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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耕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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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女子比小妹还好看。所以我看着那靖家的小子也是这般娇惯长大的,他们俩倒是合适,谁也别嫌谁。”

“咳,咳……”叶氏终于听不下去,连着咳了两声,又用鞋底子磕了磕烟袋,梗着脖子说道:“哼!那靖家再富,也只不过是几间瓦房,八十亩良田。逸华啊,你妹可是要嫁到官家当夫人当奶奶的,就是嫁不到府里,也要嫁到县里的,那靖家再好,祖上也只不过是个经商的,现在虽然务了农,可家中也是没名没利的,不妥不妥。”

“娘!”裴逸华的脸上微微变色,急道:“您想的倒是挺好,可这事能不能顺着您的心意去办啊?是,咱家小妹长得是好看,可是咱家在那府上县上的也没什么亲戚,又没什么熟人,谁来给小妹做这个媒人。再说那凡是有头有脸的官宦之家,还有那一群门当户对的小姐们等着配呢,哪还轮得到咱家小妹,除非,除非小妹愿意当小妾。”

“我呸!”叶氏脸色一变,狠狠地搡了裴逸华一把,气道:“这是你当大姐该说的话吗?什么当小妾,就咱家逸静这模样怎么看都是那非富即贵的命,就连那算命先生都说了,咱们家逸静这是要草窝里飞出金凤凰来,所以这门亲事我不能依,你要是想和那靖家拉笼交好,你找别人去,咱们家逸静肯定不行。”

“娘,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裴逸华本来温和的脸上,又飘上了一抹急躁,“那靖家可是多少有闺女的家里眼巴巴盯着想嫁的人家,我是好心怕别人抢了去,所以才提了小妹的事。您和小妹不愿意也就罢了,怎么还成了我居心不良了,我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叶氏神色缓了缓,似乎也发觉自己说话不太妥当,微微笑道:“逸华,娘知道你为逸静好,可是什么人什么命,咱们逸静和你们都不一样。她就不是在这山沟沟里刨食的野鸡,这地方是留不住她的。所以啊,这事儿你就别往逸静身上打算了,逸静的事儿娘心里有数,要不……”说着,她瞟了子芙一眼,笑道:“要不这事儿你给子芙说说,子芙要是能配上那样的好人家,还是咱们祖上积了阴德了。”

段氏带着裴子慧一直坐在一侧听着,但听到这里时却同时蹙了蹙眉。

叶氏的女儿配给靖家,她嫌人家没名没利,只说自己的女儿是只金凤凰,早晚要飞出这穷山沟的。可是换成了自己的孙女,她却说若是能配到靖家,却是祖上积了阴德了。

同样是裴家的孩子,待遇如此不同。

再看裴子芙,满脸煞白,显然是对这件事情如何发展下去,感到非常紧张。

而肖氏却一反常态,不但没有介意叶氏那难听的话,和她对待子芙与对待裴逸静那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反而咧着嘴笑道:“他大姑,你说我们子芙能配得上靖家吗?”

裴逸华一愣,没想到肖氏竟是这么个态度。

“娘,我不嫁!”裴子芙反驳道。

“去!”肖氏也不顾有外人在,对着裴子芙的胳膊就拧了一把,直拧得她“哎哟”一声后,肖氏才翻着白眼吼道:“大人说话,哪有你们小孩子插嘴的份,不嫁?不嫁你想嫁给谁?这么好的人家过了这个村哪有这个店了,若不是你小姑姑不愿意,还轮不到你这儿呢!”

本以为裴子芙不是叶氏的亲孙女,叶氏说话难听了点,也可以理解了。可这肖氏可是裴子芙的亲妈,她竟也在众人面前对自己的女儿如此不屑。

裴子慧抬起眼脸,看了看一直微笑不语的段氏,不由紧紧搂上了她的胳膊,心中暗自思忖:还是我娘好,她除了护我,疼我,还会尊重我。

想到这里,又突然想起自己订亲给葛二赖子一事,不由又对叶氏气上心头。

第020节:赚钱

就在那裴逸华同样愣神之际,肖氏赶紧探头追问,“他大姑,你看这事儿能行吗?”

