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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浮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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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伊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钝痛,锤了眼眸,声音干涩问道:“你将那只蛇灵炼化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么,竟是比她上次看到的还要严重。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巫姬看着自己的尾巴,忽然笑出声来,宛若银铃,抬头看着巫伊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瞥了一眼便面带嫌恶得移开了,“你身上带着什么臭虫,离我远点。”
巫伊听着她嫌弃的声音,身子晃了晃,脸色带着几分苍白,许久才道:“是娘你给我的蛊,我一直带在身边,”顿了顿,女子抬起眼来,面带着几分戚色,定定道:“那样我才能找到你了。”
她怎么会说那是臭虫,那是她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了。看着那条蛇尾,巫伊闭了闭眼,心道:除了灵族之人,谁能炼化灵,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邪术罢了,可她……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找我?我看你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再也不见才是真的吧?”巫姬冷哼了声,那双同巫伊一般美丽的眸子里满是冷酷,间或闪过一丝幽碧的肆虐。
巫伊不作声,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我跟你说过……不要想着要逃开……”巫姬依在另一棵花树上,红唇里含着几枚花瓣,幽幽道。
巫伊却是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一步,看着女子身侧的一个笼子,转头打断了她的话:“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你答应给我的灵在哪里?”
“灵?”巫姬嘴角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来,却是因着人身蛇尾而显得诡异妖艳,巫伊听到她的反问,心间陡然不安起来,难道她骗了自己!
巫姬见她的神色,猜到了几分,却是讥讽道:“我是答应你,拿这二人跟你换灵,你不必担忧我不给你。至于我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看到我这副模样还不明白?”
巫伊听到她的反问,才后知后觉,心间一震,万般后悔,怎么会答应这么一个交易。若真是得到了灵,没有叶苍澜,一切都是白费。
巫姬看着她的神色,顿觉可笑,却是转过身,蛇尾环绕着那个大铁笼,眸子紧紧盯着笼子里的两个昏睡之人,嗅鼻闻了闻,久久才满足地叹了声:“不愧天下奇兽镜灵,身上的灵气竟是这般充沛,若真是食了它的骨血,我的炼化必定大成!只是,另外一个女子是什么人,我竟然闻不到一点生气?巫伊,你认识?”
巫伊摇了摇头,想了一会,道:“她是凤璟曌找来的神医,若是可能,我把镜灵给你留下来,我带她和灵回岐都。等治好的凤帝的病,我再把她带回来给你,若是你要的话。”
巫姬没有答应,却是眉眼潋滟,笑道:“听你这语气,似是利用完后一定要置这女子于死地,呵呵,看她这般天下难得的美貌,我猜,难不成是跟你争宠之人?”
“我跟她无仇无怨,至于凤璟曌喜欢不喜欢她,我,我不知道……只是,我恨之入骨的那个人深爱之人就是她。”
“哦,你恨之入骨之人?是谁?”
“你不必知道。”巫伊撇过脸。
“巫姬,你太过放肆了!”巫姬从未被她忤逆过,脸上忽然染了怒色,长尾横扫过来,击在巫伊的膝盖上,让她忍不住吃痛跪了下来。
外面这时,身后的黑洞中传来似是传来一个男子笑声,几许低沉,却是格外好听。巫姬身子一动,瞬间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端坐在一块大石上,对着跪在地上的巫伊斥道:“从后面滚出去!等有事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巫伊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不管是谁,只不过来人很可能是那个罗府主人,便咬牙站起身,绕过坐在那里的巫姬,忍着双膝的剧痛挪动着步子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半面如玉,半面银色。
从石门处进来了一个男子,带着一张银质半脸面具,一身紫红绸衫,姿态风流,而那指骨分明的手上正把玩着一段深绿的鬼藤。
长眉入鬓,凤目微弯,玉面行带着几分邪魅的笑意,看着端坐在那里吃花的美貌女子,半晌才将目光看向了她身侧的一个大铁笼,待看到笼中之人的容貌时,凤目中闪过一丝惊艳,道:“这就是巫姬说的要带给我的礼物?”
巫姬自是没有错过那道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纤细的手伸进那笼中,抚了抚昏迷的苍澜的脸,叹声道:“这般美人,该是罗爷没见过的吧,连我一向自诩美貌都忍不住嫉妒她了呢……这个女子可以给你,但我要知道的消息呢?不知罗爷带来了没?”
