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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居然想暗杀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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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死

  刘秦南突然如梦初醒,他几乎是立刻回到了玄清宗主峰。
  然而无论他神识怎么找都找不到周在易的踪迹。
  明明他之前只要再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不至于会看不出周在易当时的身体状况。
  周在易拦在他面前的时候,其实已经快站不住了才对,然而自己却因为着急没有注意到对方苍白的脸色。
  这么短的时间夺阵加上破阵,那孩子一定是过于勉强自己了。
  连七欲的反噬都还没解开,精神力就如此负荷,刘秦南不用想都能知道周在易此刻的神魂状态会有多差。
  更糟的是,周在易无疑用什么方法把他们之间的神契给斩断了,不然刘秦南不会连个方位都感知不出来。
  莫非……
  刘秦南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心跳都错漏了好几拍。
  “究竟何至于此……”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顿时充斥心头,他袖中双拳紧握,手掌满是血痕。
  等等!
  刘秦南忽然想到以周在易现在的身体状况理应走不到多远才是。
  一念到,接下来的想法就自然会浮现出来。
  他无意识地转身看向太清峰,然后恍然大悟,立刻挥手撕开空间,来到了太清殿前。
  “小周……”
  刘秦南不禁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
  周在易真的就在太清峰上,但他坐靠着殿门,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全是冷汗,右手还在用力按住左臂。
  看似在昏迷,然身体禁不住地颤抖,那狰狞的黑纹明显已经蔓延到了心脉。
  关是看着,刘秦南都感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冷意。
  着急之下,行动比什么都快。
  刘秦南立刻跪坐在周在易身旁,一手护住周在易的心脉,一手按着周在易的左肩,企图引导周在易在体内施展定神诀。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接近反而才是最致命的。
  周在易是自己把自己的神识封印住的,为的就是让自己不要想太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刘秦南会这么快找到他,而且靠的如此之近,他有意识无意识都能感受得到对方身上浓郁馥香的灵力。
  那对于他来说极具诱惑的神魂就在他的身侧,纵使他定力再强大,也会控制不住往刘秦南身上靠的冲动。
  精神力消耗过度对于魂修来说,吞噬上等的神魂无疑是最为简单而有效的做法。
  但周在易就是不想,甚至固执地认为自己死了更好,不用像那个男人一样——
  他的想法转瞬便被刘秦南的话打断。
  “没关系,我现已回到原身,即便是你,也不会真正危害到我大乘境的神魂。”
  刘秦南清淡的声线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周在易即使精神力再枯竭,也能感受到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因紧张而不停颤抖。
  他的认真的,但对方也是认真的。
  刘秦南又继续道:“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
  听到这尾音颤抖的话语,周在易神识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所以不要再压抑了。”
  这一句话直接压断了周在易心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他紧闭的双眼猛的张开,腥红的瞳孔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原先无力的身体顿时回复了力量。
  刘秦南愣神之际,周在易反身就把刘秦南按倒在殿门上。
  吱呀一声,殿门因对方的大力而开了一缝。
  然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事。
  刘秦南心里闪过一丝心悸,他立刻压住了自己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哪怕是有丝毫的抵抗,周在易就会立刻停下。
  那孩子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面对周在易逼近的面容,刘秦南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径直与周在易对视。
  坚定的眼神无疑贯彻着他刚刚说的话。
  而周在易反而移开了视线,出乎意料地低下了眼眸。
  “你——”刘秦南刚想说什么,脖颈旁传来的冰冷触感不由使他一惊。
  周在易直接撕开了他肩上的衣物,埋靠在他肩上。
  准确来说,应该是啃食。
