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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灵修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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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季朝云看着这张过分熟悉的脸,声音轻轻发颤,“你不认识我吗?”
凤祁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反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我——”
二人说话间,人群已经聚拢过来。凤祁视线往周遭一瞥,轻笑:“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想找我搭讪的人。不过你好歹……挑个不那么老套的理由。”
“……谁不知道龙凤两族积怨已久,凤族子弟禁止私自结交任何龙族。小妖龙,你别害我啊。”
季朝云的声音一下哽在咽喉里:“凤……”
可凤祁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下台阶。
“朝云,朝云?你没事吧?!”叶沉星挤开人群,来到季朝云身边,眼中尽是担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受伤了吗?我送你回去歇着。”
“不用。”季朝云推开叶沉星的手,目光仍然紧盯着远处,“你们继续……我、我先走了。”
“可是——”
叶沉星还想再说什么,高台上,执事弟子唤出了他的名字。
他是下一位参与考核的新生。
叶沉星“啧”了一声,扭头朝季朝云高声唤道:“朝云你先回常青苑等我啊,我考核完就来找你!”
季朝云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擂台。
考核的擂台设在鸿蒙书院前山的空地广场上,广场尽头便是山门前的万级台阶。季朝云追出人群,可到处都找不到方才那道浅金色的身影。
远处金锣再响,白玉台在人声鼎沸中开启了新一轮考核。擂台后方,白玉雕砌的巍峨高殿伫立山巅,几座山峰呈环抱之势,静静悬于主峰旁。
放眼望去,整座鸿蒙山被云雾笼罩,仿若置身云端。
季朝云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个荷包。
装着凤凰金翎的荷包依旧散发着微末的热度,可除此之外,毫无异动。
真的不是他。
季朝云活过两世。
前世,他按照与那人的约定,留在凡间等他回来。可一晃过去三百年,他没有等来想等的那个人,反倒等来了杀身之祸。凤凰金翎是世间罕见的至宝,也是断送他性命的根源。
幸而因缘际遇,他重生回到了百年前。
这一世,他刻苦修行,用了百年时间褪去妖身,飞升成仙,终于来到鸿蒙书院。
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季朝云手指缓慢收紧,直到感受到右手传来的刺痛。他低头看去,手背上,一条血痕从手背直达腕骨,伤势已经红肿起来。
尖锐的刺痛一直蔓延进心口,季朝云看着那道红肿的伤口,牙关紧咬,眼眶终于渐渐红了。
他没有看见,一道身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古松下,静静注视着这个方向。
凤祁凝视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正欲抬步上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殿下,仙尊那边议事结束了,让你去见他们。你这是……看什么呢?”
凤祁簇然收回目光,淡声道:“没事。”
身旁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惊道:“那不是那姓季的——”
凤祁转身就走,那人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追上去:“那小子长得确实不错,你要是也看上他,干嘛下手那么狠,放他入学不就好了?”
“滚蛋,真当本殿下与你们一样,男女不忌?”凤祁笑骂一句,头也不回朝前走去。
“……更何况,那还是条妖龙。”
。
直到日暮西垂,季朝云才回到常青苑。
考核已经彻底结束,常青苑内有人欢喜有人愁,通过考核的散仙已经由被分派了出入鸿蒙书院各处结界的通行令,前往书院报道。而考核失败的,则陆续收拾东西下山。
季朝云垂眸经过嘈杂的人群,正要进屋,却被人从身后叫住。
“朝云!”叶沉星急匆匆朝他跑来,季朝云回身看去,恰好看见他腰间多了一块通行令牌。
他通过了考核。
季朝云弯了弯嘴角,由衷道:“恭喜你。”
“也要恭喜你。”叶沉星亲昵地揽过他肩头,推搡着他进屋,“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方才前来分发通行令的摇光仙君也在找你,见你迟迟不回来,便把东西给我了。喏,你的。”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通行令牌,递给季朝云。
季朝云一怔,伸手接过来。
鸿蒙书院的通行令牌玉质通透,隐隐蕴含灵力。季朝云翻开一看,令牌背后果真刻上了他的名字。
怎么会……
不是规定只有三场连胜才能入学么?
