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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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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胡说!人家何时有此举动?”欧阳晟听欧阳昊侮辱月溪,出言喝止。
“咦,大哥与那林小姐很熟吗?”欧阳昊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不……不算熟……”
“那就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劝大哥莫要中了那丫头的媚术才好!对了,心雁姐姐,你何时过生辰?昊儿瞧见了一匹上好丝缎,想来只有心雁姐姐才衬得起,待姐姐过生辰,昊儿买来送给姐姐可好。”欧阳昊话锋一转,一脸天真地问杜心雁。
杜心雁不由望了面色微红的欧阳晟一眼:“那要先谢过三公子了,再过两月即满十八。”
“十八?哎,不小了,提亲的公子当是不少吧。”欧阳昊继续接话。
欧阳晟察觉到欧阳昊的意图,狠狠瞪了他一眼,腾地起身便向外走去。
此时的苏氏倒急了,昊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晟儿莫非真的心有所属了?否则怎么会对与心雁的事一直虚以委蛇?她一把拉住欧阳晟,把他推到杜心雁面前:“既然今日昊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这个做娘亲的就不能再睁只眼闭只眼。晟儿,你倒是给我们一个准话儿,何时上杜府提亲?你整日不是跑船不在家,就是忙外面的事务,耽误了你自个儿的事是小,白白荒费心雁一片痴心是大啊。今个儿我且问你一句,这亲你提是不提?”
欧阳晟心烦意乱,耐住性子,对苏氏轻声道:“娘,我们回去再说。”
“别呀,大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欧阳昊幸灾乐祸。
“你闭嘴!”欧阳晟没好气地对他喝道。
心雁见欧阳晟还在推托,心中涌起一阵委屈,她幽怨地瞧了他一眼,未开口眼眶先红:“干娘,你莫要逼大哥,心雁实是受不了这般屈辱,先回去了。”
苏氏见心雁难过,眼泪也掉下来,一边拉住她,一边怒斥欧阳晟:“晟儿,你究竟在想什么?你与心雁从小一起长大,论家世,论相貌,人家哪里配不上你?娘亲见你素来稳妥,以为你心中有数,便一直没有催促,谁知你竟真的没心没肺,当真气死为娘了。”
“不……不是的……”欧阳晟见她二人一个伤,一个恼,也着了慌。罢了,罢了,再拖下去有何用?人家都已对他深恶痛绝了,人家都已有两情相悦的了,自己何苦还要再来唱这出只有一人的戏来?再犹豫不决,只会伤害到更多他原本想保护的人。他从怀里掏出那支珠钗,递给心雁:“雁儿,这是我这次去京城专程为你所求,本想选个合适的日子送给你,今日既然有娘亲在场,就由娘亲做个鉴证,今年白露休船之日,当是我欧阳晟上门提亲之时。”
心雁喜上眉梢,方才的满腹委屈顿时化为满腹羞涊。不管怎么说,她的欧阳大哥终于还是允诺了!
