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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不可方物的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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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究竟是好心还是驴肝肺你可要说清楚!”
那黄大夫许是气急了,竟也学那随义八拍桌叫道:“好!既是如此我便告诉你,你心潮涌动内息絮乱,已是走火入魔,所谓刚极易折强极则辱,若你不稍加克制,届时奇经八脉阻绝,功法倒行损伤根本,怕是我祖师爷在世也救不了你!”
“我师父于知命之年勘悟流煞十式,当初那绝命之人练不成,我师父却练成了,我承他衣钵得之真传,区区走火入魔又能奈之我何?”随义八这一番话说得极为狂妄,那黄大夫听了简直都快气晕了。
挡在两人中间的莫须幽实在是左右为难,这黄大夫今日也是触了随义八的逆鳞,自从他的师父身故之后,相思二字绝口不提,他曾在师父坟前发了毒誓,此生绝不会像师父那般为情所困不能善终。可如今他的心湖被人搅乱,更有走火入魔之征兆,这叫他要如何承受?
但看两人僵持不下,莫须幽福临心至,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停停停,你们都冷静下来听我说一句。”
两人仍在争吵,无人理会。
莫须幽遂一拍桌,将桌拍断。
嘣的一声响,桌裂椅倒。
那两人这才冷静下来,看向莫须幽。
却看莫须幽发现自己拍断了价值不菲的老杉木后,两眼一翻,就要厥倒。
黄大夫连忙抢救。
莫须幽:“老黄啊,你说我还有的救吗?”
黄大夫:“放心吧,我在呢。”
莫须幽:“可我觉得心好痛。”
黄大夫:“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看开便是。”
莫须幽:“可是真的好痛。”
随义八插话:“你想想你即将流芳百世的《江湖群侠传》。”
莫须幽:“嗯,我觉得好多了。”
随义八:“那就起来不要装死了。”
莫须幽遂爬起身坐定。
☆、第 10 章
“贤弟,你听我细细与你说,你先前将诸多遭遇告诉我,我仔细思索了下来,觉得这其中有许多蹊跷。”
随义八点头道:“我也觉得其中有诈,总感觉这一路走来皆在被人利用。”
黄大夫见二人有要事相谈,便收拾药箱告辞离去。
莫须幽问随义八:“我听闻如今的武林盟主是那东门苍梧派的谢君临?”
“不错,正是此人。”
“听说他夺得武林盟主令是因为梅山主赠了他一张藏宝图?”
随义八道:“此事内情我并不知晓,我只知因此其他三门皆怪罪我,说我与东门主故布疑云,使他们失了先机。”
“那此事之后,谢君临是否还有寻过你?”
随义八想了想,说道:“还真有此事,当初武林大会尘埃落定之后,他确实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可那时我因好汉寨孤瓢之死被一队神秘人马追杀,打斗中那封信不知何时遗失。后来女昭派又邀我出席落花宴,我身陷囹吾便将此事忘了。”
莫须幽抚须道:“如此看来,那幕后之手对你是步步紧逼,在后推波助澜使你毫不得空,根本无法跳出这局。”
随义八道:“老大哥是看出什么了?”
“倒也未完全看明白这局,只是,你一人身上便牵动了多股势力。其一,东门苍梧谢君临,他已登武林盟主之位,欠下梅山主一个人情。其二,女昭派叶素清,门中失火她以为被你所辱,如今元气大伤,不知何时才能重振旗鼓。其三,一直处于中立的少林山,佛门因还俗弟子席铁树蒙受污名,清水祖师受其之累不能得道圆满,你却将之杀死,此为后患。还有其四,先是好汉寨后是韩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朝廷,此事若不能善了,你在江湖中恐难有立足之地。”
随义八听得这一番话,心中不禁后怕。
莫须幽又道:“我说你便是太轻敌了,你看不上那梅山主,却深陷他之困局,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日,当怪你自己处事随意全然不去深思后果。”
随义八犹不肯信,还要辩驳:“你口中所说之人步步为营,心中有雄韬大略,怎么可能是那空有美貌而无是处的梅山主?除了玉门关那一战,我观他武功极差,又数次遇险,若非招揽了一些奇人异士,根本是徒有虚名的无能之辈。”
莫须幽大感失望,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无能之辈,那我且问你一问,他的四位坛主如何?武功才学是否在你之上?”