裴逸华想了想,道:“我倒是没和靖家的人说是谁,我只说娘家有个闺女,若是将这事移花接木到子芙身上,却也没什么不妥。”说着她看了子芙一眼,柔声道:“只是我看着子芙好像不大愿意,是不是……”

“愿意,愿意。”肖氏赶紧接话道:“她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就算现在有点不愿意,日后日子过得好了,也会反过头来感谢我们的,你说是不他大姑?咱们都是过来人,有谁不知这穷人家过日子的辛苦呢?”

“那倒也是。”裴逸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惨白着一张脸的裴子芙,对肖氏说道:“大嫂,那我回去先张罗张罗这事儿,你们也可以暗中到那丁家窑去打听打听那靖家如何?再和大哥还有咱爹商量商量,我过几天再来一趟。”

“哎哟,还打听啥。”肖氏心花怒放道:“你是孩子的亲姑,你还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不是。有你在这儿,我和你大哥就一百个放心了,这事你回去就尽管办,只是,只是……”

“只是啥?”裴逸华问道。

肖氏嘿嘿一笑:“只是那礼金要是能多要出来一些,就更好了。”

“娘!”裴子芙当即起身,对着肖氏哼了一声,带着哭腔跑回屋子去了。

“甭管她,甭管她。”肖氏拉着裴逸华的手,那叫一个亲热,“他大姑,你快往回走吧,再晚天就要黑了,要不然我叫你大哥和子桥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天还大亮,我慢慢走就行。”

如此二人又谦虚一番,裴逸华便回去了。

晚上,裴子慧坐在炕上为段氏揉着因为浮肿而涨得很粗的小腿,说道:“娘,您说子芙姐姐会嫁给那个姓靖的吗?”

段氏摇了摇头:“这个还不好说,他们的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都是你大姑母一个人在张罗着,你大伯母这头也是一厢情愿。娶媳妇是个大事儿,人家那靖家肯定也要来咱村里打听熟人的,打听之后,还不知道人家什么意思呢。”

“若是靖家同意,您觉得这门亲事可取吗?”她继续为段氏揉着小腿。

段氏依然摇头,想了想道:“听你大姑母的意思,那靖家虽然家底丰厚,暂且看来不缺衣少食。但那也是这靖家小子的祖宗积下的钱财。子芙过了门,总不能和这靖家小子守着祖宗的钱财坐吃山空吧?依我看这样很不牢靠,说句不中听的话,若是家里招了盗贼,或是钱财上有什么变数,那这靖家小子什么都不会,就等着饿死吗?”

裴子慧点头,笑道:“所以择夫还是要择有本事的是吧?”

“是。”段氏笑道:“穷点不怕,只要有本事,又肯吃苦,日子总能过起来的。”

裴子慧也笑,其实段氏的想法就是在现代所说的潜力股了。

段氏抚着肚子,挺了挺坐了半天有些僵硬的腰杆,又道:“不过这事有几分把握还不知道,就算是订了亲,只要没过门,就还是说不准的。”

“只要没过门,就是不准的吗?”裴子慧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一线希望。

“是。”段氏说完,忽地又想到裴子慧是想着自己的事,怜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裴子慧道:“娘,若是有一天我积够了向葛家退婚的钱,您会同意我退婚吗?”

“会。”段氏毫不犹豫,“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己的闺女过得如意呢,那葛家虽然家境不错,但那葛二赖子配不上你,这些娘还是懂的。说起来这事也怪我。当年我也是年龄还小,没经过什么事,你祖母态度一强硬,我和你爹就不敢再说什么。若是换成现在,娘就算和你祖母闹翻,也不能拿你的终身大事玩笑了……”

“那爹呢?爹也会同意吗?”

