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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不可方物的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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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来人告退,梅山主又唤来其他人吩咐。
“速叫甲乙丙丁派人洒扫琳琅楼。”
“是,属下遵命。”
琳琅楼本是宫廷之物,是帝王为宠妃而建,其间有太爵、龙纹、云香三池,太爵池供帝王妃嫔洗浴之用,龙纹池可供饮酒行乐,云香池乃是颠鸾倒凤之地。三池各有用处亦各有布置,甲乙丙丁奉命洒扫此地,也是头一回,往日这楼鲜有人进,大多空置,甲乙丙丁一度以为,这琳琅楼只不过是山主一时兴起带回山中的贵重摆设罢了。想不到竟有一日会吩咐他来打扫此处,且还是这夜半三更之时。
不仅如此,听说山主还命人去觅月小筑找月坛主拿了一味药,甲乙丙丁想来想去,想破了头才突然想起一人来。
寒山寺贺兰缁。
自从贺兰缁在玉门关一战中败在山主手下,便以手下败将的身份留在了山中,听说此人是山主的旧情人,莫非山主晾了人家了半个多月,终于想要……
“嘿嘿嘿。”甲乙丙丁捂嘴偷笑。
便在此时去觅月小筑问药的人也回来了,甲乙丙丁拿过那药一看,躺尸散,不由惊讶:“为何不是情香而是毒药?”
“小人不知。”
“去去,没问你。”
甲乙丙丁拿着那药皱眉想了半天,莫不是两人之间不是旧情难忘而是血海深仇?
躺尸散,顾名思义,能让人像尸体一般躺下无法动弹,任人宰割,这可不是那些迷香点解之流可比的,此毒无色无味流于空气,若不事先吃下解药,便是再绝顶的高手也要倒下。
“以山主之能,杀个人需要这么麻烦吗?”甲乙丙丁原地自言自语,正巧杂役洒扫完毕出来报告,甲乙丙丁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也许山主是想用强的,但又不想弄得太过血腥影响兴致,故而才用此毒药。
想通其中关键,甲乙丙丁便放心地带着杂役仆从离开了琳琅楼。
话说随义八与师兄白芷霜到了秦楚馆,便各自挑了心悦的女子去了厢房,那些女子出自风尘,风月手段自是了得,又哪里是随义八这般雏子可抵抗的,不多时便神魂颠倒跌入罗帐。
可后来的事随义八便不记得了,只觉得头昏脑胀,不能凝神静气。待他清醒几分,却发现面前的风月女子变成了梅山主那张冷艳面容。
随义八眉头一皱,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懊恼道:“怎么又是你?天天做梦梦到你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放纵一回却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
梅山主突然被随义八拍了脸,又听他口中嘟嚷,怒极反笑,倏地抬手,回了他重重的一巴掌。随义八的头被打偏,嘴角溢出血来,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香,使之渐渐不能动弹,愈发让他觉得身处梦境。
“你敢打我?反了天了。这是本大侠的梦,天天梦到被你欺辱也就罢了,你竟还敢反手打我?”随义八朝那人挥去双拳,一边叫道,“今日便让你知道,老子的梦老子说了算!”
可那人轻轻松松便接住了随义八的拳头,将之双臂重重一拉猛地按在头顶。那强势的力道使身中躺尸散的随义八完全无法抵抗,只听面前的人修罗恶煞一般说道。
“昔日你父亲作下的恶,还有之前你三番两次口舌上得罪于我,使我之名誉受损,今日便要你百倍千倍的偿还。”
随义八瞪着眼道:“你胡说什么?”
梅山主一手按住随义八,一手用璇玑扇在他的身上漫不经心划着,将之衣物全都划成一条一条。那璇玑扇虽无灌注内力,但其杀伤力无比,随义八的身上亦出现一道一道细长的血痕,但那血丝才刚刚溢出,便又迅速凝固。
梅山主见此情景微微一笑,以扇柄在那凝固的血痕上暧昧游弋。
“身负流煞刀功法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倒是让我开了眼界。”说着,露出一个惋惜的神色,“可惜了,若无鲜血助兴,你这皮糙肉厚的东西,岂不让本山主倒尽胃口?”
