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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渐于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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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落早在边上看了半天热闹,这时候偷偷地冲祁越挤了挤眼睛,目光赞赏。

“小八,”宁惜骨倒没怎么激动了,反和蔼地笑,“皮又痒了,给为师过来。”

肉疼事小,丢脸事大。祁越听宁惜骨这样说,脑中自发想起那鸡毛掸子,更是稳当地站着不动。
他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笃定宁惜骨不会到顾寒身后去揪他。他这想法不错,宁惜骨确然没有去揪他,他师兄却拉着他胳膊把他拉到了身前。顾寒没用很大的力气,祁越跟遇上猫的耗子一样,当下也没敢挣。

“山下有乱事,记得天水镇那次么。若是你不愿去,可不去。”顾寒松了手,不像在征求意见。

祁越稍稍想了想天水镇,便道:“我去。”

“小兔崽子,”宁惜骨狠敲了下祁越的脑袋,“现在知道卖乖了,回来为师再跟你算账。”

祁越捂着脑袋:“我去也不行么。”

“去哪去哪,”桑落落挤了过来,看看祁越又看看宁惜骨,“我也要去。”

宁惜骨只摆手:“老实在山上呆着,三个月后选不中可莫要怪为师。”

“小师弟去得,为什么我们去不得,”桑落落不依不饶,“师父你偏心眼。小师弟去了,我也要去。”

“好罢好罢,去吧,”宁惜骨态度变得奇快,又转头问唐昭,“去么,下山去放放风。”

“……好,”唐昭看看顾寒,点了点头。

宁惜骨瞧了一圈,一眼便瞧见了在一旁站得远远的杨问水,他忽然一阵牙疼,又点了点手:“问水,你也跟着去。瞧瞧小八有没有闯什么祸,记着回来禀告为师。”

杨问水对于这任务有些无措,不过显然也很高兴能去放风,便应声。

“余下的都安生在山上,好好为比武做准备,”宁惜骨抬手吹了个口哨,又对祁越等人道,“带着这木鸟,有什么可与我传信。”

那木鸟隔了老半天,才吱吱呀呀地扇着翅膀来了,唐昭伸了手,它便收了翅膀停在他手上。祁越走近细看,那木鸟身上羽毛纹理层次分明,线条流畅,精巧逼真。不飞时候,也只是一架木头死物件。

五个人拿了剑,简单做收拾,便下了山。

十九、

那出了乱子的地方是在襄阳。襄阳与上庸相邻,万山峰恰在这道边界上,下了山过一道河,也就到了襄阳。

襄阳城中行人载道,街边生意摊摆了长长一条道,繁华热闹。却要出了襄阳城,再往前头,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上,才是宁惜骨叫祁越他们去的地方。

那地方叫做宛城,比天水镇大上许多,人烟自然也稠密许多。依山傍水,瞧着是个风景灵秀的地方。

“此处分明安宁,哪里像是有乱子的样子,”桑落落左瞅瞅右看看,忽瞧见地摊上的彩色风车,又指着与祁越道,“看那是什么?”

“什么,”祁越没注意到,顺着桑落落的比划看过去,瞧清是一支小小的风车后,立时转过脸,几步把桑落落甩在了后头。

杨问水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许是要到夜里才能知晓。”

“问水说的是,白日里看不出什么,”唐昭点头道。

“问一问就晓得了,”桑落落站那卖风车的小贩前头,拿了支风车,又道,“这位老人家,这几日这里可有出什么不太平的事情吗?”

