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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居然想暗杀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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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在易突然冷静了下来,没有回话,眼前这个男人这话无疑是警告他,只要他轻举妄动,这个男人必然会揭露他的一切。
“湮灭开始了,凭这个‘我’的力量,到底无济于事。”易洐声线愈加温和,他注视着刘秦南道:“只要你肯来我身边,区区湮灭,不足为惧。”
“……”
刘秦南没有回答,直到易洐消失无形,他才终于问道:“他究竟是……”
“……”周在易低头沉默了良久,沉声道:“从阵法出来的残魂,应该是不同时空的……‘我’。”
“……”居然是不同时空的,刘秦南不禁惊讶。
不同时空的话,他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但那份古老的气息,不像是未来。
这时,周在易忽然转过身,眼瞳的深黑依然如旧,不似刚刚那人之柔和,直视刘秦南道:“你不用在意他的话。”
“……”刘秦南不再提这个话题,视线转而放到了周在易左手臂上,问道:“你现在身体可好?”
他知道周在易不喜他提七欲的事,于是换了个问法。
周在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左手,发觉之后立刻佯作无事,冷然道:“我没事。”
刘秦南知道对方是在逞强,正想说什么。
但突然地,他在一瞬间感知到了天地间无数人的悲鸣声。
而且声音方向和位置都能准确把握,连每个人的声音都分得清。
男女老少都在悲嚎痛哭。
而他再一专注,连那画面也浮现在了眼前,每一景每一人都无比真实。
毋宁说,那就是真实的。
就在刘秦南差点就要被那画面拉过去的时候。
忽然间,他的神魂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引力,靠着这一引力,他才没有被那画面吞噬。
刘秦南回过神,下意识地道出了那画面的实相。
“湮灭……崩塌。”
而他一说出口,那画面接着就要重新浮现在他眼前。
“不要看!”
一道人声及时地打破了那画面。
是他很熟悉的声音。
刘秦南缓缓抬眼,神魂稍有恍惚,而他一看见面前周在易着急的眼神,一时就忘了刚刚幻境的所听所见。
周在易好似终于放心了,抓着刘秦南双臂的力量有所减弱,他低声道:“湮灭我会想办法,你不要——”
“不要什么?”
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惊现,林木里接着就走出了一个面容微老的男人。
☆、阵法
“有这么一个拯救苍生的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
张大争走出林木之间,面目冷然,显然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是你。”周在易脸色难看,他刚刚太过着急,居然没有注意到被人跟踪。
张大争见状冷笑,在万象境的时候,他一看到周在易面色忽变,就知道一定是刘秦南那边出了什么事。
所以当即下决心跟在周在易身后,果不其然,的确有事,而且还是这么一件大事!
张大争冷道:“哼,我看你是想弃天下人于不顾!”
“……”
周在易无言,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已经在开始思考如何灭杀这个突然的来人。
张大争心中不由一惊,他愣是没想到周在易居然如此极端。
但是他之所以敢站出来说话,除了他毫无根据的自信外,还有一个底气。
他在站出来前做了一件事,这件事现在也在给他带来更大的底气。
适才,他让黄芩把事情告诉了现在万象境的所有人。
诸宗诸家,那些知道了解决之法的人会怎么想?
这么好的方法放在你面前,你会眼睁睁地放过?