  刘秦南一愣,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是这个举动。
  然周在易没有停在那里,他沿着肩线一路而上,最终停在咽喉处。
  刘秦南感到阵阵酥麻,他不知魂修的手段,也不知周在易这么做是否有何用意,他能做的只是尽力压抑住自己本能的抵触。
  接着,周在易毫不留情地咬在了他的脖侧。
  这一痛楚使刘秦南清醒了不少。
  对他来说,这点肉体的疼痛自然不算什么,血液的流失感也并无所谓,但神魂的流失却不一样。
  那无疑是一种剧烈而沉重的痛苦,远比撕裂肢体、挖空五脏。
  更可怕的是,你还必须无比清楚地感知得到。
  刘秦南顿时明白周在易一直以来都是以何种状态站在他面前强撑,心中对周在易的亏欠愈感沉重。
  也更加无法理解所谓天道究竟怎么回事,何至于如此折磨一个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抱紧了周在易。
  对方已经长大了,体格健壮不少,不似以前般瘦弱,周在易原来成长就比一般人缓慢,小时候更是一看便让人担忧这孩子是否能够平安活到成年。
  真的是好不容易。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奇迹的话,这孩子的一生无疑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刘秦南沉思之中,没有注意到周在易眼中变换的血光。
  毋宁说,周在易一直都在观察刘秦南的表情,平静地等待对方哪怕露出一丝的不耐、厌恶、抗拒。
  只要有那么一瞬间,他可能就要克制不住自己。
  那个男人是对的,他们都一样,无论多么擅于隐忍,终有他们无法自制的一天。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像那个男人当初在冰火秘境窃语的一般,终于还是会——
  ……
  纵使修为再强大,也无法抵御神魂的庞大消耗对神智的影响。
  一个念想没有守住,便陷入了疲倦之中,四肢沉重无比,识海一片空白。
  刘秦南隐约感觉到周在易将他抱回了殿内的榻上,也便知道周在易至少已经暂时没事了。
  一经放心,坚持到最后的神识也终于断了。
  周在易手上的动作也不由随之一僵。
  刚好,窗外的微风吹起了对方袖口,露出了手腕处狰狞的伤痕以及那双封灵锁。
  “这个还在么。”
  十几年过去,连周在易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双锁的存在。
  已经不需要了。
  周在易本想解除了那双锁,但他念到最后一诀的时候蓦然间地停了下来。
  找不到任何词语,他就是觉得那白皙如玉的双手很好看,尤其是在有那双银锁的情况下。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周在易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捧起对方双手的欲望。
  这时幸好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在易?”一进门,水音音疑惑了一下情况,当她看到周在易身后的刘秦南时,不由大惊道:“师兄他怎么了,被那殷澜伤的?”
  水音音光看天上就大致知道了刘秦南跟殷澜的战况,等到战斗平息之后她就立马回到玄清宗找人,主峰找不到就马上来了太清峰。
  她比谁都惊讶刘秦南居然在那种时机回到了原身,还击败了殷澜,因为在她的预想之下,刘秦南被封进阵法十几年,状态绝对不会很好。
  周在易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转过身,一双深黑的眼瞳直接跟水音音对上了视线。
  水音音当即吓了一跳,适才的一瞬间,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危险,难道自己问错了什么话?
  “是我伤的。”周在易语气极其平淡,好似只是道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水音音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下意识和声道:“这……应该也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太在意。”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对一介晚辈如此低声下气,而她自省之际,又听到周在易说道。
  “抱歉。”
  ……
  易洐无疑很满意窝笛给他造就的这具身体,毋宁说,他一直都很偏爱这类逆天逆命的东西。
  那易坤说他天生逆骨,也还真是说对了,不过可惜的是,现在的易坤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冷血无情的易坤。
  他通过刘秦南的灵身听到了刘秦南与自称曹腾的男人之间的对话。
  这无疑是一个机会。
  易家毕竟是不管灭多少遍都不会觉得可惜的存在,再灭一次也算是帮周在易一点小忙。
  易洐既已下定决心,转瞬就出现在了易家内地。
  他的阵法可以直接通达易家内地,因为那也正是在易家内地编织出的阵法。
  即便时间不一样,但只要时空两个之中对上一个就够了,而幸运的,那披着易坤皮囊的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曹腾没发现危险已经来到了身后,还在自言自语地发脾气。
  “糟糕透了,本来以为只要一切照着书里做就能迟早回到现实,谁知道世界的偏差会那么严重!”
  曹腾说完就怒砸了一具手边的瓷器,斥道:“根本无从下手!”