那老人本来瞧着桑落落买了他的风车,还笑呵呵的,此时听见桑落落这样问,猛地变了脸色,“没有不太平的事情。”

这反应欲盖弥彰,桑落落理所当然地把那老人说的话当做了肯定。她又指指自己的衣裳道:“我们是万山峰的弟子,听说这里有不太平的事情,所以才过来的。老人家不必害怕,妖魔鬼怪,我们都除得了。”

老人紧抿着嘴,目光闪了闪,眼看要说出来了,却又摇头:“我不能说,要是说了,下一个遭殃的就轮着我家了。你们问别人去吧。”

“有这样的事?”桑落落惊愕,“到底是因为……”

“师妹,”唐昭站过来,又与那老人家笑道,“师妹嫉恶如仇,心情迫切了些,还请老人家见谅。若有难处,说出来也无妨,定会尽力……”

老人却急眼了一样:“跟你们说别在我这里。把钱还给你,不卖了。”

“抱歉,”唐昭没想到这老人脾气这样大,又赶忙道歉。

他好言好语,那老人也没再激动,坐下拉长了脸,没有再搭理他们。

“讳疾忌医,”桑落落被唐昭拉着离了那摊子,小声嘟囔,“我还没见过这么有本事的邪祟,晚上可要看看。”

“别吓得哭嚎就成,”祁越讥笑道。

顾寒听见这边几人的动静,只看着宛城边上的一座山移不开眼神。若没记错的话,在去万山峰之前,他都是在那山上的一个道观里度过的。只不过那道观早化成破瓦砾七年了。从前没刻意去想过,到见了这山的时候,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宁惜骨的师妹把他送到万山峰后便不见了踪影,眼下又回到这里,怀念绝谈不上,至多多看几眼。道观里摆脱不了的苛待,在脑海中变得模模糊糊的。他莫名地想起,自己的家会不会也在这附近……仅仅是片刻的想法,对于顾寒来说,能算作家的只有万山峰罢了。他娘把他丢弃了,那自然不能算是他家了。

“师兄,”唐昭看见顾寒回过神来一样,又道,“现下也无法打听得究竟是何事,再过一两个时辰,便入夜了,不如晚上再出来探寻一番?”

顾寒点头:“师父说有人托信与他,多留意些,若是见了一问便知。”

几人便又往客栈走。

“小师弟,要不要哪,”桑落落拿着那风车在祁越脸前晃。

祁越板着脸,往一边闪,他退了一步。不妨一旁突然跑出个女孩,跟祁越撞了下,被祁越绊得摔在了地上。

祁越慌忙转身握住那女孩的胳膊:“你没事吧?”

女孩子歪着脸,眼睛转了转,脸颊边笑出一个梨涡,摇了摇头。

她一张小脸长得秀丽,头发却乱得很,左边一个小辫,右边一个小辫,还胡乱插了两朵粉色的小花。身上的衣裙也脏兮兮的,且领口歪斜,腰带系地乱七八糟。

祁越扶着她站起来,发觉这女孩瞧着年纪不大,跟他差不多高。“抱歉,你真的没有摔伤吧?”祁越瞧着那女孩站稳了,总觉得她不说话得不着踏实,便又道。

那女孩仍笑,不在乎地拍拍衣袖上的灰,迅速地看顾寒一眼,又对祁越摇了摇头,转身便跑开了。

祁越没好气地看桑落落,桑落落却盯着那女孩跑走的方向,蹙着眉自己咕哝:“好奇怪。”

“怎么了,师妹,”唐昭注意到桑落落的反应,出于关心问了句。

“那女孩,真是奇怪极了,”桑落落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又郁闷地道。

“奇怪?”杨问水也好奇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会不会她是什么邪怪?”

桑落落想来是郁闷到极点,她停下解释,也并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那女孩子年纪定然比我小,可她那里那么大。我才十五岁,只有这么大。”

杨问水与唐昭面面相觑,神情迷惑。“什么大?”杨问水又问了一声。

三个人煞有介事站着。顾寒看见三人的样子,以为是桑落落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便也停了下来。

“就是,这个啊,”桑落落还没想通,便对着几个师兄弟指了指自己衣襟。

但她几个师兄弟这时候脑子都不好使了一样,直愣愣站着,仍没明白过来。

“诶,让让,”一个女子,穿着甚是清凉,从几人中间挤过去,奔着街对面的胭脂铺子去了。

桑落落的身形与那女子的身形一同映入眼帘,几个男孩子心有灵犀地同时神色恍然,懂了。接着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符,又同时僵硬在原地。