“你今日打得这么好,要是不让你入学那才叫不公平呢。摇光仙君说了,因你在擂台表现出众,书院破例允你入学。”看出他在想什么,叶沉星解释道,“我打听过了,鸿蒙书院弟子按等阶分为天、地、玄、黄四级,原本被派来考核新入门应该是最末等的‘黄’级弟子。可今天与你打的三个人,都是‘天’字级别,哪有他们这么欺负人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稍稍压低:“而且,若不是对上那花孔雀,你最后一场也不会输。”
“……花孔雀?”
“他们都那么叫。”叶沉星道,“那人叫凤祁,听说是凤族二太子,蝉联天榜榜首五十年了。别说是你,就是我们加一块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原来他叫凤祁……”
“还凤凰呢,哪有传说中凤族的样子,整日招摇过市,说他是花孔雀一点不错。”叶沉星道,“行了,天色不早了,快收拾东西与我上山,就等你了。”
季朝云来时便没带多少东西,二人简单收拾一番,爬上万级石阶,来到先前参加考核比试的广场上。
二人耽搁了些时间,入学报道已经接近尾声。广场上喧闹的人群散去七七八八,白玉台前,只剩一高一矮两名负责报道的执事弟子仍在等候。
季朝云走上前去,眼皮却是一跳。
这两人早前跟在江城身边同进同出,根本就是站在江城的人。
不过这两名弟子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朝他们一颔首,神色如常地交代几句了入学后的注意事项。而后,那名身形高挑的弟子取过一旁的签筒递到二人面前。
签筒中,只剩下两枚竹签。
这弟子名为徐子行,不紧不慢朝二人解释:“鸿蒙书院的规矩,入学需要以抽签分配弟子院。二位来得晚,别的已经被抽走了,就只剩这两间。”
季朝云与叶沉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相似的犹疑。季朝云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率先挑了一根竹签握在手里。
“破军峰十二号院,朝云,你是多少?”叶沉星抽走了最后一根签,看过后立刻偏头问季朝云。
季朝云将手中的竹签展开,可竹签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没写。
叶沉星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却被季朝云拦住。他抬眼看向那两名弟子,平静问道:“何意?”
“你抽到了空白签?”徐子行脸上并无惊讶,笑着解释,“今年入学共二十七人,每两人分到一间院子,注定有一人要单下来,去与往届落单的弟子住。”
他抬手一挥,二人手中的竹签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了腰间的玉牌中:“……二位现在可以进入旁边的传送法阵,它会带你们去各自的住处。”
“你——”
“叶沉星。”季朝云敛下眼,“算了。”
“怎么能算了?”叶沉星不肯罢休,“你的签上什么也没写,鬼知道他们会把你分配到哪里去。摇光仙君呢,我要见他!”
“仙尊忙于要事,哪有时间来见一名新生。”徐子行道,“既然进了我鸿蒙书院的大门,就要按照我们的规矩办事。你若不愿去,将通行令牌留下,离开鸿蒙书院便是。”
“你这人——”
季朝云打断他:“没关系,我去。”
“朝云!”
“能入学已是万幸,住在哪里都一样。”季朝云对叶沉星道,“你我刚刚入学,别惹事,明天见。”
说完这话,他抬眼,略有深意地看了那二人一眼,步入传送阵中。叶沉星冷哼一声,跟着进了传送阵。
二人身影消失在传送阵内,始终未曾说话的那名弟子才心有余悸道:“徐师兄,你说这招会不会有点太狠了,万一惹恼了那位……”
“有江师兄在,你怕什么?谁让这姓季的要和江师兄作对,活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徐子行得意洋洋,坐回原位伸了个懒腰:“终于都结束了,我们哎哟——!艹,什么玩意咬我?!”
“哪有东西,没有啊?”
“衣服,钻进衣服里了!啊,又咬了!”
“别动别动,我看看——”
。
季朝云再睁眼时,周遭景象已经与方才浑然不同。
鸿蒙书院前山霜雪终年不化,可此地却气候温和,滋养得道路两旁树木郁郁葱葱。此时正是日暮时分,天边被夕阳染红,余晖洒在林间,竟透出几分许久未见的人间山野风光。
季朝云在凡间生活了多年,飞升后还未曾回去过,乍然看见这般景象,竟有些怀念。
不过……为什么会将他传送到这里?
就方才那二人的态度,就算季朝云踏过传送法阵,看见个简陋残破的茅草屋,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没道理是这么好的地方。
季朝云继续沿着山道往里走,是一片青竹林。青竹刚抽了新芽,竹叶清香扑面而来。竹林深处,静立着一座庭院。
院门外,一块木牌上龙飞凤舞地提着几个大字:“文曲峰一号院。”
这还真是弟子院?
