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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浮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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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罢,凤暻晟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忽然倾身在毫无防备的苍澜脸上落下一吻。

苍澜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手下使劲,看着凤暻晟吃痛地扭曲地面容,才解了气。

“跟紧我了。”苍澜松开了天丝,走到了巫伊身前说了一句,便飞身而起,站在了屋脊上,待寻到了大门处。

而凤暻晟看着那离去的两个身影,对着藏在暗中的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不用去追了。而后才垂下头,开始细细想着方才那个白衣女子的话。

苍澜刚出了罗府,就见不远处的两匹骏马,还有一个熟悉的白衣少年正站在那里对着她招手。

“我就知道你肯定一会就出来了,就在这里等着你了,看看,从那府里牵出来的,不错吧。”白沧一脸的兴奋,拍了拍身侧的两匹黑色的大马。

苍澜点了点头,却是关切得看了看他,“白沧,你没事吗?有没有受伤?”问完才见他白衣整洁,脸色也正常,不由放下了心。

苍澜话罢,另一个柔如珠玉的声音响起,是巫伊,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娘怎么样了?就是那个……有着雪蛇尾的女子……”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又想害我们被抓!”白沧看到了苍澜背后的红衣女子,见她竟然还敢出现,不由一脸愤怒,质问道。

苍澜拦住了想冲上去的白沧,安抚道:“白沧,不要闹了,我们不是还好好的么……有些事,我们还需要巫伊姑娘的帮助……”

白沧听到苍澜的话,但腰际处隐藏的伤口还是让他难以释然,这是他出来后受伤最重的一次了。但他不想让苍澜担心,只好作罢,却是嘟嘴扭过了头,埋怨道:“你就是脾气好,被欺负了也不生气!不过,那个半蛇半人的,有点可怕,我将她打晕了,没有杀她……”

“因为我料到了我们今天会没事。”苍澜摸了摸白沧的头,拍了拍身侧的马,“好了,我们赶紧去找我师父和赵静大哥吧,我先前在水镜中看到他们在东边……马上找到他们,我们必须要马上去南疆了……”

巫伊却松了一口气,不知是为那个人还活着,还是庆幸……若真是那个人死了,那被封印在她身体内那只凶残的灵定会占了她的身体,不然到时候,或许就成了东平镇的百姓的灾难了。

白沧独自骑着一匹马先走了,而坐在马上的苍澜,对着尴尬站在那里的巫伊笑着伸出了手。

“为什么要救我?”坐在苍澜的背后,巫伊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害你被捉,你难道不恨我……”现在还毫无防备得让自己坐在身后,就不怕她偷袭么?

苍澜专心骑马,淡如风的声音传进了巫伊的耳中:“没有到恨的地步……只不过,巫伊姑娘,若是你下次再敢动白沧一下,我会让你吃点苦头的……谈不上是救你,只不过是要利用你带我们进入南疆迷障林罢了,而你并不愿意回南疆,不是么,这样说来,我们算是扯平了。”

“我确实不想回南疆……若是这次回到那里,想必我再也不可能出来了。”她是族中私逃之人,就算是不被严惩,那面临的也定是一辈子的囚禁。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永远待在南疆,不能见到那个人,已经算是生不如死了。

可她也知道,凤璟曌已经在她和凤帝之间做出了抉择,他明知道自己回到南疆会面临什么……

她早就应该死心了……从她作为棋子被从到西蜀成王身边的时候……

一时想入深,巫伊不禁将心中的话语低喃出声:“先前我并没有决定带你们去罗府,但是我想起了那个男人就忍不住恨你……他毁了我……”

苍澜的身子突然僵了下,看着奔驰在前面的白沧,低声道:“那个男人?你是说祁洛?”顿了顿,巫伊听到她依旧清冷的声音:“他伤你,是他的事,你恨我,是你的事。只要无关白沧和我师父,我都不会在意的,你也不必故意说那些话让我误解你……不管怎么样,就算你再不愿意,我也会逼着你带我们进迷障林的。”

巫伊不再说话,沉默地坐在疾驰的马上,耳畔擦过的风声混着自己内心的声音,和一点点冷却下去的绝望……还带着几分对身前白衣女子的羡慕,她有要保护的人,她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坚定地走下去,真好……能这般自信和淡然,洒脱和执着,都奇异般融合在一个女子身上……