随义八听他羞辱自己,亦不甘示弱反击:“你说的不错,本大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乃纯正不掺水的糙老爷们,哪里是山主这般弱不禁风的人可比?我这一身腱子肉不管何处拿出来都会让你自惭形秽,识相的话赶紧放了老子!”
梅山主冷笑一声,璇玑扇在随义八的肚上猛地一击,随义八只觉得那力道使自己呼吸一滞,却完全感觉不到痛楚。
又听那梅山主在自己的上方说道:“随大侠既是这般自信,那本山主可要好好与你比较一番了。”说罢,便见他将璇玑扇掷开,伸手去解身上的衣物,绣着金丝寒梅的玄色衣袍缓缓自他肩头滑落。
随义八犹不在怕,挑衅地盯着他,口中道:“你且放马来比,我若输你一分,便叫你一声爷爷!”
梅山主见随义八如此不知死活,心中渐渐生出一丝征服欲来,此人果真是桀骜不驯,能亲手将之傲气顿挫,将之□□至极,实在是妙不可言。
随义八见梅山主脱了外袍又去解下衣,情不自禁盯着他手指所到之处看。这梅山主貌美如此,竟还有这等体魄,本来对自己信心满满的随义八突然有些心慌,他想喊停,可刚才放出的狠话犹言在耳。
只见梅山主脱了一身衣物后,从上方压下来,在随义八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随义八果然被激怒,然而抬起的掌软绵无力,竟一分内力也施展不出,他这才有了一丝后怕之心。
眼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义八突然又想起这是他的梦,便是他的梦,只要像往常那般从梦境中挣扎醒来,噩梦便可结束。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可随义八挣扎了半天,这梦境仍然在继续。若不是四肢沉重毫无痛觉,随义八都要以为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了。可这梦境又不同于往日,往日分明是自己饥不择食想要将人拆吃入腹,如今梦境逆转,竟是那人反客为主,将自己里里外外择个干净。往日若隐若现的朦胧情境,在此梦境中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随义八被这噩梦折磨到了天光大亮,他想着这梦总算该醒了吧,却又筋疲力尽,陷入了沉睡之中。
梅山主见他昏睡,便起身穿衣,神情颇为餍足。
若非躺尸散药效将尽,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情之一事,过满则溢,于他号令武林颠覆苍生无益,人既已辱过,便不再留恋一分,梅山主抬起一手,内力凝聚,地上的璇玑扇倏然被无形气力抓到他手中,只见扇面一展,一道杀气破空而去,睡梦之中的随义八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半晌,再无动静。
一室的旖旎情意顿时消失殆尽,惟剩下无边际的肃然杀意。
那梅山主欲上前探其生死,突然听闻门外有人来禀报。
“山主,雪坛主一早便在楼外等候,说是有急事要面见山主。”
也罢,梅山主缓缓收了璇玑扇,他要杀的人从来没有侥幸活下来的,比如当年王家村的人,比如好汉寨的孤瓢,比如韩王,再比如,这个随义八。
冷然瞥了一眼那具尸体,梅山主执扇离去。
出得楼外,见到白芷霜满头落雪,想是站了半夜。他这位雪坛主在铸兵术上颇具才能,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将他收归山中,更不会在功成之时去替他重创南派七拳门,还废了上官无伤一身武功。他之所为,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效果倒也未曾令他失望,如今白芷霜对他可谓忠心耿耿。
“山主。”白芷霜好不容易看见山主出来,连忙恭敬拜道。
梅山主对自己这个得力干将自然有几分和颜悦色,只听他道:“有何事这般情急,竟让你在此受冻?”
白芷霜心知自己所出之言不合乎身份,但还是拼尽一搏。
只听他道:“听闻是山主命人将我师弟带走?”