段氏怜爱地看了她一眼,叹道:“慧儿,其实对于你和葛二赖子订亲一事,你爹心里一直很不痛快的,他一直说孩子太小,将来什么样哪预知得到。后来听闻那葛家养子不孝,到处惹事生非,你爹就更是难过自责,就连你大哥也私下为你难过好久呢,都怕你日后嫁到葛家受了委屈。”

“娘,您和爹都不用自责,我一点都不怪你们。”裴子慧笑了笑,说道:“娘,您知道那葛家到底给了祖母多少礼金吗?”

段氏想了想,道:“具体是多少,你祖母也没说。但有一次你祖母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听着好像是给了十吊铜钱,然后到你们成亲的时候还会再给十吊。”

裴子慧“哦”了一声,就在心里盘算起来。

在这里的货币兑换制度通常是这样的,在没有通货膨胀或紧缩的情况下,大约如此:一个铜板是一文钱,那么一千个铜板就是一吊钱,也可称为一贯钱;那么一贯钱又等于一两白银;十两白银等于一两黄金。而金元宝和银元宝以及银票这些东西,则分为十两、二十两、三十两、甚至五十两不等。

订亲时,葛家给了十吊钱,也就是十两白银,或者也可以理解为一两黄金。

她暗暗庆幸,这个数目还真的不多。

总能想办法赚来,然后去把亲退了。

心动不如行动。

无论什么事,与其坐在那里凭空幻想,如何设计宏伟蓝图,还不如就此行动起来,踏踏实实一点一滴地做出些事情来。

于是到了第二天,裴子慧顺利地用两个烤红薯,到四叔裴逸清那里换来了一沓宣纸,一枝毛笔,还有一些墨。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认认真真的画了起来。

一直到了晚上,她才将裴逸之夫妻,以及自己的三个哥哥叫到面前,拿出那一张张画好的东西给他们看。

“这是草鞋。”她拿出第一张纸,递给裴逸之,裴逸之看过之后,又按着顺序给下面的几个人看,看过之人脸上无不惊现赞叹之色,等他们一一都看完了,裴子慧这才介绍道:“虽然现在穿草鞋的人不多,都改成了布鞋。但是布鞋的缺点就是造价高,不透气,夏季穿着闷热,而草鞋却不会。我在传统草鞋的样子上进行了改进,不但看上去漂亮了很多,而且穿起来柔软舒服,结实耐用。”她笑了笑又道:“我们就按这个样子编,二哥和牧子哥不是擅长编织吗?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我们为什么不用。而且这编草鞋的材料不用我们花一文钱,满山遍野都是稻草,麦秸,玉米秸,乌拉草等等,编好之后,拿到集市上去卖,一双鞋只卖一个铜板。若是比较畅销,我们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把草鞋进行染色,添加布料装饰,当然,那样做来价钱也是要提高的。”

她说完,三兄弟愣愣的一言不发,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面面相觑了好久,才又将目光移到裴子慧脸上。

裴逸之则又拿过那张画了草鞋的纸张,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慧儿,这是你画的?”段氏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又难以置信道:“虽然你小的时候看着你爹读书,就咿咿呀呀地跟着读,但是这书写画画的功夫你可是一点都不懂呀,从小到大连笔都没摸过,怎么能画出这么像模像样的草鞋来?”