唐昭与杨问水看着对方,齐齐迅猛地把头扭过去,脸红到了耳朵根。

祁越则淡定地低着头,桑落落方才硬塞给他的风车有了用处,他举着那风车,把小脸挡得严严实实。

“我……”桑落落如梦初醒,她小声道,“我忘了……”

顾寒站在几个人前头,身体僵得最为彻底。他一动不动,眼神疏离,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白虹的手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分明,看着杀气凛凛的模样。

街边小姑娘好奇地瞧着这几个人,又瞧着顾寒红了脸,挤在一处小声指指点点,不时地偷笑几声。

桑落落羞愤到极点,便酿成了火气。她咬牙切齿地大力推开前头几个木头桩子同门。放在平时定然是没这个胆子的,但此时怒从心中起,甚至把顾寒推得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往前头客栈去了。

余下几个一声不吭,迟缓地“活”过来,抬腿跟了上去。

“自以为是,多管闲事,”方才被祁越撞倒的那个小女孩在街边小巷里露了半个头,看着祁越几人的背影,目光不合年纪的恶毒。她靠着墙壁,嫌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接着手伸进衣领里,扯出来两团绢布。

衣领松垮垮地垂着,小女孩使劲拢了拢,又胡乱地系了下腰带扎紧衣裳。她朝街上小心地看了几眼,接着猫腰钻进了人群。

“什么?!”桑落落把剑拍在客栈柜台前,“只有一间房了?”

“这个……实在是不巧,客官几位?”掌柜语气热心,一点也没计较桑落落的恶劣态度。

唐昭几个刚迈进门,桑落落朝着门口,努了努下巴:“五个。”

“五个?”掌柜皱眉,很为难的样子,“实在不巧,不过我上楼帮几位看看,说不定能腾出几间屋子来。”

“麻烦你了,”桑落落斜着脸,没瞧她那几个师兄弟一眼,兀自往大堂里桌边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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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大堂里客人并不多,桑落落独个儿坐了,闷着头不见动静。她偷偷从脸侧的头发缝里瞄,又见她那几个师兄弟正在专心地朝楼上望那掌柜,瞧着已经把方才的事儿忘得干净了。反正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都不提就过了。桑落落又尽量放轻动作地起身,站到了唐昭后头。

“这店家生意并不红火,大堂里这么多空位,也敢说没房间了,”祁越看了一圈大堂中,略过了桑落落。

“莫非也是与街上那位老人家一样,不敢收留我们?”杨问水道。

唐昭看着那掌柜上了楼,拐个弯进去,久久不见出来,心下疑惑,又道:“应当不是。若是那样,他不用这般费工夫。我猜,是有什么人在这里?”

“不如出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客栈?”桑落落忍不住道。

几人刚转身要离去,客栈门口迈进来一个女子,挽着两个发髻,穿着雪青色裙裳。她极快地看过桑落落等人,目光停在了顾寒身上。这少年虽眉眼稍显青涩,但气度不容忽视,在这几人当中,自然而然地把她的目光吸引了去。她极相信自己不会认错,双手叠在身前,颔首道:“几位可是来自万山峰?”

顾寒站前一步,点头道:“正是。”

“我家庄主与贵派掌门有素交,不久前因此地乱事有求于掌门,想来几位也是因此而来。庄主着我来请几位到冬至山庄去。”那女子话说得极为清楚,不卑不亢。

停顿片刻,顾寒道:“那便劳烦了。”

客栈楼上间间屋子紧闭门窗,实际则并没有人住。掌柜撩着衣摆,转进一条走廊,停在了一间房前,门头边挂着天字一号的小木牌,他“咚咚咚”叩了三声门:“云公子,在吗?”

