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和死对头灵修后-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者:池翎
文案:世外仙山,专供仙界子女清修苦读的鸿蒙书院来了只小龙崽子。
季朝云前世意外丧命,重活一世,他只想刻苦修行。可他性子孤傲,根骨奇差,一激动连龙角都收不回去,在书院备受一群仙二代欺负。
尤其是那霸道顽劣,据说是上古天神后裔的凤祁,更是看他不顺眼,处处给他找茬。
……
后来,季朝云学业考核失败,面临被书院退学。
天资极高,回回考核榜首的凤祁把小龙按进莲池里,笑得不怀好意:担心什么,我帮你补习。
小龙紧张地抱紧尾巴:……怎、怎么补?
凤祁:双修。
内容标签:生子 仙侠修真 重生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朝云 凤祁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仙域,鸿蒙山。
漫山风雪,苍茫万里。
一座悬空石桥横于两峰之间,松软积雪覆满桥面,石桥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浅灰色的苍穹下,十数道身影快步行走在石桥中央。
“快走,再晚赶不上鸿蒙书院入学报名了!”
“雪太大了,小心点!”
风雪渐大,石桥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冰霜,锐利寒气有如实质,直逼走在最前方那名少年而来!
“啊——!”
少年急退两步,脚下一滑,身体竟被那寒气冲撞得直直抛出桥外,眼看就要坠落崖底。
众人还来不及发出惊呼,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如利刃划破虚空的声响。一道银辉游龙般从天而降,朝那少年跌落的地方俯身跃下。
须臾,那道银光浮了上来,稳稳落在了石桥上。
银辉散去,露出一张清冷如霜的面容。
那人比少年看上去年长几岁,裹着一身粗布简陋的银白袍子,侧脸至脖颈间线条精巧消瘦,尽数收进带着绒毛的衣领内。他肤白胜雪,却没有一丝血色,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
“悬桥凶险万分,当心。”他低下头,对身旁的少年轻声道。
隔得近了,可看见他眼眸的颜色极深,浓墨似的瞳孔中却隐有一丝压不住的浅淡光芒闪过,像是被霜雪映出的碎光。
少年惊魂未定,怔愣地看着自己这位救命恩人,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多谢仙长!”
“我不是……”他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话头。
“今日是鸿蒙书院入学报名最后一日,诸位请抓紧时间。”
说完这话,白衣人身形重新化作一道银辉,腾入云霄。
片刻后,那道素白的身影出现在鸿蒙书院山门前。
此处已经见不到任何风雪,层林叠翠之间,浓雾被风吹开,露出远处琉璃青瓦的屋脊一角。屋脊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金色,一派仙云缭绕之相。
季朝云畏寒似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襟,抬眼越过长长的云梯石阶,看向那远处的琉璃金顶。
长阶一旁,书写“鸿蒙书院”四个大字的石碑静静伫立。
“季朝云,又跑去救那些新人崽子了?”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名身形高挑的蓝衣男子笑嘻嘻从青石上跃下,亲昵地搂住对方肩背,“请我喝酒,我就不去督查殿的仙长们面前告你。”
季朝云拍开他的手,眼眸淡淡:“难道你当初不是被我救回来的?况且,我们也是新人。”
鸿蒙书院百年一度开山入学,仙域各处散仙纷至沓来。
季朝云亦是其中之一。
鸿蒙书院是专供仙域弟子清修苦读之地,像他们这等从凡间度化飞升的散仙若想入学,必须通过鸿蒙山上的层层考核。
“你何必呢,眼看明日就是最终考核,这个节骨眼跑出去,万一被人抓到把柄——”蓝衣男子说到这里,季朝云忽然回眸瞥了他一眼。后者干笑一声,弱弱补完了后面的话,“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来到这里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我又没违规。”山前卷过一道寒风,季朝云拢紧了衣襟,半张脸隐在雪白的毛领中,“谁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我不过尽力而为。”
“罢了,随你吧。我找你是有另一件事。”蓝衣男子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道,“明日的最终考核定下了,负责考核的是……”
“是我。”
听见这声音,二人齐齐抬头,只见那山门前,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来者似笑非笑,一双眼在季朝云身上傲慢地来回打量:“季朝云,本少爷说过,不会让你好过。”
江城,鸿蒙书院排名前十的高手,亦是这次鸿蒙书院入学考核最终负责人。
季朝云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嘴唇,像是暗骂了一句什么。
江城的父母皆位列仙班,自出生起就是仙籍,仗着天赋修为高,天生便比别人少走许多弯路。散仙入学鸿蒙书院,需经历万般艰难考核,可谓万里挑一。而这些仙二代,则出入不限,不必经历任何考核。
散仙们挤破脑袋都想进的清修之地,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发时间罢了。
仙域向来以身份为尊,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身边的人正想说什么,季朝云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淡声问:“仙长找我们有事?”