季朝云推开虚掩的庭院门走进去。
说是弟子居,但看上去却更像凡间富贵人家的府邸。庭院中花草葱郁,一棵梧桐树立于院中,高大的灌木遮阴蔽日。梧桐木下,一张竹榻斜放在莲池边,竹榻边的小桌上还温着一壶酒。
没有一处能感受到鸿蒙书院的清修苦寒。
庭院主人好像并不在家,季朝云在石桥边站定,静静等待。
那一池金尾锦鲤从未见过外人,从水面好奇探出头来。
季朝云向来对水族极有好感,抓了把石桥边的饵料丢进水里。
此间主人就连喂鱼用的也是最新鲜的小鱼虾与松仁,用了特别的香料炒制,闻上去鲜香扑鼻。季朝云蹲在桥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饵料,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一群鲤鱼都吃得比他好。
季朝云心中天人交战片刻,一狠心,把手里的饵料尽数洒进池中,总算没做出和锦鲤抢食的丢人举动。
他站起身,却听见些许流水声从屋舍背后传来的。
季朝云循着水流的声音走去,绕过庭院前的几间屋舍,屋后,一条清幽小径延伸至丛林深处。小径越往里走,便越觉得水汽充裕,季朝云这才后知后觉,这小径深处乃是一眼温泉。
他正想退后,忽然听得前方传来哗啦水声。
“谁?”
熟悉的声音让季朝云脑中空白一瞬,下意识抬头看去。越过交叠的青石兰草,泉水中那人背对着他,精瘦有力的脊背线条流畅。
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侧脸。
季朝云呼吸一滞。
竟然是凤祁。
第4章
季朝云仓惶后退。
小径地面用青石铺满,因时时被水汽滋润而湿滑不堪。他这一后退,恰好踩上一块被水汽濡湿的青石,噗通一声向后滑倒。
季朝云摔得头晕眼花,再抬头时,一双赤。裸的双足踩在他面前的青石地面上。
对方脚踝白皙纤细,往上是一双修长有力的小腿,藏在囫囵披上的外袍后若影若现。
凤祁身上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拢着,发梢末端还在往下滴水。水滴划过形状精巧的锁骨,没入领口内,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这实在是一副冲击力过于强大的画面,季朝云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视线缓慢上移,对上对方揶揄的目光:“看够了?”
“我不是——”季朝云手忙脚乱站起来,脸颊微微发热,“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凤祁目光上下打量他,神情中倒没有多少被人窥视后的愤怒,相反,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愉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夜幕将至,潜入别人居所,窥视别人沐浴……”凤祁眼中笑意更深,往前走了半步,“早听说你们龙族在那档子事上……十分主动,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你——”
季朝云一口气堵在心口,闭了闭眼,竭力让自己语调平稳:“我去前山报道,他们将我的住所分到这里……是通行玉牌带我来的。”
凤祁眉梢一挑,这才注意到季朝云挂在腰间的玉牌。
他走到季朝云身前,季朝云本能朝后退,后背抵上路旁的青竹。
“别动。”凤祁按住他的肩膀,略微倾下身,还沾着水露的手拿起那枚通行令牌。
季朝云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对方身上温热的潮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凤祁恍若未觉,他低下头,指尖闪过一丝微光没入令牌内。
隔得近了,更能看出这张脸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睫羽低垂时投下的阴影,说话时眼尾轻挑的弧度,甚至就连脸上细微的轮廓特征都相似得过分,就连最精妙的幻形之术都不可能做到如此。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么?
