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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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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劳累,戏水、骑马、长途跋涉都不要涉及。林老爷我方才也去瞧过,没有大碍,估是一时岔气所致,只要每日如往常揉搓半个时辰,不出半月,便可下地。对了,林小姐,我听少帮主说小姐娘亲有一味秘制橘皮,好生神奇,曾令大夫人胃口大开,可否让老夫带两片回去研究研究?”
月溪又是一番叩头拜谢,吩咐绿珠拿来橘皮并送走周伯。
周伯走后,月溪劝慰起之仪:“大嫂,你这时不能哭,否则拉下了见风吹流泪的病根可不好,大哥这有我,你快去床上躺着。”
日熙坐卧于床头,因是初醒缘故,唇角干裂,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他碰碰之仪的手:“你听月溪的先回去,过几日我去探你。”
之仪不便多留,呜咽着点点头。
待之仪走后,房中只留有这兄妹二人。月溪望着大哥消瘦的脸庞,想到他所受,忍不住痛哭出来。日熙拉月溪坐于床前,轻声道:“怎的刚劝走一个泪包,又来一个?”
月溪闻言哭得更大声,扑到日熙身上:“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家,是我把那个欧阳显叫来的,是我害了大嫂和大哥的孩子,是我害了林家的血脉……”
日熙轻轻推开她,替她抹干眼泪:“那孩子……不是我的。”
“不……不是大哥的?”这下轮到月溪震惊了。
“之仪两月前已向我坦白她腹中孩儿一事,只是我不知那人是谁。”日熙顿了一下,又道:“现下知道了。”
月溪心头像是被抽了一鞭似的,她哽咽着:“大哥竟忍了这么久么?小溪原以为大哥与大嫂只是闹些别扭而已,还去责难大哥……都是小溪不好,自以为是,小溪当时禁不住大嫂哀求,一时心软,以为大嫂都已怀有身子,没准会断了心思,没想到……大哥,全是小溪不好。”
日熙喃喃道:“有些事可能就是命定的,不是自个儿的,怎么强求也求不来。”
命定的?是么?命定的就是说,该来的始终要来,该去的始终要去,而该亡的怎样都会亡?就像大嫂腹中孩儿,就像她林月溪的命?月溪不敢多想,她抽泣着道:“大哥,你现下与大嫂打算怎么办?”
日熙苦笑道:“我也不知。之前知她怀有身子,说不恼她、不恨她是不可能的,只是总觉若是那时休了她,只会落井下石,不如先等她把孩子生下再说。这下没了那孩子,反倒不知如何与她相处了。”
月溪体会到大哥心中的矛盾,更觉他心善宽厚。她抹抹眼泪:“大哥,你娶大嫂之时,小溪就说过,只要大哥钟意之人,小溪便会敬她、爱她,现下小溪也仍这般想。”
日熙欣慰地点点头,他想起一事,问月溪:“这几日橘林怎么样?已到了第二次夏梢,若误了施肥,可要坏大事。”说着,便想挣扎着下床。
月溪连忙阻止他:“大哥莫要惦念橘园,橘园有我照料,你且养好身子。”
日熙不以为然,调笑道:“有你?你会做什么?正值暑气,你一个姑娘家若是去林中施肥,不被熏得晕过去才怪。”
月溪脸微红,低声道:“欧阳晟安排了好多船帮兄弟来,一点儿不用我劳力……”
“欧阳晟?”日熙听闻,面色一沉。
月溪见他不高兴,忙说道:“大哥若是不喜欢他家的人,我这就把他们赶了去!”说完,就要向外走去。
日熙拉住她:“有人来帮忙,大哥欢喜还来不及,何来不高兴?毕竟橘园事大,你也趁此歇息几日,莫要累坏了。”
又过了几日,日熙已能下床行走,他慢慢走到之仪如今居住的后厢房中。
之仪经过将近一月静养,身子已无大碍。她见是日熙,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垂头低声:“你来了。”
日熙坐到床边,拍拍身边的位置,对之仪道:“坐吧。”
之仪拘促地坐到日熙身边,不敢转头望他。
