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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居然想暗杀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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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里,就是一道停顿。
氛围倏然一变。
“你是不是以为,你能随时脱身而走。”
刘秦南不由一愣。
周在易双眼微眯,粗鲁扼住刘秦南下颌,俯身吻下。
刘秦南下意识地后退,从口舌交接中传来的异物感不停刺激他的神魂,好像神魂被刻入了什么一样。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神魂深处充满了排斥感,他虽想反抗,但奈何被对方入侵得话四肢无力,甚至神魂恍惚。
“住……唔……”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空间,转瞬又被对方夺走,甚至还乘胜追击,不停攻城略地。
究竟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事……
周在易到底是阵法千年难遇之才,锁仙阵既已无效,他就立刻改变了做法,直接将原来的阵法化为了禁锢符文。
刘秦南发觉这比对付众强敌围攻还要艰难的多。
但对方还丝毫没有停下的势头,呼吸愈加粗重,动作还不停娴熟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刘秦南感觉自己亲身体验了对方学习速度之快。
过了很长时间,周在易才终于餍足起身,一双猩红的眼瞳紧盯着刘秦南,好似打量着猎物的捕食者。
刘秦南还没回得过神,气息紊乱,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泛着红晕。
周在易看到这副景色,立刻口干舌燥,心中欲念更如泄洪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那时候尤其好看。
那个男人绝非开玩笑。
一想到那个男人满嘴炫耀的口气,周在易就压根控制不住心里疯狂滋生的愤怒与嫉妒,看着身下人的眼神也暗芒明灭,甚至是有些骇人。
刘秦南仿佛察觉到了周在易心中的心思,下意识地摇头道:“不要……”
周在易被这示弱的声线瞬间点燃了。
那可是威慑天下的太清尊者,如今却在你身下三番示弱。
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征服感。
刘秦南无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直觉告诉他必须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他又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周在易被七欲反噬。
更何况让周在易反噬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就是他自己。
周在易看穿了刘秦南的顾忌,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是你的错。”
“……”
“那还真是傲慢。”
刘秦南呼吸一滞,错失了好几拍心跳,周在易所说的话在他听来简直与断罪无异。
然周在易还继续道:“说过很多次,我的事跟你无关。”
“也说过很多次,让你不要放松警惕,其他还有让你小心我的人吧?”
“我……”刘秦南顿时无言以对。
“如果你好好听话,何至于落到现在这番下场?”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嘲讽他人,其实听上去更像是在自嘲。
就连刘秦南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周在易是不是恢复了正常。
但是对方下一个动作立刻打消了他的想法。
“你——”
周在易不再按住刘秦南的双手,一手捂住刘秦南的嘴,一手撑在身侧,取而代之的是他常用于防御的银黑锁链。
那锁链直接把刘秦南的双手分别绑在了头侧,如果刘秦南侧眼一看,甚至还可以刚好看到以前封灵锁在他手腕上造成的狰狞伤痕。
毕竟是刺进了血肉,说没有疼痛是假,只是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了。
周在易也注意到了那双道狰狞可怖的伤痕,这让他回想起了无力的少年时代。
的确眼前这个人是亲手把他带进道途的尊师,但他现在脑中只剩下了僭越的想法。
刘秦南事到如今才终于认识到周在易的异常意味着什么,他反射性地动用起灵力想挣脱这个束缚,然而他别说动用一点灵力,甚至连自身灵力的存在都感觉不到,反而是一股冰冷的寒意在血脉里突然涌现,瞬间扩散到浑身上下。
“……”
周在易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失神,适才他刻到对方神魂上的阵法已然起效,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慢慢浮现了玄妙而绚丽的黑纹。