季朝云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原本已经被压抑住的情绪卷土重来,就连指尖都控制不住的轻轻发颤。他身体竭力后仰,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这张脸。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就好像……一个久违的拥抱。
三场比试下来,季朝云的体力虚耗原本已是极限,此刻情绪激荡导致仙气外泄,眼底浅淡的光芒再也压不住,渐渐褪出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竖瞳。
“果然被施了通往文曲峰的咒法,不过你这……”凤祁说着抬起头,话音簇然一顿。
季朝云无声地颤抖着,眼眶红了一圈,额前一双银色的龙角浮现出来,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甚至能看见上面浅浅一层、纤细柔软的绒毛。
“……”凤祁暗骂了句什么,喉头忽然涌上一阵干涩。
他前几日有事外出,今日才回到书院,然后就听说,常青苑里来了位把半个书院心神都勾走的小美人。白玉台上惊鸿一瞥,此人样貌出众,身法利落,倒是的确不负传言。
只可惜是条龙。
凤祁其实从未结识过任何龙族,但龙凤两族向来不合,他对龙也没什么好感,可现在……
他目光快速扫了眼对方额前仍在簌簌发抖的龙角。
……龙角竟然看着这么软,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凤祁一阵心浮气躁,他直起身,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声音微微低哑:“那什么,我就看看你令牌上的法术,又没把你怎么样……”
季朝云脊背微弓,背部线条紧紧绷着,几乎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怎么说两句话还现原形了?这么不经吓。”凤祁的手还搭在季朝云肩头,指尖随意戳了一下他的脸颊,意料之外的,手感极其柔软。
季朝云浑身一僵,偏头躲过去。
凤祁笑了:“怕我?”
“没有。”季朝云低头快速揉了下眼睛,低声道,“抱、抱歉……”
那对龙角随着他说话晃悠悠,小爪子似的勾得人心痒难耐。
凤祁喉头无声滚动,忽然扭头就朝外走:“你那令牌上的确是通往文曲峰的咒法,我相信你没说谎。但你的居所,不在我这里。”
季朝云现在一点也不想与他独处,跟上去快速道:“我应当是寻错了路,我这就走。”
“没有,你不可能走错。”凤祁往竹榻上一躺,悠悠道,“你方才来时没发现,整个文曲峰只有我这一处住所吗?”
“……换言之,整个文曲峰上只有我一人。”
季朝云意识到了什么,抬眼地看向他。
凤祁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饮尽,才压下了心口那阵不明不白的躁动之气。
他摩挲着杯口,解释:“本殿下喜静,不想被人打扰,所以每次分到文曲峰的人都会被我赶走。长此以往,他们便不敢再放人来文曲峰。”
季朝云:“……”
第一次见人把仗势欺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为何那两名弟子会将他送来这里。
他闭了闭眼,回答:“我明白了。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季朝云快步踏上石桥。
“等等。”凤祁忽然开口叫住他,“本殿下话还没说完呢,你们龙族都这么没礼貌?”
“……”季朝云忍着火气,“你还想说什么?”
凤祁问:“你要去哪里?”
季朝云沉默不语,转身欲走,却听凤祁又道:“弟子院已经分配结束,你想换只能去寻摇光仙君重新登记。摇光事务繁忙,你拿这种小事去烦他,他少说也要拖上一个月时间。前提是,七峰弟子院中真有空闲给你。”
“……寻别人收留就更别想,通行令牌一人一枚,就算别人把通行令给你,你也去不了其他弟子院。”
凤祁遥望着石桥上那道纤瘦的背影,唇边泛起一丝得意的笑:“马上就是宵禁时间,你出了文曲峰便是触犯宵禁。小妖龙,你不想入学第一天就犯禁吧?”
季朝云回身问他:“……你想如何?”
“是你想如何才对。”凤祁目光在那对龙角上凝了片刻,微微一笑,戏谑道,“不妨你过来求求我,将我哄得开心了,说不定我会答应你住下来。”
——“乖乖与我服个软道个歉,再为我当一学年的随从,说不准本少爷心情好了,就大发慈悲让你顺利入学。”
还真是一路货色。
二人隔着莲池静静对视,季朝云神情冷然,原本起伏的心绪竟飞速平复下来。
他现出原形没那么容易恢复,那双眼眸颜色极浅,显得整个人比往日更为清冷,甚至看上去有几分孤傲。
果然不是他。
他自嘲地想道,时间真是过了太久,久到他竟会如此荒唐,把随便什么人都当成那个人。
就算长了同样一张脸,但仍是天壤之别。
想清楚这一点,季朝云只觉浑身轻松。他远远望着斜倚在竹榻上的人,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凤祁一怔。
他见过此人擂台应敌的利落身姿,也见过此人被吓出原形的委屈模样,无论哪一种,那张脸总是紧绷着,有种近乎刻板的清冷。
可他那么一笑,往日藏在那副木然美人皮下的风采再也压不住。琉璃似的眼眸中光华流转,勾得人心神一荡。
“你……”
凤祁喉头干涩,可不等他说什么,季朝云轻轻道:“住下就不必了。今夜暂借文曲峰下小憩,明日一早我自会离开,谢殿下好意。”
说完,季朝云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庭院。
夜幕很快降下,季朝云合衣倚在树干边,脸色在月光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
“我进鸿蒙书院了,还遇到一个……长得与你很像的人。”他轻声呢喃,手指在荷包上轻轻摩挲,“真奇怪,我怎么会把别人当成你呢,我明明知道那不可能是你,谁都不可能是你……”
他仰头凝望无边无际的夜空,眼底映着漫天繁星:“等见到你之后,我再向你赔罪。你想怎么样都行。”
“……晚安。”
。
翌日一早,刚入学的新生需在主峰传道堂测验根骨,以划分弟子等阶。辰时将至,众人陆续穿过传送阵法,来到传道堂外的空地上。
季朝云正捧着本书册在传道堂外晨读。
他们昨日刚刚入学,还没来得及分发弟子服。季朝云仍穿着那件银白粗布的袍子,在晨雾中畏寒地拢着,只露出捧着书卷的纤细手指,像是柳叶初生的新芽。
“朝云!”叶沉星快步朝他走过来,“你昨夜如何?那两个混蛋把你分到哪里去了?”