  易洐笑而不语,原来如此么,那曹腾所说的书应是某些记载,书的视角盖就是天道的视角,这个外来的男人不过因为因缘巧合碰巧看到了一些东西而已。

  ☆、敬畏

  偷看终归是不好的。
  尤其这些外人不知敬畏。
  话说回来,这个曹腾之前倒是企图对他心爱的人灌输什么不好的言谈。
  修魔与修道之类的无稽之谈吧。
  既然如此,基本可以断定曹腾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易洐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或许很在意天下的安危,因为或多或少会受到世间人的影响,但本质来讲,自己心爱的人比谁都淡漠所谓的天下安危。
  秦刑的确做了不得了的事,但自诩阵法天下第一就是不自量力了。
  然而秦刑就没想到过,那个所谓的上古阵法究竟是什么回事,什么人会编出那种阵法,又是为了什么编出来。
  万象境中的止流也好,冰火秘境的那练手阵法也好,都是易洐的手笔。
  当然这其中他最满意的还是降天阵,除了他不能将神魂炼进去以外,其他的都是再好不过。
  那天的记忆完全是刻骨铭心的。
  黑夜中,海面宁静,微风徐徐,星辰黯淡。
  阵法即行,点点银光从地面升起,渐渐地盘旋环绕,好似天上垂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光幕。
  他心爱的人就是从光幕里走出来的,踏着星光,一身华衣,伴着光晕,容颜极美,看得人有些恍惚。
  只是第一眼……
  易洐突然掐断了自己的回想。
  好险。
  他要再想下去,估计就要按捺不住立刻去找对方的想法。
  眼前只有一个披着易坤皮囊的外人,一切就要从这个人身上开始。
  易洐冷笑,周身泛起类似血域功法的血光,然后他慢慢朝着曹腾抬起了自己苍白的右手。
  曹腾对此一概不知,还在不停抱怨,他不知道,当他一提到一个人名的时候,他身后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那是一种对什么东西厌恶至极的眼神。
  空间里一直聒噪不停的人声顿时戛然而止。
  人声主人的骨肉被扭曲、揉转、没有一滴鲜血落地,没有一声悲鸣响起。
  “你该死。”
  ……
  水音音还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接着李江水就走了进来。
  一步一步,没有所谓掌门的威仪,只是很平常地来到了周在易面前。
  看着守在刘秦南身侧的周在易,李江水忽然发散了些思绪。
  今天应该算是第一次接触这位师侄吧。
  此前她只是稍稍留意了一下,没有了解再多。
  她其实是反对刘秦南再收徒的,就连一百年前也是反对的,她这个师弟不识世故,或许有当年刘长仁过保护的原因,但李江水清楚那是刘秦南的本性使然。
  玄清宗的上任掌门,也就是他们的师父何散,在看到刘秦南的第一眼时,脸色顿变,有如看到了稀世珍宝,又有如看到了恶鬼罗刹。
  自那以后,她这位师弟就越少出现在他们面前。
  刘秦南那个修炼速度就是个奇迹,或许连奇迹都无法形容。
  他们相隔不过十年,对方居然就连连突破三个境界,莫说同代之内无人能及,便是古往今来,也无人能出其左右。
  ——这不可能,一定是用了透支潜能的方法。
  他们当时每一个人心中或许都有一个这种想法,反正就是不愿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人修炼的如此之快而无阻。
  毋宁说,李江水当时心中是有几分嫉妒的,所以她也非常了解那种心境。
  有人在自己身边,远比自己优秀,可望而不可即,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他哪怕一分一毫。
  所以李江水现今才感兴趣,感兴趣这个师侄究竟是如何跨过那个距离感,与她这个师弟关系如此亲密。
  说亲密,应该是对的吧。
  李江水从来没见过刘秦南跟人如此相处,好似他们之间并非师徒关系,也非其他人伦关系,就是单纯地在意对方,想对他好。
  毋宁说,这位名叫周在易的师侄也并非常人。
