猛地吃了一记打。
  “啊!”他吃痛地放开花莫言,疑惑地回过头。
  身后,陈姐正执着一条扁担,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文探长!我以为你是个斯文人,想不到还玩起刑讯逼供来了!”
  “你打我?!”
  陆一鸣感觉心头像撕了个口子,比背上还痛得厉害。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捱过家里的打。
  陈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他还是有分寸的,最多戳戳脑门,平常那个无微不至更是不消说。
  “就打你怎么了?”陈姐扯开嗓子骂起来,“我家少爷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了,你拿出证据来,无端端打人你还有理了?!”说着,抄起扁担对着他劈哩啪啦就是一顿。
  花莫言在一旁翘个二郎腿边喝茶边笑得欢。
  眨眼功夫,陆一鸣肩上、肋上、手上就又吃了好几记。
  小毛驴眨眨眼,蹄子指指大门提示:跑呀,傻子!
  陆一鸣自知跟陈姐说不清,也不想跟陈姐动粗,只得一手抢了扁担扔在地上,大步往外走。
  半道里金叵罗从厢房里走出来,不知是不是有意,挡在了前面。
  陆一鸣抬头看他一眼,咬咬牙低低地说:“走开。”
  金叵罗其实刚刚被陈姐的大嗓门给吵醒,走出来想看看情况,却见到陆一鸣怒气冲冲走出大堂。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陆一鸣生气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陆一鸣这人别的拿不出手,脾气却是极好的,说白了就是心大,平时被别人嘲讽数落,从来不大放在心上。
  金叵罗经常故意对着他甩脸,他也没计较过,一转脸照样笑得贱兮兮。
  难得见他这样生气。
  是不是换了皮囊,秉性脾气也变了?
  陆一鸣见金叵罗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杵着不动,想到他也不认得自己了,心中的悲愤更是溢了出来,冷冷地道:“怎么,你也想打我?”
  推开他,摔门而去。
  小毛驴默默跟在后面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金陵镇外的河面上,绿波鳞鳞。
  一艘渔船正缓缓地靠了岸。
  船上走下来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他向船夫抱了个拳:“老人家,多谢相救,日后一定涌泉相报!”
  “去吧去吧。”老船夫笑呵呵地挥了挥手。
  他每年能在河上救下好几个人,从来不指望有谁来报答。
  那天见到一艘大船上有几个黑衣人扔下个大箱子,他就觉得不对。偷偷过去捞上来,里面果然装了个全身捆得严严实实、还被抹布塞了嘴的年轻人。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物。
  幸好人没事啊,不然他家人得多担心。
  眼看那年轻人在岸边的拨开芦苇丛,身形晃了晃,迈上了进镇的大路,船夫才叹口气,摇着桨慢慢离开。
  陆一鸣负气间已经穿了十几条巷子,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陈宅跟前。
  往日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已经有些斑驳,上头两盏大红灯笼破了好几个窟窿,墙头的黑瓦间也冒出了野草,显然是好久没有人打理了。
  想也难怪,自从出了灭门惨案,这房子就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宅,阴气森森,根本没人敢靠近。
  那个陈谨之也是一直住在典当行里,从不回来住。
  一大家子和善人全死了,却留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陈谨之。
  慨叹之际,和一个过路的差点撞上。
  陆一鸣见他衣装破旧,风尘仆仆,猜他是外乡人,也没多想,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那人叫住:
  “劳驾,请问阁下可是本地人?”
  陆一鸣顿住,微微转过身:“算是吧。有什么事么?”要问路?
  那人迟疑着问出了口:“请问,这个陈府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好像没有人住?是举家迁走了?”