难怪,祁洛会爱上她……何人会被这样一个女子爱上,那是何其有幸……

***********

一辆雅致的马车疾驰在岐都城外的官道上,马不停蹄往东而去。

“吁——”外面传来了易风的喝止声,紧接着一阵争执的喧声隐约传进马车,千月睁开了闭着的双目,不用多想,也猜到了什么事,握着的手掌伸开,定定看着掌心的一个紫色铃铛。

看着那辆奢华的马车顶四角坠着的金玉铃铛,青木雕花,紫莲白纱,挡在马车前的灵姬眼睛忍不住一红,芙蓉面上满是黯然失落……这一次,他又想丢下她,独自走开。

重新抬头的灵姬恨恨地看着马车,似乎要透过那车厢门看到坐在里面的那个人,心中坚定默念道:“什么互不相欠……全是假的……你休想再说这话!”

想罢,袖中飞出一条红绸,缠上了马车,灵姬借力一跃,跳上了马车。

易风易尘对视了一眼,想起了女子带着的那条巨蟒,还是决定下马车躲一会好了。

“你来干什么?”灵姬刚钻进马车,便听到一个淡然无波的声音,可那话却让她恨得牙痒痒。

“自然是跟叶二少,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也休想丢下我,一走了之,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听到她的话,千月只是睁着那双深邃的眸子认真得看着她,待看到那张初见时明艳如花的容颜,此刻满是泪痕,忍不住伸出手,帮她擦了擦。

他知道,灵姬长了一双妖媚的眼睛,看久了总不觉会被魅惑。

他知道,她看人的时候总是喜欢歪头,让他觉得很是调皮可爱。

他也知道,她从来不喜欢被自己抛下,不然她会生气很久很久……

千月抚了抚她的眉间朱砂,叹了口气,“灵姬,我去的是不归之途,难料生死,若真……我回不来了,也无妨,但若是你跟着我出了什么事……”看着女子因自己的话愣住了,千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低喃道:“你若是出事,我会恨自己一辈子……我会心疼难过……”

第一百二四章  飞霜映雪

【面对喜欢的人,不顾一切很傻么,或许吧,但我从没想过后悔。】

听着这句她等了许久许久,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听到的话,灵姬心间一震,方才哭红的眼睛瞬间又变得模糊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定是狼狈极了,却还是忍不住伏在那个人的胸口,狠狠地落着泪。

只是不曾想过,原来她以为的一厢情愿,竟然得到了那个人的回应。

千月低头,看着女子满头乌发带着几分凌乱,轻抚时还带着几分凉意,心中一揪,也不知道她站在那寂静无人的道上孤零零等了他多久。

胸口的衣襟渐渐湿润,那有些滚烫的泪水浸到里面的肌肤上,千月墨色的瞳眸中闪过几丝痛色,将依旧无声哭着的灵姬抱得更紧了些。

他以为只要将她推开,不留在自己的身边,那样就是对她好,因为他一直希望她平平安安的,那就足够了。

原来他错了。

相遇便是相遇了,再也回不到最初陌路一般,自己做再多,也不过是欺人骗己罢了。

灵姬的嗓子有些沙哑,纤指却紧紧扯着千月的衣袍,想永远都不要分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哭腔,道:“我很后悔……很后悔,若我当时候就紧紧抓着你不放手,就算你再不喜欢我,再讨厌我,我也该缠着你……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因为每日想着你念着你到心痛莫名……那日被韩谨派去刺杀雀阁的少主,没想到竟是遇见了你,其实我心里很高兴,竟然能再次见到你,但我却还是伤了你……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气你那么冷淡地待我……”

千月轻抚着她的长发,听着女子的哭诉,一声声安慰道:“别说了,灵姬,是我不对,我不该抛下你,也不该自以为是替你做主张……我以为你离开我才会过得更幸福,是我的错……”

灵姬听完,身子一震,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道:“千月你是说……”

千月垂眸,深深看向了女子那双妖媚的眸子里,似是能直直看到她的心底,看到她所受的委屈和苦痛,身子后仰抱着她,背靠在了车厢上,沉声道:“那日,应是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我了解你,你性子虽是急了些,但并非胡闹任性之人,而那日她受了伤,其实是我和她演的戏,设的局……就是为了逼你离开……我一日日想着要为叶家复仇,已经布局谋划了那么多年,是不会放弃的,而那样没有以后可言的我,不想把你栓在我身边,也不想害了你。倘若我真拉你进了那死局中,日后你若是后悔了,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怕……到时候我若真的不放手了,你会不会恨我……”