梅山主听他提起随义八,不由瞥了一眼琳琅楼,他悠然展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扇柄上的坠子,口中道:“是又如何?雪坛主莫非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芷霜闻言一惊,忙道:“属下不敢。只是,我之故人仅剩下师弟一人,求山主手下留情,饶他一条性命。”
梅山主道:“他死了。”
白芷霜猛然抬头:“什么?”
梅山主的璇玑扇朝琳琅楼中一指,弯着嘴角道:“你既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去替他收尸吧。”
语罢,摇扇踏雪而去。
白芷霜脸色煞白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待那身影消失不见,他回过神来,慌忙抬步朝琳琅楼中走去。
云香池边偌大的床榻上歪躺着一人,衣衫不整,伤痕累累,一口血污吐在枕上,看那模样,似乎方才气绝。
一句“师弟”哽在喉中,白芷霜俯靠在床沿上,颤巍巍地伸手去探随义八的鼻息。
探得鼻息已是气绝身亡,白芷霜终是喊出一声“师弟”,随后便趴在他的尸身上无声流泪。
他曾答应过师父会好好照顾师弟,可如今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师弟死在自己面前,便如当初师父心病难医,在他师兄弟二人面前郁郁闭目,当初的无力在此刻袭上心头,早已历经过生死的白芷霜捂眼悲恸。
这一生实在漫长,爱而不得,无亲无故,他终识孤寡滋味。
白芷霜没有消沉太久,他从悲痛之中缓过劲来,脱下自己的外袍替师弟盖上,他失去右臂,无法抱起师弟沉重的尸体,只能将之扛在肩上。离开琳琅楼,他将师弟带回摘雪居。
后院中,白芷霜独自拿着铁锹一铲一铲地挖出一个坑来,将师弟的尸体放入坑中后,白芷霜垂首看了许久,终是将黄土掩上。
直到立了碑,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一只纸鸢腾空而去。
团花院中栽种奇花无数,这美艳山山顶终年落雪,除了寒梅别的花木都无法成活,偏偏这一方院落是个例外。
梅山主平日无事也喜欢来此花木间休憩,加上簪花神算华不染吹得一曲好箫声,在终日算无遗策之下也能偷得半日浮生。
那纸鸢飞到园中来时,华不染正吹着一曲《普庵咒》,园中花木幽深,蚊虫自然也多,普庵咒素有普安十方、蚊蚋不生之能,山主在花下小憩,华不染自然要替他驱除虫蚁。
在这幽幽箫声中,那纸鸢振翅而来,落在华不染的萧管上。
箫声止,华不染侧首对花下的人说道:“山主,白芷霜将人埋在了摘雪居后院,碑也立了。”
“嗯。”那人神情丝毫未动,只淡淡应了这句,仿若白芷霜只是埋了只阿猫阿狗。
华不染道:“山主大费周章设局,我以为那人对你有一丝特别。”
梅山主轻声哼笑一声,似乎对华不染的话感到可笑。
华不染话锋一转:“不过,得罪于你之人万万千,你也只对他先辱后杀,应算是特别。”
还不等梅山主开口,一个声音突然插话。
“我听说昨夜你与他共度一夜良宵。”
华不染听出来人是贺兰缁,也是,此人自上山后便一直住在他的团花院中,此刻会出现在此也不意外,他一来便质问山主的私事,想来传言不虚,山主与他确有旧情。
贺兰缁见那人不应他,也未曾睁眼看他一眼,心中顿生怒意,便朝华不染道:“花坛主,素闻你之箫声悲凉壮阔,天下无人能及,不知今日贺兰能否有幸与你合奏一曲?”
华不染是个耳根软的,最听不得别人赞誉他,那贺兰缁一番话叫他心旷神怡,立时应承:“贺兰寺主谬赞了,听闻你寒山寺徒皆擅音律,今日有缘,便奏一曲《良宵》如何?”