  “哦,半个月前,被灭门了。”陆一鸣摇摇头,长叹口气,“一个活口都没有,里面早没人了。”
  听到“灭门”二字,那人脸色刷的一下惨白,打了个趔趄,像是站都站不稳了。
  陆一鸣瞧他这反应,忙扶了一把:“是亲戚呀?节哀节哀。”
  那人呆若木鸡,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这是我家。”
  “你家?”陆一鸣瞪大了眼睛,他依稀记得,整个陈家,除了陈谨之在外地逃过一劫,应该是没活口了。
  那人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依稀可见清瘦端正的轮廓,虽然一副文弱的模样,声音却清澈明亮:“我是这家排行第三的儿子,我叫陈谨之,字慎言。”
  作者有话要说:  阿金:听说出场太少已被人遗忘??


第21章 跌打酒
  李飞云看着眼前这个半月以来第二个自称陈谨之的青年,皱起了眉头。
  毕竟,真正的陈谨之可是某位大人物的乘龙快婿,怠慢不得,还是要谨慎处理。
  局长吴德强又他|妈到省会攀龙附凤去了,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李飞云打过电话,吴德强只说太忙回头再讲这个事。
  现在李飞云手上只有一张真正的陈谨之的两寸黑白照,据说是大人物托人交给吴德强的。
  照片上的陈谨之,只有上半身,穿着质感极好的浅色衬衣,头发梳成干净利落的四六分,神情淡漠。
  他细细地端详着青年,再从各个细节对人和照片来进行比对。
  眼前的这个陈谨之,形容落魄。刚刚被人带去收拾了一番,总算能看清长相。
  白净的脸上,五官有种疏星淡月的清冷秀气。一双星辰般的眼眸,既是沉静,又是明亮。
  气宇与之前那个阴阳怪气的陈谨之截然不同。
  而第一个陈谨之,虽然此刻不在眼前,但李飞云是见过几次的,印象深刻,绝不会忘。
  那个陈谨之,长相与照片看起来几乎是同一个人,所以之前并没有人起过疑。
  令李飞云惊讶的是,眼前这个陈谨之二号,跟照片这么一比对,竟然看起来也像是同一个人。
  照片本身虽有些失真,但这五官……也不至于不能分辨。
  所以,这两个陈谨之明明看着截然不同,但他们的五官细细究来,确有几分相似。
  几分?至少也有六七分。
  “你除了已故的那几位,还有没有其它兄弟?表的,堂的也行。”李飞云忍不住发问。
  陈谨之二号想了想,答道:“父亲是独子。我母亲是父亲的原配,也是外祖家的独女。两边祖父母都已经过世多年。其它那些姨太太,兴许有些侄子外甥,但我跟他们不相熟,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再见互相也不认得。”
  “这些人中,有跟你长得像的么?”李飞云追问。
  陈谨之苦笑,道:“我亲生的那几个兄弟,长得跟我都不大像。姨太太的亲戚们,又怎么会和我相像?”
  “那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人说过有你和谁长得像?”陆一鸣忍不住开了腔。
  陈谨之凝眉沉吟片刻,才道:“有,我父亲。”
  陆一鸣在旁边也估摸着这状况。
  他与真正的陈谨之是同窗,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要他分辨这两个人的长相,他是万万分辨不出的。
  不过,论性格的话,眼前这一个,跟自己所认识的陈谨之更像一些。
  十年前的陈谨之,看着就是一幅少年老成、勤恳沉静的样子。
  “你还记得左右街坊四邻和同学么?”陆一鸣问道。
  “约摸记得一些吧,”陈谨之点头,“只是我这十年来回去的少,他们估计也认不得我了。”
  说话间,外面有笑声传来。
  “李局长这次召我过来,又有什么事?是有线索了么。”来人悠悠地踱进来,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他两手插裤袋里,一派洒脱。
  屋子里的陈谨之闻言扭过头往外看,与门外那个白西装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一怔。
  “你……”白西装伸出右手指着屋里的陈谨之,脸色颇为怪异,“你是谁?”