湮灭的速度,不出五日就可吞噬尽两界。
张大争眼低厉色渐深,转头对一直沉默的刘秦南道:“你既是尊者,这个责任你就必须得背负。”这就是天道使然,你拥有此等禀赋,就该为苍生负责。
“正如其所说。”
僵持之际,又有一道沙哑的男声突现。
来人是彭言,他算是第一个到。
接着,万象境聚会的家系宗派代表也纷纷出现在了太清峰。
或在空中,或在地上,原先寥然的殿前顿时添了好几分人气,不同的人心中有着各种不同的心思。
江石琉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么多人不请自来,一般来说有失礼节,但如今这个时候,几乎没人再注意这些了。
张大争一见人多,底气也就更足,尤其还有人赞同了自己的话,他更加理直气壮地追问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望尊者三思。”
他的称谓变了,连语气也添了几层敬意,这无疑是做给在场的人看的。
见状,李江水的脸色极为难看,适才黄芩突然走出前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没想到事情居然一下麻烦到了如此地步。
时间错乱现象在阵法中经常发生,未来或是过去的来人虽然稀奇,但也不是没有,更何况周在易本人就是顶级的阵法高手。
僵持之中。
“可笑”周在易转过身,面对咄咄逼人的一众来人,目光直直地放在了张大争身上,道:“你怎么知道那人说的就是真的。”
若非刘秦南就在自己身后,周在易早就把魔界的势力全数搬来。
这一群各宗各派,除了江石琉,没一个值得忌惮,更何况到时候厮杀起来,这群乌合之众自己都能打起来。
张大争被周在易的目光吓出一身冷汗,他愣是没有想到刘秦南会收到这样一个弟子。
凶性骇人,估计杀起人绝不手软,一旦盯上什么人,许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一时间,张大争竟被周在易吓得没敢回话,心中升起了一丝后悔的念头。
一直不说话的秦宣突然冷笑一声,道:“你自己都说了吧,那人是不同时空的你,但我看,他就是未来的人,必定知道解决湮灭的方法。”
“没错。”彭言点头,对周在易道:“我明白你护师心切,但那人既然是你自己,不过是让太清尊者前往一趟,你又有什么要担心的呢?”
对比起两界的湮灭,这个代价实在是小,甚至于根本不算是代价。
然而周在易听完,脸色黑沉至极。
龙赢正欲插嘴。
忽然有了点底气的张大争就立刻接话道:“对啊,那人说到底就是你自己,你若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又何须——。”
“都住口。”
未等容清夏等人开口。
一直沉默的刘秦南终于发话,一步,两步,在周在易愕然的目光中走出前。
他面无表情,冷眼扫过适才说话的人。
那几人无不背脊发凉,因对方眼底的杀意货真价实,好似顷刻之间,他们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对方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因为杀神之名绝非虚传,尤其对方的杀人方式简单而残暴,他们实力相差太远,只怕眨眼间就会化为血雾。
毋宁说,此刻连微风的一丝动静都能让彭言寒毛四起,好似一把利刃就搁在你脖颈之侧,只要对方心念一动,在场的所有人又有几个能逃。
他们之前或许没有自觉,但适才的一切言行无疑已经引起了这个杀神的愤怒。
空气中顿时杀气肃然。
刘秦南沉声道:“你们一个个,是以为能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人不成。”
这一句质问就犹如插在几乎所有人心头的利刃,一时之间,居然没人敢于出声。
全场一片死一般的宁静。
他们必须得认识到这一事实,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对这一存在指手画脚,因为他们没有逼迫对方的实力。
除却道义,他们别无手段。
最先醒悟过来的是李江水,她心里叹了一口气,落地走到刘秦南面前,劝道:“师弟莫要太生气,诸位也是关心之乱,师姐为这一次的不请自来道歉。”
容清夏听到李江水这话,不由对李江水有所改观,因为李江水其实早就阻止过他们,谁知彭言率先消失。
“你们的事,我明白。”刘秦南态度微软,又道:“但即便你们让我去找刚刚那人,我也并不知那人如今身在何处。”
这话简直是给在场很多人的当头一棒,他们只管着让人去,却没想过去哪里,如何去。
俨然贻笑大方。
尤其秦宣已经眉目狰狞,双拳紧握。
有人好死不死,这时候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江石琉笑到捂住肚子,眉飞眼跳。
他瞬间引起了全场人的注意。
江石琉堪堪忍住笑意,对所有人道:“太清尊者都这么说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各回各家吧,最好是能帮尊者找到刚刚那人。”
“……”
话已至此,也不好再纠缠不休。
浩荡而来的各宗各家,也只好各自退走。
李江水也让黄芩把张大争带走,面壁百年。
很快,殿前又重回了只有两人的安静。
“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刘秦南听到身后周在易的问话,转回身道:“他有解决湮灭的方法。”
其实湮灭所造成的惨状还会时不时地在他眼前浮现,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袖手旁观。
“你去那里,不会没事。”周在易径直地盯着刘秦南的眼睛,言语间似乎有不可置疑的断定。
暮光之下,刘秦南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清俊的面容,尤其那双深黑的眼瞳上柔光浮动,十分好看。
他的确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很危险,但同时,他也知道那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如果只是去一趟就能解决湮灭的话,确实不算什么。
周在易不可能权衡不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刘秦南沉思了片刻,不免问道:“你为何如此忌惮他?”