苏氏转忧为喜,她抹干眼泪,亲热地挽起心雁的手:“我就知晟儿心中有数,果然是我这个做娘亲的太心急了些。不过这样也好,都说开了,就了了一桩心事。好,好,定在今年白露之时好,休船后晟儿就能全心准备成亲之事了。来,心雁,随干娘来,干娘有几件家传的宝贝,你来瞧瞧可有钟意的。”
二人相偕走后,欧阳昊忍不住拍手大笑出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双倍奉还?”欧阳晟冷声道。
“怎么?大哥还记着小弟的随口之言呢。”欧阳昊从床上跳下来,凑近他:“大哥,这次你要万分感激小弟以德报怨才是,做杜知州的女婿是城中多少公子梦寐以求的,小弟可是全为了大哥呀。”
“为了我?我看是为了自个儿的荣华富贵吧。”欧阳晟毫不留情地说破他的心思。
“别这么说,大哥,我是为了咱们欧阳家的荣华富贵。我去找爹爹去,爹爹定要好生夸赞我一番才好。”欧阳昊欢天喜地地跑出去,哪里有方才叫苦连天的半点儿样子。
※※※
柳素梅望着镜中的自己,形容枯槁,面目可憎,老态龙钟,明明是中年妇人,如今却成了雌雄难辨的一介老朽,她想起自己曾经受到的屈辱,终于失声痛哭,把铜镜摔了个粉碎。
邬夜青坐在门外,对房内的动静习以为常。师父每月都要摔碎数面铜镜,他曾提出房中不要再摆放铜镜,谁知师父却道,只有日日照见镜中自己,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他知师父定是遭受过炼狱般的痛苦,否则不会有如此自虐的行径。
他从小随师父长大,师父养育他,教他功夫,但也辱骂他,毒打他。他束发那年,终是忍受不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趁师父不注意,逃了出去。谁知没走出一里地,便被师父抓了回去。他本以为面临的又是一顿毒打,师父却把他带到一个人的坟墓前,告诉他,他是那人遗留人间的唯一孩子。
他那时才知,原来他是前朝邬贤王与一个侍婢的孩子。当年邬贤王遭奸臣赵胤政迫害,被前朝皇帝株连九族,那个侍婢因怀着身子被邬贤王提前送往故里而逃过一劫。他出生后,那个侍婢不慎被奸臣赵氏找到,被残忍杀害。侍婢临死前,将他托付给师父,师父辗转把他带往蜀地,才总算是给邬贤王留了一个后人。
师父一字一顿地描述着邬贤王遭受千刀万剐的凌迟处死,那个侍婢遭受十几人日夜不停地**之辱,直把他吓得整整做了一个月的恶梦。待他终于不再梦到那些惨状,他便知,他不再是以前的邬夜青,而是身负血海深仇的苍鹫,他今生能做的、要做的、应做的只有一件事,便是报仇雪恨,手刃奸臣,哪怕那奸臣如今已贵为天子!
☆、第三十九节 解毒
“夜青,你进来。”柳素梅发泄过后,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下稀少的白发,端坐于藤椅之上。
邬夜青闻声推门进去:“师父有何吩咐?”
“石将军来信,要为师进京一趟共商大计,原本应当引荐你与石将军见一面,但因你身份特殊,若贸然现身京城,怕遇不测,因此为师决定孤身前往。你内力已恢复,不如且趁这时机去趟荆州,修一修王父的墓。一月后,我师徒二人在江城会面。”
“一切全听师父吩咐。”
柳素梅站起身,走到邬夜青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好,石将军对你一鸟二石之计颇为赏识,只要我师徒二人齐心协力,大仇当报,指日可待。”她顿了一下,又道:“为师知你本性不羁,这么多年,我却处处苛待你,你可曾恨过为师?”
“夜青不敢。夜青知自己使命,也知师父所为全是为了邬家。夜青代爹爹、娘亲谢过师父。”
“说得好听!为师若是杀了一个救过你性命的人,你还会谢为师吗?”柳素梅冷笑一声,斜睨着他问道。
邬夜青心下一惊,救过他性命的人?难道是……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一抹戾气闪过。
柳素梅不动声色:“怎么?你还要杀了为师不成?”
邬夜青敢怒不敢言,为何要杀她?为何要杀她?她救了他,为何要杀她?