随义八道:“风、花、雪、月四位坛主,天残居听风坊,虽双腿残疾但擅用机关阵法乃是一位符咒师;花坛主居团花院,虽双目失明但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乃算命卜卦风水师;雪坛主是我师兄,他与我同出一门,我自是知道他铸兵造器的本事;最后一位月坛主,居觅月小筑,擅医擅毒乃是一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岐黄师。他之四人各个身怀绝技,我自愧弗如。”
听完随义八的话,莫须幽不客气地笑话他:“便连人家的四个属下你都比不过,还敢小觑他人?”
随义八摸摸鼻子,略显尴尬。
莫须幽见随义八通情达理很是欣慰,继而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我看此人终将为祸江湖,他弃善从恶以致神功大成,如今功成名就,却又连挑南北两派立威,如今整个江湖皆被他玩弄于鼓掌。”
随义八道:“老大哥之意是他想当武林盟主?”
莫须幽摇头道:“恐怕欲壑难填,此人志不在此,或者说,不仅仅在此。他想成之大事,非你我二人所能想象。”
随义八恍然大悟:“怪不得师兄要我早作打算,原来他早知此人所行之事。”
莫须幽感怀道:“你师兄如今追随于他,你师兄弟二人日后难免一战,若你师父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伤心。”
“师父……”随义八想到师父之殷殷期盼,心下亦有所感怀,“便是这天下人都负尽师恩,我也……绝不让师父失望。”
莫须幽点点头,关切道:“如今你作何打算?”
“我既已知其中要害,当然要防范于未然。玉门关一战我已确定那人神功大成,江湖中难有与之匹敌之手。便是我强行突破流煞十式与之一战,苍生恐也倾覆。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我不信一人之善会死,也不信这世间有真正大恶之人。”
“是么,你不信?”
咸湿的海风突然从外涌进,门关倏地大开,一人的声音远远传来,但不过转瞬之间,那人影已到了门前。
随义八被那一句传音震得双目发晕,待看清来人,遂大惊失色。
莫须幽也难气定神闲,他一手扶在椅上支撑,勉强抬头去看来人。
“阁下是何人?”
“莫老头,我听说你在撰写一书,便来看看。”来人不答反道,手中一扇悠然展开。
“璇玑扇?”莫须幽见那人展开扇面,遂认出来他,“你便是美艳山山主?”
“是我。”来人傲慢无礼,手中扇突地一合,只见一人从门外滚了进来,战战兢兢地奉上一书。
莫须幽看清滚进来的是自己岛上的一位弟子,再看他奉上的那书便是自己所撰的《江湖群侠录》,遂惊得跳起来。
只见来人拿起那本书,在手中略略一翻,随即丢到脚边,说道:“狗屁不通。”
莫须幽见自己的宝贝被人如此糟蹋,赶忙弯腰去捡,然而他的手指才碰到那书页,一把火遂燃了起来,险些烧到他的手指,随义八在旁看见连忙过来拦救。只见那本厚厚的书籍顷刻间被烧成灰烬,莫须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从今日起,”只听头顶传来极其傲慢的话语,“你这书要重新写了。你可要好好地写,那些个阿猫阿狗的,难入我之法眼,你就不要浪费笔墨了。”
“你!”莫须幽气得吹胡子瞪眼,起身便要与之拼命,却又听那人道。
“让我想想。”那人以扇支额,半晌一击扇道,“你就从三日后的武林大会开始写起。”他缓缓倾身,目光直视莫须幽,“我之风姿,你可千万不要错写。”
莫须幽咬牙正要开骂,倏忽间,那人已去。
莫须幽:“……”
随义八:“……”
方才奉书的弟子:“……”
屋门被海风刮得砰砰作响。
过了许久,屋中才重新响起说话声。
“贤弟,为兄有满腔愤慨无处宣泄怎么办?”
随义八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老友人的肩,说道:“我也有,喝酒去?”