“娘,是我画的。”她笑着避重就轻地回答后,转身又拿出几张纸,一边递给大家看,一边说道:“这是衣服收纳柜,这是鞋子收纳箱,这是草席坐垫,这是竹制屏风,这是躺椅……”裴子慧依旧笑着,不顾大家越来越难以置信的神情继续道:“这几样东西,都要先制好木制边框,用木头将大体框架设计牢固后,然后再着手编织。这几样不像草鞋那般简单,一样比一样复杂,少不得花一些功夫,不过好在依旧不需要什么本钱,木头可以到山上去砍,编织的材料可用柳条、荆条、竹条、高梁杆、麦秸等等,依旧是满山遍野,到处可以寻到。”

最后她又抓过几张纸专门递给了段氏,“娘,这是我画的花样子,您看成吗?如果您觉得还行,我就继续画一些,到时候拿到镇上的锦绣坊,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钱回来。”

段氏接过花样子,左看右看,最后连嘴都闭不上了,“哟哎,我们慧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灵手巧了,这都是些什么花儿啊,我怎么连瞧都没瞧见过。”

说着她拿了一张合欢花样子给裴逸之看,那几个兄弟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一起过来观望。

“娘,您看行吗?”其实裴子慧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气的,毕竟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了,审美观念不一定相同。她认为好的,并不一定是大众所接受的。

“行,怎么不行。”段氏难掩喜色,“这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花样子了。”

裴子慧的眼睛就笑成了月牙状,转头又问裴逸之,“爹,您看那编织的事儿成吗?”

裴逸之想了想,沉声道:“倒是可以试试。你说的那些衣柜,屏风什么的倒是还需要一些木匠的手艺,爹在没考秀才之前倒是学过一些,一些工具现在家里还有,就是现在手不行……”

第021节:议亲

“爹,我当您的手,您说咋干咱就咋干。”裴子唐气势高昂。

楚牧也道:“叔,我也行,平时家里做个什么东西,我还是能做得来的,如有不会的,您尽管吩咐我就是。”

裴子墨倒是显得内敛一点,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裴逸之似乎也被几个孩子所感染了,看了看段氏笑道:“反正现在是农闲,要不咱就试试,反正材料不花钱,就算卖不出去,咱们也就搭点力气。”

“这是你们男人家的事,爱试不试,反正我也帮不上忙。”段氏笑得一脸温和。

裴逸之再看向几个孩子,双眉微挑,“试试?”

“试试!”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就这样,当天晚上在裴逸之这座东倒西歪的两间小土房内,油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大家围在一张破木桌前,七嘴八舌的想法子,出主意,提建议,又在裴子慧所画的手稿上进行了改进和创新。裴子慧画了又画,几经修改之后,最终这几样还未出世的产品小样算是在大家的积极参与中定了稿。

而且大家还商定,草鞋编十双。草垫编十个。至于其它的那几个大件,除了躺椅之外,暂且一件先做一个。然后一起拿到集市上去卖,先试试行情如何。

至于躺椅则因为工程复杂,又不好携带,而暂时先不做了。

第二天一早刚刚吃过早饭,裴二这屋的一家人,磨刀霍霍携带好各种工具,带着不同的目标,除了段氏之外,便在裴二这位总指挥的安排下,纷纷都跑到山上找材料去了。

材料并不难找,满山遍野都是。倒是优中选优费了些功夫。

上午找回了材料,下午再把材料进行加工。木头需要按着尺寸进行分割,并做成相应的框架,各种草需要整理晒干,竹子和桔杆等需要扒皮分类。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虽然大家都很累,但是热情却丝毫没减。

到了第三天,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算是正式开工了。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当你不走进对方的世界,不试着去了解他,没有走进他所擅长的领域,那么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优秀。这一点,裴子慧当真是见识和领略到了。

本来她以为裴子唐已经是编织方面的高手,但是当她看到楚牧编出来的东西时,又不得不认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楚牧则非常谦虚,说他并不会编什么,最初只是拿着麦桔编蝈蝈笼子玩,所以举一反三,就琢磨编出了其它的东西。

前面两位已经让她觉得神乎其神了,怎么那么一堆东西,在他们手里就能翻出个花样来。但是当他见到裴逸之的编织手艺时,前面两位的手艺只能用小巫见大巫来形容了。

虽然裴逸之只有一只手,但是编出来的东西既工整又平滑,还不时能编出好看的花样,真的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