柳素梅见他不语,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中拐杖便向他身上胡乱打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她累得没有力气,才停下来扶住藤椅喘息不已。
邬夜青始终不躲不让,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已经痊愈的伤痕再度流出鲜血来。
“这就是我养育了你二十年的结果吗?竟不及那女娃半月所为。为师若真的杀了她,你还要让为师偿命吗?”柳素梅语带呜咽,竟分不出是哭还是笑。
“师父是说……”邬夜青听出柳素梅话中玄机,一抹欣喜爬上他的脸庞。
“为师今日算是警告你,你是身负家族血海深仇之人,大仇一日不报,你钟情于谁,最后只会害了谁。石将军玉牌遗落西山一事非同小可,你与石将军的关系若是暴露人前那么我们二十多年的筹划就会全盘皆输。个中利害,为师不用明说,你且下去认真思量。”
邬夜青出去后,柳素梅紧锁眉头,看来那女娃对夜青而言非同一般,迟早要成为他二人的心头大患。只是眼下还要留那女娃一条命,日后若是夜青再起了逆心,也好以此要胁于他。
※※※
月溪那日从城中仓所返回家中,绿珠自然又免不了惊声尖叫一番。月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说是不小心坠入山洞,才搞成这样,又吩咐绿珠不要声张。绿珠也知林家已乱成一团,没敢多言语。
月溪明白,她此时饶是再悔恨,再内疚,再委屈,再不平,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现下整个林家只有靠她,她只有咬着牙撑过这一阵才有资格悔恨、内疚、委屈、不平。她每日早早起来去集市买回当天所需新鲜食材,把要炖的炖上,吩咐丫头看好时辰,大嫂刚小产,身子非常虚弱,所以补汤仍很重要。之后绕到城中为大哥抓中药,大哥一日没有完全清醒,中药就一日不可断。抓完中药回来,此时汤已炖好,煎上中药后,把补汤分成两份,一份送去给大嫂,一份送去给爹爹。待爹爹喝完后,帮他揉搓后腰半个时辰。这时再返回厨房,把煎好的中药送到大哥房间,喂大哥喝完药,还要给大哥伤口敷药。午后,她便带着两个临时请来帮手的熟识师傅去橘园劳作,眼下正值夏季,是橘树大害柑桔木虱的生长期,此时若能及早清除,可以大大减少橘树黄龙病发。她以前对于橘树种植是听得多,做得少,大哥心疼她,总不让她亲自动手,现下也只好边做边学,现学现卖。一直忙到傍晚,她才得已回到林家,而后又是重复早上事务,往返于东苑、中苑、厨房,轮流照料三人。
这一日,她刚把煎好的中药送到日熙房间,便听见丫头来报,永盛的少帮主欧阳晟带着保安堂的周伯上门了。月溪一听到“欧阳晟”三个字,气不打一处来,当真是阴魂不散,这人竟还还找上门来了!正好,她林月溪积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如今可找到由头了。她跑到厨房找到一根最粗的面杖,便向门外冲去。
欧阳晟见月溪气势汹汹地瞪着眼向他冲过来,心下大惊,一时竟只想着躲避,他把同样惊慌的周伯推到面前,大声而快速道:“周伯有一祖传秘方专治蛇毒你要是不要?”
他那日怎么也想不通月溪为何对他如此,便命白狼去林家附近打探一番。白狼复命,他才知,原来在他去荆州的这五日,她林家竟出了这么多事!而这一切都直接或间接与他欧阳一家有干系,怪不得她那日一瞧见自己双目就像要喷出火来似的。可是他知道,眼下不是辩解的时候,更不是抓二弟负荆请罪的时候,眼下重要的是如何帮她渡过这难关。他仔细想了想,方之仪小产的事已成定局,眼下需要的便是静养。林震东的腰伤要长期康复。林家橘园的事务他以前知之甚少,现下要他马上想出什么法子帮到月溪,也是不能。但是林日熙中蛇毒就是迫在眉睫之事,不如先将此事解决。于是他急忙去保安堂把周伯请了来。
月溪一听能解蛇毒,挥舞的面杖停在半空,只是双目仍瞪着:“你能有这么好心?”
欧阳晟从周伯身后探出头来:“你不信我,周伯在这,他可是保安堂的坐堂,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周伯讪笑道:“林小姐,不如让老夫先去瞧一瞧,这蛇毒当是清得越早越好,拖的时间越久,对病患的影响越大啊。”
不管是谁,只要能解大哥的蛇毒就好,月溪听闻周伯这样说,急忙闪身请他进去。欧阳晟见月溪让开,也要随周伯进去。月溪一伸面杖拦住他,厉声道:“谁让你进来了?”
欧阳晟的一只脚已经迈入门槛,终究还是缩了回去,英雄气短地站在门口不住叹气。
周伯仔细察看日熙一番后,问月溪:“之前的郎中是如何医治这位公子的?”