江城冷哼一声:“季朝云,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与我服个软道个歉,再为我当一学年的随从。说不准本少爷心情好了,就大发慈悲,让你顺利入学。”
季朝云与江城对视,声音波澜不惊:“仙长乃主考官,这般允诺一位新生恐怕不妥,若被督考殿知晓……”
“你——”江城脸色大变,怒喝,“小小妖龙也敢猖狂,你别给脸不要脸!”
季朝云眼神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浅淡光芒。不等任何人看清,他已温驯地低下头,不再多言。
“好,很好……”江城气得咬牙,“你等着,你若能过了那考核,本少爷跪在地上给你磕头赔罪!”
他说完这话,怒气冲冲地转身上了石阶。
鸿蒙书院山门前任何人不得御空飞行,就是神君莅临,这万级台阶也得一阶一阶慢慢爬。
二人凝视着江城快步上山的背影,蓝衣男子神情僵滞:“他走了万级台阶下来,现在又费力爬回去,只是为了和你说这几句话?”
蓝衣男子摇头叹息:“……他可真恨你啊。”
“……”季朝云默然片刻,淡淡道,“走吧。”
二人在山门口拐了个弯,往旁侧山道走去。
还未通过最终考核的散仙不得踏入鸿蒙书院,只能在鸿蒙书院山门外的常青苑暂住。
鸿蒙书院于十日前开山入学报名,季朝云是第一批来到常青苑的散仙。
而就在那当天,常青苑内来了个冰山小美人的消息便在鸿蒙书院传开了。这帮仙二代整日不学无术,论起珍宝美人来却兴致盎然,连着几日,都有人偷着来常青苑,想要一睹季朝云的风采。
江城出身优越,自小被众星捧月般长大,原本是不屑如此。可抵不过总有人在耳旁念叨,把季朝云形容得天上有地上无。江城一个没忍住,又拉不下脸来,只敢挑了个大半夜,偷摸从后院翻墙进了常青苑。
——然后就被在后院练剑的季朝云当成小偷打了出去。
二人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要我说,你还是与他道个歉。以后大家都是同窗,忍一时之气不好么?”蓝衣男子斜靠在桌边,手里的酒壶被他晃得叮当响。
灯下,季朝云捧着本典籍,正在细细阅读。
桌上的烛光被男子喝酒间撩动的衣摆拂得徐徐跳动,季朝云忍无可忍抬起头:“叶沉星。”
“在。”
季朝云翻了一页,道:“喝完酒就出去,今日的功课我还没温习完。”
“还没入学就这么用功,不打算给我等吊车尾留条活路啊?”叶沉星偏过头,揶揄道。
都说灯下看人更添几分颜色,放在此人身上更是如此。灯火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乌黑细密的睫羽垂下,在白瓷般的脸上留下浅浅的阴影。
难怪那群仙二代要费尽心思来看他,放眼鸿蒙书院,乃至仙凡两界,恐怕都难找到能与他相较的人。
叶沉星无意识吞咽一下,转开目光,落到季朝云手中的书本上:“哟,你这书哪儿来的?太上华经第四卷,我以为这书在仙域已经找不到了。”
季朝云动作一顿,又翻过一页:“朋友给的。”
他明显不想多说,叶沉星也没在意,他摸了摸鼻子,从怀中掏出枚晶莹剔透的灵石扔到桌上。
“喏,我就剩这一颗了。”叶沉星道,“明日考核开始前,把这东西给江城送去,再说点好话,他没道理总与一个新生过不去。”
“不用,拿回去吧。”
“你——”叶沉星跳下桌,急斥道,“我打听过了,明日的最终考核是擂台比试,你必须赢过三人才能入学,输一场都不行!你想没想过,江城若真给你安排几个高手,你明天该怎么打?”