没有回答,掌柜等了等,又伸手准备再敲,门从里边开了。开门人天青衣裳,碧青发冠,若这掌柜见识广,便会认出眼前少年衣着正是江夏九琴的服饰。而被他称为云公子的,正是九琴掌门慕远风的独子慕云思。

“何事?”慕云思没告知那掌柜他的真名,只说自己姓云,那掌柜便这般称呼他。

“来了几位客人要住店,只住地字一号不够哇,公子瞧瞧,能否叫他们住进来?”掌柜笑道。眼前这云公子看着便不像寻常人家的,行事更是奇怪。在他这处住了好几日,说是不叫其他人住进来,若有人非要进来,也只能住进他隔壁。自然,他付了足够的钱。有钱人总神神秘秘,也总有那么些常人不能理解的癖好,掌柜很本分地收钱办事过了几日,但眼睁睁瞧着客人来,实在眼馋。到今日一下来了五个人,实在忍不住了。

慕云思一眼便看出这掌柜是禁不住诱惑了,笑道:“几日前我曾与掌柜约下的。”

“哎,是是是,”掌柜又挤笑,“公子有事情,但今日这几个客人应该不会碍着公子的事。我认得出,他们是上庸万山峰的弟子,正好这城中出了那事,还得倚仗他们。”

“上庸万山峰的弟子?”慕云思又随即平静,“长什么模样?”

“一个小姑娘,四个男孩子,”掌柜形容道,“有一个稍大点的,瞧着跟云公子……差不多年纪,还有个……”掌柜比了比,“这么高。”

“祁越?”慕云思想起那小小的身影,至于那掌柜说的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想是顾寒。他又笑道,“我知道了。掌柜随意安排吧,不必透露我在此。”

“我明白,”掌柜没想到这公子这样通情达理,一下子高兴起来,又拱手,转身离开走廊往楼下走。

他走得脚步轻快,到了楼下,却空空荡荡,哪还有那几个人的影子。

“人呢?”掌柜愣住,又冲柜台里蹲地上的伙计嚷,“你小子又偷懒。刚才的客人呢?”

“走了,”店小二急忙站起来,拍一拍肩上的抹布。

掌柜急了:“你怎么干活的,这就叫人走了?”

“是冬至山庄的人来请的,”店小二指了指客栈门外,只见着往来行人。

冬至山庄在宛城东南隅,算是当地有名的大户。前几年上任庄主亡故后,这山庄便一直由他夫人接管。女人当家,总要引些是非议论,更何况是漂亮的女人。在宛城百姓的口里,这山庄便也总有些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事,譬如说这夫人的嫁娶,又譬如说前任主人的身亡。但到底冬至山庄家业在那里,闲话也只是茶余饭后邻居几个挤眉弄眼说一说,作作谈资。素日里他们也与冬至山庄没有交集,八竿子打不着,也没什么太大的顾忌。

冬至山庄的女主人叫做申兰心,早过了可用年轻貌美形容的年纪,但岁月待她不薄,年轻二字担不得,说貌美却不过分。申兰心绝不是什么养在深闺里的娇气夫人,要么她丈夫去得这几年,冬至山庄早倒下了。女人太能干了也不好,宛城的人常这么说,克死了丈夫,连个孩子都没有,年老谁送终。惯常邻里是互相交流这几句,再叹几句不如自家平淡日子好,虽不够财大气粗,至少家里和满。

上门的客人叫冬至山庄拦走了,掌柜这时听见店小二这样说,心中不快,也无法,只瞪了店小二一眼:“还不干活去。”自己又坐柜台后拨弄算盘去了。

已经薄暮,申兰心这时正在冬至山庄正厅里,等着万山峰的人。她端坐在太师椅上,撑着头,微微合着眼。

“夫人,秋荷姐姐回来了,”身旁侍女小声唤了声。

申兰心睁了眼睛,又起身,整了整衣袖:“来了?”