“……”周在易顿时无言以对,原先径直对视的视线也低了下来。
他们总是无法说服对方。
良久。
刘秦南心中叹了口气,走回了太清殿中。
当今之计,只有尽量恢复神魂,再调用神识查探出那人的所在。
毕竟就算是周在易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区区五日内越过大乘境直达飞升。
不能勉强对方,刘秦南有这个决心。
然而他走过殿堂中时,心中突现了一丝违和感。
他立刻环顾四周,发现灵力的流动有些不对劲,毋宁说,他应该非常熟悉这个灵力的流动才对。
怎么可能,刘秦南先是在心中一问,当即转过身,看到了背对暮光的周在易。
周在易没有看刘秦南,只是盯着地上。
“小周——”
“我绝不会让你去见他。”周在易直接打断了刘秦南的问话。
话语刚落,殿门立刻紧闭,窗户竞相闭合。
殿中瞬间变暗,除了两盏本来就点着的灯火外,再无其他照明之物,然而地面上的纹路忽然泛着银光,点状的光芒不停上升,明明灭灭,如梦似幻。
事到如今,刘秦南也意识到了周在易想要做什么,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件事上退步。
现在的周在易根本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然而未等刘秦南制止阵法的启动。
周在易就忽然抬起了视线,眼里的狂执暴露无遗,道:“万象境把这个阵叫做止流,其实那只是后来的一个称呼,它原来的名字是锁仙阵。”
顾名思义。
周在易抬起左手,灵力突变的狂风之中,衣袖撩起,现出了他黑纹密布的手臂。
一个月前只是蔓延得广,却还没那么密集。
黑纹无疑只是变小了,数量丝毫不减,甚至还在疯狂滋长。
刘秦南见之愣然,心痛无比,不觉停下破阵动作。
周在易嘴角泛起笑意,道:“对,这个阵是‘我’专为关住你做的。”
“为什么……”刘秦南无法立刻理解周在易话语的意味,神念不由混乱,直到全身都被阵法所制时才意识到为时已晚。
这个阵法比当年秦宣所布的更为强力。
再一看,周在易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两人之间只有咫尺之遥。
刘秦南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眼里时而闪过的腥红。
周在易伸手抚过对方的脖颈侧,一个月前他所制造出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
“刘秦南,你还是什么都不懂。”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原先只是明灭的腥红,此时已经占据了眼瞳的全部。
刘秦南不觉后退,却动弹不得,甚至于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眼看着一切的发生。
“之前说过了吧。”周在易靠在刘秦南耳边,声线低沉道:“让你小心我。”
☆、矛盾
边城。
水音音是追着窝笛的信号来到这里的。
窝笛虽然消失了一个月,但时不时会给她传一些神念。
内容基本上都是杂谈,水音音本来不想理会,因为窝笛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些把戏了。
但是不知为何,水音音忽然发现了窝笛神念的某种规律。
那是他们还在少年的时候挑战未知秘境所经常使用的规律。
作用无他,就是为了传递给别人自己的位置而已。
水音音在发现了这件事后,当即前往了规律所指的边城地带。
边城地带由于接近西荒之地,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比较落后,连修士都没有多少。
窝笛总不会是故意把她耍来这个地方。
水音音神识一放,瞬间搜索了边城的各个角落,结果如她所料,没有找到窝笛的所在。
但可怕的是,边城再怎么落后都不至于一人都没有,而现在别说一人,连活物都无一存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出现了什么魔修,这魔修用什么手段屠尽了边城的所有活物。
窝笛如此费心思让她来这里,难道就是处理出现在边城中的魔修么。
水音音有点怀疑,只因窝笛就是再喜欢开玩笑,也不会在这种关头开如此性质恶劣的玩笑。
她站在离边城有一段距离的山丘之中,心中忽然涌出几丝忧虑。
“你来找窝笛的吗。”
人声几乎是突然出现的,水音音的神识完全没有感知到出现在身后的人。