莫须幽点头。
旁边的弟子惊得连连叩首:“弟子知错,可那人实在可怕,弟子、弟子实在……”
莫须幽挥挥手:“罢了,你去唤人来摆酒宴,我要与贤弟一醉方休。”
“是,是,弟子遵命。”那弟子怕也是吓糊涂了,如蒙大赦般又滚了出去。
随义八:“……”
莫须幽:“……”
连门也“……”
夜晚,飘海亭中。
两人对坐饮酒。
喝到情深之处,莫须幽抱住随义八嚎啕大哭:“贤弟啊,凄苦啊,他入我海岛如入无人之境,他烧我书稿如烧茅厕手纸……呜呜呜呜……”
随义八拍着老人的背连声哄道:“老大哥你别伤心了,那书既是你自己写的,想必你还记得,再写一遍便是了。”
莫须幽哭得更大声了。
“凄苦啊,我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字字句句皆是我多少无眠之夜反复斟酌写下,我……呜呜呜呜……”
此时此刻,风中忽然飘起细细雨丝。
随义八抬头看雨,叹道:“应景。”
“凄苦啊……”莫须幽发现落雨,捶胸顿足之后,抬臂一挥,袖风扫过亭上匾额,遂以指代笔,用内力写下三字。
“凄雨亭。”
改完牌匾上的字之后,老人遂醉倒。
后来,莫须幽的新书《天下妖魔录》问世之后,有人看见书中有这样一段。
“美艳妖邪于千里之外闯岛烧书之后,从此天下再无飘海亭,只有凄雨飘飘凄雨亭,醉翁醉倒醉无停。”
随义八将醉倒的老友人背回屋舍后,便连夜离开了聚疯岛。
那人说三日后要召开武林大会,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不久前才刚尘埃落定选出了新盟主,又如何会接连召开,莫非要出什么大的变故?
随义八心中焦急,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若赶不上此次武林大会,恐又生出许多变数。若能趁各方英雄集结之际洗刷自己的冤屈也是极好。
但随义八又将事情想得简单了,当他风尘仆仆赶到洛阳城时,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主持之人便是新任盟主谢君临,数百众人中,随义八并未看见梅山主的身影,在座之中却有女昭派弟子,少林弟子,几乎随义八得罪过的人皆在其中,他顿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谢君临闲话说完,便开始讲到重点,重点是今日召开武林大会的最终目的,也是唯一的目的。
讨伐武林败类随义八。
说完主题之后,开始有人出来列举随义八的数宗罪行。
黑吃黑,杀孤瓢灭寨子。
贪图美色,烧女昭辱掌门。
硬闯美艳山,勒死席铁树,杀韩王,害琳琅楼主。
诸多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便连当事人随义八听了,都觉得此大奸大恶之人,其罪当诛不可饶恕。
果然,众江湖人听完随义八所犯累累罪行,顿时都炸开了锅,有不可置信者,有半信半疑者,自然也有义愤填膺者,有隔岸观火者,更有喊打喊杀者。
总之,这些人听到这些事便如自己是当事人一般激动。
随义八正想着自己要如何出场才比较帅气时,身边突然空出来一个大圈。
随义八:“……”
谢君临谢盟主:“咳。”
女昭派弟子:“是那无耻之徒!”
少林小沙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众侠士:“……”
众路人:“……”
一片尴尬的沉默过后,随义八拔出柴刀。
身边的空地立时更大了一倍。
盟主谢君临在台上喊道:“随老弟,你我相识一场,有什么事好好说,千万不要砸场子。”
女昭派弟子纷纷拔剑:“今日便是一雪前耻的大好时机,众姐妹莫慌,随我擒下这贼人给掌门报仇!”
少林小沙弥转着手中佛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随义八拔出柴刀后便直直向女昭派弟子所在之处走去,方才那些女弟子们还喊得义无反顾,如今眼见着随义八凶神恶煞地走来,纷纷惊得倒退一步。
随义八走到她们面前一丈处站定,徒手将刀扎进地上石缝之中。
只听他用全场皆听得见的声音喊道:“我随义八为人,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在这江湖中混迹半生,不敢说绝无过错,但也未曾犯过什么大错。女昭派叶掌门乃我一生敬重的红颜知己,我随义八断不可能欺辱于她。那夜我被锁地牢,听闻派中走水方赶去救人,却被叶掌门误会我是那辱她清白的登徒子。此间误会实在难以解释,但今日,我当着天下英雄豪杰的面,以我师父刀圣的名誉起誓,我从未对叶掌门有过任何逾越之举,更无任何非分之想。”
话音方落,那群女昭派弟子中一蒙面女子突然出来,指着随义八怒道:“你!”其他女弟子情急之下拉住她的衣袖。
那蒙面女子稍加冷静了下来,垂下头低问:“你当真对掌门没有一丝他想?”
