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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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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是星月满天,夜色正浓。
  归途中,醒言自是将今日遇险经过,原原本本告诉雪宜三人。听得讲述,琼肜、南宫秋雨自是义愤填膺,而那位寇雪宜寇姑娘,虽然沉默不言,但看她牙咬樱唇的模样,显见也是满腔愤恨。
  待几人披星戴月重归千鸟崖时,已是夜色深沉。
  醒言奔回房中穿好衣服,便出来和众人胡乱用了些馔食。食毕,雪宜去居盈房中升起几只火炉,安顿她歇下。一切安排妥当,醒言便将南宫秋雨送到崖口。
  就在这妙华公子走下石崖时,却见回来后几乎一言不发的寇雪宜,走到崖口对山路上的归客言道:“南宫公子,请恕雪宜失礼。明日观景之约,我便不能去了。”
  下山之人闻言,身形略顿,然后回头一笑,道:“与仙子同游,本属奢望。今日能得一席清谈,我已是万分知足。”
  言罢,这位妙华公子便踏月归去。
  看着那个落寞的身形渐渐远去,醒言都觉着有些歉意。毕竟,今晚去救居盈之前,特意嘱咐琼肜留他用食,便有让这位妙华首徒看顾二女之意。
  念及此处,醒言便有心替这位妙华公子求求情。只是,刚一转头,已到嘴边的那句话儿又生生吞回肚中:皎洁的月光中瞧得分明,眼前这位久不见哭泣的雪宜,现下眼中又已是蓄满了泪水。
  见醒言看来,梅花仙子用上多日不用的称呼,哽咽道:“堂主,今日之难,皆因婢子而起。可在你们身陷危难时,婢子却还在和旁人闲聊……”
  说到此处,她便再也说不下去;眸中那两泓蓄积已久的清泪,也瞬时扑簌簌滴落。
  见她哭泣,这位四海堂主不免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费得好大功夫,才让她悲声勉强收住。
  瞧着这位梅花精灵凝雪沐露般的戚容,醒言心中却是一动:“奇怪,按理说这雪宜姑娘,当初入我四海堂,只为混入上清宫修习道法。可眼下她的身份我已全部知晓,而这俗称的妖灵身份,又被灵漪掩饰过去,再无后患,却不知她还为何要对我毕恭毕敬,自处奴婢之位。”
  “她难道未曾想过,当日我对她那所谓救命之恩,点破之后,根本就不存在?”
  正在心中疑惑之时,却听小琼肜在不远处的袖云亭中,朝这边喊着自己:“哥哥,你快来一下。”
  “啥事?”
  见琼肜相召,正好也乐得让雪宜静一静,醒言便欣然前往。
  见他到来,两手一直捂在石桌上的小丫头,便压低声音说道:“哥哥,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见她这副神秘模样,醒言倒大感好奇,问道:“你有啥东西送?糖果?”
  “不是!是这个:”
  见哥哥没猜着,小琼肜便把手一移,只听“呼啦”两声,两只火鸟霎时盘旋而起。
  “朱雀刃?”
  “是啊!这两只朱雀鸟儿,大的那只送给你,小的那只送给居盈姊!”
  “呃?”
  见小女娃儿突然如此,醒言一脸疑惑,正是不明所以。却听琼肜按着自己的生活经验,认真解释道:“醒言哥哥和居盈姐姐,今天吃了苦,一定不开心;如果有人送东西玩,就不会难过了!”
  “呵!原来如此。”
  “不过琼肜,你这心意我领了,但却不能要你的。”
  “为什么呀?”
  “琼肜你想,如果没了这两把刀刃,以后哥哥再落了难,你又如何来救我?”
  醒言只轻轻一句话,便立时打消了小丫头送礼安慰的念头。
  委婉拒绝了小妹妹的好意,这四海堂主又欣赏起这两把初现雀形的神器:“我说琼肜,你要不提我还没注意;这两只看起来差不多的朱雀儿,真的还是上面那只要大些。”
  “啊?!”
  没想这无心的话儿,竟引起少女强烈的反响:“不是啊哥哥~我想送你的,是下面飞的那只!哥哥你再看看?”
  于是,不幸看走了眼的四海堂主,只好在小女娃儿的无比期待的目光中,重又眯眼郑重观察一阵。不消说,这次观察的最终结果,果然与小琼肜的看法完全一致!