  “在下陈谨之。”陈谨之端详着白西装,“阁下,好生面熟。”
  “呵呵,巧了,我也叫陈谨之。”白西装扶了扶金丝边框眼镜,“也觉得你有些面熟呢。”
  李飞云左右打量,让白西装也坐下,道:“好了,现在有两个陈谨之,都自称是陈记典当行的三少爷。”
  听到这句,两个陈谨之皆是一惊,不约而同的凝眉看向对方。
  “二位现在可各自自证。”李飞云顿了下,补道,“为了区分二位,我暂且按你们出现的先后顺序,把你们叫作陈谨之一号和陈谨之二号。”
  “自证?这种事还需要自证?证明什么,证明我是我?荒谬!”陈谨之一号哼地一声冷笑,“先前有人说警署无能,我还不信来着,现在可算是信了。半个月了,案子没破成,还反倒给我找来个冒牌儿货。”
  陈谨之二号脸上没什么波澜,淡淡地道:“也不知道谁才是冒牌货。”
  “你是做了什么混得如此落魄?”一号斜瞥了二号一眼,“穷凶极恶以至于想要来我陈家冒名顶替?”
  二号这才想起什么,也不理一号的讥诮,跟李飞云说道:“我之前从天津坐轮船回来省亲,想亲自跟家里说一声成亲的事。结果半道被人下了药投江,幸好被一位过路的老人家给救了。回到镇上我才晓得家里人没了。我猜想,是有人知道了我家里出事,所以才想把我灭了口好来冒名顶替。”
  两个陈谨之都一口咬定被冒了名,各不相让。
  李飞云迟疑不表。
  “李局,人带到了。”这时门外警员带进来几个金陵镇陈府的老街坊,均是和陈府私交好的。
  隔壁鲁老爷头一个走上前来,眯着那双老花眼在一号脸上扫了扫,指着他大叫起来:“是这个是这个!错不了,我看着他长大的。”
  转脸又去看二号,楞了一下,呢喃道:“这个……咦,这个也像!越看越像啊!”
  其它人反应也跟鲁老爷差不多。
  只因陈谨之长年在外,偶尔回家也不会去串门,实际上都十年没见了。
  十年,一个少年的体貌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便轮廓依稀可辨,可是在两个相似的人之间,谁又能保证哪一个真哪一个假呢?
  即便陆一鸣私心偏向这个陈谨之二号,觉得他与旧日同窗更像,也不能保证一个人这么多年不会性情大变。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两个陈谨之对这些老街坊,竟然也都能叫得出名字,说得出个概况。
  根本无从分辨。
  “怎么办?”警员看向李飞云。
  李飞云呵呵一笑:“既然如此,就两个一起送去省城,让长官来定夺吧?”那位大人物就这么一个女婿,别人认不得,自己还认不得么?
  听到要去省城,两个陈谨之竟然也面不改色,一个悠然自得状,一个无所畏惧状,丝毫没有要害怕露谄的意思。
  其实李飞云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出此下策。
  真要闹到那样的田地,惊动上级,他这副局长也是保不住了。
  李飞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线索,他沉下脸,看着二号:“你说,你回家时不知道家里的变故?”
  二号顿首:“确实不知。”
  “可是,”李飞云拿出一份电报,“你的准岳父却知道,还发了电报督促此事。”过后还派人寄来了照片。
  陈谨之二号脸上也浮出疑惑之色:“岳父?他怎么会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李飞云继续问道:“二位不妨各自说说,跟你们未婚妻是怎么认识的?这几个月以来的行程如何?”
  让警员分别带到两个房间各录口供。
  过了半个时辰,李飞云看着两份口供,眉间的川间更深了。
  一号口供的梗概:与未婚妻张燕云是在北平读大学时相知相恋,眼下未婚妻还在大不列颠学习,婚期定在三个月后。他上个月提前从北平坐火车回省城拜见岳父,听说家里出了事,跟岳父说过后才辗转回了镇上。
  二号口供:与张燕云相知相恋过程同上面差不多。但行程不大一样,是上个月中旬从北平坐车到天津,坐轮船回省城的水路上遇害,侥幸获救逃脱,捡得一条命回来,在船夫家昏迷半个月,近日才醒过来。
  第一份几乎没什么漏洞。
  第二份似乎解释不了那份大人物的电报。
  李飞云咳了一声:“这件事,容我们再作定夺。眼下,时候不早了,只能暂且委屈二位,先在我们警署的特级豪华大包厢里住上一晚了。”故意顿了下,看那两个陈谨之齐刷刷变白的脸色,才又道,“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不能让假的搅完浑水就跑吧?”