随义八举手发誓:“绝对没有。”
“啪”的一声,那蒙面女子打了随义八一巴掌,接着抬手一挥,厉声道,“走!”其后女弟子便都跟着她走了。
随义八揉了揉被打疼的脸,目光扫过傻眼的众人,又大声说道。
“好汉寨孤瓢此人,占据山头称霸一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曾……”随义八清了清嗓子道,“强抢美艳山山主为压寨夫人……”
话音未落周遭一片鸦雀无声,但看众人脸色皆是惊惧交加,仿佛夜半三更听到了一个鬼故事般。
随义八没想到此话威力竟这般大,正要硬着头皮说下去,只见人头攒动间一人步了出来。
“华不染。”随义八心中咯噔一下,便见那华不染打开手中伞一转,足尖跃起,人便踏空而来。
华不染落在随义八身边后站定收伞,说道:“如随大侠所言,我们山主是要感谢随大侠的相救之恩了?”
“实在不敢当,随某并非挟恩图报之人,但倘若山主非要报恩,随某便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华不染不理会他的自作多情,只道:“如随大侠所言,你灭寨之举实乃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了?”
随义八道:“当是如此。”
华不染点点头,又道:“那你杀席铁树也是行侠仗义?”
“杀他是为了自保。”
“随大侠之意是席铁树要杀你?”
“不错。”
“那他为何要杀你?又是在何处杀的你?”
“美艳山地牢中,杀心不明。”
“你又为何出现在山中地牢?”
“我……”
“想来随大侠不便相告,我便替你说了,你夜探美艳山,欲闯处机阁,是也不是?”
“……是。”
“后来你被巡夜队所擒,关在地牢之中,是也不是?”
“是。”
“但你又打晕守牢人,欲逃出去,却被地道中的席铁树发现,你与之缠斗,最后将之勒死,是也不是?”
“虽是如此,但是……”
“你用席铁树之铁索将他活活勒死,是清水祖师座下的弟子道真小师傅亲眼所见,你应是无可辩驳吧?”
“……”随义八就知道,这个簪花神算一双铁嘴,任自己再长个七八张嘴也说不过他。
于是在华不染下一个问题出现之前随义八连忙一口气说道:“可那韩王趁人之危擅闯密室调戏梅山主也是实情,我不过是在他出山之前教训了他一顿,并未出手杀他。”
华不染听随义八说完,叹了一口气,慢声说道:“的确如此,随大侠嫉恶如仇,见此歹人愤而殴之,确是侠之大义,可随大侠当时可知韩王身份?”
随义八道:“知道又如何?”
华不染笑道:“随大侠真是随性惯了,难道不知我朝律法不得擅用私刑?你难道不知,那韩王身份尊贵,便是有罪也该陈情朝廷,请皇上亲自定夺再行发落。可随大侠私下动武伤人,使之重伤难愈,在归京途中不治而亡。如此一来,韩王难道不是因随大侠而死?”
“胡说八道!”随义八怒道,“韩王乃练武之人,身强体健,怎会因我三拳两脚便重伤不治?”
华不染摇头道:“非也,韩王乃金尊玉贵之躯,哪里像我等武人皮糙肉厚?”
“你……”碰到如此伶牙俐齿,随义八真的词穷。
众人见随义八语塞,便也被华不染三言两语带偏了思路,一时纷纷指责起随义八来。
“行侠仗义不是逞匹夫之勇,随大侠行事竟如此轻率。”
“若朝廷因此怪罪下来,我们又当如何自处?”
“随大侠莫不是垂涎山主美色,为争风吃醋而打死了韩王?”
“我听说韩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近日有郡县官兵时犯我武林辖境,使我等行事备受阻碍,想来也是为了随大侠杀韩王一事。”
☆、第 11 章
“随大侠今日若不给出一个交待,此事恐难善了。”
华不染露出满意的微笑。
随义八见各方豪杰竟空前一致声讨自己,心知此情形对自己十分不利,便作苦恼之相,一时僵持在台上。
华不染见随义八无话可说,便又说道:“韩王之事后,你又诓骗领焰山庄仇一铃带你破阵入山,看在风坛主与仇姑娘过往的情分上,吾山对你以礼相待,然你却不知感恩,将吾山琳琅楼主拐骗走,又害他坠崖身亡,此事,你认不认?”