  一夜无话。第二天,醒言便携着四海堂中几人,一齐前往飞云顶,将昨日之事禀报师门。
  听说居盈醒言险遭门中弟子戕害,灵虚掌门自然大为震怒。饶是他养气功夫这么好,一听完醒言禀告,二话不说便拂袖而起,来到澄心堂外的院落中,振袖祭起他那把如霜赛雪的飞剑。
  霎时间,立在上清观小院之中的醒言等人,只觉着整个飞云顶四周的山谷峰峦中,都震荡奔腾起一阵肃杀的啸鸣声。只一会儿功夫,便见这把白龙一样的飞剑,已倏然倒飞回灵虚手中。几乎与此同时,院中青砖地上,“吧嗒”一声掉下一件物事。
  等众人低眼看去,那只听得一声惊叫。原来,正是居盈看得眼前物事失声惊叫,一把抓住身旁少年的袍袖:原来,落在砖地上的物事,正是一只血肉模糊的人臂!
  将滴血未沾的飞剑归入背后鞘中,灵虚对居盈醒言一躬腰,歉道:“不知何故,只寻到那孽障一只手臂。”
  见掌门对自己如此恭敬,醒言大为惶恐,连忙也躬身礼拜。正要回话时,却见灵庭、灵真、清溟几人,也急急赶到上清观澄心堂前,一齐合掌,朝这边躬身礼敬:“请宽我等不赦之罪。”
  正当四海堂主见着这场面手足无措时,却听身旁那个女孩儿出言说道:“诸位师伯师祖,毋须自责。门内蠹贼,自古都是防不胜防;况且此事我也有过错——若不是居盈固执,不要门中派人随行保护,昨日之事,也恐难发生。”
  听得少女这话,眼前几位上清首脑,虽然口上还在谦逊,但醒言明显感觉到,这几位师伯师祖显是大松了一口气。
  见着眼前这番异状,醒言心下大为狐疑。
  “居盈倒底是何许人也?难道家中竟是大有势力的达官显贵?”
  又寒暄几句,醒言少不得又将昨晚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灵庭几位师长说了一遍。
  两下一应证,醒言居盈这才知昨日困住自己的冰雪壁塔,正是天师宗张天师赠与灵庭真人的防身符咒:冰雪锁灵阵。
  那个赵无尘,正是觑得空处,将这符阵从师尊静室中盗出。只是,这厮只管冲着天师的名头去偷取这套灵符,却万万没想到,灵庭子有好生之德,当时请得的这套锁灵符,只能困住敌手;若无特殊法咒催动,陷阵之人一时也不得便死。
  见自己殿中连出两件大事,这位平日只管钻研道家经义的豁达羽士,此时便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年。灵庭清癯的脸上,此时一副漠然神色,不复当日洒脱的笑颜。
  瞧着师弟这模样,灵虚心下暗叹:
  “罢了,恐怕这也是劫数。也只好留待来日,慢慢好言化解。”
  又听得眼前少年堂主,也正在自责:
  “列位师尊在上,昨日之事,也怪弟子经验不足,否则也不会一再陷入诡计。经得昨日这事,我才晓得这天下人、天下事,原没这么简单。今后若得机会,我还得多加历练。”
  “唔,你能如此想,甚好。”
  灵虚闻言赞叹,复又拈须沉吟道:
  “若说历练机会,倒是不乏,不过也不急在一时。今日你还是先扶居盈姑娘回去,好生安歇。”
  “是!”
  于是这场风波,至此便基本告一段落。
  今后几日中,千鸟崖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南宫秋雨也没再来,据说已和师门一起转回委羽山去了。居盈经得这事,也不再前往郁秀峰修习道法。这些天里,她都在四海堂中,或跟醒言学习道法,或教雪宜琼肜读书练字。积日下来,这四海堂中的岁月,倒也舒适惬意,其乐融融。
  与往日略有不同的是,自那日冰室相处之后,醒言与居盈二人的关系,又多了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默契。在那无人处,醒言也会说些顽皮话儿,逗得少女羞喜交加。
  又过了一些时日,便到了十二月初,已将近一年之尾。这日上午,正当居盈跟醒言讨教“炼神化虚”之法时,飞云顶忽派人手持掌门饬令,专程前来千鸟崖,说有要事要召居盈。闻得飞云顶相召,居盈倒似预知是何事,一言不发,只默默的跟传令道童前去。
  大约到了中午辰光,正在醒言坐立不安之时,那居盈终于在千盼万盼中归来。问起掌门何事相召时,却见她黯然说道:“醒言,我家中父母记挂,传信要我现在便起程,回去跟他们一起过年。”
  乍闻此讯,醒言也是一呆。稍过片刻,才重又展颜说道:“这是好事。年节回家团聚,正应恭喜你。若不是门规约束,我也很想回去跟爹娘一起过年。”