灵姬的双手紧紧扯着男子的月白衣袍,直起腰身,脱了他的怀抱,带着泪花笑斥道:“我怎么会后悔,又怎么会后悔,我灵姬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么,付出了还要捡回来要回来……我以为你了解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想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千月却是将她轻轻一扯,又让她跌落在自己的怀中,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一时有些错觉腰会不会就那样给勒断了。

千月低头,伏在了她的肩上,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感慨道:“真想不到原来我们绕了这么远的路又回到了起点。我早该明白的,也早该对你说,我喜欢你。初见你的时候,就算那么狼狈不堪的处境,你的眼睛还是闪着倔强和冷光,我想,那一刻我就动心了吧,因为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丫头呢……”

所以,在救下她后,身边从未有过侍女服侍的他,才默许了她留在了身边。

也所以,在进入西蜀成王府时,见到同样冒险进来的她,才会担忧得心跳都差点停了,后来不管她的意愿带她去了雀阁。

听着千月带着几分玩笑的话,灵姬噗嗤一笑,一直以来的心结已经全数解开,也伸臂环住了千月的腰际,芙蓉面上带了几分笑容,衬着眉间朱砂,明艳至极,泪洗过的水眸妩媚动人,也笑道:“可惜我当初第一次见你,我还以为自己遇见了来救我的神仙……”

千月嘴角一勾,伸手在马车里的小桌里拿出一个长长的布包来,打开了缠绕在上面的布后,露出了一把雪色修长的剑,道:“灵姬,送你件东西。”

“映雪?”灵姬呆愣地看着男子手中的长剑,忍不住伸出手,喃喃道。

“不,这是飞霜,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它么,我就跟她要回来了。”千月又将自己腰间缠着得一把如银带的软剑抽了出来,将这双剑放在了一起。

飞霜映雪,剑影定情,碧落黄泉,不离不弃。

灵姬不知为何,伸出的手像是被狠狠蛰了一下,猛地从那剑上收了回来,疑道:“飞霜……竟是飞霜……那她……”

千月转头看见灵姬的神色不是惊喜,却是带着几分痛苦和悲色,心中不觉后悔当初那样那般作为,却还是轻声解释道:“这把飞霜映雪,原本是属于我姐姐的。”

灵姬愣住:“你姐姐?”

千月点点头,回忆道:“我不是大哥的亲弟弟,也不是九夜的亲二哥,我也不是叶家的二少爷。而你在水云见到的那个美貌女子,又生了嫉妒之心,是我的亲姐姐,她叫叶婉莹,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那个时候大哥已经消失两年了,呵呵,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他们的亲兄弟。”

灵姬抬眸,看了看他的容貌,同她见过的那叶思凡长得极为相似,任是谁应该都会认为他们是亲兄弟的。

千月顿了顿,又道:“自小我就生活在叶家,我和九夜最敬佩的便是大哥叶思凡,所以我们俩常常模仿他的言行举止。不过我们还是学不来很多,娘总说大哥他性子太淡,似是什么都入过眼云烟,难免日后会被人说是寡情冷意,但我和九夜知道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他生来就是那翱翔的大鹏,深海的鲲鱼,天地宽广,处身自在,不管我们怎么学他,终是学不来这一份气度。”

灵姬凝眉,想起了那个经常笑吟吟的男子,一袭寒衣白袍,眉间红砂,姿态着实闲散慵懒,对谁都是温然的样子。

又想起了两个人,一个白衣女子,一个白衣少年,姿容双绝,还是难得一模一样的,不由道:“他对他那两个徒儿极好的,尤其是那苍澜。”

原先她也知道本是两个不过十岁的小童,只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那苍澜竟是变成了一个妙龄女子。

千月笑着点头,将那把飞霜放到了灵姬的手上,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黯淡许多,语带悲凉道:“自是如此,当年大哥他身上不禁被下了双珠夏花之毒,那些可恨之人竟然还拿他当试药的药人,就为的是得到双珠夏花的解药。以毒攻毒便是他们用的法子……那个时候爹娘早已遇害,而大哥为了救我们甘愿当了那药人……后来,我们被舅舅他们救走时,还以为大哥他已经死了……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在水云巫山待了整整七年,期间不知忍受了多少剧毒之苦,换做是任何人,知道自己中了双珠夏花,都撑不下来吧。而那时,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苍澜一个人而已……”