他不但一边自己编织,还一边指点其它三兄弟,遇到需要两只手操作的时候,他甚至可以用牙齿替代一只手。最后干脆喊大黄过来帮忙,让大黄用嘴死死帮他咬住一边,他用一只手编完另一边,再来接住大黄咬住的这一边,配合得极为默契。

现在大黄和小白与这家人相处得已经很融洽了,不但能听懂任何一个人说的话,重要的是它们非常听话。不过与它们关系最好的人,依旧是裴子唐。这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如此这般编了两天,十双草鞋,和十个草垫早已完工,衣服收纳柜虽然由最初的只是简单悬挂衣服的箱子,变成了一边可以悬挂,一边可以折叠的样子,但是依旧进度很快。而那个分层的鞋子收纳箱,其实和衣柜如出一辙,所以几个人做起来,也并未费力气。倒是那个屏风费了大家不少的功夫,因为这个屏风不但是可以折叠的,而且在编织工艺上要求高了一些,因为根据裴子墨提供的建议,在屏风的两面都适当加了几个“福”字,而这字如何体现出来,只能是换成另一种颜色的编织材料,所以这无形中便加大了编织的难度。

好在裴逸之心思灵敏,裴子唐和楚牧也花样百出,主意不断。所以大家估算着,明天用不到天黑就全都编完了,到后天几人就可以扛着东西一起去集市了。

如此这样又过去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中午段氏来喊大家过去吃午饭时,就只剩下了收尾工作了。

当时,正值中午,一家人正围在桌前吃午饭。

就见屋外黑压压的乌云自东南面袭卷而来,压得整个上空黑漆漆的,眼看着就有好大的一场雨要落了下来。

果然,一道闪电之后,几道闷雷自天上“劈啪”而响,那雷声就像响在人的头顶一般,只听得让人心里发慌。

不一会儿,随着越来越响的雷声而后,裴家门口急匆匆地跑进一个身影。这身影刚刚闪进裴家的正房,外面那豆粒般大小的雨点,便扑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大姑母?”坐在门口吃饭的裴子慧最先看到了裴逸华,忙上前接了她手中的伞,关切道:“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

裴逸华拢了拢头发,笑道:“还好走得急,不然这么大的雨,拿着伞也不管用,准会被浇成落汤鸡。”

众人见裴逸华来了,纷纷放下筷子上前和她说话。

肖氏心想,她冒雨而来肯定是子芙订亲的事有了消息,于是赶紧扯着裴逸华走了进去,拿碗拿筷子让她一起吃饭。裴逸华先是进里面见过了爹娘,就转身出来坐在肖氏那一桌一起吃了起来。

这期间,叶氏还送出了两个煎鸡蛋到裴逸华面前,不过她没吃,而是分别给了子蓉和子桥。

饭后,雨还没停,裴逸之惦记着那还没完工的屏风,就带着哥几个回了自己的屋子。裴玉进了内屋去午睡,裴逸安和裴逸涧也先后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几个女眷坐在桌前聊天。

“逸华,你这么急着来,是不是靖家有了消息?”叶氏叼着烟袋问道。

“是,有信儿了。”裴逸华笑着接过子芙递上的水,放到了桌上,笑着说道:“我回去那天就和靖家提了这事儿,说我娘家的大侄女还没订亲,便将咱家的情况说与了靖家听。”

肖氏将裴逸华放在桌上的水杯,向她的方向推了推,挑眉道:“他大姑,你喝水。”接着又道:“他大姑,然后怎么样?”