虽已想好,但要亲口说出这些话来,日熙还是觉得难以启齿,他与之仪并肩坐了好久,才缓缓道:“之仪,我今日来探你,想必你也猜到所为何事,我俩之间终是得有个出路。说来你可能不信,你方之仪是我林日熙一见到便想厮守白首的人。那年冬月,我见到你在河边为欧阳显痛哭,只觉若是有一天你能为我那样,纵是死也值得。之后我虽能把你娶进门,却不能把他从你心中抹去。清明那日,你告诉我,你有了身子。我是真的很恼你,甚至一度很恨你,恼你为何如此铁石心肠,恨你为何如此待我,如此待我们林家。可恼过、恨过之后,又自责不已,说到底,是自个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你心中有他人,却执意娶了你,所以造成今日之局面,我也难辞其咎。
我不知你那日究竟为何还要月溪约见欧阳显?可是你那样做了,只可表明一事,就是你从来都没有把我这个相公放在心里的。之前容你在林家,一是对你仍有留恋,一是可怜你腹中孩儿,现下这两因都不在了。
之仪,你走吧。我知你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我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不过,我们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担当不是,我想我二人都错在一个痴字,你有你的痴心,我有我的痴守,不幸的是,我二人所痴全成了笑话。我林家本就是一介果农,家底不算丰厚,但我会把我所有的全部给你,你再寻户好人家,踏踏实实过日子,你我二人今生就互不相欠了。”
☆、第四十二节 上门
听完日熙这番话,之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早知自己已无颜面再在林家立足,可她心中仍有一丝期望,毕竟那日日熙曾拼了命救她,她这一月躺在床上,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若是林家能原谅自己,自己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这份恩情,谁知如今却没了这个机会。她知日熙为人,不轻易开口,更不会轻易允诺,他若说出来,定是已然想好,自己就是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抹干眼泪,跪于日熙面前,叩了三个响头:“这三个头,一是谢林大哥曾经错爱,二是谢林大哥救命之恩,三是悔之仪当初。之仪知道,事到如今,之仪就是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大哥心意,之仪也知道,如今的之仪也无颜再多说什么。之仪已受到惩罚,身子的伤痛只是一时,良心的责罚则会伴随之仪一生。之仪不会要林大哥钱财,那是林家的血汗,我若拿走半分,当真是厚颜无耻了。”
说完,她站起身默默收拾了几件贴身衣衫。随后走到日熙面前,深深拜身:“林大哥,之仪走了。”
日熙瞧着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心尖像被戳破一般地滴着血,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之仪一只脚跨出门槛,想了一想,又转过头:“林大哥有没有想过之仪那日为何要跳河自尽?”
日熙苦笑道:“不敢想,横竖不过为了他么。”
“林大哥就没有想过之仪是因为你吗?”之仪鼓起勇气道,眼角挂着一丝期盼。
“我?”日熙不明白之仪话中深意,想问她,之仪已凄然离去。
方之仪走后,林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橘林由于人工充足,日熙只要每日去察看一番即可,原本需半月的工时,今下不到十日就完成。而且日熙对欧阳晟修建防护林的想法颇为称道,一个劲儿地说待他回来后定要好生宴请一番才是。震东在床上躺了几日,也能下床行走,月溪把之仪的事告诉震东,震东本就是感性之人,听完不免又落下几滴伤心泪。他想到前几日,自己不仅没有打起精神,反而还借酒浇愁,为本就乱成一团的林家又添一乱,在林家有难之际,竟不及年少的女儿懂事,当真惭愧。他把家中酒坛全作价变卖,并向日月两兄妹起誓,往后不再碰那杯中物半分。