尤其在对方脖颈上蔓延的莲花状纹路,实在令人夺目。
很是好看。
周在易眯了下眼睛,欣赏对方纯净无垢的神魂慢慢染上黑纹的画面,他所修的阵法几乎是从刘秦南身上学到的。
刘秦南或许不知道,其实他自身的存在就是最为上等的阵法。
所以周在易总是避免直视对方的存在,七欲固是一个原因,对方神魂对于魂修的诱惑也是一个原因。
但阵法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阵法的修行本身就是不断研习高级阵法,再不断拆分不断重组。
所以要修炼阵法,首先就得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能够不停接触更高级的阵法。
他只要看刘秦南就够了。
在那个冰火秘境的十年里,也许刘秦南并没有多在意,但周在易其实多半的时间都在盯着他看,然后看着看着有些东西就开始变质。
他当时根本不想承认,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宣称那个存在十分遥远,是你穷究一生也未必能够触及的存在。
然而那个存在过于恢弘而美丽,每一丝灵力的变幻就是至高法理,那无疑就是天地间最完美的阵法。
周在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本能对其的渴望。
在那万象境的三个月也是如此,他当时利用刘秦南的灵身做了很多事,有些事如果他告诉对方,恐怕对方早已会将他避而远之。
化外神终究是方便的,灵身无论如何都能修复回来,只要对方没有发现异样,一切都能圆满圆回去,比如说是破阵需要,相信眼前这个人也会无奈接受。
是,周在易忽然勾嘴一笑,那些事也都是在这房间做的。
“……”
刘秦南说不出话,只能干看着身上的周在易,事到如今他才发觉自身陷入了无可挣脱的绝境。
周在易满意地低眸欣赏刘秦南的窘境,语气轻佻道:“说起来,你是不是一直都想帮我解决七欲的反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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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
刘秦南下意识地想点头说是,事实上他还没有反应得过来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做出这些事,甚至也未曾见过他人如此这般。
即使是在知道周在易想法之后,他也无法预料周在易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周在易不会说谎,既然有解决反噬的方法,还是他能做的,那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
刘秦南有些不敢直视周在易的眼瞳,本能告诉他不能再放任这个男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而周在易一直观察刘秦南的眼神变化,好似他神志还很清明,眼底的狂执不过是假象。
刘秦南看见周在易松开了捂住自己嘴部的左手,一路向下,所到之处,衣物尽解,肌肤裸露,黑纹浮现。
有一瞬间,他想起了同是周在易而迥异的那个男人。
“小周?”刘秦南好似是在询问对方为何要这么做。
周在易没说话,只是低下视线,良久才沉声道:“你应该知道,那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嗯……”
的确知道,但刘秦南不解对方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这个。
周在易淡然一笑,右手拂过刘秦南的侧脸,语气忽变道:“或许你不知道,但我想对你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所以还是重蹈覆辙么。
————河蟹河蟹————
……
易洐立于虚空,他无疑感知到了一切的发生。
如果有人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眼眸深处的愤怒以及极力压抑自身愤怒的隐忍。
他周身气息沉寂,杀气森冷,身后黑云密布,阴沉如铅。
江石琉见状眉头微皱,抱怨道:“突然间气势就变了。”
他与枯山郭明佰一同出手,才堪堪将托住易洐,然则没想到对方其实还未用出全力。
毋宁说,现在的易洐还远远不是他的全力状态。
“江道友,恐怕这回你我都要交代在这里了。”郭明佰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生死断定。
江石琉呵呵一笑,道:“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吧。”
郭明佰也回以一笑,侧眼道:“你也知道吧。”
“你们倒是游刃有余?”易洐忽然冷道。
他们相隔很远,声音却宛在耳侧。
两界仍存的大乘者许都在这一片虚空之上了。
郭明佰立刻转头,恭敬道:“不敢不敢,谁敢说作您的对手会游刃有余呢。”
“是么。”