月溪如实道:“吮毒液,结扎关节,清洗伤患处,一一做过,后来一直不醒,又开了几副中药,如今喝了已七日有余,大哥还是这样。”
周伯想了想,道:“那郎中开的药方可还在?拿来老身瞧瞧。”
月溪从口袋里掏出一直随身带的药方,递给周伯。
周伯细琢磨了那份药方一会儿,道:“这味药里少了七叶一支花,公子的毒才一直不得解。不过我见公子身子壮实,生命迹象仍很足,寻常人若中此蛇毒,几日不愈,怕是早已毒入肺腑,公子此毒尚在筋里,仍可解。这样,我重开一副药方,你速命丫头去保安堂取来。我受少帮主所托,这两日就守在这里,敢保公子不出两日便可清醒。”
月溪一听大哥有救,大喜过望,忙叩头谢过,吩咐红绣去保安堂抓药来。
这时,周伯从随身包袱里取出几枚银针,在日熙腿中按了几按,找准穴位,刺了下去。
“这是在做什么?”月溪好奇地问他。
周伯笑笑:“我且封住公子腿部穴位,防止蛇毒蔓延。小姐乃习武之人,当是对此不陌生才是。”
“习武之人?我?”月溪不知周伯何出此言,哑然失笑:“小女从小在这果庄长大,对那功夫之事一无所知。”
“不知?那少帮主为何那么惧怕小姐?”这下轮到周伯不解了,欧阳晟堂堂永盛少帮主,方才怕这丫头怕成一团儿,他除了认为这丫头身怀绝世功夫外别无他解。只是他见到月溪瞬间涨红的脸蛋,马上反应过来,嗤嗤直笑。
月溪在周伯的嗤笑中脸红得快要发烧,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出去。
走到外面,她望着大门方向,心念动了动,过去把门打开,一个人猛地栽了进来。
“哗,你怎么还在这?”月溪见是欧阳晟,臭着一张脸问他。
欧阳晟揉揉眼睛,这几日不得歇息,方才竟倚着大门睡着了,当真丢脸。他干咳两声:“呃……周伯去瞧过你大哥了吗?怎么说?”
其实算起来,他救了自己两次,这次又救了大哥,月溪没再如方才那般火气,别别扭扭地回道:“说是两日可解。”
“哦。”欧阳晟犹豫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后山橘园瞧瞧?”
☆、第四十节 临行
月溪一听火气又上来,前世欧阳天觊觎我们林家橘园,非要果庄所产蜜橘搭乘永盛船队进京,爹爹因怕水路潮湿,折了蜜橘份量,便婉言谢绝,谁知竟惹恼了欧阳天,带着一众船帮兄弟把橘园闹了个天翻地覆。怎的,今世竟轮到你欧阳晟了吗?