月溪仍如往常一般日日炖汤,只是不再炖补汤。她见船帮兄弟盛暑天在橘林汗流浃背,想起在京城喝到的清凉解渴卤梅水,便拿来自家橘皮试了一试。按照那小贩所言,先将橘皮泡发,再放上冰糖、蜜、桂花一起熬制,做成之后放入清凉泉水中搁置一夜,并为它取名卤橘汤。阿利等人尝过皆赞解暑生津,还有几人向月溪求多些带去与家人解暑。月溪往常只道他们皆是粗人,几日相处下来,倒也觉得他们重情重义,不怕劳苦。她唤那三条狼崽,谁知那三人不好意思地称道少帮主已为他兄弟三人改了名字,分别叫做小白、小红和小黑。月溪听闻大笑,心想他们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配上这样的称呼,欧阳晟倒是童趣十足,或许自己对他真的误解太深呢。
这一日午后,林家人俱在午休,大门被急促地拍响。
待月溪循着吵闹来到庭院,才见到原来是苏氏带着欧阳显来了。苏氏一手捂着胸口,似是极为痛苦,另一只手拽着欧阳显,非要他给震东和日熙下跪。震东拦住她,一个劲儿地道“莫动怒,莫动怒”。
苏氏满脸泪痕,气极难忍:“他们一直瞒着我,竟都一直瞒着我,今个儿若不是听到下人议论,问了他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呢。显儿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这个当娘亲的难辞其咎,今日上门,你们要打要罚,悉听尊便,我们欧阳一家绝无半分怨言!”说着,又捂住胸口,急喘不已。
欧阳显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任由苏氏又打又骂,一声不吭,全无往日神采。
日熙见这样闹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走到欧阳显面前,低声道:“既然来了,我二人出去吧。”
欧阳显悻悻地跟日熙去后院。
他二人走后,苏氏又要给震东下跪,情绪兀自激动难平:“林庄主,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教子无方,才给林家带来这无妄之灾。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我……我……”说着,一口大气没上来,双眼一闭,竟晕了过去。
月溪连忙和丫头一起把苏氏抬回厢房,掐人中,擦凉水,还好,过了片刻,苏氏就清醒过来。月溪见她额角虚汗阵阵,口唇干裂,想是外暑内热又加气急所致,便从厨房端来一碗卤橘汤,喂她喝下。
酸甜的汤汁下肚,苏氏只觉连往日腹胀也好了许多。她见月溪一脸关切,眼泪又掉下来:“林小姐,老身当真是愧疚难耐啊。”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月溪心中仍有怨忿,没好气地道。
“三年前,我随晟儿陪显儿进京赶考,原本是踌躇满志,谁料途中晟儿一个叫阿铁的手下突发急病,呕吐腹绞不已,晟儿为了救他,临时停靠城中求医,谁知最后还是没能救回阿铁一条命。可是却因这一耽误,赶上淮河涨水,显儿与我只好临时改走陆路,那一路,显儿既要急着赶路,又要照顾我的身子,待我母子赶到京城,显儿已是疲惫不堪,结果食白果而归。从那之后,显儿便变得乖张无常,总说命里无常,要及时行乐才好。显儿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说着,苏氏掩面痛哭起来。
苏氏一番话将月溪说得心酸不已,命里无常,不会有人比她更能体会这个中滋味吧。她坐到床边,轻抚苏氏后背,沉默不语。
苏氏又接着道:“前几日,晟儿才与杜家小姐的亲事订下来,我还以为马上就有孙儿福可享,这下可好,倒失去了一个孙儿……这是林家的不幸,也是我欧阳家的不幸啊……我这几年身子不好,他爹又无心事务,只道三个儿子都已成年,对他们所为也一向听之任之,谁知却铸此大错……”
在苏氏停不下来的自责声中,月溪只觉怅然不已,他与杜家小姐订亲了,看来这半年来只有这一件事是按照她当初所想,只是为何这心里却一阵失落。
欧阳显随日熙来到后院,站定后,他道:“你想怎样……”一语未完,日熙一拳挥到他脸上。
“这是为之仪打的。”
欧阳显被打得向左一个踉跄。
“这是为你那孩儿打的。”
欧阳显又向右一个踉跄。他站稳后,擦擦嘴角血迹,语带讽刺:“还有第三拳是为你自个儿打的吗?”