江石琉也插话道:“您也实在出乎意料,是什么让您放弃旁观,插手其中了呢。”
易洐冷笑,道:“明知故问。”
一个是天道的卫道人,一个是落月镜的主人,自是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毕竟也不是很难推理出来的事情,除了那位当事人外。
一想到这里,易洐的心口就闪过一丝刺痛,到底是无数次穿心之痛,纵使他想忘也忘不掉。
周在易至少有一部分他的记忆,所以才那么畏手畏脚,但那不能成为避开心爱之人的理由。
一定要是直面。
一定要是不论后果。
因为“他们”都是如此。
易洐突然眼露凶光,多想无益,眼前这两个人,也是时候应该解决了。
……
万象境。
“……”
口干舌燥,四肢疲软。
期间多次差点失去意识。
那原来是这么辛苦的行为么……
不,不是行为本身的问题,而是对象的问题。
即使全身都被禁锢,他的身体也依然是大乘者的身体,没那么脆弱。
只要他没惹怒对方的话,或许还不至于会落入这番田地。
“……”
前所未有的事情令刘秦南一时半会还无法完全接受,被锁了很久的双手现在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双腿或许还有点力气,但也很难动作。
针对人的侵略最强不过如此。
刘秦南感觉自己浑噩了几天,如今才终于多少恢复了神志。
回忆里对方所说的言语当时听来不觉什么,事后才知尽是污言秽语。
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话……
眼前,古奥的黑纹布满了整个房间,如同星辰一般运转,细微之处银光跃动,好似银鱼时而跃出水面。
单纯美感的话,或许是人世间难得一见的景色。
仅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就能将阵法修炼到如此境界,此等天赋古往今来无人能及,想必今后也不会再有。
如果这个阵法没有拿来对付自己,刘秦南或许还能更为对方高兴一点。
“你醒了。”周在易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一直低着眼睛不敢看刘秦南,一直到他走到床边,刘秦南才确定周在易至少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蓦然放下心来,但提不起声音回答什么。
“抱歉。”周在易良久才道。
“……”
“……”
气氛可谓无比沉重。
刘秦南这个角度看不到周在易的表情,更看不到眼神,在他的理解中,对方无疑是在后悔之前的行为,他于是努力提起沙哑的声线,道:“我明白是七欲的影响,所以——”
“是我的错。”
周在易断然打断了刘秦南要说的话,然则依旧侧身,没有直面对方。
“……七欲现在怎么样了。”这个角度,刘秦南看不见周在易的左手。
“平息了。”
“果然是这样吗。”
“抱歉。”
“这个暂且不提,先帮我解开吧。”刘秦南指的当然是手上的禁锢。
周在易终于抬起视线,但他一看,表情就立刻僵硬,又说了一句:“抱歉。”
“……”
直到双手被放下,刘秦南才确切地感到了其中的酸痛。
“你没事吧。”话是这么问,周在易又转移了视线,好似生怕大人呵斥的孩子。
刘秦南见状一愣,不禁想起话本中的周在易本身并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态,现在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已然是和那话本完全不一样的人了。
“没事。”刘秦南坐起身,才又感觉到腰部疼痛无比。
那种姿势实在太挑战人的腰力,也不知对方是哪里来的发想。
说实话他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多少有些怒气。
无疑是他过分纵容,对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但无论如何,七欲的事情解决就好。
刘秦南这才放下心了,视线偶然间落到了自己手上。
黑纹已经褪去,然上面残有斑斑点点的红色。
与其说是吻痕,还不如说是咬痕。
刘秦南一看莫名来气,神识顿时清明,抬眼问道:“这是为何。”说完,他还掀起衣袖露出一半手臂,眼中满是困惑与几丝愤然。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此中的意味。
周在易一看,心跳就连连漏了几拍。
这不是应该问的问题,或者说,不应该是这么问的问题。
事实上,除了这个之外,应该还有更需要质问的问题,比如说为什么自己会有对他有这等心思,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毋宁说,这才是正常情况下人会问的问题。
然而眼前的人与其说没有疑问,还不如说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是应该要问的问题。
周在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道:“抱歉。”
刘秦南不得其解,刚要起身下地。
然他双脚到底还是无力,身形一晃便倒在周在易身上,几乎是抓着周在易的手臂才能站稳。
“没有下次。”刘秦南缓口气才道。
然则他话语刚落,周在易就一反刚刚听话的态度,接着话尾道:“不。”
“嗯?”