灵姬听完,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心中满是震骇,想不到那样一个如闲云野鹤般逍遥之人竟有这般遭遇,叹道:“竟是这样!他不愿你们担心,宁可让你们当他死了,也不去找你们,是吧?我在韩谨那里听说过双珠夏花,从中毒到毒发,九九八十一天,倘若硬气的,挺过这八十一天,也是每月定要受着那万蚁噬骨般痛苦,能熬得住一年便是好的了……日日就那样数着死亡的时日,若真是一个人孤寂面对着,谁能承受的住?或许,苍澜便是你大哥能活下来的救赎吧。”

千月抚了抚灵姬的长发,见她因为叶思凡的事也带了几分伤色,不由开解她,其实也开解着自己,坦言道:“苍澜是我大哥的救赎,但你也是我的救赎。我原本打算替叶家报仇雪恨,而姐姐为了助我一直留在东月国,委身花楼。虽说她身边有人替我护着,但我总觉得对不起她。但我又念着叶家对我的养育之恩,大哥他身上毒未解,我想把雀阁交给九夜,让他同瑶华韵凝一起辅佐少主……至于我,叶家之事,在东月牵扯甚广,我只有七分的把握,还不能泄露了我同雀阁的关系……所以,本想着踏上这条不归之途,我还想,若是你不来,我也是放心了,而你……日后久了,或许就会忘了我吧……”

千月的神色带了几分自嘲,握紧了灵姬的手,轻声道:“其实,我也知道的,当初明明知道有这么一天,还忍不住去招惹你,如今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该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的,对么?”

替叶家报仇,沉冤得雪,远非想象的那么容易,因为那双珠夏花,更是牵扯到朝廷和宫中之人。

灵姬心中欢喜他是念着自己,为她着想,握住了你飞霜刀鞘,抽出剑来,在指尖爱一划,血珠子立刻流了出来,随即应声道:“不管这路途是什么,我便同你走下去,这飞霜映雪便是我们的印证。”灵姬将那血珠滴落到千月手中的映雪剑上,嘴角勾起一个笑意,想了什么,不好意思道:“只是我想不到那叶婉莹竟是你姐姐,我对不起她,当初我偷了她的画像,因为上面全是你……而那些我没法带走的,我全都烧了……”

“那倒无妨,画没了,以后还会能再画。就当是给你解气了。我姐姐她还说,我那样赶你走,说了那番狠话,要真是换不回你的等待,可就真白费了……好了,说了许多,我们也得赶路了,你有其他想问了,路上便可问我……”

千月说完,见灵姬点了头,便倾身撩起车帘,对着马车不远处的两个青衣人挥了挥手,道:“易风易尘,继续赶路吧。”

而那易风易尘听着主子发话了,赶紧回到马车上,想着这些二爷的夫人总算是定下来了,也了却老管家陈叔的一件心事了,也不枉他俩暗中故意透露路线说给那灵姬听,二人相视一笑,挥鞭赶着马车继续向东而行。

第一百二五章  迷障林行

【已拥有的便是同天一样大,失去的便当做风一样轻。】

黄昏之际,却是看不到一丝的阳光,迷蒙的白雾充斥着密林的每一个角落,树木高大而又茂盛,不同于在中原之地见到树的坚挺笔直,迷障林中的树枝干虬结弯曲,那些盘根纠结的惨绿藤蔓缠绕在黑褐色的枝干上,空气里带着几分潮湿的泥土气息,略含腥味的风将几人的头发吹散开来,露出了一张张疲惫苍白的面孔。

叶思凡一行人从东平镇出来就一直不分昼夜骑马赶路,一路向南而行。而途中本是五人骑着五匹马,但后来路过南疆边境的一个小镇时,白沧因着腰际的伤裂开而晕倒,变回了镜灵兽的模样,被苍澜抱在怀中,而赵静半扶着意外着了伤寒的巫伊同骑一乘。

巫伊却是忍不住逃跑了几次,都被苍澜给找了回来,最后叶思凡看着苍澜疲惫不堪的样子,终是给巫伊和赵静二人身上下了秘毒,最后才能这般顺利到了南疆迷障林。

苍澜看着那林中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清,但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经过迷障林,度过无底渊,想必找那凝灵珠就不算太费事了,转身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巫伊:“这是你们二人的解药。”

巫伊一愣,没有立刻接着那个小瓶,反而带了几分疑惑,看了看扶着自己的赵静眼中同样的不解,道:“叶姑娘不是要我带你们进迷障林么?怎么……”

苍澜兀自将手上的瓷瓶放在了巫伊的掌心,紫眸中满是平静,淡淡解释道:“给你们解药,巫伊你只要再继续带我们到了无底渊就可以了,就不用再带我们继续往前走了。你和赵大哥可以去捕一只灵先回岐都,我们随后几天就会到的。”