日熙冷笑:“为自个儿?我断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你走吧。”
欧阳显一时愣在原地:“就这样?”他林家出这么大的事,就两拳就成了?
日熙不理他,向前院走去。
欧阳显追上他:“我方才去瞧过之仪。”
日熙充耳不闻,径直向外走去。
“喂,你不想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欧阳显索性拉住他。
日熙停下脚步,盯着他不语。
“我娘亲要我娶了她,我去提亲,她拒绝了我。”
日熙仍不语。
欧阳显皱皱眉:“你当真是对之仪没有半分留恋了吗?我知,是我荒唐,是我无耻,是我一手铸成今日大错,大哥关了我一月,我也反省了。所以娘亲要我娶之仪时,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不管是愧疚也好,还是想补偿也好,总之我是诚心向之仪提亲的。可是她却拒绝了我,你就不想问问为何吗?”
日熙生硬地道:“为何?”
欧阳显长吐一口气:“你当真是不解半点风情啊,怪不得之仪会……”
“你说是不说?我没工夫听你胡说!”日熙瞪着他,厉声打断他。
“好了,好了,我说,之仪说她已经嫁错一次人,不想再错第二次。”
日熙不解,黑着脸道:“和你们言语当真累,真不如那橘树来得容易,精心照料便结好果,疏于打理便不结果,看来我林日熙与你们终不是一路人。”说着,甩手离去。
徒留欧阳显在原地纳闷:“真不知之仪看上他什么,又黑又木,倒真像棵橘树干。”
☆、第四十三节 玉牌
石守业推门而入,看见柳素梅正襟危坐于木椅之上,头戴一顶黑纱斗笠。
柳素梅见石守业进来,忙站起拜身:“奴婢柳素梅参见将军。”
石守业扶起她,一脸关切:“素梅此行来京辛苦,可还适应?”
“谢将军关心,北方略比南方燥热。”
石守业拉素梅于一边坐下,隔着黑纱细细瞧她脸庞:“呃……你这模样仍未恢复?”
素梅心中凄然:“更甚从前。还望将军莫要怪罪素梅这般打扮,素梅实不愿吓着将军。”
石守业叹息一声:“我怎会怪你?要怨也要怨那赵氏贼子,若不是你当年为了保命用了这天下最残忍的面目全非之毒,你何以落到今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唉,一晃都二十年过去了,只怪我无能,王爷大仇一直未能得报。”
“将军休要自责。那赵贼如今已贵为新皇,若要报仇,谈何容易。不过素梅始终相信善恶终有报,想当年赵贼投靠王爷,从一介武夫坐上点检一职,他却恩将仇报,诬陷王爷家藏龙袍,导致我邬家遭受株连九族之祸。这么多年来,素梅只要一闭上眼睛,便看见王爷经历凌迟之苦,这个仇,素梅无论如何都要报。”柳素梅说到最后,牙齿咬得吱吱直响。
“好,素梅有此心意甚好!皇天当不负有心人。这也是我此次召你来京的原因。”石守业站起身,满腹筹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要成谋反大事,如何运送兵器上京是关键一环。京城遍布新皇眼线,因此,只可选远离京城又能畅通进京之路线,这就是我看中江城永盛漕运,并要夜青数月跟踪那掌舵人欧阳一家的缘由。巧合的是,那永盛与杜孝廉暗中私相授会颇多,而杜孝廉的后台正是我那多年死对头尚中书,这倒刚好,他三方若是能成一条线上的蚂蚱,倒省了我们许多工夫。赵贼对朝廷官员要求甚严,官商勾结、在地方培育亲信皆是他的大忌,因此,眼下有个一石三鸟之计,若是能借赵贼之手铲除这三方,当是再好不过。前几日赵贼因为废立宰相一事,已对尚中书起了忌惮之心,我若再寻着良机,唆使赵贼彻查那尚老头儿,大事即可成一半。另一半就要靠你和夜青,我听你说,永盛与那杜家有结亲之好,那是再好不过,若那两方成了亲家,到时就可以连坐之罪将他们一网打尽。到了那时,别说永盛的漕线,就是整个江城也尽入我手中。一旦打通进京之路,成大业指日可待。”
一番话说得柳素梅激奋不已,泪流满面,她跪于地上,就要叩头:“素梅代邬家、夜青谢将军大恩。”
石守业连忙扶起她:“使不得,使不得,想当初王爷待我亲如兄弟,恩重如山,那赵贼丧尽天良,当是人人得而诛之。”
柳素梅抹干眼泪:“将军事务繁多,素梅不便久留,江城之事素梅心中有数,定当悉数吩咐夜青,不辱将军所托。”
石守业一面送她出去,一面道:“你与夜青还未相认么?”