季朝云声音平稳:“可我也记得,入学新生可自行选择比试内容。”
“那又怎么——”
“这就足够了。”季朝云抬起头,眼底映着跳动的灯火,仿若星辰跌落夜空划过一道碎光,“我能赢。”
季朝云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眉宇间还带着些少年青涩,不过平时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好似从未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美则美矣,却缺了几分生气。
可此刻他从灯下望来,那双形状漂亮的唇瓣勾起浅浅弧度,眼底闪烁着往日难得一见的自信神采。
——这神情几乎让他的五官变得明艳起来。
季朝云在这笑容中轻声重复:“放心吧,我能赢。”
。
夜色已深,季朝云合上书本,将其放回乾坤袋中。他在桌边静坐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精巧的荷包。荷包里,是一片翎羽。
翎羽在灯下泛着赤金色的光泽,根根分明,隐隐可见其上浑厚的灵力流动。
季朝云用指腹轻柔拂过翎羽表面,闭上眼,细碎的回忆入潮水般涌来。
“听说凡人定情都要互送礼物,你的礼物我收到了,可惜我现在没什么能给你的……这片凤凰金翎你拿着,得保管好了,丢了我可不管。”
“……切,有什么珍贵的,你要喜欢,我多拔几片给你,别给我拔秃就行。”
男人逆着漫天星光,几乎看不清眼中柔和而眷恋的光芒:“等我回来小龙,回来以后,我再也不走了。”
“这东西也值得你拿命相护,你以为他还会回来?”
淅沥的雨声、脚步声与谩骂声接连不断,模糊的人影将他的身体笼罩在阴影里,季朝云浑身疼得厉害,就连呼吸都带上了血腥气息。
“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还在硬气什么,我们现在就是宰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拿来!”
翎羽已被他鲜血彻底浸染,就像以往经历过的无数次那样,季朝云竭力仰起头,目之所及处只见一片血色,甚至根本看不清面前那人的脸。
接着,泛着寒光的利刃挟风而来,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季朝云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
他握住凤凰金翎的手剧烈颤抖着,就在此时,夜风吹开窗户,灯火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皎皎月色透过树影洒入窗内,季朝云偏过头,桌边的铜镜映出他如今的模样。
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泛起水汽,狼狈地红了一圈。眼中如墨的色彩褪去,浅淡如琉璃般清透的瞳孔深处,渐渐显出一双竖瞳。
额前,一对银色龙角缓慢浮现出来,在月华下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季朝云凝视着自己的模样,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起身合上窗户,回到床榻上蜷起身体,小心翼翼把凤凰金翎装回荷包。
黑暗中,他把荷包贴近嘴唇,轻声道:“晚安。”
第2章
“……最终考核乃擂台比试,比试内容由诸位自行决定,符咒、仙术、阵法、御兽均可。诸位需挑选三位鸿蒙书院正式弟子进行比试,三场比试连胜者,方可入学。”
白玉雕砌的高台上,负责考核的执事弟子正在宣读考核内容。
台下,等待考核的入学新生围了一圈。
“朝云,那姓江的又在看你了。”
人群中,叶沉星扯了扯季朝云的衣袖。主考官的江城坐于观看席最前方,似笑非笑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
季朝云抬眼,两道视线一触即分,他淡淡收回目光:“不必理会。”
叶沉星张了张口,还想再劝,可就在此时,高台上唤出了第一位参加入学考核的弟子名讳。
果不其然是季朝云。
众人注视下,季朝云腾身而起,稳稳落在高台上。
执事弟子朝他行了一礼,问:“仙友想选择何种比试?”
季朝云道:“我想比试身法,比试中不得使用任何仙术、法器,武器落地或身体任意部位离开白玉台,则为输。”
他此言一出,执事弟子神情僵了僵,下意识看向观看席上的江城。
江城毫不掩饰嘲弄之意:“不得使用仙术?你以为鸿蒙书院的入学考核是凡间打架斗殴不成?果真是凡身飞升,上不得台面。”
季朝云神色未改:“先前的规则中,并未提及不可如此。”
“也罢,那你别后悔。”江城稍一偏头,对身旁的人说,“去吧,知非。”
他的身后,一名模样俊朗清秀的年轻男子站起身,足尖轻点,轻巧落到了季朝云面前。
众人四下哗然。
季朝云比试身法的要求一出,在场不少人已经反应过来。鸿蒙书院大多弟子生来便是仙籍,论及仙术道法,自是比他们凡身修真的散仙高出许多。只以剑术身法论高低,胜算应该更大。
可偏偏江城派出的是宋知非。
这位宋知非与他们同样凡人飞升,在人间自创破空刀,以此刀法立宗建派,乃破空门开山祖师。
宋知非的身法,自是不用多说。
太冲动了。
一时间,所有知晓季朝云与江城矛盾的人心中都这么想。
鸿蒙书院百年才开山招收一次散仙,若季朝云输在这里,想入学就要再等上百年。于仙人而言百年纵使不算什么,但登上鸿蒙山,这一路的艰辛非比寻常,谁又乐意止步于鸿蒙书院山门前?