季朝云收了书本,摇摇头:“不提也罢,我今日去寻摇光仙君。”
“也好,我陪你一道去。”叶沉星身后还跟了个少年,他把少年一推,道,“你躲什么,不是一直想见朝云么?”
“这位是……”
少年五官清秀,带着些书卷气,看上去十分紧张,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叫北染,你可能不记得我,你之前悬桥那里救、救了我,多亏你我才……”
“原来是你。”季朝云稍思索片刻,想起来这便是在考核前一日,他在悬桥救下的那位小少年。
北染哆哆嗦嗦地说:“季大哥,我真的很……很敬佩,也很……”
“行了闭嘴,看给你紧张的。”叶沉星一把拍在他后脑上,拍得北染一个踉跄,“这小子与我分在一间弟子院,缠了我一整夜,非要让我引荐,结果现在又是这副德行,丢人。”
北染闹了个大红脸,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
季朝云:“无妨,日后都是同窗,互相关照便是。”
“听见没,以后就由你季大哥罩着了。”
季朝云无奈地看他:“叶沉星……”
叶沉星煞有其事:“朝云,你都不知道你在新生里人气多高,昨天那三场打得太漂亮了。”
“说到这个……”北染举起手,看向季朝云的眼神亮晶晶的,“破空刀在擂台无法施展,而江城据说自小疏于练剑,季大哥一定是斟酌过这些,所以才会选择比试身法吧?”
季朝云“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周遭的人听见他们说话,无意识朝他聚过来。一道道目光注视下,季朝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实话:“我没想太多,只不过先前与江城打过,发现他的身法……比较普通。”
“若鸿蒙书院前十的高手都是这样,那他手下,应该也差不多。”
叶沉星:“……”
北染:“……”
众人:“……”
一片死寂中,叶沉星眼神沉重地往周遭一扫:“听说江城昨天输了擂台后发疯了大半天,这话千万别外传,他知道会气死的。”
辰时已至,传道堂的大门终于徐徐开启。一名墨色锦衣、手执竹简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还跟了两名执事弟子。
这位便是负责招生事宜的摇光仙君。
“都别吵了。”摇光仙君清了清嗓子,音量不大,却毫无保留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排好队与我进来。”
众人步入传道堂。
传道堂与主峰白墙青瓦的建筑风格相同,众人从一侧的游廊步入,穿过院落,就来到了正堂。正堂殿门朝两侧大开,堂前立了一尊石晷。
众人在堂内落座。
“那就是测验灵根的石晷?”北染坐在季朝云身后,愁眉苦脸道,“都不用测,我定然是最低那阶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鸿蒙书院不像凡间以学年划分弟子等阶,只以先天根骨区分。入学时的灵根测验,决定了初始弟子等阶,天、地、玄、黄四级,分别对应天、地、上品、中品灵根。至于下品灵根……迄今还没有下品灵根飞升成功的先例,因此并不在书院的考虑范围。
在座的要么灵妖化形,要么凡人飞升,大抵都对自己的灵根等级心里有数,测验根骨不过走个过场。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叶沉星坐在他右手边,嘟囔道,“还能怎么办,先天灵根弱,后天努力修行呗。只要不落到丙等,就还有机会。”
季朝云回头:“丙等?”