柳素梅苦笑:“素梅这副不男不女的尊容,哪里还敢自称为人娘亲?”
※※※
月溪这几日总觉太不对劲儿,无论她走到哪里,似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好几次猛地站定回过头,不是只有沿街叫卖的小贩,就是匆匆从身边路过的行人,搞得她总是心神不宁。
这一日傍晚,她回到家中,看见日熙正四处寻她。
“我今晚宴请欧阳少帮主和前几日来橘林帮忙的船帮兄弟,你去不去?”日熙拉住她,问她。
月溪想起聚贤庄的情形,连忙摆手:“不去,不去,一群劳力汉子。”
日熙本也没想要让她去,只是他邀欧阳晟时,欧阳晟吞吞吐吐地问起她,他以为二人曾有过同船的交情,才问她。这下听她说不去,倒也省心,便向外走去。
月溪拉住他:“大哥,那欧阳家的人……你不介意么?”
日熙释然一笑:“一笔归一笔,我倒是觉得少帮主乃一可交之人,与他弟弟、爹爹皆不同。况且这次船帮的人的确帮了我们橘林大忙,定要好生招待一番才是。”
月溪见日熙豁达,也甜甜一笑:“大哥心中无事,小溪便放心了。”
日熙走后,月溪泡了个温水浴,闲来无事,一边摇着蒲扇睡下了。
八月初,正值三伏,虽已过酉时,但仍旧燥热难耐,最热闹的当数那池塘河边,藕花深处,蛙声一片。不过今晚最热闹的非聚贤庄莫数。
只见七八个壮汉个个打着赤膊,这边谢谢林少庄主宴请,那边谢谢兄弟们连日劳累,端着大碗,你来我往,喝得东倒西歪。只有欧阳晟、林日熙、杜鸿鹄三人还算衣衫完整,但也俱是脸红气粗,醉意朦朦。
“姐……姐夫,你往后一定要待我姐姐好,我虽一向敬重你,你若亏待我姐姐,我也不饶,呃,你……”杜鸿鹄向来是欧阳晟的跟屁虫,今次听闻林日熙宴请,也不管请他没请,反正不请自到就是了。这会儿他也是喝得头晕脑胀,说了什么自个儿也闹不清楚。
其他人听闻杜鸿鹄口齿不清地叫着欧阳晟姐夫,都大笑起哄:“姐……姐夫……哈哈,永盛要办喜事啦……”
这时,晕醺醺的阿利端着一碗酒走过来,一把揽过杜鸿鹄肩头,打了一个酒嗝:“你……小子要做我们永盛的小舅子,得过五关斩六将才成。”
“哪五关?哪……六将?”鸿鹄反问他。
阿利拿起一坛酒盛满手中碗,站到板凳上,一手叉腰:“永盛是干什么的?是跑船的,一年到头多半都在那只小小木船上过活。你说,你小子想做我们少帮主的小舅子,首当其冲是要会什么?”
“本……本少爷水性好得很。哈,我以为哪五关六将呢,原来不过是戏水,当真简单得很。”杜鸿鹄不以为然。
“非也,非也。”阿利跳到地上,贼贼一笑:“首要是不晕船!我的杜少爷,听说你晕船晕得像个小姑娘呢,是不是呀?”