她立刻转身拔剑,接连退开五步之遥。
正眼一看,那人竟是她所认识之人。
“周在易?”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眼前这个人的修为远远在自己之上。
至少是大乘期,但她所知道的周在易才是合体期。
“你是什么人。”水音音当即问道。
易洐听完面无表情,也不回答水音音的问题,只道:“如果你要找窝笛,就去那里吧。”
他视线所指的一座山峰,正在边城侧旁。
水音音表情凝重,但他也自知没有跟对方的一战之力,对方既然肯放自己走,那无疑是再好不过。
她既已决定,最后看了这个酷似周在易的男人几眼,就离开了。
果不其然,她在那峰上的一处山洞内发现了被阵法关住的窝笛。
窝笛神情有些憔悴,一看到水音音就百无聊耐地白了她一眼,道:“这么晚才来。”
水音音当然不爽窝笛这态度,一剑劈开了阵法所形成的光壁,怒道:“你别不识好歹!”
“是是是,”窝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很感谢您的相助。”
水音音脸色难看,窝笛这句话显然比刚刚那句话还要气人,窝笛这混蛋,对谁都没那么毒舌,偏偏就喜欢怼她。
“到底什么回事,无缘无故,你怎么会被人关在这种地方。”
“当然是有缘有故。”窝笛一脸无辜,转而又道:“这个先不提,咱们刘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水音音非常莫名其妙,不耐烦道:“什么怎么样,就在太清殿啊。”
窝笛眼神有些微妙,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重新问道:“周在易呢。”
“也在太清殿啊。”水音音更是搞不懂窝笛在问什么鬼。
但她这个回答明显惊到了窝笛。
窝笛愣了一下,低头喃喃道:“那还真是……不可预料。”
“……”
水音音无言以对,她已经放弃搞懂窝笛的脑回路了。
……
才不过一天。
易洐丝毫不意外周在易会找到自己,也不意外周在易会一个人来。
他们都是孤僻至极的人,与其依赖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眼前的周在易,即便是比他年轻,但他还是要承认,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没有人比他们还要理解彼此。
此身虽已达大乘境,但单论魂修的境界,眼前年轻的自己却在自己之上。
高空一片铅色,一触即发的氛围之下,易洐仍有兴趣侃侃而谈。
“你还真是幸运。”易洐饶有趣味地看着周在易,缓缓地说出心中所想,道:“你若是开口一声,他什么都会为你做吧?甚至还把自己给锁上了。”
“七欲反噬得这么严重,你怎么不告诉他呢,他一定会甘愿帮你解决。”
“无论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包容你。”
周在易脸色丝毫不变,只是听着易洐述说。
易洐勾嘴一笑,问道:“你说你何德何能,值得他这么为你?”
“那你呢。”周在易突然出声,态度坚决,毫不退让。
“……”易洐眼神忽变,好似真被对方说中了什么。
周在易接着又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你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留下那么多阵法,甚至现在还在苦苦告诉我这些事。”
“……真不愧是‘我’,即便还是个小鬼,依旧不容小觑么。”
易洐笑了。
“你究竟是什么回事。”
这毋宁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纵是周在易也无法完全推理出易洐到底经历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易洐绝对失败了。
易洐看着周在易笑而不语,转而道:“我刚刚说的也是真的,事实是,现在的你,无论如何都是他最包容的‘我’。”
周在易注意到,易洐周身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刚的易洐还比较和气的话,现在的易洐眼中全是杀意,不再是看着自己说话,那眼神毋宁就是在看待毕生的仇敌。
或许一生也未能形容得了。
“……”
“你想啊,他那么重视你。”易洐眼里闪过一丝血色,几乎缓缓地,慢慢地,以他低沉的声音说出了这一句话。
“看到你那么痛苦,他肯定会为你张开双腿吧?”