  孤高不傲,心思深沉,有其即使粉骨碎身都不退让分毫的坚持,几乎将生命活成了一把千磨百炼的利剑。
  若非此等心性,也难以靠近自己那位总是被人避而远之的师弟。
  李江水一直看着周在易不说话。
  而周在易也一声不吭,他甚至都没有在看李江水,只是一直盯着榻上。
  夹在两人之间的水音音强忍着想说话的冲动,一边看向周在易,又一边看向李江水,莫名着急。
  场面多少有些的微妙。
  当初是周在易主动跟玄清宗断绝关系,也非谁人之错。
  如今周在易又回到玄清宗。
  李江水还未想好这其中该当何解,犹豫很久,才开口道:“他没事吧。”
  水音音当即吓了一跳,背脊发寒,马上转头去看周在易。
  “……”周在易顿时脸色黑沉。
  气氛瞬变紧张。
  李江水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转而道:“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
  看来又是一句失言。
  水音音实在忍不下去了,插口道:“师姐,我们先走吧,窝笛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这里有师侄在就好。”
  说完,没等李江水点头,水音音就拉着李江水走出了殿门。
  殿内重归平静,过了良久才有新动静。
  “主上。”
  忽然一道轻如蚊鸣的男声在帘外响起,语气毕恭毕敬,好似斟酌已久,就怕打扰到沉睡的人。
  “说吧。”周在易轻声道。
  男人得令,立即说道:“易坤所说的崩溃确有其事,约一个月前起,易家西部守地开始出现原因不明的黑色浓雾,任何被吞噬进去的人或物都无法出来。”
  “……”
  “曾有一人半身入雾,同伴将其托出后,那人半身已然消失,不停哭叫雾中有怪物在撕咬他,说完后就咽气了。”
  “退下吧。”
  周在易站起身,从联系不到窝笛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有一个直觉,那个男人已经从阵法里出来了。
  ……
  灰白。
  这个色调容易让刘秦南想起被封入阵法的时光。
  四周无声无物,除了眼前可见的灰白光景,没有任何可以让你辨别存在的东西。
  刘秦南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存在了很久,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存在于这里,其他地方皆非他的归属。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
  他想不到任何词,只是隐约感知到了答案。
  “你醒了。”
  一道女声顿时破开迷雾。
  “师妹……”刘秦南慢慢起身,视野还有些模糊,看了一遍周围就立刻问道:“小周怎么样了。”
  水音音眉尾微挑,道:“他没事,你别这么着急,他现在跟师姐去了万象境的集会。”
  这样么,刘秦南慢慢地把神识调回,他这一睡,人间好似已经过了很久。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水音音看穿了刘秦南疑问。
  居然是一个月,刘秦南愣了一愣,虽然他不了解魂修的事,但也知道神魂的自然修复通常是要以年来计的。
  水音音幽幽地盯着刘秦南,口气微妙道:“说了你别吓到,他现在都已经合体中期了。”
  什么怪物速度,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过眼前还有一个差不多的刘秦南,水音音感觉自己已经习惯这种发展了,想到这里,她就立刻传念告知李江水刘秦南已经醒了。
  相信掌门师姐会转告周在易。
  这一个月来,水音音偶尔见一次周在易,只觉得对方身上煞气越来越重。
  自己这个师兄要是再不醒,估计都不知道周在易会做出什么事。
  刘秦南不知道水音音都在想什么,接着又问:“师姐跟他何事去万象境。”
  一说到这里,水音音的表情就立刻严肃了起来,她沉声道:“因为‘崩塌’开始了,没有一个门派家族能以己之力对抗那崩塌,龙家和容家共同提议,万象境主关信人主持,开展了一次大集会,讨论如何对付崩塌。”