鸿鹄在大家的哄笑中一伸脖子,不服气地道:“谁说本少爷晕船了?”
“不承认?”阿利不依不挠:“可敢打赌?”
“赌就赌!如何赌?”
阿利将那碗满酒递到鸿鹄面前:“现下大家都有些醉了,就像船行水上一般,你若在这样情势下,还能顶着这碗酒绕桌子一圈滴酒不洒,我阿利就承认你不晕船,怎么样?”
欧阳晟知阿利是有意戏弄鸿鹄,出言喝止:“阿利,莫要胡来!”
此时的鸿鹄好胜心早已被激起,他接过那碗酒:“好,本少爷就和你赌一回,若是本少爷赢了,你除了要对本少爷服气之外,还要任我踢三脚如何?”
“阿利跟他赌!跟他赌!”其他兄弟见二人杠上大声起哄,场面热闹非凡。欧阳晟见大家起意,也不再多说,坐于一旁观看。
鸿鹄定定心神,把那酒碗放于头上,便小心翼翼沿着桌边挪动起来。只见他屏气宁神,双臂张开,双眼一会儿直视前方,一会儿聚于上方,那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看客中有的捂嘴笑,有的瞪眼瞧,有的窃窃语,日熙一边喝着酒,一边兴趣十足地观察各人形态,只觉从未如此轻松开怀。
就在鸿鹄快绕至起点之际,突地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倾,四仰八叉倒于地上,那整碗酒水更是全部洒于胸襟之上。
“哈哈……”大家这下可全乐开了怀,笑得前仰后合,阿利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欧阳晟见鸿鹄快摔倒,想出手去扶,已是来不及,现下见他这般狼狈,也忍俊不禁。
鸿鹄满脸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气愤地把那只碗摔于地上,一指阿利:“你等着,这次不算,待本少爷更衣后,再来赌过。”说完,不顾众人哄笑,随手拿起一条布巾,一路小跑到后院去。
鸿鹄找到更衣处,小解出来后,发现自个儿的上衫已全部湿透,他一边解开衣襟,一边向里扇着风,却瞧见里衫黑了一片。他大吃一惊,掏出深藏其中的玉牌,才发现原本乌黑的玉牌背后竟露出点点青灰。他想了想,用浸透酒水的上衫用力擦拭玉牌后背,不一会儿,八个青灰篆刻小字显露出来。
“石破天惊,改朝换代……”鸿鹄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拿去给晟哥哥瞧瞧。”
他这样低头想着,脚下已向前院迈去,一不留神撞上转角墙壁,玉牌落地,“啪”地一声断成两块,一根如小指粗细大小的烟花棒掉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鸿鹄只觉这玉牌越发神秘,好奇心也越发浓烈。他掏出随身打火石,试着点燃那根烟花棒,只见烟花棒遇火即燃,嗖的一声窜上夜空,在夜空中划出一个鹰形,随即消散地无影无踪。
☆、第四十四节 溺亡
聚贤庄内依然吵闹非凡。“少……帮主,再来。”林日熙此时已醉得说不出一句整话来,只知端着酒,一个劲儿地敬那欧阳晟:“我林日熙……呃,三生有幸,来……”一碗酒还未端起,已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素来千杯不醉的欧阳晟扶住他,浅笑摇头,醉汉他见得多,但像林日熙这般只知猛灌自个儿的倒是少有,除了那三杯即醉的虚云道长,他算是第二人。
“少帮主,后院找不到杜少爷。”欧阳晟见鸿鹄一去不回,要阿利去后院找找,阿利去后院转了一圈,找不到人,只捡回那条遗落的布巾:“该不会是丢脸丢大了,回家抱着奶娘哭吧,哈哈。”众人想起鸿鹄方才窘样,讥笑不已。
欧阳晟想了想,收起那条布巾,对兄弟们说:“吃饱喝足,大伙儿且散了吧。”随后对阿利道:“你去醒醒酒,然后带两个兄弟去杜府瞧瞧,我先送林公子回去。”
月溪虽早已卧于房中,但今晚暑气尤盛,翻来覆去睡不着,因此,这会儿一听到轻轻敲门声,心知是大哥回来了,连忙起身开门。
开门一看,却是欧阳晟扶着大醉的日熙立于门前。
月溪从未见过日熙这般模样,大吃一惊:“大哥……”
欧阳晟打断她:“嘘!已过子时,莫要吵了旁人,我扶他回房。”
月溪微蹙秀眉,带欧阳晟来到东厢房。
欧阳晟将日熙放于榻上,见他不知是因酒气还是暑气,满身是汗,便问月溪:“有没有温水?”