被称为罗爷的面具男子,点了点头,道:“打听到了,那凤帝后宫佳丽无数,但子女却只有七子三女,大皇子为庄皇后所生,正是太子凤璟曌。三子凤璟安同七子凤璟曦为那静妃所出,凤璟安体弱多病,自小便出宫随着他外公南荒子,本是皇子却成了江湖人,如今继承了天下第二山庄,蓝田。凤璟曦原镇守凤离北疆,三年前回京途中遭袭身亡。六皇子为兰妃之子,据传天生异貌似妖,为凤离皇室所忌,我只知他单名一个笙字,如今却是无影无踪,不知去处……”
巫姬静静听完,皱起了眉头,问道:“那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呢?”
面具男子的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一道暗光,面上却是带着笑意,悠然道:“二皇子天生痴傻,为容妃所出;至于四皇子和五皇子么,他们是双生子……只是一个卑贱无名的宫娥所生,而那无名宫娥也因难产死在深宫,两个孩子也只活下一个来……而那活下来的一个,差不多也死掉了吧……”
巫姬追问:“活下来的是几皇子?”
面具男子脸上的笑意愈盛,“这就不知道了,我能打听到的也就这些了,巫姬,我能把美人带走了吧?”
巫姬止住了要问的话,既然那个皇子无名,也就是不受那个人的宠爱了,也不重要了,便点了点头。随即,细长的指尖泛着银光,在那铁笼顶上一划,便见那铁笼尽数四散碎裂。
第一百二一章 逃离罗府
【谁的青丝沉梦,谁的切肤之伤,把酒唱离别,一曲人间难留住。】
面具男子见那铁笼尽数碎裂,而笼中昏迷的二人完好无伤,看着其中年轻女子的容貌时,嘴角更是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不由上前几步欲抱起苍澜。
“罗爷,请慢!”巫姬却是从石上起身,恰恰站在了中间,止住了他的步伐,抬指随意拢了拢青丝,缓缓道:“地图呢,凤离燕宫的详细地图,罗爷该是没忘带来吧。”
“哦,当然没忘。”男子一愣,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抛给了巫姬,嘴角含着一抹笑,道:“里面有一张燕宫珍图,详尽到每一处假山花池,我把你要找的人所住的宫殿都已经标记出来了。”
巫姬打开了那个盒子,便见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牛皮纸,小心打开来,入目皆是密密麻麻的宫殿建筑,不由心中满意,美目粗略一扫,这上面不禁有燕宫的地形,更是描绘了岐都的很大一部分样貌,还有一条浩荡的江水,是离江。再往下看,却是看到了江水下面写着一行字,六国盛会,离江一畔,紫金楼聚。
“这是什么?”巫姬指着那个字,不解道。
男子看了看图纸,半刻后,才道:“十年六国盛会,这次在岐都举行,而不知什么原因,日期本是定在明年春,却是被忽然提前到今年九月,而现在已经是七月末……到时候,六国国君携各国太子储君齐会于岐都,参加这十年一度盛会,或许,这是你到岐都最好的日子了,应该会很热闹。”
听罢,巫姬带着几分沉思,纤指无意识划过图纸,低声道:“六国盛会……紫金楼……”
而正当二人交谈之际,昏迷中的苍澜已是醒来片刻。
一段透明的天丝不觉地缓缓攀上了白沧的手腕间,仍旧假装闭目昏迷的苍澜试图在界域中唤醒白沧的灵识,“白沧,醒醒,白沧。”
却不知为什么,苍澜感觉到白沧的气息愈来愈弱,心间也有些不安,不知她昏迷时白沧又遭遇了什么,而叶思凡和赵静呢,知道她们被掳走了吗?
手腕处依旧有点钻心的刺痛,苍澜心间有些无力,最近发现自己对未来的事的预感越来越淡了,却没法知道原因。除了重生时意外得到的预灵体质,自己的水镜也很少能在界域中召唤出来了,镜魂更是不知所踪了。若是换做以前,她定不会让自己和白沧让那巫伊有心偷袭成功,陷入困境。亦或许,是这副身子的缘故……
“唔……这是哪里啊……”界域中传来一个软糯迷茫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苍澜听到白沧醒来,立刻放下心间的疑虑,在心中道:“白沧,我是苍澜,听我说,现在不要醒来,听我说就好。”通过天丝传音,她知道白沧能听得到自己说话,“我们被带到一个陌生危险的地方,我方才能感觉到这里竟有繁复古老的阵法,除了入口,似乎出不去……而那站在我们身边的两个人也不好对付,特别说那个男人,很危险……幸好,他的目标是我,待会他带我出去后,你就想法子逃出去……”
白沧的灵识此刻已经清晰了许多,细细听完,却是不同意:“不行,既然危险,我们就一起逃出去……”
苍澜知他定会如此,不由放缓了语气,在心间道:“白沧,听话,你先出去找到我师父,让他准备一辆马车,等我出去了找到你们,我们就立马要赶往南疆,师父的身子不能再拖了!你也不必担心我,我要跟着那个男人,是因为我有些事要弄明白再走,放心好了,我想你保证,等你出去后,我必定在两个时辰内去找你!”