说到这个琳琅楼主,随义八心中一滞,那梅山主裂变出“善”,却将他安在琳琅楼中,琳琅楼珍宝无数,乃世间难得极乐之地,将一个纯善的孩子困之琳琅,看来,这梅山主的确是对自己的“善”极其厌恶。
华不染见随义八不应,不知他神色有异,又问了一句:“你认不认?”
“认……认个锤子。”
华不染:“你不认?”
随义八:“不认。”
华不染冷嘲:“堂堂随大侠敢做不敢当?”
随义八不甘示弱反讽:“堂堂花坛主想栽赃陷害?”
“我如何是栽赃陷害于你?”
“要不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既打死了韩王又害了琳琅楼主。”
“你!你想耍赖?”
随义八两手一摊:“你无凭无据就来声讨我,莫不是要陷江湖明理之士于不义?”说罢,随义八抬头去看武林盟主谢君临。
谢君临被他一看,连忙起身拱手道:“随老弟言之有理,我等虽是江湖中人,却也是饱读圣贤之书的名士。随老弟在江湖中素有侠名,与我也结识多年,我深知随老弟为人。”说着,又朝华不染道,“花坛主,此间之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如……”
“谢盟主觉得这之中有什么误会?”
突然空中传来一句明朗清亮的话语,声音甚是动听,但谢君临一听那声音便惊得不敢说话。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去看,但见天空乌云密布,突然裂出一道口子,一把璇玑扇破空而来,未见人影,但见人已落在台上。
华不染不知何时命人抬来一张方椅置于台上,但见那人旋身落座,织着金丝寒梅的玄色宽袍如花开绽,然那衣袍再如何华美瑰丽也不及那人盛世容颜一分。如墨青丝以金丝冠束起,眉心一朵瓣梅印记,修眉深眸,肤若凝脂,只淡淡一眼,睥睨众生,傲视群雄。
“梅山主。”那谢君临匆匆过来见礼,一盟之主,竟对之俯首称臣。
台下群雄不服那梅山主盛气凌人,然蠢蠢欲动之躯竟被一股力量无形克制,使他们怒不敢言。
梅山主对谢君临的殷勤不以为然,他眉目微闭,一手支额,一手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璇玑扇。
随义八见他突然从天而降,又瞬间引去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出言讥讽道:“我当是天上掉下个什么仙女来,却原来是美艳不可方物的梅山主。”
此言一出,一物突然袭来,随义八侧身避过,那物仍然划伤他的脸。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巴掌大的纸鸢落在地上。
华不染正要出言,却被一把璇玑扇止住。
“随大侠。”梅山主靠在椅中沉吟着这三字,姿态悠然地把玩着扇坠上的流苏,似乎这才正眼去看了随义八。
本以为是个跳梁小丑,如今看来,倒不似这些正道那般刻板无趣,反倒有趣的很,百折而不挠,便是栽赃嫁祸了他许多事,还能毫发无损蹦哒这么久。
“当真是个妙人。”好半晌,梅山主口中道出这一句。
随义八:“……”突如其来夸我是怎么回事?这其中有什么诈?
却见那梅山主倏然起身,长身玉立,风姿斐然,未展开的璇玑扇直指随义八,口中慢声道:“你,我要。”
随义八:“???”
华不染:“???”
谢君临:“???”
众人:“???”
满场全是“???”
那天的武林大会最终在众人一头雾水之下落幕了。落幕的很不完美,起码簪花神算华不染觉得不完美。
四下无人之时,华不染终是忍不住去问山主。
“山主,你为何要将那随义八带回山中?此次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他在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
梅山主正在座上闭目养神,听到华不染的话只是道:“他能不能在江湖中立足,我说的算。”
“是,属下绝不敢质疑山主之威严,可随义八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人又何须山主亲自出手?”
梅山主悠悠道:“我若不出手你以为你杀得了他?”
华不染撇嘴:“便是杀不了也能让他身败名裂。”
梅山主一笑,倏然睁开双眸,眸中寒光积聚,语气倨傲:“身败名裂岂不是太便宜了他,我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夜半。
随义八从梦中惊醒,慌不择路地跑到后院井边提了一桶冷水,兜头淋下。
自从有了走火入魔之迹象,随义八的梦境越来越离奇了。谁义八浇了冷水之后有了几分清醒,他看着身上湿透的衣物,黯然想到,莫不是自己二十年来未近女色才会如此饥不择食,竟连个大男人也想生吞入腹?