  她并没有跟刘秦南解释崩塌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知道如今大乘期的人应该都有所感知。
  毋宁说,崩塌这件事一定跟天道有关,大乘者离天道最近,知道也是他们知道的快,不过被殷澜这么一闹,两界的大乘者恐怕都已经不剩几个了。
  眼前的人算一个,关信人算一个,再有易家深入浅出的家老算一个,剩下的已经不只消失去哪了,包括他们的师父何散。
  即使是大乘者也有大限,这是天道使然。
  刘秦南也觉得事态严重,问道:“那崩塌的情况有多严重了。”
  他现在的神识还没完全恢复,最多只能知道太清峰上下的情况,再一扩大,便难以支撑,
  神魂受损不至于影响至此,应该还有其他力量在牵制他……
  “十分之一。”水音音神色严峻。
  “……”
  仅此一个月,便扩张到了那话本十年的程度么。
  刘秦南一怔,震惊之余,神魂隐隐作痛。
  水音音之后便告别他离开了,说是要去边缘处查探一周,走前还特别叮嘱他要在殿中修养。
  刘秦南应了水音音的话,从榻上起身,换了一件衣物,来到了大殿中。
  这时候正处深秋,将要入夜,已有几分寒气,而殿内也没有人,空有冷意。
  他下意识地打开殿门,走到门口,抬眼一看,便看到有人从远处朝自己走来,并对自己微笑。
  刘秦南先是发愣,后是欣喜。
  但再仔细一看,又觉不对。
  “小周?”他不禁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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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湮灭

  万象境。
  “问也是得问这一群枯山的疯子吧,他们不是自以为知道天机么。”龙赢扬起下巴冷笑,又道:“居然把阵法藏了那么多年,早点交出来不就完事了。”
  万象境的这次聚会,来的宗派家族很多,但谁都没想到连枯山这群疯子也混了进去。
  郭明佰面对龙赢的嘲讽,坐怀不乱,淡淡道:“龙道友此言差矣,此事毋宁说是我们诸多宗派家族的共同意见。”
  “简直可笑,敢问你们为何要自讨苦吃,陷一界之人于危难之中?”龙赢最后那句话是问给在场几个人听的。
  秦宣一听立刻面色铁青,但他一声不吭,没有出言反驳什么。
  容清夏见此,不由调停道:“龙道友,一事归一事,现在不是讨论那个的时候。”
  她身后站着容深雨,每当作为家族出场的时候,容深雨都会站在容家这边,而不是玄清宗那边。
  “啧。”龙赢表情不屑。
  江石琉环视众人,终于准备发话了。
  “今日召集各位来此,不为别的,就为湮灭一事,如要为他事纠缠,可会后各复各仇。”
  “第一,我希望在座的所有人都能不吝惜关于湮灭的情报,有什么便说什么。”
  “第二、可以的话,请诸位可以助力于我关信人……”
  李江水听完下来,正要找站在身旁的周在易,结果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消去了身形。
  甚至于一同前来的张大争也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了黄芩。
  就是在这个时刻,该乱的人心还是会乱。
  “玄清宗何有意见?”
  终于问到她了,李江水收回思绪,抬眼正视将问题抛与她的江石琉,道:“玄清宗有一古训,那湮灭只会在天道受到威胁的时候发生。”
  “威胁?”现在的七法宗宗主彭言不禁抬眉,其满是刀疤的脸在诸人之中不免有些渗人。
  大概这就是宗门传承的差距,七法宗从来都没有这一条古训。
  现在的灵天宗宗主林珠义因李江水的话想起了一些东西,接话问道:“那你可知解决之法?”
  林珠义这一问,全场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李江水身上。
  李江水摇头,道:“不知。”
  “……”
  众人一时无声。
  容清夏打破了这一安静,问江石琉道:“境主可有何见解?”