白沧听到如此,一时忘记了苍澜方才的嘱托,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声念道:“好吧,我听你的话好了。”
而那正和巫姬说话的面具男子余光瞥到了白沧的皱眉动作,以为是他要醒了,凤目紧紧盯着他半晌,又转眼看了看苍澜,并没察觉出异样,才对着巫姬道:“那个小子要醒了,就按你说的,我带你要的东西来跟她换,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巫姬心中也知晓这人是不耐烦了,便也不再相问,让开了身子,让那男子抱起苍澜便走。
一声巨响后,那石门又重重合上。
白沧按照苍澜的嘱托,等到完全觉察不到那个男子的气息时,才皱了皱眉头,睁开眼来。
碧蓝的眸子看着近在身侧的粗大蛇尾,而那蛇尾上却是有一个美人身子,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道:“蛇人?”
面具男子一走,化作蛇形的巫姬转头,看着已经醒来半坐着的白沧,红唇微启,笑声如铃:“哦,小家伙居然醒了?看来,金凤草只能困住你半个时辰。”
一听金凤草,白沧的蓝眸满是狠戾的兽光,本是碧蓝的眸子立刻变得幽暗,默念一声,化作了镜灵,对着巫姬一阵龇牙示威。金凤草是灵谷中所有灵兽所忌惮的植物,不是致命的毒物,却是能让它们麻痹昏迷片刻,但那片刻,于它们来说,变成那般,已经是濒临死亡了。
巫姬见它这般,心中虽是不解,但仍旧存了几分忌惮,慢慢收回自己的雪尾,直立在白沧的对面。白沧心中含怒,这样一个带着金凤草的怪物让他满心杀机,但是想到苍澜的交待,便不想在此停留太久,便猛地尖叫一声,白爪上尖长的毒刺伸了出来,扑向了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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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伊小心翼翼从另一个石门出去,却看到了数十个黑衣人站在前面。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刻板,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主人,有请。”巫伊转头,看到了自己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同那些黑衣人一样,浑身裹着黑色,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巫伊想了想,这些人想必是那罗府的主人派来的,只是不知他找自己做什么,她也想知道那巫姬怎么会来到这里,便应道:“走吧。”
那些黑衣人带着她走到一处院门前,便将没有堤防的她一下子推进门去。
看似宽大的院子里,有一个小亭,里面坐着一个紫红衣衫的男子,背对着她,巫伊心下猜定,抛去了方才被推搡进来的不悦,道:“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那男子似是在饮酒,放下手中的杯盏,转过身来,含笑道:“巫伊姑娘,叫我罗晟便好。”
而那玉面上的银质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摘取,巫伊看着男子的那张面孔,眼睛瞬间睁大,心间闪过万般猜测,却是肯定地惊出声:“罗晟,你是凤璟晟!”
凤璟晟啪啪鼓掌,不掩赞誉,凤目眯了眯,道:“不愧是我大哥看上的女人,不仅有倾城美貌,还很聪明。”
见他这般爽快承认,巫伊心中惊讶的同时更是担忧,她跟随凤璟曌许久,在他手下办事,自是也知晓凤离皇室一些事,这个五皇子怎么会在东平镇出现……巫伊面色不变,直接问:“你找我做什么?还有,为什么我娘会在这里?”
凤璟晟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懒懒说道:“东平镇谁人不知,罗府老爷好色成淫,日日花天酒地,府邸中美人姬妾无数。南疆的巫灵二族的圣女皆传美如天仙,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至于你娘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该要问她才是,是她找上我的。”
巫伊想起那日突然收到的信,还有那个破落的小院,那些黑衣人明显是这个人的手下,不满道:“你派人跟踪过她?”