“良宵?”贺兰缁似想到什么,那二字在舌尖轻轻一转,深深睇了一眼花下闭目之人,点头道,“好。”
话音落,他取下背在身后的琵琶,坐在一旁,转轴拨弦,凿凿琴音铮铮然,一曲《良宵》跃指弹出。
那华不染静心聆听片刻,举萧和之。
团花院中琴箫和鸣,曲调欢快怡情,美妙之中却有一丝怅然悲凉,幽幽呜咽,婉转若虚幻。
曲罢,华不染久久沉浸其中,却听贺兰缁在旁幽幽念道:“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念完诗,贺兰缁抱着琵琶垂首低语:“你我师出同门,少艾相慕彼此心悦,当初虽是我先失约于你,可在你的雄图霸业中,又可曾有我一席之地?过去你我两情相悦尚且不曾有肌肤之亲,如今你竟与那人一夜良宵,你可对得我?”
听到他一番幽怨,花下之人蓦地嗤笑出声,起身掠至他身前,以指勾起他下颌,说道:“你有幸活着,他死了,如此你还嫉妒他?”
“当然嫉妒。”贺兰缁撇开脸,“我一直以为你约战玉门关是对我余情未了,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你费尽心机布局是为了擒住他。玉门关一战不过是为了引他入瓮,或者说,不论是玉门关还是瓮江,只要他去了,便都入了你的局。”
梅山主听他说完顿时露出一笑,两指捏住他的一绺头发,轻笑道:“你倒是不傻,也不枉我曾痴心于你。”
贺兰缁转回头来直视他,口中问道:“我知你算无遗策,可你究竟是在何时对他下了蛊?”
“蛊?”一旁的华不染听到这话不禁惊讶,他怎么不知道山主给随义八下蛊一事?
梅山主闻言哈哈一笑,极为自傲:“你想知道我将蛊下在何处?就下在这里。”他捻了捻贺兰缁的发丝,“离你颈上的伤口便差分毫。”
贺兰缁脑中倏忽响起当日他败后,随义八上到城楼来,抓住他一缕发丝说道:“便差分毫,你命丧黄泉。”
便是那时!
贺兰缁惊道:“你、你怎能如此算计?你下的是什么蛊?”
梅山主道:“相思蛊,贺兰对此应是不陌生吧?”
贺兰缁惊得倒退,差点摔下石椅。相思蛊,他当然不陌生,因为这种蛊便是他所种,且还曾在梅山主的身上下过。
“当初我下蛊,你知道?”
梅山主直起身悠然展扇,口中道:“被中蛊之人似走火入魔之像,夜夜惊梦,但魂牵梦萦皆是那下蛊之人。我说得可对,贺兰?”
“其实你心中一直害怕我练成九张机,你怕我功法超过你,怕我在宏图霸业与你之间选择弃你,对不对?”
贺兰缁问:“你会吗?”
梅山主道:“会。”他侧身睨了一眼贺兰缁,“这世间,谁阻我,我杀谁。”
贺兰缁闻言眼眶湿热:“可九张机是邪功,若非你心术不正,师父也不会将你逐出师门,我也不会与你变成今日这般。”
“究竟是我心术不正,还是你和你爹欺人太甚?”提及往事,梅山主眉间轻褶,自从神功大成,他眉间多了一个印记,那是练成九张机独有的印记,印记之处凝聚戾气,他如此眉头一皱,周身便有无形威压释出。
华不染双目失明,对周遭感知尤为强烈,此刻感受到摧毁的杀意,蓦地喊道:“山主,不可!”