  陆一鸣跟文渊吃完饭回到寓所已经是傍晚。
  陆一鸣为陈谨之的事又是调人又是找人又是跑腿,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这一躺才察觉身上好几处痛得厉害,卧躺也不是,侧睡也不是。
  掀开袖子,今天被陈姐打过的地方一道一道的红肿。
  白天还没怎么觉得疼,到了晚上却愈发疼得厉害。
  文渊在墙上戳了两个字:活该。
  让你不早点跑。
  陆一鸣朝驴头丢了一截笔盖,“滚,驴蹄画不出象牙。”
  这一扔,又是牵动得手臂上的伤一阵阵抽痛,陆一鸣抱着手发出哀鸣。
  文渊扯起驴嘴昂昂昂地直笑。
  忽然有什么在窗户上刮了一下。
  两人怔了下。
  随即好像有石子砸在了窗上。
  “哪个不要命的。找打是不是?”陆一鸣忍着痛跳起来,拉开门冲出去。
  只见一只乌鸦“呱”的一声从窗台上腾起,带着嘲笑似的叫声,掠向远空。
  “啧,晦气。”陆一鸣笑了一声,眼角却发现窗台上除了石子还有什么东西。
  慢慢走过去,是一个瓶子。
  细口瓶,瓷的。上面贴着一个纸条。
  拿起来进屋借着灯光,一字一顿念出来:“张氏跌打酒……?”
  拔开塞子,嗅了嗅,还真是跌打酒的草药味儿。
  ……谁送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写了觉得不太妥当,今天修了下
  今天终于通过签约啦,坐等合同,感恩感恩!


第22章 试探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几抹浮云薄得遮不住月光,淡如心头旧事。
  金叵罗光|着上半身坐在院子中间的枯树桠上,背靠着树干,望着天边发呆。
  这棵树,他刚来的时候,还是枝繁叶茂势不可挡之状。现在不过短短数月,却失了所有生机,只余衰颓而已。
  别的树,兴许在春浓还会再蓬生机。而这棵,金叵罗知道,它再也不会了。
  寒风从院子上空刮过,摇得桠上的细枝格格作响,带起金叵罗耳畔的几缕头发。
  世人都说这个时节的风冷的刺骨,他却没什么感觉。
  刺骨究竟是什么感觉?他不晓得。
  什么是冷,什么是热,什么是暖,于他皆是虚无。
  “呱——”一只乌鸦由远及近逆风掠过,摇摇晃晃地落在金叵罗的肩上。
  乌鸦站稳,低低地说道:“主人,东西送到啦。”
  “嗯。”金叵兀自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他还骂我,呱。”
  金叵罗这才瞟了它一眼,“今天怎么这样慢。”
  这一问触到了乌鸦的窝心事,它抽抽搭搭地哭起来:“那个人,他他他,他打我,用弹弓打我,在院子里。我的尾羽都掉了七根!飞着好累。”
  金叵罗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花莫言干的好事。
  这妖孽,实在是烦人。
  乌鸦一走,树下就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金叵罗看也不看树下一眼,只是头捱着树干眯上了眼。
  “我听到了,”树下那人哈的一声笑了,“它叫你什么……主人?你又不是人。”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自顾自笑了半天。
  金叵罗既不言语,也不理会。
  花莫言喃喃自语似地说道:“我早就觉得这宅子不太对劲……哈哈哈,现在我晓得是怎么回事了!”他抬起头,盯着金叵罗,“乌鸣地上无好音。这样的晦物,居然叫你主人!有趣,有趣。看来你更是个无敌大晦物!”