可季朝云对这些毫不在意,他手腕翻转,一柄细长仙剑出现在手中。仙剑上银辉光芒飞速褪去,是以封住了灵息。
他的对面,宋知非抽出配刀,同样撤了刀上的灵息。
宋知非看了看他手上的配剑,眼中似有些惋惜:“登上鸿蒙山不易,你何苦去招惹那纨绔子。”
“招惹?”季朝云嘲弄地重复一句,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他抬起那双漆黑沉静的眸子,淡淡道:“我不曾招惹过任何人。”
“你……”
季朝云朝宋知非行了一礼:“仙长不必多言,开始吧。”
白玉台上金锣鸣响,宋知非率先动了。
破空刀胜在招式极快,出刀犹如长龙破空之势,只见那寒芒一闪,刀锋已然贴近季朝云身前。那是个避无可避的一招。
可就在那一刻,季朝云身形陡然扭转,以一个极为利落的姿态转身,生生躲过了迎面而来一刀。
几缕青丝在刀锋下飘然落地,江城的神情变了。
宋知非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躲过自己的招式,他眉心本能一跳,对方的剑锋已裹挟着凌冽剑势而来。宋知非匆忙以刀背格挡,利刃相击发出尖锐响声,在白玉台上激荡开。
季朝云身形消瘦,看上去甚至有些弱不禁风,可谁也没想到他的剑术竟是如此肃杀而冷冽,招招带着狠意。
虽然只是一招来回,可在场众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宋知非要输。
“铮——”
白玉台上传来一声巨响,一柄长刀斜飞而出,滚落下白玉台。
上台前季朝云曾定过规则,武器落地,是为输。
白玉台周遭寂静一片,半晌,骤然掀起雷鸣般的欢呼。
宋知非神情并无任何异样,他直起身,朝季朝云行了个道家之礼:“仙友身法深不可测,在下心服口服。”
季朝云:“承让。”
宋知非纵身离开白玉台,季朝云随着他离开的背影看过去,目光落到江城身上:“江城仙长,你来吗?”
他的声音极轻,却犹如振聋发聩。宋知非脚步一顿,白玉台上下的欢呼声全停了。
静默无声中,季朝云平静地看向江城,轻声道:“你,要不要与我打?”
。
“……你们说的就是他?”
白玉台后有座高楼琼宇,渺渺云雾遮蔽,看不清其中的光景。可若从内往外看,整座白玉擂台尽收眼底,乃最佳观赏点。
有人斜倚在烟云缭绕的幔帐之后,端起手边的琉璃酒盏抿了一口。
“是啊殿下,就是那小子。”簇拥在他身旁的人连忙应道,“书院里没几个比身法能比得过宋知非的,能这么轻易胜过,看来真有两下子。”
“不。”男子放下酒盏,恰在此时薄纱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双修长素白、骨节分明的手。
男子指尖在桌面轻敲,悠悠道:“宋知非没尽全力。”
“什么?难道宋知非放水?”
“不会吧,听说江城昨日就放话下去,不会让那姓季的踏入书院大门。宋知非怎么敢在他眼皮底下——”
“宋知非为人正直,说不定早看不惯江城那仗势欺人的模样呢?”
此人一言激起千层浪,琼楼上,众人议论纷纷。
“谁说他放水了?”男子眉眼一挑,无形地止住了议论,“我只是说,宋知非没尽全力。”
“破空刀乃绝命之招,戾气极重,出刀必然见血。一个小小擂台,他敢用十成功力与一名新生打么?”他说话时语调平淡懒散,说完稍顿了顿,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江城这蠢货,玩个新来的小孩,倒把自己玩进去了。”
他们所在的这座琼楼名为登云楼,乃鸿蒙书院内的最高建筑。
登云楼视野开阔,内部藏书万千,却并不开放给寻常弟子使用。唯一拥有登云楼使用权的,唯有鸿蒙书院每届的天榜魁首。
而从五十年前开始,此地便成为了一个人所有物。
凤族二太子,凤祁。
凤祁五十多年前入学,共经历五场天榜比试,回回夺取榜首。也只有他,敢称江城这书院内排名第十的高手为——“蠢货”。
众人没敢接这茬,琼楼上一片寂静。
半晌,有人忽然开口:“你们看,江城上台了!”