自之仪走后,日熙将欧阳晟差来的两个丫头又送回去,又将红绣派去中厢房伺候震东,所以眼下东厢房并无可使下人。月溪回过神来,连忙端来一盆温水,拧干毛巾,轻轻擦拭日熙脸庞和脖颈。
“之仪……之仪……别走……”日熙闭着眼睛喃喃出声,拉住月溪。
月溪抽出手,一脸尴尬地看向欧阳晟:“大嫂她走了。”
欧阳晟轻声叹息:“世事弄人!二弟他今日如此,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责无旁贷。”
“你当日不过是救人心切,何错之有?”既然大哥都能放下了,她林月溪何来怪责他人的理由?
“你知阿铁的事?”
“嗯,大夫人来林家时,告诉我的。”月溪又换了一块湿毛巾,帮日熙擦干脸上阵阵虚汗。
欧阳晟借着月色,瞧着她认真的侧颜,心中一动:“看来娘亲与你甚是投缘,这件事她一直郁结于心,从未对外人语。”顿了一下,他又道:“我也是。”
月溪双手的动作并未停顿,她轻声道:“夫人还说,你……与心雁姐姐订亲了。”
“哦。”欧阳晟知她意在提醒自己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也不再言语。
二人沉默了一阵儿,欧阳晟听到日熙鼾声渐起,起身告辞。
月溪将欧阳晟送至门口,见他走到门槛处停了下来,没有迈出去的意思,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形成一片阴影。她知他还有话与自己说,心中既是期待又是害怕。
果然,他转过身,低声道:“月溪……”
印象中的他要么与船帮兄弟一起酣畅痛饮,要么为永盛事务忙忙碌碌,难得有如此轻柔安静的一面,月溪听到这声轻唤,只觉心头一酥,旋即心跳加速,她不由涨红了脸,双手拉住门侧,就要关门,低头道:“天色已晚,少帮主请回吧。”
欧阳晟扣住门侧,盯着她红透的小脸,只觉胸中一股热流涌动,不吐不快,他鼓起勇气:“我……”
正在这时,小红慌慌张张地向林家跑来,并一路疾呼:“少帮主,不好了,不好了……”
二人的僵持被打破,欧阳晟转过身,皱皱眉:“怎么了?深更半夜的。”
小红气喘吁吁:“杜少……杜少爷落水溺亡了!”
“什么?”欧阳晟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双目圆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月溪也是大吃一惊:“谁?你说谁?”
小红断断续续道:“阿利带我去杜府,发现杜少爷没回去,我们又回头找,后来在河边,一个打水的女子发现一具浮尸,捞上来一看,是杜少爷,阿利要小白去通知杜府的人,要我来这里……”
来不及问更多,欧阳晟连忙向外走去:“快,带我去!”
月溪一听是鸿鹄出了事,一把拉住他:“我也去!”
“这么晚,你去做什么?”欧阳晟主要还是怕月溪目睹惨状受到惊吓。
来不及解释更多,她一边向房内跑去,一边道:“我与鸿鹄有几分交情,你等我片刻!”说着,她回到房间叫醒绿珠,要绿珠去东厢房代为看管日熙,然后随欧阳晟来到河边。
还未到河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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