刘秦南不禁皱眉,侧目去看对方的表情。
两人刚好对视。
“不会没有下次。”周在易神色淡然道。
“……”
刘秦南不觉眨了一回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人,周在易无疑已经解决了七欲的反噬才是,但此刻的神情却与昨日几近一模一样。
其实他如果细看,或许会看出对方眼底的东西与昨日相比不仅没有减弱,而是加倍滋长。
“我说过,”周在易仍在提醒,沉声道:“我想对你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言下之意,接到上面那句话,自然可以得出对方也能很快理解的答案。
刘秦南顿时感觉到了眼前人炙热的视线,不由后退一步。
说到底,周在易昨日的那些行为,究竟几分是七欲促就的,几分是周在易真实所想的,自己根本无法分辨。
“你……”
刘秦南想问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尤其如今就在对方视线之下,他多少想起了昨日一些荒唐的事情。
那些事情就是给他再长时间,也无法想象得到。
而周在易适才那句话,无异于是在说即便是在事后,那些荒唐的想法依然是存在的。
甚至是现在。
周在易好似看穿了刘秦南在想什么,低眸道:“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当务之急。”
只要稍微调用一下神识,大抵就能知道这个迫在眉睫的事实——湮灭,只剩三天了。
刘秦南也很快意识过来,事态之紧急使他一时忘了刚刚的事,问道:“他在哪里。”
几乎是一提到那人,周在易的脸色就立刻黑沉。
“你不必知道,我自己可以对付他。”
而刘秦南立刻反对道:“胡闹,即使你魔修那边境界有多高,那人都是大乘者,对你更是了如指掌,如何能让你一个人去。”至少也得是自己跟着去。
“他有的是对付你的手段。”周在易盯着刘秦南,又补充道:“跟我一样。”
刘秦南立刻想起昨日周在易刻进自己神魂的符文阵法,接着又想起两次封印自己的那阵法。
细致入微,毫无漏洞。
那些都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编成,无疑需要长久的观察、或者说试验……
眼前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男人,居然一直都在想着如何对付自己么。
“不关你的事,是我克制不住。”看到对方不解,周在易无奈解释道。
或许给正常人一个如此完美的阵法,他们的想法都会是如何再现,如何运用。
周在易多少也是,然唯独眼前的人,唯独眼前这个无异于最完美阵法的人,他从头到尾都只有如何逆阵的念头。
不是破,是逆。
因为根本无法破,除了顺着它走,你就只能逆着它走。
他克制不住逆流而上,如同本能一般。
“所以在这里等我,好吗。”
并非命令,也并非询问,那毋宁说是一种请求。
周在易很少求刘秦南,算起来,可能也只有五岁时的那一次。
为求修炼。
时过境迁,谁也没料到会走到今天这一天。
刘秦南尤其抵不住周在易请求的目光,周在易还没说完,他几乎就要投降了。
“嗯。”
最后还是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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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
玄清宗。
“我看湮灭还没来,世界就要毁灭了呢。”
窝笛忽然抬头道。
一旁的水音音愣然,口气微妙道:“你这家伙即使在这种时候还有开玩笑的心情么。”
他们此刻已经回到了玄清宗,并且商谈出了宗门暂时的对策。
组织所有人避难于秘境之中,直到湮灭解决。
这当然是消极的做法,因为如果两界最终被湮灭吞噬,依附于两界的秘境也会随着毁灭。
窝笛转头看了一眼水音音,无奈道:“别这么说,即使是我,也不会贸然放出那等怪物好吗。”
“哦?”水音音眼里满是鄙夷。
“我当然有后招,而且已经告诉那位关键人物了。”窝笛淡然一笑,将视线投到了远处翻卷的黑暗之势。
水音音更是莫名其妙,好好的一个危急关头,竟被窝笛如此轻描淡写地概括了去。
“你就等着看吧。”
窝笛对着远处缓缓说道。
……
虚空。
“魔修七域无所不通啊。”
江石琉一个失神就被黑雷轰出几里外,嘴角流出鲜血,身形狼狈。
郭明佰或许还算好点,但腹部那道灼伤看上去就是十分惨烈。