“你瞧我家橘园做什么?居心叵测!别以为你带周伯来瞧我大哥,我便要感激你,欧阳晟,我今个儿和你说清楚,你莫要打我的主意,更莫要打我林家橘园的主意,蜜橘进京从来都是走陆路,不会搭乘你们永盛的船队……”月溪一边嚷着,一边推着他向外走去。
欧阳晟被月溪说得莫名其妙,他打断她:“我何时说过要船队运蜜橘进京了?何况我……我是有打你的主意,可我没有打橘园的主意……”
“不听,不听,你走,你走。”月溪说着用力把大门关上。
“哎哟!”欧阳晟大叫一声,谁料到这丫头力气这么大,手指被大门挤压得都快变了形。
月溪见欧阳晟一张俊脸痛苦地扭曲着,也一下慌了。她是很烦,她的确很烦,她原本以为她得天独厚,死过一次的人,都能获得重生,于是她誓要改变她的命运,甚至要改变他人的命运,可这一年,连半都没过,瞧瞧她都经历了什么?她想推开欧阳晟,却引来他的钟情,她想保住大嫂的胎,却间接导致了大嫂的小产,还连累大哥。为何她这么倒霉,那黑白无常竟是耍她来的吗?可是对这欧阳晟,即使她前世是在与他成亲之夜中毒身亡,今世也因他遭受阿凯的死亡威胁,即使她那日一时气极对他说了那么重的话,她也讨厌不起来,她总觉他与他两个弟弟还有爹爹都是不同的,她只是想推开他,并不想恨他,也不想伤他。
月溪见他右手被压出了一道血痕,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欧阳晟见她一脸内疚,心中窃喜,看来自己这招苦肉计没白使。他可怜兮兮地喋喋不休道:“好生疼着呢,听说橘叶可以化淤消肿,现下要是有几片橘叶就好了,要不我这手指都要废了,明日还要跑船,不能碰水怎么办……”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瞧瞧就是了,看你能搞什么鬼?”月溪被他吵得没法子,他一个大男人一旦娇气起来当真难缠得很呢。
欧阳晟以前只听说过林家蜜橘,没有来过这橘林,现下置身这一片橘林中,心中竟生出几分兴奋感。林子不大,但是相当茂密,并且排列有序,可见橘园主人的用心栽培。满山绿绿丛丛,白色小花如皓雪累累,金黄色小橘果悄悄探出头来,在阳光映射下发出橘色的柔光。此时花香正浓,蜂蝶缠绕其中,一派生机勃勃。
“这太美了!”他发出由衷的赞叹:“这会是橘林最美的时光吧!”
“怎么这么说?橘林收获之时最美不是吗?”月溪道。
“橘林收获之时是口中甜、心里美的美,但这时才是橘林最美之时,所谓掩映成趣,当数此景吧,白色橘花掩映于绿叶之中,金黄小橘又掩映在白色橘花之中,相映相成,互添姿色,可谓仙境。”
月溪听他毫不掩饰地夸赞橘林此时美景,竟与自己内心想法如出一辙,不禁放下方才对他的戒备,接口道:“丰收结果之时固然美,孕育耕作之时更美。”
欧阳晟闻此言,心头一动,有时觉她天真娇憨可笑,有时又说出仿佛阅遍人世一般的哲语,这样的女子,日后陪伴在她身旁一生的男子会是谁?意识到自己想远了,他道:“你大哥和爹爹眼下俱不能动弹,这橘林种植怎么办?”
“眼下只是做些除虫的工,请了两个相熟的师傅来帮忙,还能应付得来。只是再过几日就是第二次夏梢,要施第二次肥,那时当会困难些。”月溪也为这事发愁,听他一问,便把心中所烦道了出来。
“哦。”欧阳晟点点头,他转了一圈,又问:“我见这林中似有野兽出没的痕迹,晚上有护林人吗?”
“没有。夏季林中蚊虫甚多,根本无法住人。”
他又点点头,听见附近似乎有水声,放眼望去,一条浅浅小溪在不远处。他指指那条小溪:“那是你出生的小溪吗?”
月溪没想到这么久他还记着自己所言,心中一暖:“是的,这条小溪干涸了好多年,今年气温较往常稍高一些,才能瞧得见。”
欧阳晟似乎很有兴趣,他让月溪在原地等他,然后顺着小溪流向向后山快步走了去。不一会儿,他回来,心中已有了主意,笑着对月溪道:“这条小溪与后山一处泉水相连,若是能把泉眼打开,小溪能成小河也无不可。到那时,这橘林灌溉起来就容易许多。而且我以为可以在那里种上一片防护林,既可防夜间野兽,又可防风防沙,一举多得。”
月溪听闻他的想法,既感新鲜,又感意外:“防护林?那是何物?”