她看见几个穿白衣的孩子,心稍稍松了松。迎上前去,微笑道:“可是宁掌门的徒弟?我姓申,不久前与你们师父传了书信。一路过来,想是很累……”申兰心看见顾寒,口中的话忽然停了。她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少年让她看得颇为舒服,实在是奇妙。

“申夫人不必客气,还请告知宛城到底出了何事?”顾寒抱拳,并没注意申兰心的异样。

“啊,你们先坐,稍事休息,我与你们道来,”申兰心很快便反应过来,又笑道,示意跟她往正厅去。


二十一、

六七日前的一个夜里,宛城夜里少了打更声。那日值守的更夫李青是宛城人,与他搭伙的另一名更夫王石次日算去李青家提醒一下他头一夜忘了打更。但王石至李青家,并不见李青踪影。王石觉得惊讶,也没放在心上。次夜本是王石打更,但一夜过后,王石却疯了。

他神智错乱,在街上乱跑乱叫,口中喊着:“诈尸……李青死了……”这话当即引得宛城人心惶惶。过了一夜,又有人发现,自己家坟茔被刨了,棺椁空空,原本安葬的人不知去向。常言说刨了祖坟的仇,这倒像是遭了报应。

起初只一户人家,后头却是冬至山庄的坟茔也空了几个。后头没再出人命,只时不时谁家坟茔空几个。有大胆的人家,夜里去自己家坟地便守着,过了一夜也相安无事。众人又猜测是有盗墓贼,但实际上那空了的坟茔里陪葬明器皆在,若有盗墓贼,也不该只对骷髅感兴趣。

后来有一醉汉夜间行路,竟见死去的李青与数个骷髅在街上徘徊,他吓得酒醒昏死过去。第二日满城皆知了这件事,于是认定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家家恐慌又束手无策,只祈祷莫要轮到自家。

“遭了这样的事,想是祖上阴德有亏,实在难以启齿,”申兰心说罢,啜饮一口茶,又叹口气,“我也是无法,才想起请宁掌门帮忙。”

“那些诈尸的骷髅,只在街上游荡,未做其他事?”桑落落先道,“那醉汉还活着咯?”

申兰心一愣:“这……,他确实还活着,除了惊吓过度,没受到其他什么伤害。只听那样说,但这夜里没人敢出去,也不知究竟夜里是什么样子。”

“今夜去看一看便知,”祁越道。

“怎知那醉汉说的是真呢,”唐昭摇头,“以往我们所见,作祟的邪灵见了生人,皆不会轻松放过。”

祁越稍一顿,又道:“唐师兄是怀疑他?但若是他杀害更夫,别的暂且不论,刨出坟墓又是何道理。要是为了混肴视听,这办法太愚蠢了。”

“那醉汉从没与李青有什么交集,”申兰心皱着眉,“他本不是宛城人,那日之后便离开了宛城。我曾带山庄十数人夜里巡过街上一次,也没见着什么,但……近来却还有人家坟茔墓穴被打开……”

“除此外,还有什么蹊跷吗?”顾寒静听申兰心说完,道。

“其他蹊跷,”申兰心思索一会儿,“大概没有了罢。”

顾寒等了片刻,见她确实说不出别的,便道:“正好将入夜,我们先去探询明了情况。申夫人不必担心,天亮后再做商议。”

顾寒一瞬间做了决定,申兰心竟也心里踏实几分。她也跟着站起身,又忙道:“可需要帮忙,虽说那些事情我不懂,但这山庄里的人,可与你们一起去。”

顾寒道一声谢,又道:“事实如何尚不清楚,若有闪失恐顾不及他人,连累无辜。申夫人告知山庄众人不必出山庄便可。”

“好罢,”申兰心只好道。

送走了几人,申兰心只看着门出神,又与身旁的侍女慨叹:“你看那孩子,不惊不惧,冷静果断,长得还出众。倒不知谁家这样有福分。”

“奴婢本以为夫人是为那吓人的事情忧心,没想到还有空赏识人,”身旁的侍女笑道。

申兰心也笑:“瞧着合眼缘。”

“夫人,”侍女扶着申兰心回正厅,忽停住,“奴婢记起来,还有一件蹊跷事。您记得吗,自从那怪事发生以来,几乎每夜里能听到乐声呢。”

申兰心也站住,又揉着眼角:“我倒是给忘了。……明日再与他们提罢,今晚想来他们也能听见。”