  听到“大晦物”三个字,金叵罗这才悠悠地睁开了眼,眸子带着一股寒意扫向树下的花莫言,却仍是一言不发。
  “让我猜猜,你倒底是个什么东西?”花莫言绕着树,一步一步地踱着步子,“看这宅子,树不生,草不长,人无神,气不顺,绝不是自然之势。我打听过了,陆一鸣游学回家之前,陆家的势头正好,蒸蒸日上,整个镇子,谁也压不过。”
  他眼珠子一转,“谁料到,这陆一鸣一到家,陆老爷就得了急病,走了。老爹没出殡几天,这个二世祖就染上了赌,短短半年就把家败了。不单赔了铺子,连订好的亲事也吹了。现在嘛,嘿嘿……”
  见金叵罗兀自沉默,花莫言更是莫名地开心:“世间只知上古有饕餮,混沌,梼杌和穷奇这四大凶兽,却不知道凶兽之上还有三千恶鬼,操纵着人间凶象,灾祸,贫贱……”
  “呵。”金叵罗终于忍不住冷笑,“这些从话本上看来的东西,也拿来班门弄斧。”
  “反正,”花莫言道,“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都定然不是个好东西。”
  金叵罗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树下的挑衅。
  何谓之好,何谓之坏?何谓之善,何谓之恶?何谓之福,何谓之祸?
  人世间的评判标准于他何谓,又与他何干。
  清泉县东区看守所。
  李飞云所谓的“特级豪华大包间”,只不过是一间看起来宽敞一些的房间而已。
  洗漱用品和食物一应俱全,桌上还有最新的报刊和杂志。
  竟然还是个双人间。
  两个陈谨之坐在各自的床上面面相觑。
  这一晚上,他们一直互相视对方如无物,各自洗漱用餐看报。
  但到了夜深人间的时候,两人却睡不下,更无法继续无视对方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陈谨之二号先悠然开了口,“只是我家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一号摘下金丝眼镜,用口袋里的手绢拭了试,呵了一口雾气在上面,等雾气消退,才重新戴上。眼镜后的眼眸流光微转,有说不出的神|韵。他上下打量着二号,道:
  “你假冒我,有什么意图?”
  二号冷笑:“谁是假的,心知肚明。”
  一号啼笑皆非:“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能演的。新上映的那出《假凤虚凰》不该找什么周小丹来演,应该找你。”
  “论演技,阁下更是行家了。”二号淡然,“在下比不了。”
  一号哼了一声:“等去了省城,岳父和燕云自然会还我一个清白。”顿了一下,“你呢,吃不了兜着走。找死。”
  “你确定他们认得的是你?”二号脸上的笑意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晕开,白净的肤色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不知为何,看得陈谨之一号心头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金陆不能同框了~只好撒点糖渣,估计只有我吃出甜味了
  _(:з」∠)_
  这几天需要压下字数,顺便修下文~~白天更新全是修文,见谅见谅。


第23章 第三个
  陆一鸣又做梦了。
  李飞云。
  这是第二次梦到李飞云了。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梦中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只是以李飞云的视角,看到了他的亡妻亡子,以及凶手模糊的脸。醒来之后,那种惊悸还在心口盘桓不去,就如同亲历一般。
  他去档案室查阅卷宗的时候也查过这个十一年前的案子,竟确有其事。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没有多想,毕竟事不关己,转眼就抛诸脑后。
  这第二次梦,跟上次不截然不同。
  这一次,陆一鸣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陆一鸣,作为旁观者进入了梦中场景,却动弹不得,只能凭借有限的视角,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脑中一片混沌,思维像陷进了沼泽,变得迟钝不堪,连思索都难以进行。
  废弃的厂房,外面雨声潺潺,泥土和着雨水的味道在空气间弥漫。
  两个持枪对峙的男人,柔弱的女人抱着哭叫的孩童。
  如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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