“嗯,就好象护城河一般。”欧阳晟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语告诉她。他去京城时,见到达官贵人的庭院外为防百姓偷窥,常种上一片密林,才有今日想法。
月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是不错,只是要做起来,只能待明年了。”
二人又在橘林转了一阵,眼见已到午后,月溪惦着日熙的伤,便与欧阳晟各自散去。
欧阳晟回到欧阳大宅,顾不得休息,明日他就要出船,临行前要办的事只做了方才一件,还有三件。
第一件事,他找到欧阳显,开门见山地说了方之仪小产并投河自尽,林日熙为救她被水蛇咬伤一事。
欧阳显一听也是十分震惊,他实在没想到之仪的反应竟会这样大,造成的后果这么严重。他往常的伶牙俐齿此时一点儿也派不上用场,只知一个劲儿地喃喃:“不会吧……”他的确慌了神,抓住欧阳晟的衣袖:“大……大哥,你说他林家闹成这样,会不会找上门来?”
欧阳晟甩开他的手,冷声道:“原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呢,看来也有怕的时候。”
欧阳显又抓住他:“大哥,这个时候你就莫责怪我了,我哪知那方之仪竟如此死心眼……”
“你当真是无药可救!闹成这样,还要推托责任!”欧阳晟动了气。
“好,好,我不推,全是我的错!大哥,那你说怎么办?”欧阳显知这次自己再无法推卸,只好哀求欧阳晟。
“明日我会派人来看着你,先关你一月再说!这一月你就老实在房里待着,哪里也不准去。我见他家并未声张,估是念及脸面,你若这会儿上门,反倒惹人闲言。待我出船回来,再随你去负荆请罪。只是这事,我定要告诉爹爹与娘亲,毕竟事关人命,不可再瞒。”
欧阳显自知理亏,只好完全听从欧阳晟的安排。
第二件事,他找到欧阳昊。欧阳昊正大口吃着西瓜,一见有人来了,马上躺到床上哼哼叽叽起来。
欧阳晟见他这般,皱皱眉:“只有我一人,还要装到几时?”
欧阳昊见是欧阳晟来了,哼得更大声:“疼……疼……大哥那日下手太重了,天气炎热,我这伤口都要烂了去。”
欧阳晟走到床前,掂起他的耳朵,厉声道:“这样还疼不疼?”
“别,别,不疼了,大哥,大哥手劲儿重得很。”欧阳昊不敢再装,起身在床边坐好,一本正经道:“大哥来找小弟所为何事?不会是专程来探望小弟伤患吧。”
欧阳晟扔给他两瓶金创药:“天热,你那伤口莫要见水,莫要捂着遮着,小心溃烂。”
“谢谢大哥关心!大哥还有何事?”
“我明日出船,且警告你,不许再动那林月溪半分,她的事,还有邬夜青的事,我自会处理,你若再起戾气之心,下次就不止四鞭子,知不知道?”欧阳晟话虽说得狠,语气倒是温和的。
“小弟知道。大哥还有何事?”欧阳昊心中对欧阳晟翻着白眼,面上仍彬彬有礼。
欧阳晟知他心中仍有不服,也不想与他多说,便走了出去。
欧阳昊瞧着欧阳晟的背影,心中暗骂,这个大哥也真是狠,不动声色地就一下把他养了多年的三条小狼崽全收了去,他这条玉面狼如今没了爪牙,哪里能做什么?不过他也没白挨一顿鞭子,若不是那顿鞭子,他哪里知晓大哥的破绽竟是那姓林的丫头。大哥警告他老实点儿,他就不如先趁这阵养着,待找着机会再狠狠报复一番。
第三件事,欧阳晟来到犬舍找到正在训獒的欧阳天。
只见欧阳天手中拎着一篮鲜血淋淋的鲜肉,扔出一块引来那两只猛犬争斗,非得让两犬分出胜负来,才抛出第二块。如此反复,直引得两犬兽性大发,双眼通红,张牙咧嘴,嘶吼阵阵,那模样,那气势,比他初次见这两犬还要凶残上百倍不止。爹爹这样为何?养这两物,究竟是要驯化还是要兽化?
☆、第四十一节 出路
欧阳天见欧阳晟来了,指指两犬:“晟儿,你瞧这两物,是否比先前更壮实了一些?”
“是。不仅更壮实,好象也更凶猛些。”
欧阳天得意一笑:“怎么?明日要出船,今日来找为父,可有急事?”