“他竟然要亲自动手?这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没面子,他怎么想的?”
“你们别急,我方才留意听了,是姓季那小子主动要江城上台的。”
“什么,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众人议论间,金锣鸣响,擂台战局重新拉开。
从登云楼俯视而下,两道身影在白玉高台上缠斗,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凤祁眯起眼睛,眸中渐渐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神情:“谁告诉你们,那姓季的小子使了全力呢?”
。
白玉台上轰然巨响,双方错身而过。江城踉跄着后退数步,剑锋没入地面,才将将稳住身形。
细看之下,他额前已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季朝云剑势未收,淡声道:“纠缠无用,你赢不过我。”
“怎、怎么可能……”江城脸色阴沉至极。
他竟然连个新入学的小子都打不过?
擂台四周寂静无声,所有目光仿若一道道寒芒刺在他身上。前所未有的屈辱与不甘,随着这芒刺般的目光而来,江城眼眸一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指尖泛起一缕几不可察的灵力,没入长剑之中。随后,江城身体腾空而起,剑锋直向季朝云刺去。
“都说了——”季朝云正要挥剑迎上那剑锋,就在那瞬息,他本能察觉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可已经来不及了,挥出的剑无法收回,剑身如预料中相击。
季朝云在武器脱手前急退数步,整条手臂被震得剧痛发麻,有片刻近乎失去知觉。
不等季朝云细想此人为何能忽然逆转局势,江城的后招已至。剑锋反射着凌冽的寒芒,映入季朝云眼中。
顷刻间,季朝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自抑的浅淡光芒。
他接不住这一剑——
要输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忽然从人群中斜飞而出,不偏不倚击中了江城的剑锋。
剑锋被迫偏移,季朝云没放过这机会。他抬腿横扫而出,踢中江城胸膛,将人一脚踢得倒飞出去。
江城向后滚出数尺,急急扶稳了白玉台的边沿,才没有滚落下台。
可他大半个身体已在白玉台外。
江城输了。
周遭寂静无声,江城脸色铁青,而后迅速涨红。他狼狈地爬起来,怒喝:“是哪个混——”
“与个新入学的小孩打还要作弊,江城,你丢不丢人?”
沉稳清亮的声音悠悠响起,季朝云一怔,脸上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猛地朝台下看去。
人群朝两旁分开,一个人闲庭信步般走出来。
来人一袭浅金色锦衣,其上绣着赤金凤纹,端得一派清雅贵气,在这清修苦寒、弟子服整齐划一的鸿蒙书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眉眼俊美非常,修长的眼尾处勾染一枚殷红小痣,如此懒懒散散一抬眼,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冷傲。
“你主考官的位置到头了。”凤祁道,“我会告诉督考殿让他们换人,滚吧。”
江城咬牙道:“死凤凰,你别以为——”
凤祁冷冷打断:“江小岛主,你现在不滚,难不成要等仙尊亲自去渡风岛,与江岛主及夫人说明一切?”
江城的声音被扼在咽喉里,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好……我走!”
江城骂咧咧跳下白玉台,执事弟子审时度势,当即宣布季朝云又胜一场。
可季朝云顾不上这些,他一双眼紧紧盯着凤祁,血色尽褪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是你吗?
“小龙乖,我真的该走了。”
“我也不想离开,但……抱歉。”
“我会回来的,小龙,等我回来接你。”
你……回来了,对吗?
季朝云嘴唇动了动,像是低低地唤出了一个名字。可没有人听见他在说什么,所有等待考核的新生都在欢呼庆贺季朝云的二连胜。
热烈的气氛之下,唯有凤祁若有所感,偏头朝他看过去,眼中流露出点疑惑之色。
“……季仙友,还剩最后一场比试,你想与谁比?季仙友?”
身旁有人在唤他,可季朝云什么也没听见。他凝视着凤祁,目光近乎贪婪地在对方脸上描摹。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张脸了,两百年,三百年,甚至更长。
漫长的时光足够将一切记忆模糊,他呆呆地看着台下那人,甚至根本没有留意到,台下的躁动与议论何时停了下来。
凤祁身旁的人无声退开,白玉台前,只留下季朝云与凤祁静静对视。
半晌,凤祁一摊手,像是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想与我打不成?”