若是没有巫伊,恐怕他们根本不会这么快找到迷障林的入口,更或者是永远找不到。

迷障林远比那些天险还要可怕许多,本是将南疆和外部隔开的一个天然屏障,林中危险重重,那看似普通浓厚的白雾却是有毒,凡是外来的生物一旦被沾染上了,就会立刻被腐蚀。更别说迷障林中蛇蚁毒虫遍布,更是危机难测。

踩着地上厚厚的腐叶,苍澜和叶思凡心中却并不担心这个,他们在意的是,如何找到通往无底渊的那条路。南疆密林地域太广,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巫伊这才想起了什么,凝眉问着身前的白衣女子,道:“叶姑娘你们去无底渊做什么?”

无底渊是南疆人心目中真正的禁地,半步不得踏入,因为那里远比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凶险莫测。

苍澜侧身看了看叶思凡,经过片刻的休息,他的神色勉强好了些,又看着怀中依旧睡着的镜灵兽,轻声回道:“找凝灵珠。”

赵静扶着巫伊,却是在叶姑娘话罢后感到她的身子剧烈得颤了颤,虽说并不知那无底渊是什么地方,但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诡秘的密林,心中还是猜到了几分。

巫伊不知说些什么,点点头道:“你们……好吧,那我带你们去无底渊。”

苍澜叶思凡见巫伊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苍澜想起了在东平府见到的那只定身蛊,以为里面还是什么蛊虫,却是意外发现里面只有十几颗黑色的药丸锦盒打开来,几人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难闻得令人作呕。

叶思凡闻着那股味道,却是暗中皱了皱眉,这个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可肯定这种药自己从没有制过。

巫伊不管几人的脸色,将那个盒子伸了出去,解释道:“一人一颗服下去,可保我们安全走过迷障林。虽然这个味道有点奇怪……”

叶思凡率先拿起一颗药丸,放在鼻下闻了闻,腥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兰香,问道:“巫伊姑娘这药是从何而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药是南荒子前辈所制?”

巫伊的手一顿,猫眼般黑亮的眸子闪过一道暗芒,看着那个笑吟吟的温雅男子,却依旧想不出他究竟是什么人物。

叶思凡看到巫伊的眼神,也没有做掩饰,点头道:“我名为叶思凡,南荒子前辈算是我师父楚石的一个故友吧。”

巫伊听着楚石这个名字,心底却是冷抽一口气,一个是让人闻名色变的毒王,一个是江湖上早已隐迹的半仙。

而巫伊听到叶思凡这个名字,不觉蹙起了眉,怎么是这个名字,是巧合?

叶思凡想起楚石,早些年还随他来过一次南疆,不过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南荒子同他师父的关系亦敌亦友,更何况两人算是情敌吧,叶思凡叹了口气,所以两人的过节还是比较多一些吧。

而据他所知,如今南荒子前辈很有可能就在南疆了。

苍澜见叶思凡的神色不太对,关切得看了过去,叶思凡不由笑了笑,道:“澜儿,放心,没事的。”

巫伊看了看二人,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情绪,过了半晌,才出声道:“你们谁身上带着绳子?”见几人看过来的疑惑神色,巫伊面带担忧道:“迷障林中布满了瘴气,我给你们服的药丸可保我们安然避过那瘴气,但这林中还有其他的危险,比如说南疆祖祖辈辈在这里设下的诡异多变的阵法,既是防止外人进入南疆,也不许南疆人走出这片土地,着实难以应付……我们连赶了几天路,早已体力不支,而这眼看着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天黑了,我们现在已经走了进来,我们想退也退不出去了。”

听到巫伊的话,赵静文雅的面容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回头看向了来路,却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带着几分潮湿的腥味,而那路此刻却长着一棵棵错综生长的青色古木。

叶思凡也看到了这般诡异的场景,他们似乎已经进入了这个迷障林的迷阵了,只是……耳畔似是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似是一阵微风路过地上的层层的腐叶,在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林中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澜儿,屏住呼吸,不要乱动。”叶思凡低低出声,便拦腰搂住了站在身侧两步远的苍澜,又紧接着后退了数步。

巫伊和赵静也听到了那番声响,脸色也有些凝重,这个诡异的密林着实危机重重。巫伊就算是从小生活在南疆,她也只走过一次迷障林,那次还是同凤璟曌一起走的,凤璟曌似乎对南疆颇有了解,但巫伊记得,跟在凤璟曌周围的十二个暗卫,等从这里他们护着自己和凤璟曌突围出去后,已经只剩下了四个。