“住嘴!”周在易顿时气急,他绝容不下此等污言秽语。
易洐好似早有预料周在易会由此反应,走前一步道:“怎么,你生气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也不正是你一直所想的吗。”
“我让你住嘴!”对方是故意说这些话扰乱自己的心,周在易尽管十分清楚,但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对哦,你还没有。”易洐嘴角笑意更深,语气中夹带一丝炫耀道:“那还真是可惜了,想必你也没听到过从未及床笫之事的他在那时因隐忍而沙哑的声线吧?”
周在易当即浑身一僵。
“他在那时候尤其好看。”
易洐是观察着周在易的表情说出的话,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周在易无疑被气到双眼通红,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而出,那份暴虐的魂力更是直接化作了狰狞无比的黑纹,犹如蛛网一般不停扩张,但凡是有生命的东西接触到那黑纹,瞬间就夺取了生机。
易洐依旧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也是我,为什么白白放过了那么多次机会。”
既然愤怒,那自然是越愤怒也好,如此,破绽也就越多。
他纵使为黑纹所包围,却依旧面色如常,嘴角带笑,心念想到,果然是‘我’。
然则就在这时,他们身侧突然发生了空间扭曲。
两人同时皱眉转头看去,他们话题的人物一步一步地从被撕裂的空间走了出来,而且跟他平常周身所缠绕熙和的微风相异,如今狂风大作,衣袖扬起,露出的双手紧紧握拳,白皙的皮肤上青筋直冒。
他生气了。
两人心中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
刘秦南其实从来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愤怒之下,一剑划分劈开两界正是最好的证明。
人人闻风丧胆的杀神之名丝毫不假。
周在易从未正面见过刘秦南发怒,震惊之余,甚至觉得这样的刘秦南看上去非常好看,他看得有些愣神了,黑纹扩张也停了。
刘秦南径直地走向周在易,眼底怒气未减,任谁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刘秦南下一个动作就是怒斥动手。
但刘秦南停在周在易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之近,不像他一直以来那般跟人保持的距离。
周在易还在发愣,眼前的景色百看不厌,他发觉自己很难移开眼睛。
他们之间身高相差无几,刚好可以正视对方的眼睛,周在易不由害怕自己眼底疯狂膨胀的扭曲欲念已经暴露无遗。
是,他是怕,怕刘秦南知道他一直以来的心思,因为知道之后的结果必然是拒绝与疏远。
然刘秦南采取的下一个动作却使得他浑身上下僵成木石,连十指都动弹不得。
刘秦南双臂环上他的腰,缩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双唇相对,亦如他昔日所做的一般。
周在易仿佛听到了自己头脑中无数根紧绷的弦同时断开的声音。
当刘秦南准备松手离开的时候,周在易反客为主,左手扣住对方的腰身,紧贴彼此,右手按住对手的后颈。
他已经控制不住动作的轻柔或是粗鲁了。
趁刘秦南惊讶之余,周在易低头加深了刚刚那个点到为止的轻吻。
局势逆转。
刘秦南本来只是想听从窝笛的建议,以此让周在易冷静下来而已。
谁知对方何止没有冷静下来,甚至还愈加粗暴。
若非他大乘之身,如何抵抗得了对方如此狂风骤雨般的动作。
刘秦南完全顾不上呼吸,全身的灵力都随着紊乱,头脑一片空白。
他这与其说是熄火,毋宁说是点火。
而周在易并没有刘秦南想的那么失控,除了眼底那份深不可测的狂执,他的眼神无比清明,甚至看了一眼身前那个满脸黑气的易洐。
易洐好似丝毫没有预料到刘秦南会做出这个举动,愣神之后便是愤怒,不详的暗纹遍布四肢,眼看着就要动手。
周在易早有预料,立刻撕开了空间,在攻击到来之前离开了原地。
几乎是光影一变。
刘秦南便发现周在易将自己压倒在了一张床上。
准确地说,他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是万象境的那座空中楼阁,之前他所醒来的房间也正是眼前这一间。
“你是怎么从阵法出来的。”
周在易忽然支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刘秦南,适才他没有注意到,现在他才终于闻到了刘秦南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不仅如此,对方的面色还有一种病态的苍白。
☆、绝境