但听轰然一声,园中花木已被摧毁大半,只教华不染心痛不已。
梅山主不理会华不染,只对贺兰缁道:“你爹知你我之事,心中对我有了芥蒂,因他的私心,他不肯教我功法,每每以杂经敷衍于我。你之功法日渐一日精深,而我停滞不前,若非我练成九张机,你也不可能出现在此。”
“我爹……我爹是怕你毁了自己。”贺兰缁伸手去抓梅山主的衣袖。
梅山主侧目,目光落在那抓着衣袖的手上,贺兰缁一惊,缓缓松开了手指。
“怕我毁了自己就先毁了我?贺兰缁,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有用,你且记住这一点。下次,你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便……”那双让贺兰缁魂牵梦萦的眸子微微一睐,便如冷冽冰锥般刺入心中。
贺兰缁坐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拂袖离去。
而华不染正在四处摸寻着他的宝贝花木。
“我的海棠花?我的波斯菊?我的君子兰啊啊啊……”
本应琴萧和鸣的团花院,如今只剩哭天抢地。
听风坊中。
天残正伏案绘制机关图,坊中弟子突然急匆匆进来,向他禀报道:“风坛主,领焰山庄仇庄主昨夜离世,仇大小姐已继任庄主之位。”
手中的笔一顿。
“下去吧。”
“是。”
待弟子下去后,天残从衣中摸出一方素帕,展开来只见帕上一角绣着一簇火焰纹记。
他静静看了许久,终是默默将素帕收回衣中。
事已至此,二人之间更添血海深仇,往后,当再不可能了吧。
想要称霸武林,必先拆解各方势力,打破其均衡,要想倾覆固有再重建秩序,便容易许多。
蚕食这偌大江湖,不过才刚刚开始。
走这一步,他没有想太久,也没有任何悔意,他不过是报了当年一个断腿之仇,又顺便将心爱过的女子送上她的归途,他也想看看,她究竟如何能让这残破不堪的领焰山庄重回江湖。
他想,若真的有那一日,也是他等候许久的期望,不能比肩站在相同的位置,那便站在相同的对立面。
夏转秋凉,冬去春来。
风起云涌的江湖转眼又是半载岁月。
自从上官无伤在瓮江战败又被废武功后,七拳门便退出了四大门派,新旧更迭在变幻莫测的武林中本就是常事,人们很快便淡忘了曾经辉煌的七拳门。如今挤位进四大门派的是昔日没落的领焰山庄。
仇一铃继任庄主后,竟在短短时日便将领焰山庄壮大到如今的规模,她有招魂铃在手,又擅破机关迷术,不知从何处招揽到了一群志同道合之士,在三闯三破天残阵后,仇一铃亦声名鹤起。
如今江湖人再提到她,已不是像当初那般津津乐道她的风月事,而是夸赞她青出于蓝有乃父盛年时风范。
那时,仇一铃还有另一举措震惊武林,便是在其父离世后,她一把火将昔日坐落于岐山的领焰山庄烧了个干净。
而后,她带领众弟子离山重建山庄,将之建在一座死火山中,峭壁皆是熔浆舔舐过的痕迹,但山顶中落历经百年积雨后犹如一个天池。
仇一铃便是将新庄建在那天池湖上,数百工匠日夜打造,终建成一座水上山庄,仇一铃又命人在山庄内疯狂栽种绿竹,如今半载过去,山庄中的绿竹已连成一片,将整个山庄掩映其中。