自从玉门关一战之后,那人便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本来只是喊打喊杀,近来却变得活色生香叫人不敢多睡片刻。
随义八提了井水回屋洗澡后便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索性披衣去敲摘雪居的门。
白芷霜性情孤僻喜欢独处,偌大摘雪居仅他一人,便是日常洒扫他也是自己来,不愿假手于人。
这大半夜的,整个美艳山胆敢有人来敲他摘雪居的门,想来想去也只有他师弟随义八了。
白芷霜:“不知师弟夜半来此有何贵干?”
随义八耷拉着肩丧气地绕过白芷霜径自入门,进到屋中,他四处寻了一遍只有茶没有酒,愈发沮丧。
“师兄,我发现你的性子愈发孤寡无趣了,自己住这么大一个摘雪居不说,竟连坛藏酒也没有,你每日敲敲打打的,是想娶了自己的兵器不成?”
白芷霜不理会他的调侃,只问道:“你有何事?”
“我没事便不能来看看师兄吗?”
“我看你双目红赤,似乎是内息失调之像。”
随义八朝白芷霜眨眨眼:“正巧有一事问师兄,师兄这么多年来莫非都清心寡欲?”
白芷霜也曾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侠士,可他历经瓮江一战,又断了一臂,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当初为江湖女子所倾倒的青河居士,如今不过是个深居简出的打铁匠人。
人生大起大落,当初有多少魂牵梦萦,如今便有多少落魄失意。
“你究竟想说什么?”白芷霜冷淡道。
“师兄可去过秦楼楚馆?”
白芷霜看了随义八一眼。
“你想去?”
随义八尴尬地摸脑袋,突然坐立不安起来。
“我……是有一点……”
白芷霜见他难以启齿,说道:“这不像你的性格,你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又豁达随性,什么狐朋狗友没有?怎会连那秦楚之地都没去过?”
随义八捂脸:“师兄啊,人家是表面放荡不羁其实内心很是放不开。”
白芷霜露出怀疑的神色。
随义八只得道:“罢了罢了,我便将实情告诉你,你应当知晓流煞十式断情绝爱五感不识五道寂灭,我又穷困潦倒多年,哪里敢谈情说爱?”
白芷霜挑眉:“所以?”
随义八道:“所以我近来似乎动情动欲,可能要把持不住了。”
白芷霜猛然以手捂衣:“师弟莫非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随义八抱头:“如果是师兄就好了。”
白芷霜松了一口气,淡定拿杯子喝茶:“只要不是我就好。”
随义八又抬头问:“师兄心中可曾爱慕过何人?”
白芷霜捏着杯盏的手指一紧,指尖泛白,半晌道:“有。”
随义八好奇心大盛,忙追问:“能让师兄牵肠挂肚何等不易,那人究竟是谁?”
白芷霜举杯啜饮一口茶水,慢慢道:“瓮江畔,悟出含笑九拳,将我击落江中,从此名扬天下。”
“上官无伤?”随义八大惊,“师兄也是断袖?”
白芷霜瞥了随义八一眼,道:“你也是?”
随义八惊得跳起来:“我哪里像?”
白芷霜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道:“便是像也没人要你。”
“锤子!本大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师兄啊……”
白芷霜正色:“你是想夜半约我去秦楼楚馆还是想问路?”
随义八:“约你。”
白芷霜起身:“走吧。”
“啊?”
“长夜漫漫,我也合该有个温香软玉作伴了。”白芷霜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随义八连忙在后跟行:“师兄不替上官无伤守身如玉?”
白芷霜顿足,随义八险些撞上。
“情窦初开便历经生死,往后便是再有风月,也不是他。彼此无情,又何来守身如玉之说?”
“师兄说的是。”
于是夜黑风高,两条人影迫不及待地往山下灯红柳绿之地去也。
与此同时,处机阁中,有人来禀。
“山主,雪坛主与随义八往山下秦楚馆去了。”
那人抬眸,嘴角勾起一摄人心魄之笑。
“终于发作了,让本山主好等。”
来人会意:“山主请下令。”
“带回。”
“是,属下遵命!那雪坛主?”
“白芷霜?随他去吧。”
“是,属下告退。”
待来人告退,梅山主又唤来其他人吩咐。
“速叫甲乙丙丁派人洒扫琳琅楼。”
“是,属下遵命。”
琳琅楼本是宫廷之物,是帝王为宠妃而建,其间有太爵、龙纹、云香三池,太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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