凤璟晟嗤笑:“跟踪?用得着么,这姬园本是我的庄园,自然这园子里的一切也都是我的。只不过,我听说当年本是圣女的你私离南疆,抛弃了你的娘,害得她被巫族驱逐,无家可归,我为她修了这园子,你该感谢我才是啊。”
巫伊听他这般说,不怒反笑,冷声道:“我娘亲的样子想必你也见过,若是不逃,想必现在的我早就是白骨一堆了。你和我娘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我也能猜得出来,你要利用她去做些什么……我只是好奇,你是凤离五皇子,不在皇宫享受富贵,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东平小镇?”
凤璟晟站起身,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抹嘲讽,道:“那你当我为何留在东平?就是京城那个半条腿踏进棺材的男人将我留在这里,永远不得出去。而我说得是谁,想必你心里很清楚了。这样说来,我该叫你一声妹妹的?”
听到妹妹一词,巫伊心中一痛,强忍着不愉,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所以你才要将我娘留在这里,我娘恨那个男人入骨,你是想坐山观虎斗,让她去找那个人复仇,而你到最后想着坐收渔翁之利!”
凤璟晟笑而不语,似是默认了她的话,这样的情形让巫伊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她知道凤璟曌,他定不会猜到这个东平镇罗府的主人就是他的五弟,电光石火间,想起了那日在那个破败的小院中巫姬所说的罗家老爷背后势力极为庞大,而让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凤璟曌,知不知道距离岐都不算太远的一个小镇,隐藏着这样一头凶狼。
凤璟晟的目光却是从巫伊的身上移到了她身后的某处,眼中的惊艳愈盛,叹道:“这人的容貌比那画上的更美……难怪会惹得那些人钟情……这还得谢谢巫伊姑娘给我带来的礼物了。”凤璟晟想起了东月冯家如今的继承人冯灵曾经赠予他的一幅画。
巫伊心中一动,转身看去,便见那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院中,抬着一个锦塌,上面睡着一个白衣女子。
第四卷 其生若浮
第一百二二章 生死之约
【我想念不已的温柔似水,是只属于昨夜静淌的黑色河流。】
“凭你就想杀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白沧在一处空地上站定,甩了甩手上扯到的蛇鳞,看着一脸凝重站在对面的巫姬,冷笑着讽刺道。
“我确实是小看你了。”巫姬此刻的样子有点狼狈,转头看了看那雪色的蛇尾上,满是血淋淋的抓痕,流出的鲜血早已经变成了黑色,镜灵蓝血,天下至毒,看来一时是无法愈合了。
“你这副人不人蛇不蛇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你化形失败造成了,也太难看了,哈哈……”白沧出言讥笑,趁着巫姬生气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尖利的爪子刺进了巫姬蛇尾,顿时一阵鲜血的腥味散到了空气中。
“小子你真是猖狂,真是不讨人喜欢,看来得让你吃吃苦头了!”巫姬听着他的讥笑,美眸中闪过一丝狠毒,长尖的指甲瞬间刺进了嫩白纤细的手腕,流出的鲜血尽数滴落在身侧冒出的鬼藤上。
白沧见她如此,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而就在顷刻,那缠绕在一起的鬼藤诡异地膨胀起来,像一条条蠕动的绿蛇,巫姬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后退几步站在了鬼藤的后面,看向了站在那里的白沧,那张美丽若仙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起来,喊道:“杀了他!”
声落风起,看着那原本匍匐在地的,缠绕在树上的,贴附在墙上的藤蔓,皆像是活了一般,从各个方向汹涌扭动着扑向了白沧。
白沧始料不及,被脚下突来的一根藤蔓缠绕住脚腕,扯到在地。
“该死!当我是傻子吗,站在那里任你摆弄!”白沧被被摔了一跤,怒从心起,挥爪将脚腕处的鬼藤斩断,紧紧盯着站在那里的女子,身体猛地一跃,便如展翅白鸿,扑向了巫姬,而那身后汹涌而来的鬼藤也改变了进攻的方向,扑向了两人。
巫姬见状,忙向后急退,背后却是忽然被一只手狠狠拍了一掌。随即,呼吸一窒,脆弱的脖颈上缠上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心下一震,她估错了镜灵兽的速度。
“让那些恶心的东西赶紧停下来!听见没,不然你的头马上就掉了!”白沧咬牙切齿地在巫姬耳边警告道,白色的兽爪抵在了巫姬的脖子上。
少年的身体暗中颤了颤,强忍着腰间的剧痛,一滴滴蓝色的液滴从衣衫上渗出滴落,地上的草沾到那些蓝血,立刻变得枯萎了,而那只刺伤白沧腰间的鬼藤早已变成了一淌黑色的水。
白沧虽是气到了极点,恨不得一下子划破这个诡异女子的脖子,但他记得刚才苍澜说过的话,这个地方有繁复的阵法,凭他自己是出不去的。
腰间越来越湿,而那些鬼藤围在他们四周,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他刺得满身都是洞。他从来不知道那种脆弱得只能依靠大树生存的植物会变得这么凶悍。
而巫姬的眼神越来越幽暗,镜灵兽太过迅疾的速度让她十分忌惮,却是无法,感觉到那尖利的爪子已经慢慢要刺进自己的皮肤,巫姬声音一颤,声音嘶哑:“散开!”