第3章
直到凤祁走上白玉台,季朝云才如梦初醒。
那张脸分明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可除此之外,没有半分相似。
那个人不会这么看他。
季朝云激荡的心绪一点一点冷却下来,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站定,右手手腕轻轻一抖,系在腕间的赤金手链垂落下来,化作一条长鞭。
长鞭金色的灵力光芒飞速褪去,显出金丝缠绕的细长鞭身。
“我、我不是……”
季朝云眼眸微动,刚想解释什么,可就在此时,金锣鸣响,第三场擂台赛开始了。
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感觉一道凌冽劲风迎面而来。
多年习武直觉让季朝云本能抬剑格挡,鞭身紧贴着长剑滑过,兵器相接处迸出刺眼的火花。季朝云踉跄着急退两步,心口瞬间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翻涌。
这个人的实力,与先前那两人根本是天壤之别。
季朝云闭上眼,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真的会被赶走。
他必须进鸿蒙书院。
季朝云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周身的气势已然变了。原本偏移的剑锋生生调转,没有丝毫迟疑,直朝凤祁刺去。
季朝云已连续战过两场,其中一场还是面对书院排名第十的高手,体力消耗可想而知。
可直到此时,台下观战众人才意识到,此人先前根本没使出全力!
剑锋划破虚空传来锐响,季朝云剑招比先前更为迅疾,转瞬间便已逼近凤祁身侧。台下观战者心头皆是一紧,可凤祁只是不紧不慢往旁侧迈了半步,收拢长鞭护于身侧,巧妙地化解了对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
而后,凤祁一改先前强势,只守不攻,被季朝云逼得步步后退。
台下,忽然有人高声调笑:“凤二殿下,你这放水放得过于明显了吧。”
此人话中玩笑之意尽显,正是方才随凤祁一道从登云楼下来的那几名弟子。
这群人往日跟在凤祁身边,不像旁人这么怕他,纷纷调侃道:“殿下什么时候也学会怜香惜玉了,虽然这并非天榜大比,但输了到底不好看,别冲动啊。”
“先打败了江城,后打败了凤祁,干脆将登云楼易主,送给这小新人算了。”
“都给我闭嘴!”
季朝云已被逼出了全力,面对如此凌冽迅疾的剑招,凤祁竟然还分得出神与台下笑骂一句。就在他回头当口,季朝云的剑锋已至身侧,眼看就要刺向凤祁脖颈。
季朝云眼眸闪动,剑锋簇然一顿!
如此巅峰对决中,任何一丝破绽与犹疑都是致命的。下一秒,凤祁手中的长鞭一挥,紧紧缠住了季朝云的配剑。
“你若不犹豫,方才可能是你获胜的唯一时机。”
凤祁开口,眼中显出一丝遗憾:“念在你还未入学,我让了你九招,可惜……我还有要事,对不起了。”
凤祁话音落下的同时,鞭身猛地绞紧了配剑。季朝云还不及反应,忽觉手背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凤祁手上那长鞭看似柔软,实则却是某种极炎灵铁炼制而成,坚韧无比。季朝云挨了这一下,后背立即疼出一层冷汗,配剑脱手而出。
他下意识倾身上前,却被后者掌风一扫,逼得急退几步。
他的身后,就是擂台的边缘!
季朝云的身体失去平衡,急速坠落,眼看就要摔下高台。一只手忽然伸出来,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臂。
对方掌心温暖干燥,咫尺之间,季朝云看清了对方眼底始终未曾变过的浅淡笑意。
这张脸容貌俊美,笑起来时更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可这笑容丝毫不让人觉得容易亲近,相反,那眼中明明白白透出的陌生与冷淡,刺眼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凤祁居高临下看他,轻声道:“你输了。”
与此同时,季朝云的配剑落地,在寂静的白玉台上回荡出清脆响声。
身体离开擂台,武器落地,他自己定下的规则,输得毫无悬念。
“你身法不错,可惜对上了我。”凤祁手一抬,落地的配剑被一道青烟托浮而起,回到他手上。他反手握住剑柄,递给季朝云:“百年后再来吧。”
季朝云接过配剑,眼前的人一点没留恋,转身往台下走。
他抬步追上前去:“你……你是凤族的人?”
凤祁脚步一顿,回过头:“是,怎么了?”
“那你……”季朝云看着这张过分熟悉的脸,声音轻轻发颤,“你不认识我吗?”
凤祁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反问:“我应该认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