裴逸华将水杯端起来饮了一口,笑道:“然后那靖家就来咱们兰家沟找熟人打听了一下。但凡被打听到的人都说咱们子芙聪明俊秀,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肖氏听得一脸灿烂,眉目便微微上仰起来。

其实在肖氏心里,她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若是子芙订亲这事能成,这些礼金钱她是一分都不会交给叶氏的,理由便是等她的儿子子桥长大一些,她要用这笔钱给子桥娶媳妇。那么子桥娶媳妇时,没有用家里的钱,反之等到裴二那屋的几个孩子娶媳妇时,她也可以不管。而且若是这钱交到叶氏那里,肯定又被当做了供老四读书的本钱。

退一万步讲,就算老四读书不用这笔钱,那么裴二那屋的裴子墨要大裴子桥一岁,所以娶媳妇这事儿,定是要可着裴子墨先来,待轮到她自己的儿子时,这钱还指不定花到哪里去了呢。

所以她宁可顶着不孝的罪名,这钱也万万不能撒手,若是叶氏坚持,那么她就分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在她心里裴二那屋本就占尽了便宜,待到孩子们嫁人娶媳时,她就更是吃亏了。因为她两个女儿,得两份礼金,却只娶回来一个。裴二那屋呢,只得一份礼金,还早被叶氏给花了,待到娶媳妇时,算上楚牧要娶回来三个,即便是她不识字,但这笔帐还是能算得清楚的。

肖氏这边计划得倒是挺好,可裴子芙那边的小脸却是惨白得几近了透明之色,满脸都在写着:“我不愿意!”

裴逸华又道:“然后靖家就来找我,说这订亲的事儿他们愿意。”

“哎哟,我就说他大姑出马,一个顶俩,办啥事那叫一个痛快稳妥。”肖氏眉开眼笑,又问道:“他大姑,那靖家说给多少礼金没?”

“说了,说了!”裴逸华喜滋滋地道:“靖家婆子说了,不多不少订亲就给十五吊礼金,待成亲时,媳妇过了门再给十五吊。”说着又挤眉弄眼地看向肖氏,“大嫂,这个数不少了吧?”

“不少,不少。”肖氏笑得合不拢嘴,“前几日那后院的二丫订了亲,婆家才给十二吊,还有子慧订亲的时候,那葛家才给十吊,我们子芙这十五吊,真真是不少。”

也不知道她这是在炫耀自己女儿的礼金多,还是在贬低裴子慧的礼金少。

然而裴子慧的亲事是叶氏给订的,叶氏听出门道,撇了撇嘴,话还没等出口,却听裴子芙在肖氏身后大喊了起来。

“娘,我不同意!”

第022章: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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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肖氏脸色微变,狠狠瞪了裴子芙一眼。

裴子芙显然也很激动,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见肖氏变了脸,就怯怯的不再说话。而是掷地有声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愿意!我不想嫁到靖家!”

“你这个死丫头,你说什么?”肖氏当即翻了脸,火冒三丈一般扯过裴子芙的衣袖便嚷了起来,“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和我顶嘴的吗?事关嫁娶这等大事,岂是你自己说愿意不愿意的吗?你倒是说说,这等事哪个不是由父母作主?怎么到你这里就和别人家的闺女不一样了?我倒是养了个闺女,还是养了个白眼狼?”

说罢,肖氏竟抽抽噎噎地抹起了眼泪。

“大嫂,你别急。”段氏和裴逸华几人赶紧过来劝解,“有什么话和孩子好好说,母女连心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万事都要商量着不是。”

“商量?”肖氏再次瞪了眼,指着裴子芙就吼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闺女,软的也说了,硬的也动了,就差掰开干粮指着馅说了,她,她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肖氏再次跺了脚,狠狠地剜了裴子芙一眼。

“我,我……”裴子芙整张脸涨得通红,结巴半天才嚷道:“我就是不想嫁去那靖家,靖家那小子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除了家里有几个银钱,一无是处!”

“几个银钱?”肖氏气得双目一瞪,伸手就到裴子芙的胳膊上狠狠扭了一把,气道:“那是几个银钱吗?那可是整整八十亩良田,人家才三口人,咱们这一大家子,接近二十口人,还没有人家田多呢?那是几个银钱吗?人家还有瓦房呢,你有吗?你倒是说说,难道这样的人家还配你不上?”