  江石琉接话,道:“无何见解,当今也只能尽可能地组织避难。”
  彭言见状突然站前一步,冷眼环视众人,道:“如今已是紧要关头,希望你们不要藏有私货,在这种时候还在打着自家的算盘。”
  言下之意,无疑就是他怀疑在场有人故意隐瞒事情。
  这一问,在场半数的人脸色都黑了。
  龙赢冷哼一声,讽道:“最会打算盘的难道不是你们七法宗么。”
  彭言被龙赢这么一说表面丝毫不恼,只道:“所以我说,现在已经不是这种时候了。”
  七法宗的宗址是所有家系宗派之中最接近湮灭发生地的之一,易家原先是最近的,但易家整个已经被湮灭吞噬了。
  无一生还。
  这对于其他家系宗门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刺激。
  连易家这种庞然大物都能被湮灭整个吞噬,其他的自不用说。
  事态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了这个认识。
  ……
  太清峰。
  刘秦南直视着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对方没有回答自己刚刚的疑问,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突然开口道:“真是,好久不见。”
  这话语气虽然柔和,听起来却异常沉重。
  “……”这个男人很危险,刘秦南心中忽然有一道声音出现警告自己,但无论他怎么看,对方就是很像稍微长大后的小周。
  只是,好久不见……
  如果一个月也算是好久的话。
  “……好久不见。”不知为何,刘秦南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说出口,只能眼看着男人不停地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再近一看,刘秦南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也十分柔和,不像他所知道的那么凛然。
  才一个月就能有这样的变化吗。
  刘秦南心中疑惑愈来愈深,再一回神,对方居然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两人只有一两步之遥。
  “……”
  易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看着眼前心爱的人,他无疑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些外人发现了你的存在,处心积虑地想要夺走你,然后他们都死了。
  因为不自量力。
  但易洐始终不明白,他究竟哪一步走错了,才会导致心爱的人最后向他愤然举剑。
  不过诚然,这个问题在如今是无关紧要的。
  “还好吗。”易洐注视着刘秦南的眼睛,柔声问道。
  面对眼前变化极大的‘周在易’,刘秦南不由一怔,无端感到了极大的危险。
  此前,他也时不时在周在易身上感到过,但这次不一样,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温和,而眼底却显然深藏着某种与外表不符的东西。
  那应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你到底——”
  刘秦南话未说完,因对方突然采取了一个举动。
  易洐低身拉过刘秦南的一只手,轻轻捧起,目光虔诚,却又隐藏着危险的冲动。
  “‘我’没给你解开吗。”
  他是看着封灵锁说的话,适才柔和的目光突变,多了几分怒色。
  刘秦南身形一僵,忽然忘了刚刚对方问自己的话,只觉得对方目光所到之处有些炽热,让他很想退避。
  易洐将刘秦南的反应看在眼里,无奈地重复道:“身体还好吗?”
  “嗯……”刘秦南下意识回答。
  闻言,易洐目光又重回封灵锁上,沉默了片刻,无奈道:“你也不要太纵容‘我’,‘我’至少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得寸进尺。”
  “……”是这样吗,刘秦南没能理解对方所说的话,对方明明说的是他自己,语气却完全像是在说他人,甚至于,那语气中还有对方意图掩藏起来的杀意。
  不能再继续下去,刘秦南心中又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
  易洐一直都在观察刘秦南的表情。
  他心爱的人总是比常人慢一拍,很多事情都先知后觉,所以总是有机可乘。
  “我是来迎接你的——”
  话未说完,泛着厉光的黑剑突然出现在侧,径直劈到了易洐的脖旁。
  这毋宁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偷袭。
  易洐身形似电,很快退离几步,逃过了七欲的杀戮范围,再一看,跟自己相貌别无二致的青年立刻挡在了他心爱的人面前。
  凶神恶煞,杀意森然。
  “哦?你还在么。”易洐随口便道。
  这句话无疑是在挑衅。
  周在易立刻被激怒了,手中的黑剑愈加寒气逼人,咬牙怒道:“你果然出来了。”
  “不然呢,眼看你独占一切吗?”易洐冷笑,周身的杀意丝毫不下于周在易。
  他们针锋相对,近乎一触即发。
  “你们……”
  这时候,刘秦南终于反应过来了。
  虽然他前后一看,立刻就能明白身前的人才是他所知道的周在易,但远处那一位却跟周在易无比相似,近乎是同一个人。
  “他是假的。”周在易率先出声。
  刘秦南不由看向远处的人,神识所感,对方身上的气息非常浑浊,只有高境界的魔修才会如此,而且不只是魂域,其余七域的气息也丝毫不弱。
  “小鬼,你竟说我是假的?”易洐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视线转而看向刘秦南,轻声道:“是与不是,何须用话说,‘我’有什么心思,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言下之意自不用说。
  周在易突然冷静了下来,没有回话,眼前这个男人这话无疑是警告他,只要他轻举妄动,这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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