刘秦南愣了一愣,很快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破开阵法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大口放血的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周在易没理由会看漏这个动作,立刻扣住刘秦南稍有动作的那只手臂。
掀开衣袖一看,他不由呼吸一滞,看到了白皙如玉的手臂上那道狰狞无比的伤痕。
伤痕深可见骨,鲜血都已经干涸了。
刘秦南见周在易沉默地注视了良久,不禁解释道:“因为是你的阵法……”
“我知道!”周在易脸色黑沉,事到如今他才后悔用上了那个阵法。
阵法是自动打开的,因为阵法也是他的一部分,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伤害自己。
从结果上看,刘秦南确实阻止了两个人的对峙。
周在易视线微移,刚好看到了对方暴露在外的精致锁骨,刘秦南一直都衣装齐整,外露在外的肌肤十分之少,现在的场面无疑是被他无意间拉扯后的结果。
一念动,□□就翻涌而起,早先好不容易控制住的七欲又开始反噬,而且是前所未有之强。
周在易慌忙地抓紧了自己的左手,但又控制不住自身灵力的暴动。
枯山的制御符文说到底也只是制御符文,不能无中生有,更不能使既有之物消失。
抑制已久的□□终有爆发的一天,只是周在易没有料到会这么快,而自己心念所想的人不只在自己眼前,还在自己身下。
世上再不会有比此更为痛苦的煎熬。
“……”
刘秦南发现了周在易的不对劲。
周在易会按住自己左手的理由只有一个。
“七欲反噬……”刘秦南在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线突然僵硬了。
对方在与那人对峙的时候明明还很正常,无疑是自己一出现,七欲就开始反噬了。
其中原因,自己曾以为是这孩子对曾经夺舍自己的那个林枷怀有杀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绕了很长很远的弯路之后,刘秦南终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在折磨眼前这个本该无欲无求的天纵之才。
是自己。
话本与现实最大的不同,无疑是他们遇见了对方。
所以,事情才发生了差错。
“……”
刘秦南无法判断对方眼里的执着究竟是何种情感,但他实在不忍心眼看对方强行压抑自己,不禁欲起身安抚对方。
而他还没起身就被周在易重新按回床上,这次是双手都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量极为强大,好似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离开。
“你想走?”周在易声音沙哑,原本深黑的眼眸染上层层腥红,已经血色无异。
刘秦南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近距离地正眼对视这对腥红,到底有些心悸。
然而他一感受到周在易身体的颤抖,心悸顿时消失,只是愈加心疼,连忙解释道:“不是——”
他话说一半,便被对方冰冷的视线扼住了下面的话。
周在易冷笑一声,俯身贴在刘秦南耳边道:“你知道那个男人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那语气寒如九幽玄冰,刘秦南不由发现对方的身体停止了因过于压抑而产生的颤抖,周身灵力异常平静,好似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刘秦南现在已经回归了真身,只要他有想推开周在易的念头,当然可以直接推开对方。
但不知为何,现在的周在易就连回归了真身的他都感到了危险。
眼前的腥红无一丝波澜,好似一切尘埃已定。
究竟是压抑住了七欲还是没有,无法判断。
刘秦南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回问:“他说了什么?”
周在易笑意愈深,眼中的冰冷也愈深,他抬起按在刘秦南身上的左手,缓缓地伸向对方的侧脸,沿着脸侧轻抚到了下颌,那点清凉的触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他没有回答刘秦南的问题,而是低声道:“要逃最好是趁现在。”
这是几近威胁的一句话。
“……”刘秦南皱眉,他固知眼前的周在易明明丝毫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
周在易腥红的眼底一丝复杂转瞬即逝,冷然道:“我说过的,你不要放松警惕,既已知道我的心思,你为什么还能保持现状?”
话到这里,就是一道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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