白沧的蓝眸转了转,想起了白灵儿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悠悠道:“带我出去,不然我不仅划破你的脖子,还要划烂你的脸,让你死也死得很难看!”
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特别是美丽的女人。
果然,巫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呼吸也一下子变重了。
在南疆巫族,她一向以美貌绝伦而自傲,就连阅尽天下无数美人的凤帝曾经也忍不住她的美色诱惑……
可如今……半张脸虽是一如从前般美丽,但另半张脸却是有了一个诡异丑陋的花纹图腾,生生破坏了那张美丽的脸。也正是因为如此,每月十五,封印松动时,理智与疯狂也变得混乱纠缠起来,此强彼弱。面对自己的女儿,那同自己有一模一样的容貌。还是那么鲜活美丽,巫姬心中满是嫉恨,那种燃烧在心中的烈火让她好几次差点将巫伊折磨死。
巫伊逃了,连做族氏的圣女都放弃了,跟一个男人跑了,抛弃了她。
现如今,除了那被封印在身体内的灵,还有那完好如初的半张脸,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好,我放你走……”巫姬的语气变软,但随即变得尖利起来:“但你要是敢划破半分,就算我杀不了你,我也势必杀了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衣女子!”巫姬见镜灵兽化成人形的模样和那个白衣女子一模一样,猜测那个女子定是对精灵来说十分重要的。指不定,她是镜灵兽的契约主。
巫姬猜错了,但却赌对了。
白沧直觉不想给苍澜招什么麻烦,更何况,这个半蛇半人的女人也太过凶残厉害了一些。抵在巫姬脖子上的爪子不禁往后移了移。
白沧另一只抓住了巫姬的胳膊,厉声道:“废话少说,快点带我出去!”
巫姬满心不甘,但还是答应了,被白沧挟持着走出了石门,刚在心底盘算着怎么哄骗后面的少年放松警惕,后颈一痛,昏了过去。
**************
“你是凤璟曌?不对,你不是他。”这时,小院中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凤暻晟刚抬起似是昏迷的白衣女子的下巴,脸上赞叹满意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去,便看到一双紫色炫目的瞳眸睁了开来,璀璨深邃得近乎让人沉迷,定定看着他。
“你醒了。”凤璟晟心下一惊,没想到她醒来得这么快,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将手撤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苍澜却是没有回应,猛地坐起身来,虽是一阵阵眩晕,那恍惚的视线却是没有丝毫从凤暻晟的脸上挪开,紧紧胶着着的目光让凤暻晟有种被窥破的慌乱感,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坐在另一侧的巫伊也是沉默地看着苍澜的举动,不知道她怎么了。
苍澜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同那个人相似到极点的容貌,那半张脸,一模一样的长眉入鬓,邪肆冷酷的凤目,脸上似乎无害的笑容……原来真是她错了……
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低声道:“原来,你才是那个人一手暗中培养的替代品,真正的。遇到越多的人,知道越多的秘密,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愚蠢。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吧,真好,好极了……”
怪不得她相隔多年后再见凤璟曌时会有莫名的困惑,还有那凤帝莫名古怪的态度。
那当年她占算所用的那个生辰,到底是谁的,现在或许隐约有个猜测了。
“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凤暻晟听到女子的低声呢喃,也听到了那个“替代品”,那句“真正的”感慨语气。莫名心中很是不悦。
“我听见你方才说,凤帝不准你踏出东平镇半步……”苍澜等眩晕过后,慢慢从那宽大的美人榻上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面具男子,重复道。
苍澜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复杂,想到那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心叹:“真是好计谋,一个儿子替他治理好朝政,用完后就把所有的一切过错都推给他,一个儿子帮他平定了战乱后杀之后快,最后让他培养的傀儡替代品上位继承正统,就因为长得同他一模一样的脸……不过,最后还要利用仇恨逼得他弑父弑兄么,做一个狠绝无心的帝皇,而那样的人或许真的已经被灌输了统一天下的野心和图谋,就算没有,这样一头被压抑的凶狼会安分做一国之皇么……一生都有这样的父亲到死还设计着儿子们的一声,他们会不会太不幸了……”
凤暻晟见她眼中忽然流露出悲悯的目光,虽是不明所以,但心中还是不舒服到了极点,正想伸手点苍澜的穴道,手腕却是似是被什么细长坚韧的东西缠住了。
紧接着,脖子上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你太大意了,五皇子。”苍澜还没有要把一切告诉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男子,扬了扬手,让凤暻晟看清楚了自己手上了带着的指环。
银色指环上缠绕着数根蓝色的细线,而那细线全数尽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手上。
凤暻晟一时惊怒,试图用内力将那些细丝震断,却是失败了。
苍澜有些苍白的脸上,带了几分淡淡的笑意,瞥了眼不知何时站在院中的众多黑衣人,语气随意道:“告诉你的手下,别轻举妄动,不然你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苍澜想起了一事,猜测问道:“我们的南下路线是你从凤帝那里得到的?”