  虽然如此排解,但少女仍是有些怏怏。见她这般愁色,醒言心下也甚是不舍。只是,居盈应是豪家子女吧?恐怕这事上,也是身不由己。
  想到此处,少年不知怎么,就觉得格外悲伤。
  知道居盈要走,琼肜和雪宜也是十分舍不得。整个下午,雪宜和琼肜都在替居盈收促行装。一种浓浓的离愁,笼罩在四海堂中。
  短短一个下午里,四海石居门侧那两对石鹤嘴中,冒出过好几次青烟。这是上午飞云顶跟居盈的约定,若是来接她的南海郡段太守到了,便用此法通知她。
  只是,见到这催促行程的袅袅青烟,居盈却几次三番不忍离去。
  几番拖延,直到申时之末,夕霞涂在千鸟崖岩壁上的颜色,已从明烂渐转深赭,居盈却仍是恋恋不舍。正在莲步踯躅之时,却见千鸟崖前的山道上,忽行来一行声势颇盛的罗伞仪仗。
  原来,正是段太守久等不至,以为盈掬公主玉趾金贵,不愿轻移,于是便自作主张,带着金伞凤轿,翻山越岭亲自来千鸟崖接人。
  见太守亲自寻来,居盈再不得拖延,只好跟醒言几人含泪而别。
  一时间,太守吏员,殷勤上前,接下少女手中包裹;又有美婢慈婆,从旁奔出,半拽半扶,竟将满腔离愁的少女,与千鸟崖上众人的殷殷目光,就此阻断在轿辇暖帘内外。
  一番纷乱之后,待居盈登上行程时,已是月上东山,暮色朦胧。行色匆匆的队伍,次第点起了照明的灯笼。
  此时,未能送得居盈的少年,正伫立千鸟崖口,望着山间宛若长蛇般的光点,若有所思。在他身旁,有两位女孩儿,也立在晚风中,裙带飘飘,陪他一起目送伊人远去的游踪。
  山路漫漫,不知尽头。
  奉命而归的少女,正端坐轿中。熟练的轿夫,在山道上也是如履平地,让轿中之人丝毫感觉不出颠簸。只是,无论这平稳的舆轿如何化解山路的崎岖,居盈都知道,那抱霞峰,那千鸟崖,还有那朝夕相处多日的几个人儿,正渐渐离自己远去。
  正当怅惘的少女,满腔离绪得不到舒展之时,却忽听得耳边传来一阵悠远的笛歌。
  “停轿!”
  平稳向前的暖轿,应声停住。
  步出轿辇,不管身周紧张环卫的兵士,居盈只顾循着笛声,举首向东边山峦上望去——只见在那轮明月之下,高峦上一座蓬蓬如山的树冠上,正临风伫立一人,袍袖含风,衣带飘摇,在月华天宇中投下一抹出尘的剪影。
  “是他!”
  虽然只能见得那人大致轮廓,但眼含热泪的少女,却仿佛能看清那月下临风执笛之人的眉目容貌。
  清远幽扬的笛音,正从那处顺风传来。原本清亮的霜管,此刻却流淌出低徊悱恻的乐音。熟谙乐府的倾城公主听得分明,那人此时吹奏的,正是那乐府《西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忆君君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君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和着笛歌的节拍,居盈口中低低吟唱;心里又咀嚼着词中含义,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便再也忍不住,眼中那两行清泪,带着点点月华夺眶而出。
  正在心神摇动离泪潸然之时,却忽听得那笛音一变,已转成一首拙朴的古歌:“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
  听得这满含眷眷期待之情的古朴音调,少女怔怔立了一阵,然后便在满眼泪光中,朝笛音传来的方向会心一笑,返身稳步走回轿中。
  迤逦的长龙,又开始在曲折的山道上缓缓蜿蜒;而那缕缥缈空灵的笛音,则无论少女行得多远,都始终在她耳畔心间,如慕如诉的悠悠回响。
  正是:
  日暮风吹,
  叶落依枝。
  丹心寸意,
  愁君未知。
  
  《仙路烟尘》第八卷完
  敬请关注本书第九卷:
  
  “一程风雨一程花”
  叁·御剑江湖
  寇雪宜遭上清弟子赵无尘调戏后不得已暴露自己掩藏已久的真实身份;神兽琼肜跟随哥哥醒言自火云山成功剿匪归来后,巧得朱雀神刃;与醒言分离许久的居盈来到上清宫四海堂跟随醒言修道,却遭陷害;龙族公主灵漪儿借莲花在中秋之夜与四海堂等人团聚,却发现上清宫存在异样;少年堂主张醒言在三年一度的嘉元会斗大会上再次展露头角,上清前辈决定派醒言下山历练,并寻找走失的水之精……
  来无影去踪的水之精到底身在何处?浈阳县境的大旱与水之精有何干系?藏身于彭府的南海神将樊州有何目的?