“一件是家事。”说着,欧阳晟将欧阳显一事说与欧阳天。
欧阳天听后,沉默半晌,之后不住地摇头叹息:“都是为父纵容之过。方氏父女去年来永盛修船时,为父就瞧出那方之仪与显儿有私,原以为不过是青年男女贪玩享乐,无伤大雅,便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们去了。后来听闻方之仪嫁到林家,想来她与显儿已断了。没想到,他二人居然放肆到这种地步!说到底还是为父教子无方,教子无方啊!”
欧阳晟见欧阳天眼角湿润,心中不忍,轻声道:“因此事事关人命,晟儿才不得不禀报爹爹,娘亲那边晟儿还没说。”
“你明日安心走吧,静蓉那边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她这几日不知是中了暑气,还是旧疾复发,刚刚有所好转的身子又不舒服。你不已将显儿关住了么,一月就一月吧,让他反省反省也好。”欧阳天顿了顿,问道:“还有一事吗?”
“是。上次爹爹要晟儿去见傅太师,太师道有消息会快马告知,这已是半月有余,要不要晟儿再去打探打探?晟儿只怕夜长梦多。”
欧阳天沉吟片刻,摆摆手:“先不要急。太师为人一向谨慎,定是有了把握才会告知。何况,新皇素不喜朝廷官员与地方商贾有来往,我们若太主动,怕是给太师平添了麻烦,不如先耐心候着。对了,我听昊儿说,你已向杜家小姐允诺今秋提亲了吗?”
“是。”
“也好。朝廷内斗之事,为父并没有告诉昊儿。昊儿为人势利,做事激进,为父怕他知道会泄了先机,坏了大事。你与心雁之事,先且这样走一步看一步,稳住那杜孝廉也是好事。”
欧阳晟听出欧阳天话外音,皱皱眉:“爹爹,晟儿没有儿戏,心雁是个好姑娘。”
欧阳天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心想在这个情势不明的时候也不便与欧阳晟做多争辩,他以双手揉揉额头:“好,好,不儿戏好,晟儿若是没事,早些回去歇息吧,为父这会儿头疾发作,去池子里泡泡。”
※※※
欧阳晟出船后,林家倒是热闹起来。
第一日,阿利带来两个丫头,一个直奔厨房,一个直奔厢房,手脚麻利,什么活儿都干。第二日,红狼、黑狼运了两车半人高的树苗来,总共不下三四十棵,俱俱堆放在橘林小溪旁。第三日,白狼带着三四个船帮兄弟,不发一言,脱下上衫就将那树苗一棵棵栽种起来。第四日,阿利和红狼、黑狼把橘林两个施肥师傅抓了去,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学施肥,直把两个师傅吓得直哆嗦。
月溪一会儿劝那两个丫头回去,一会儿急着把强入橘林的船帮兄弟往外推,一会儿又要喝斥阿利不可对橘林师傅那么凶,谁知他们却像早已训练好似的,统一回话:“小姐若有疑问,可以等少帮主回来再说。”言外之意就是,眼下若要让他们听她的命令回去是不可能的。
原来欧阳晟提出要瞧瞧橘林是这个目的!他根本就是早有预谋。月溪一方面不想接受他的帮助,她林家根本不打算原谅他欧阳家,更不愿以这种方式被补偿,可是另一方面,月溪又知,她若意气用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毕竟每年的贡橘进京是大事,若误了此事,怕是整个林家都担当不起。就在月溪左右为难之际,东厢房传来好消息,在周大夫的精心照料下,日熙醒了!待她匆忙从橘林赶到东厢房,只见之仪立于日熙床前,一个劲儿地垂泪。
周伯此时已收拾好包袱,见月溪回来,对她道:“林公子已醒,老夫也有两日没回医堂,这下该回去瞧瞧了。只是那蛇毒曾入侵林公子筋理,医语云,伤筋动骨一百日,林公子若想恢复到从前,得好生静养三月才是。这三月中切不可过度劳累,戏水、骑马、长途跋涉都不要涉及。林老爷我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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