“我不稀罕他们家的钱,我就是不嫁!”裴子芙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身不看肖氏,嘴里嘟囔道:“钱,钱,钱!你除了钱,眼里还有什么?”

“没有钱你吃啥长这么大?早知道你这样气人,我真该让你小时候就直接饿死。”肖氏却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裴子芙就喊道:“我看你是怎么不嫁的?今儿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体送到靖家去。”

“大嫂,你说的这是啥话?”裴逸华见事情不妙,赶紧打圆场,“要不这事儿就先放一放吧,反正离秋收还有一段时日。等到了秋收,家里不忙了,我再来提这事,这段时间也让子芙好好想清楚,孩子要是真不愿意,依我看你也莫太为难孩子了。”

“我哪有为难她。”肖氏气得满脸通红,“谁家闺女订亲的事不是父母说了算,哪有我们家这样的闺女,这要是传出去还有哪家敢上门提亲。今儿死活她都得给我同意,能活着就嫁去靖家,若是死了,我还省心清静了。”

“好,好!”裴子芙见她如此绝情,已是哭得满目泪痕,一双秀目中更是装满了绝望。她冷冰冰地望着肖氏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道:“你还是我娘吗?你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既然你想把我的尸体送到靖家,那我就成全你,你,你别后悔!”

说罢,裴子芙一转身就跑进了雨中。

裴逸华见状不好就要出去追,却被肖氏一把拦住了,气呼呼地说道:“随她跑去,还真能去死怎么着,这个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竟然不听我这当娘的话。”

“可别出什么事儿才好啊!子芙要是实在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勉强不是。”裴逸华望着窗外的茫茫大雨,一脸担忧。

叶氏用鼻子哼了哼,说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还想找什么样的人家?要我说那靖家能答应和她订亲,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会儿子她还一蹦三尺高的不愿意,她有啥不愿意?”

“莫非是子芙心里有人了?”裴逸华转头愣愣地看着肖氏。

“不会!”肖氏一脸笃定,“这丫头除了平时出去干点活,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里能有啥人。”

母女几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一直偎在段氏旁边的裴子慧,却在心里敲了鼓。因为她突然想到那日她去扯软柴,无意中听到裴子芙和兰金柱的一段对话。

难不成她对兰金柱用情如此之深?

想着想着心中便有些不安,起身便道:“不行,我得去找找子芙姐姐,这么大的雨,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子慧!”段氏见她要出去寻人,也不好阻拦,扯了门口立着的一把破雨伞道:“去,叫你二哥陪着你去,外面这么大的雨,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不用二哥陪了,我自己去寻。”裴子慧丢下话,撑起雨伞就奔进了雨中。

后面就传来段氏嘱咐的声音,“慧儿你小心点儿!找到子芙劝她回来!”

一路奔到大门外,直接顺着路口追了出去。雨似乎越来越大,偶尔还飘来一阵强劲的冷风,只吹得本就破旧的雨伞似有招架不住之势。

又走了一会儿,就隐隐听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她隔着湍急的雨幕回头一望,竟是楚牧。他身上没有任何避雨的工具,浑身早已湿透,那头发被雨水打成一缕一缕的。

“牧子哥,你怎么来了?”她驻足回头去望,微微有些吃惊。

楚牧并没有钻进她的伞下,而是接过她手中的伞,替她撑着,才在雨中大喊道:“这么大的雨,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我陪你一起去吧。”

裴子慧心中一暖,就将伞向楚牧那边移了移。

恰巧这时狗蛋他娘,披着一件雨蓑赶着几只鹅迎面而来,裴子慧赶紧问道:“刘婶子,您有没有看到我姐姐子芙跑去哪了?”

“子芙啊?”刘婶子挥了挥手,说道:“我瞧着她往河边跑去了,跟她说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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