凤暻晟没法动弹,没想到那些细丝那么坚韧,似乎只要他动一分毫,就会将他的脖子割破……虽是不甘心局势一下子变成了这样,但还是道:“是我在那人身边安排的眼线。”
眼线……苍澜嘴角勾笑,沉默在心内嘲讽道,想必是那个人故意泄露的吧。
第一百二三章 不归之途
【如果我回来,如果你还在。】
苍澜看了一眼已经愣在一侧的巫伊,忽然间将丝毫不敢动弹的凤暻晟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同凤帝一模一样的容貌。
她是无法擅自做主改变一切,但可以阻止,道:“看来我是无法再等到九月了。”
“巫伊姑娘,我想你是有法子将五皇子的手下制住吧。”苍澜看向了愣在那里的巫伊,说道,“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被他用来威胁凤璟曌,看他在乎不在乎你,试试凤璟曌对你是不是真心?”
巫伊听着脸上一红,抬眼看了看那个白衣女子,脸色有些苍白的难看,却依旧淡定得站在那里,神色自在,没有一点身处困局的紧张……不禁想起了那个让她恨到骨子里的人,两人真是不是一般的相似……
凤暻晟见巫伊有所动作,刚想出言阻止,嘴巴刚张开,苍澜食指一动,便见他的手腕处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那些黑衣死士忌惮着凤暻晟在苍澜手中,也不敢反抗,任凭巫伊将一只血色甲虫放在了他们的胳膊上,那血色甲虫立刻钻进了触碰到的皮肤,消失不见,巫伊转身伸开手掌,白皙的掌心里躺着一只更大的甲虫,便对着苍澜道:“叶姑娘,这是定身蛊,若是母虫不死,那么这些子虫一个时辰后就会死掉。”
苍澜看着那只血色发亮的肥胖甲虫,道:“也就是说,若是母虫意外死了,那些子虫马上就会死……而那死士也就活不成了……”
巫伊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出来,点头道:“子虫自然死亡,被寄生的那些人就无事……哎,叶姑娘,这不可随便……”见苍澜拿起了那只母虫,巫伊被吓了一跳,却是见苍澜毫不担心的模样,而那只母虫奇异地乖巧匍匐在这个陌生女子的掌心,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
苍澜将那只母虫在凤暻晟眼前晃了晃,笑道:“五皇子,我想你这十几个死士也来之不易吧,你定不会为了我们两个小人物而随便失去那些忠心的收下吧。那就麻烦五皇子让我们安全出了罗府,出了东平镇吧……”
凤暻晟转头看着那个白衣女子,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趣……容貌已经生成这般绝世难寻,常言慧极必伤……一时抛开脑中的思绪,爽快的答应了:“那么,放了这么个美人,实在很遗憾……那到时候,京都见了。”
就算那个人说过不允许他踏出东平镇一步,也不准他用凤暻晟这个名字,否则就杀了他……但今年的六国盛会,貌似很有趣……一直像只乖巧的宠物一样被圈养在这个小小的镇,他早就厌了……
而那些死士……对自己,忠心?
不过是那个人派来监视他而已罢了。
想罢,凤暻晟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忽然倾身在毫无防备的苍澜脸上落下一吻。
苍澜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手下使劲,看着凤暻晟吃痛地扭曲地面容,才解了气。
“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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