鸿蒙书院的制度他了解得不多,叶沉星也知道这位少爷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遂解释道:“书院弟子虽一同修行,但考核规定不同。天字级与地字级弟子三年一小考,十二年一大考。玄字级与黄字级,则每季一小考,每年一大考。”
“考核取前五为甲等,取后五为丙等。若三次小考与一次大考中都取得甲等,则可参与越级考核,考核通过,便能升阶。”
北染问:“那若四次都丙等……”
叶沉星朝他投去个“你在问什么废话”的眼神,摊手道:“四次考试,次次吊车尾,除了被退学还能怎么样?”
北染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季朝云垂下眼,神情看不真切。
测验灵根很快开始,被摇光仙君念到名字的弟子,依次走到石晷前进行测验。天灵根与地灵根在凡间极其罕见,此番入学的散仙大多都是上品或中品灵根,因此都被分在了玄字与黄字级。
叶沉星和北染两人都是中品灵根,也被分到了黄字级。
很快轮到季朝云。
“季大哥这么厉害,肯定是上品灵根吧?”
“我觉得不止,能战胜宋知非和江城,还与凤祁打得有来有回,这得是地灵根或天灵根吧?”
“希望是天灵根。”
“可书院近百年来,好像只出过凤祁一个天灵根?这几率太小了……”
季朝云对众人的议论仿若未闻,他走到摇光仙君面前,朝他躬身行礼。
他昨日错过了入学结果宣布,因此没有与摇光仙君见过面。
不过听叶沉星所言,昨日便是这位摇光仙君在一众新生面前解释,由于季朝云擂台表现出众,众长老商议过后,决定破例允他入学。
“你就是朝云啊。”摇光对着旁人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慵懒模样,见季朝云走过来,倒是来了几分精神。他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来回打量他片刻,笑容可谓是慈爱,“别紧张,把手伸上来就可以。”
“是。”季朝云照做。
……无事发生。
传道堂内寂静无声,摇光嘟囔道:“难道坏了?刚刚不还好好的……不着急,咱们再试一次。”
“不用再试。”季朝云指着石晷上的刻度,小声提醒,“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石晷上等分为五个刻度,分别为天、地、上品、中品、下品五等。而此时,石晷上的刻度只往前走了极其微末的一点点,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
摇光看着石晷,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渐渐化作了惊愕。
第5章
“我早说不该为他破例,书院从未收过资质这么差的弟子!”议事殿内,一名身形高瘦,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没好气道。
摇光拨弄着手里的竹简,低声劝道:“开阳君何必如此,人家天生灵根如何暂且不论,但能登上鸿蒙山定然修为不弱,而且身法也是有目共睹,就算是个下品灵根……”
“他那是下品灵根?那根本就是下下下品!”开阳仙君吹胡子瞪眼,“我是不知你为何处处护着那小子,就连凡间的修真门派都不会招纳这种废物灵根,我们鸿蒙书院倒是不挑?”
摇光据理力争:“人家哪里废物,他昨日可还打败了两名天字弟子。”
“那是没用仙法,要是用上仙法,他在那两人手里过不去一招!”
“你这人——”
议事殿内争论不休,季朝云伫立在殿外的院落中,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
门内一直隐约有声响传出,听不真切,但大抵仍在议论他的事。一阵寒风卷过中庭,季朝云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倏然回眸,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高挑男子。
是凤祁。
凤祁已经换上了弟子服。
鸿蒙书院的弟子服取白底浅青云纹,按弟子等阶划分,等阶越高,则云纹愈加繁复,端的是一派淡雅出尘。
可那衣服穿在凤祁身上,气质却截然不同。
此人模样生得俊美,眉眼轮廓隐隐带着攻击性,犹如利刃出鞘时的那一抹雪亮,锐利逼人,就是一身素装,也谈不上丝毫淡雅。
季朝云的视线与凤祁短暂交汇,淡淡收回了目光。
直到二人走到近前,季朝云才朝前方的老者躬身行礼:“见过仙尊。”
鸿蒙书院现任院主天枢仙君脚步稍稍一顿,看向季朝云的眼神中似带了一丝复杂情绪。不过他很快收敛下来,淡声道:“先起来吧。”
说完,便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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