那阵沙沙的声音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但几人皆看到那被他们空出来的那块地上,不断在腐叶下钻动的奇特虫子,黑色的硬壳上泛着几分白银色的冷光,两寸长左右,而如今那些长相奇特的虫子正朝着一个方向→文·冇·人·冇·书·冇·屋←迅速地蠕动着,沙沙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才消失,而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偏偏在这个林子里听起来分外的阴森。

巫伊的担忧更深,这般景象并不是能常遇见的,一时因病而苍白的脸上涌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晕,赵静扶着她的胳膊,喘息着的巫伊借着这份依靠,带来些许安定。

巫伊如珠玉般莹润的声音带了几分暗哑,道:“那是尸虫。”顿了顿,解释道:“慢慢跟着那些虫子走吧,我们服了幽兰,尸虫是感觉不到我们生人的气息的。若是所料不错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跟着它们走到无底渊附近的无名池,现在是七月末,该是它们在无名池繁殖的时节。”

无名池并非真的无名,而是因为……太过恐怖血腥而不想被提起。

苍澜心中一动,看了看手上套着了指环,默念一声,便见一条条泛着蓝光的长丝缠上了几人的衣袖,紫眸中闪着神采,道:“应该没人带着绳子,就先用这个代替一下吧,这个长丝很坚韧的。”

稍后众人又商讨了片刻,便决定赵静扶着巫伊走在前面带路,而叶思凡和苍澜抱着白沧走在后面,几人被天丝缠结在一起。耳中听着那沙沙的声响,避开一路遇到的种种近乎怪异丑陋的生物,小心翼翼得往前走去。

第一百二六章  万丈深渊

【有人说,闭上眼睛,不要让别人看透你的口是心非。】

不知多少数目的尸虫爬过地上厚厚的腐叶,沙沙的声音给死寂的密林中带来了几分不详的气息。

被苍澜手中的天丝缠绕住的几人,彼此依靠着,一步步随着那沙沙的声响往前挪动着,漆黑夜幕中,密密麻麻的尸虫已经在地上看不出模样来。就这样连着走了近乎一个时辰,密林中已完全变得漆黑一片。巫伊和赵静皆是带着几分惊讶看着缠绕在他们他们身上的细丝,不过发丝粗细,此时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浅淡的亮光却为他们照明了几分脚下的路。

“叶姑娘,方便说一声,这……是什么宝物吗?”为了凤璟曌的宏图而四处奔走卖命的赵静自诩见多识广,却是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件如此神奇的宝贝,不是刀剑,却拥有不输于刀剑的坚韧。他们四人赶来南疆的路上,赵静亲眼看见那名为叶苍澜的女子用这几根细丝杀死偷袭他们的黑衣人,连他们的来路都不曾问一句。当时,赵静看着白衣女子就那样云淡风轻取了几人的性命,最后转身,平静得告诉他一句,不要把看到的场景告诉其他人。

而那时,赵静也看到了女子眉间隐藏不住的焦灼和不安,那时不明白,这个一向淡然的女子究竟是为了何事而那般烦恼。

苍澜食指动了动,紫眸落在正在前面带路的二人身上,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天丝,只有摩罗的天算师才会拥有的护身兵器。”

赵静扶着巫伊,忍不住顿住了脚下的步子,没有再动弹分毫,黑色的林中,二人的神色在淡蓝的光芒下满是惊然,止不住的惊呼出口:“摩罗天算师?!”

叶思凡握着苍澜的手一顿,苍澜的脸上带了几分莫名的笑意,点头应道:“对,我是第十代摩罗天算师。”

对于赵静来说,摩罗天算师在他们这些寻常人看来就如同神祗,神秘,而又强悍的存在。

对于巫伊来说,知道身后的女子是天算师后,更多的还是骇然,和一份莫名袭来的喜悦。

巫伊不同于赵静,她本该是南疆巫族的圣女,对于有些事知晓的更多些,不由犹豫着道:“可是,据我所知,摩罗第十代天算师早就……”

赵静听得一脸莫名,看见巫伊脸上的复杂神色,开口道:“早就怎么了?”

感觉到巫伊的迟疑,苍澜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紫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对上巫伊看过来的妖媚双眸,没有丝毫的躲避,因此她也看清了巫伊女子暗中眼中闪烁着喜悦,嘴角勾起,淡然道:“摩罗第十代天算师早就死了,而我不过是……一个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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