领焰山庄仍然唤作领焰山庄,可它的主楼改叫了翠竹阁,是整个山庄最高之处,夜晚登高阁,手可摘星辰,是仇一铃最常去之处。
甚至于,外人不知,这翠竹阁内还住着一个神秘人,他久居阁中,无人见过他的容貌,只知庄主奉他为上宾,便连庄中要事也常与他相商,许多大事,皆是庄主进出这翠竹阁后才做出决策。
有人说,这个神秘人是个世外隐士,乃庄主费尽辛苦求来的幕僚,也有人说,这个神秘人是庄主的心上人,金屋藏娇,只因独占欲作祟。
众说纷纭,但真相永远也无人能想到。
那个藏在领焰山庄翠竹阁中被仇一铃奉为上宾的人,竟是半年前便已身死的随义八。
谁也想不到,那为仇一铃献计,几次三番打乱美艳山蚕食武林各门派势力步伐的人竟然会是他。
谁也想不到,早已昭告武林的一个死人,竟然还活着。
虽然他活得并不好。
当初白芷霜在琳琅楼中探得随义八气绝身亡,便将随义八尸身带回摘雪居,还亲自掩埋立碑,其实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心知以梅山主多疑善变的性情定然会派耳目再探随义八的生死,果不其然,他埋了随义八的尸身后,那只施了千目术的纸鸢便飞回团花院去。
在那之后,白芷霜为确保万无一失,硬生生忍到了夜半子时才将随义八从黄土中挖出。白芷霜不过善存一丝侥幸,在琳琅楼中,他悲恸万分趴在师弟胸口上时,突然听得他善存一丝心脉未绝,他便想到师父曾说过,练就流煞十式功法,最高境界便是心脉转存,在大难来临之际,只要肯舍下一身功力,便能保全一丝心脉不死。
有生还的可能。
但那可能微乎其微,但看个人造化。
白芷霜挖出随义八后便以内力护他尸身,又在他心口处注入一道内息,以保全那丝心脉。他心知山中不是随义八久留之地,便连夜将他藏在倒夜香的板车之下在天亮之前悄然运出。
后来,白芷霜托心腹临江酒楼的顾掌柜将随义八带给了仇一铃,请她代为照看。
白芷霜也是存了一些私心,他想着仇一铃手中有法器招魂铃,若能让她将之失魂召回,说不定师弟便能起死回生了。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皇天不负有心人,仇一铃果然用招魂铃救了随义八一命。可随义八回生之后功法修为丧尽,四肢无法动弹,终日只能卧于床榻。初时他五官六感皆失能,后来慢慢恢复了眼耳口鼻舌,又过了些时日,感知也逐渐回归,四肢亦慢慢能够动弹,但也仅此而已,他之身体大不如前,竟像是暂时借了躯壳而居,无法像过去那般运用自如。
随义八癫狂过,崩溃过,沉默过,后来,随着时日渐长,他慢慢习惯了这样的自己,接受了现下的自己。他开始参与领焰新庄的建造,开始问起江湖上的事,后来新庄建好,仇一铃便将他藏在了翠竹阁中,于是便有了他神秘人的身份。
近来,随义八气色好转,他开始重修流煞功法,可他身有阻隔,功法在经脉中一游走便伤他根本,使他无法再进行下去。
这日,随义八又在修习功法,仇一铃提了一坛刚得的好酒来看他。
“你这两日练得如何?”仇一铃问。
随义八将运行的内息收回,睁开眼,看见仇一铃手中提着的好酒,顿时跳下床榻奔到桌前。
“哪里得来的好酒?二十年女儿红,这种酒一般不是为了家中女儿所酿,到了出嫁日方才起出?”
仇一铃笑道:“你也知这女儿家的嫁娶之事?”