刚入了夜,街上却已不见人影。客栈也早早关了门,上了门闩还不够,掌柜又指挥着伙计往门边垒桌椅。

“先与我开个门,掌柜再挡不迟,”慕云思下得楼来,看着那门边的两张桌子,笑道。

“云公子要出门?”掌柜惊异,“这夜里不太平,云公子独自一个,实在危险。”

慕云思本想说无妨,瞧着那掌柜,忽又改了主意。他点头:“掌柜说得有理,我只想起有事要办,一时心急。”

掌柜推了推门边的桌子,郑重道:“再急也不能不顾小命,再说了这夜里街上也没人。云公子想办什么事,等天亮再出去为好。”

“说的是,”慕云思又笑,转身上了楼。

他进房间关上屋门,将剑拿在手中,轻缓地抚着剑柄上的流苏。半晌,慕云思吹灭了桌上的烛火,推开另一侧的窗子,没发出半点声响地纵身跃了出去。


二十二、

月色朦胧,街上此时静悄悄的。

慕云思刻意放轻了脚步与气息,沿着街边走。他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又尽量让自己隐没在房屋的阴影里。

他忽然停住,屏息听了一会儿,向街道两厢看了看,最终还是向后退到街边两个房屋的间隙中,贴墙站住。

桑落落正挤在唐昭身边,小心地瞄着,又道:“没有什么罢,我们都走了半条街了,还没见着。”

“师妹不必害怕,”唐昭拍了拍桑落落抱着他胳膊的手。

“我没害怕,”桑落落伸长了脖子,“我是怕咱们白出来这一趟,说不定被我们……”

“噤声,”顾寒向街周看,但除他们外没看见什么会动的东西。

桑落落立马闭上嘴,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师兄,要么我们分开,我去东边,你去西边,”祁越道,“也方便行动。”

顾寒没说什么,瞧着像在思索这提议。

桑落落见状,撇嘴小声嘟囔:“师兄偏心,不叫小师弟闭嘴。”

祁越耳朵极好用,当即拖了声音道:“你要是害怕,刚才就该留在冬至山庄,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我说了我不害怕,”桑落落气恼,大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是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得害怕吗?”

顾寒皱了眉:“都安静。”

桑落落把头扭到了一边,余怒未消。唐昭又走快几步跟上,拍了拍她肩膀,轻声道:“师妹,阿越没有恶意。”桑落落执拗地往一边转着脸,怎么都不看唐昭,大步地朝前走。唐昭一时竟追赶不上,又回头看顾寒。

“师妹,”顾寒微提了声音。

桑落落许久没听过顾寒喊自己师妹,当下一个清醒,把方才的别扭扔到了九霄云外。顾寒都开口了,桑落落下意识便停下脚步,没敢再往前走。但她又不想这么没骨气地扭头,便面朝前头站着,打算等他们跟上来。

“阿越,”顾寒有些严肃地看了祁越一眼,“去与你师姐道歉。”

祁越扬头看着顾寒,他没想到桑落落真恼了,且又不觉自己说的如何严重。桑落落本就在害怕,他只是顺口说了一句,顾寒直接便寻他的不是。女孩子惹不得,祁越在心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顾寒瞧着祁越没动也不出声,目光直冲冲的,还以为他不服气,语气重了些:“阿越。”

“知道了,”祁越应了一声,又转身往桑落落身边走。

桑落落也听见了身后的话,脸有些发烫,她也没想着要祁越给她道歉,反倒无措起来。手绞着衣袖,听见祁越走到身边,又不好扭头。

“师姐,对不起,”祁越抱拳,懒洋洋地道。

桑落落盯着前头,睁大了眼睛。

祁越极快地用眼角余光瞟了顾寒一眼,又老实地弯腰道:“师姐……”