他们皆已使出了最强的防御。
但仅仅一招,他们就几近毫无反手之力,再来一招,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如果要撤退,无疑也是趁现在。
当然,江石琉也明白,眼前这个敌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此时,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声。
“你们都走吧,我来对付他。”
对战的三人同时对这突然出现的青年投以视线。
“你可总算来了。”江石琉一见周在易,顿时眉开眼笑,好似身上近乎要命的重伤已然痊愈了一般。
郭明佰则是真的就马上消失无踪。
周在易只是看了一眼江石琉。
江石琉无奈咽下肺腑中的千言万语,也很快消去身形。
易洐自周在易出现就一直盯着周在易,待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道:“小鬼,你还真做得出来。”
他们各自修为不一,易洐有致命的弱点,所以不敢轻易靠近周在易。
他毕竟是残魂,尤其忌惮魂修。
而周在易则相反,他忌惮的是易洐除魂修外的修为。
所以毋宁说,他们两人的胜负从周在易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
虚空上看似波澜无奇,实则暗涛汹涌,如果江石琉还在,或许他能发现空气里的细微之处暗光闪动,有如双龙撕咬。
那是阵法领域。
放眼天下,也只有他们才能达到的境界。
他们在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势要置对方于死地。
“你不是我。”
几乎是突然间,周在易说出了令易洐也不由一怔的话。
易洐脸色愈加难看,冷道:“你还真敢大言不惭。”
话语一落,虚空整个都在为之震动。
然周在易表情不变,缓缓道:“之前我还不能确认,但是今天我断言。”
“你只是记忆”
大概是他的声音虽低沉,在这虚空之中却异常鲜明。
“死小鬼,你懂什么,如不是我为你铺好的路,你能如愿以偿么!”易洐当即就被激怒了。
“我知道。”周在易眼神依旧坚定,道:“但你不是我,是我的过去。”
易洐听到这话,绝对是真的发怒,恨不得立刻灭杀了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然而周在易这时候又突然说道。
“谢谢。”
易洐愣了。
周在易直视易洐的眼睛,毫不退让,却也没有了之前的恨意,他就像在看镜子一样与过去的自己对视,再无其他。
“呵,”易洐看着周在易平静的表情,好似他们其实随时都可以握手言和。
“……”
其实直到刚刚,收到窝笛的传念后,周在易才终于联系上了所有疑点,并得出了结论。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对峙的理由。
易洐误会了一件事,他其实并非原先那个易洐,也并非其残魂,而是记忆,只是自己。
原先的自己只是将自己的记忆刻入阵法,记忆在漫长的运转之中,自己有了意识,并自称是自己的残魂。
其他不论,那份感情与执着是最真的。
“你只是记忆。”周在易重复了这一结论。
易洐冷笑,道:“扯谈,你若当真要坚持这一说法,倒是能说出什么理由么。”
“你应该明白的,说到底,‘我’根本不可能留下残魂,因为我只能是我,其他的都不应该存在。”
“阵法永远不灭,我不可能考虑不到未来的‘自己’会成为敌人,你的存在根本不可能。”
易洐没再说话,眼底怒意沉淀,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在易述说。
周在易继续道:“但,如果说我一定想留下什么,那一定是记忆。”
“呵。”易洐移开视线,冷道:“一派胡言。”
“你需要我给你证据吗。”
周在易走前一步,每一步都漾起了层层涟漪,他改变了阵法的运作。
易洐脸色黑沉,周身不停疯狂运转的黑纹仿佛在昭示他此刻的心情。
“记忆只会回忆,不会成长。”
周在易话语刚落,原先两方对峙的阵法局势就随着发生了变动,好像在证明他说的这句话。
直到周在易的阵法压过对方,他才终于又说了一句。
“你是我的记忆,终究不是我。”所以会输。
“……”
易洐慢慢地移过视线,纵使自身处于劣势,他也毫不变色。
只是看了一遍地上湮灭所导致的惨状,他最后才正视周在易。
时间好似静止了,除了阵法运转所引发的韵律声外,虚空之中再无其他声响。