“我混迹江湖多年走南闯北,哪里有我不知道的事?”说完这句话,随义八一怔,仇一铃亦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仇一铃歉然道:“将你藏在这翠竹阁中实属无奈之举,目前你未死消息万不可传出去。且不说你丧尽功力无法自保,便是为了你师兄,你也且忍耐一时。”白芷霜救下随义八一命已是背主,若随义八还活着的消息传到那人耳中,恐怕白芷霜性命难保。
过去随义八浪迹江湖何等恣意潇洒,如今却畏首畏尾藏在这里靠一个女人庇护。世事无常,怎不叫人唏嘘。
随义八举杯一笑,说道:“无妨,功成之前,我万事皆可忍耐。师兄对我情深义重,我定不会辜负他的救命之恩。仇姑娘侠肝义胆,这杯酒,我敬你。”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也许是酒味热辣,几杯酒下肚后,随义八眼角湿润,呛出泪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笑,那神情让仇一铃心中生出怜惜来。
“别急,好酒还有,我再去给你提来。”她温言相劝,随即起身出门去。
行至门外,她却停步驻足靠在那门上。
果然,她走后,那人便不再掩饰,捂嘴呜咽。
背靠着门在廊外听得里面英雄垂泪,仇一铃抬手捂眼,亦是满手泪水。
她想起初见他时,她拿着剑指着他逼他上岸,她想起他牵着她的马走在山道上,她想起她破阵力竭倒在他怀中,她想起他用一枚铜钱打落她的剑。她想起许许多多的他,但无论哪个他,皆是洒脱不羁仿若这世上无难事般的豁达随性。
绝不会像今时今日这般伤心哭泣。
仇一铃也曾敢爱敢恨,但如今过尽千帆,锐角被削,锋芒被掩,她既学会了世故圆滑,也懂得了设身处地去替人着想。
她知人之苦处不该提,知人之不堪不当看。所以才借口避出让那人痛快发泄。
片刻后,仇一铃抹去泪水回到阁中,那时随义八已平静下来,正拿着酒杯出神,仇一铃进来唤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应答。
“随大哥?”仇一铃伸手按住随义八的肩膀问道,“你想什么事这么出神?”
随义八回过神,放下酒杯对仇一铃道:“仇姑娘不觉得最近江湖上有点太平静了些?”
“有么?”仇一铃转念一想,皱眉,“听你一说我还真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派出去的探子可有消息传回?”
“没有。”
随义八道:“莫非是我杞人忧天了?”
仇一铃起身道:“你先休息,我再去吩咐庄里人近日多加留意,须严防细作混入庄中。”
随义八点头。
仇一铃走后他便又开始打坐练功。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仇一铃又去而复返,且行色匆匆。
“随大哥,出事了。”仇一铃进门便道。
随义八睁开眼,问道:“出什么事了?”
仇一铃:“刚才有探子来报,我们在各处的七家商铺出了事,如今已被朝廷查封。”
“七家?同时?”
“差不多是近几日接连发生的变故,如今各商铺的掌柜都让羁押了,铺子里的账簿也全被搜罗走。”
“以何理由封的铺子?”
“各种各样,总之,都是些触犯律法之事,平日这些只要不是抬到明面上,谁又会去查?如今竟如此大做文章,实在意想不到。”
“看来又是那人所为。”随义八叹了一口气,“此事绝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成的,应是早已谋划的一局,那人隐而不发只待时机,想来还有别的动作。你通知各分庄管事勿慌,再派些人手去安定各商铺的伙计,让他们不要乱说话。再来,命各地探子联系人脉前去官府探听消息,若有必要,金银通融,想办法将七位管事先救回再说。”
“好,我这便去安排。”
“等等。”
仇一铃回身,问道:“随大哥还有何事交代?”
随义八道:“我要出门一趟。”
仇一铃惊道:“万万不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再露面,届时山庄难以保你。”
“我会改头换面,不会与美艳山之人碰面,你放心。”
“随大哥想去何处?不若我派人替你去一趟,或者你想见何人,我命人给他带话,让他来见你?”
随义八坚决道:“此事只有我自己能去。”
“可是……”
随义八抬手制止她的劝阻:“我意已决,非走这一趟不可。”
仇一铃无奈,只得道:“如今你内力全无,孤身前往恐怕不妥,我派人护送你吧?”
随义八犹豫了一刻,道:“也可。”
晌午过后。
随义八换了装扮,贴了络腮胡,戴着斗笠离开了领焰山庄,随行护他之人一路跟随,却在入了城镇后跟丢了人。
原来是随义八有意将之甩掉,他要去的地方,不能带任何外人。
那是他师父的墓地,除了师兄和他,这世上再无人知晓刀圣常断刀墓葬何处。
只因,他的陪葬物是一把曾引江湖腥风血雨的流煞刀。世上鲜少人知,当初一把貌不惊人的黑铁大刀早已被人熔铸成两把薄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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