“那是什么……”桑落落忽后退几步,指着前面。

祁越直起身子看过去,唰一声拔出了剑。

街那头慢慢现出几个影子,却并非寻常生人,而是几具骷髅,褴褛衣衫挂在白骨上,月光下狰狞恐怖,还有一两具半腐烂的尸体,皮肉翻开,眼睛一只做了黑洞,一只还有半个眼球。皆摇摇晃晃地朝祁越他们这边走过来。

慕云思早在一边看的分明,他刚抬腿要迈出一步,又收回来,在原来的地方静看着顾寒的反应。

“先静观其变,”顾寒抽出了白虹,却没上前去,只提着剑没动。

桑落落退回来后便躲到了顾寒身后,拿剑挡着,架势摆得十足。

祁越离那几具骷髅最近,他仔细看了看,却没见着那骷髅后面有人影。而那几个行尸走肉也像是没有发现祁越几个,直直地向前头走。祁越握紧了剑,谁知骷髅尸体就从他身旁的街道经过,连头都没扭一下,便往前去了。

“……”祁越发愣,又回身看。

桑落落惊奇,张大了嘴巴欲说话,赶忙伸手捂住,又往顾寒身后靠了靠。

一干人便看着那几具骷髅尸体蹒跚地从街上经过他们身边,又往前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杨问水忍不住道,“还有不害人的祟物吗?”

顾寒只专心地看着那几个东西的背影,脸上不见惊讶也不见深思。

“跟过去看看?”唐昭道。他转头看祁越,却见祁越皱着眉,自顾自考虑什么似的。

“不必了,”顾寒道,说着催动白虹,松手,白虹便自己飞了出去。

少顷,剑又飞了回来,顾寒伸手恰握住剑柄收了剑势。只见月光下雪亮的剑尖上扎着一条黄符,上头弯弯曲曲几道咒语,却是靛青色。

“师兄也看见了,”祁越凑上前来,“那几个骷髅后背都粘着这样的东西。”他伸手拉着那符咒看了看,“这是什么?”

“是音咒符,”唐昭讶然。

祁越仍不解。

暗处藏身的慕云思这时只蹙眉,又眯了眯眼睛,嘴角挑出一个缓笑。

“可用来传音。照此说来,是有人故意为之,”唐昭恍然,“以此符驱使,在暗中操纵咒音?”

说话间,方才过去的几具骷髅尸体又返回了,仍如此前一样没动一下脑袋地经过了他们身边。只不过少了一具——被白虹挑了音咒符,驱使不了了。祁越极快地出剑,挑了离他最近的那尸体的符咒,果然这具尸体霎时停住,接着砰然栽了地。

“……大半夜的,在街上转圈……”桑落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驱使的人也真有空。”

“可我们没听到声音,”祁越从剑上扯下符咒,凝神竖起耳朵,“怎么寻驱使者。再说,这音咒符有使用距离么?”

“有的,我虽说不出精确的距离,但出不了这宛城,”唐昭肯定地道。

杨问水环视一圈,又道:“那此时去找?”

顾寒从方才便一直没出声,他拿着那音咒符,又把白虹插进了剑鞘。

“师兄,你又发现了什么?”祁越疑问道。

顾寒迟了会儿,才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何人会用音律。”

“九琴,”唐昭恍然,“只有他们以乐为修。”

祁越乍一听觉得这两个字极熟,在脑海中搜罗了半天,才记起来:“九琴……慕云思?”

“事实如何尚不知情,莫妄下断言,”顾寒把音咒符攥在手心,“先查清楚。”

几人循着那几具行尸去了。

慕云思这才从街边转出来,他看着几人前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又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二十三、

那些被驱使的骷髅尸体在一处乱葬岗停下,便没了动静。祁越等人只好又返回宛城中,几人分散开寻找一番,至天亮仍无果,便返了冬至山庄。

“可有眉目?”申兰心一大早便命人开了山庄门,她见着众人便问。

“暂无头绪,”顾寒道,“看起来似乎是人有意为之。那些尸物并不伤人。”

顾寒只字不提那音咒符的事,祁越刚想说出来,又记起慕云思曾说与顾寒相识,或许他师兄是顾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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