易洐缓缓道:“湮灭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忽然,话题就变了。
周在易不觉意外,接话道:“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么。”
“那是必然发生的,因为他本质上并不喜欢人类。”易洐无比自然地描述着一个事实。
口气平静,好似他一刻钟前的愤怒只是假象。
周在易无言,只是听着易洐说话。
易洐自嘲一声,接着又道:“当然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能走出天道之外,也即他们所说的飞升,就能掌握天道的力量,修复一切。”
“果然是这样么。”一说到天道,周在易眼神就变了。
“说起来,趁着一些混乱,异界的人不请自来,说看过什么话本,我吞噬了其中一人的神魂,看到了那所谓的一切。”
周在易不意外这个话题,刘秦南之前也说过,他甚至还记得刘秦南复述那话本时的神情。
刘秦南是希望他走上那条路的。
易洐接着挑明道:“那话本是天道的一个幻想,幻想‘你’能与他毫无关系地走到天外。”
那是不可能的,周在易可以无比断然地否定这个可能。
“很可爱的想法吧?”易洐苦笑。
良久,周在易才终于断言:“你不该存在。”
易洐依旧淡然,转眼现身到了周在易面前,轻声问道:“他有没有很生气?”
周在易没有马上回答,但易洐已经看穿了答案,双瞳腥红褪去,余下一片深黑到底。
“你到底有哪里不同呢。”
感慨完最后一句,易洐右手搭在周在易肩上,人形倏然间化为银色碎光,消失无影。
周在易一人站在虚空之中,无数银光落在他身上。
不知有多少个世界的记忆。
数量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那个几近一模一样的结果。
……
大概是一种直觉。
刘秦南也意识到了远处发生的变化。
毋宁说,他原本就具备可以通视世界的能力。
昨天周在易大概是误打误撞,修复神魂的同时也帮他恢复了本源的力量,还有一些接近于信息的记忆。
现在只要他抬眼一看,就能看到两界之上那座隐于云雾中的恢弘宫殿。
霞光艳艳,瑞气腾腾,天门碧沉,无数琉璃宝玉在外,一看便知高贵超然。
刘秦南看着那宫殿蓦然失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宫殿之中,低眼一看,甚至身上的衣物也变了。
这些暂且不论,刘秦南环视四周一遍,对应了一下话本的描述与眼前的场景。
基本可以确定,话本上周在易最后所在的地方就是这里。
但是,之后的事情刘秦南就不大想得起来了。
究竟是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做到了什么,才得到天外之力的。
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那段文字。
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这段文字?
思索无果,刘秦南走上了高殿,一直走到了珍珠帘后的高榻前。
应该有人曾经坐在这里,一直透着珠帘注视殿外,看了很长的时间。
“……”
刘秦南尝试回忆,然而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失神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线。
“你应该很喜欢才对,比起顺从天命的人,你更喜欢反抗你的人。”
是从帘外传来的,来人瞒过他的神识,也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长时间。
“对,尤其是像我这样,胆敢闯进你辉煌尊贵的殿堂中,一步一步走向你,抱你。”
“吻你。”
“侵犯你的人。”
还是跟昨日一样的这番言语,当时刘秦南很是抵触。
现在他只是顿了顿,缓慢回头,抬头就对上了对方侵略性十足的视线。
刘秦南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周在易的左手。
周在易眼眸忽沉,凶光毕露,直接把刘秦南推倒在了玉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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