  
  敬请关注《仙剑问情》第三部!


    《仙剑问情叁》

  第九卷 一程风雨一程花
  第一章 去留随意,闲探风月江山
  
  第二次送别了居盈,醒言心中倒似乎一片宁静。
  对他而言,月下飘立树冠,奏完那两曲《西洲》《紫芝》,便已不再需要详知少女的去路;不需知道她在太守府中如何凤冠霞帔,也不需知道尊贵的南海太守大人,如何抢先替她品尝每道菜肴。
  他与她之间的别仪,在那笛曲结束之时,便已告完结。
  等待年关的日子里,千鸟崖秩序如常。
  清泠曼逸的女子,依旧尽心尽力的打理着四海堂一切杂务;活泼好动的小姑娘,依旧玩耍,依旧为得到哥哥的一句称赞,而努力又乖又懂事。在一年中经历过荣耀与磨难的四海堂主,则依旧将那经卷典籍勤读不辍,将那道力法术习炼不辍。又有了些“感恩”的心思,便常记得在千鸟崖前,给那些虔心的仙山灵物讲演道法经义。
  山中岁月,不知寒暑。就在一片清凉中,四海堂迎来了辞旧迎新的岁除元日。
  岁尾这天,四海堂中也如一般民户一样,在门侧挂起了神荼郁垒的桃符。除夕夜里,四海堂石居中也燃起了火炉,醒言与琼肜寇雪宜,围炉团座,食吃小馔,酒饮屠苏,通宵不寐,一起尽这守岁过年之意。
  这一回,小琼肜已接受上次中秋的教训,始终忍着不睡,陪着堂主哥哥雪宜姐姐,一直撑到了第二天早上。第一次过这样团圆的年节,她也是兴奋莫名,只管缠着醒言讲述过年的典故;因此即使这次一夜不眠,也不十分难熬。正可谓“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就在醒言与二女守岁之中,其间他也拿出那朵灵漪相赠的白玉莲苞,在手中反复展玩。只不过,也始终只是把玩而已。迟疑几次之后,终究未放入琼肜端来的水盆中。
  过得这年关,所有人便都长了一岁。长了年纪,小琼肜欢天喜地,寇雪宜却只淡淡然。而对于四海堂主张醒言来说,过了新年,到得十八岁,便离那行成人冠礼的二十岁又近了一步。到那时,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称自己是“弱冠”少年了。
  虽然年长一岁,醒言在心志阅历上,倒也并未显得更加老成。这不,到了二月尾上这一天,懒洋洋晒着初春温暖的阳光,看着小女娃儿又在堂前不知疲倦的逗玩她那两只朱雀火鸟,这位十八岁的四海堂主不禁又开始浮想联翩:“啥时我也去集上买只雀笼?让琼肜这两只宝贝鸟儿住上。再购得一只清水花缸,将雪宜那杆金碧纷华的花枝养上——唔,如此一来,我这千鸟崖,也就和饶州富人家的花鸟庭园,相差不多了。妙哉妙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那位正在晾晒衣物的清柔女子,偶一回头,见堂主又在盯着自己这边发楞,便不觉有些赧然,转脸低眉,摇曳着袅娜的身形,快步行往东岩冷泉边,继续揉洗剩下的衣物。
  随着女子秀曼的身姿,醒言的目光也无意识的跟随到冷泉旁。又呆呆望了一阵,无所事事的少年堂主,闲看间心中却忽的一动:“雪宜那双手……罢了,还是我不够细心。”
  “雪宜做过这么多杂活,那双臂腕却还是光洁如璧。若当初真个是普通贫家女子,又如何能将肌肤保持得如羊脂般?当日我早就该看出破绽来了!”
  正在少年堂主慨叹自己经历浅薄之时,忽听得身旁石鹤一串清唳。转脸看去,身旁那两只白鹤口中,正冒出两道袅袅的烟气。
  哦,是飞云顶有事相召。
  一见石鹤喷烟,已闲得多日的四海堂主,赶紧从门前石阶上站起,束妆整容,急往那飞云顶听令。
  到了澄心堂,听得灵虚掌门之言,这位筋骨已闲得发慌的少年这才知道,自己盼望的历练机会,终于到来!
  原来,灵虚师尊跟他说,上次经了赵无尘之事,他便留心有无机会让四海堂主下山历练。正好,最近有下山弟子传来回报,说道他所承师门任务,一时没甚进展。于是,灵虚立即便想到千鸟崖上这位少年堂主。只听灵虚说道:“醒言,这次你便下山,替师门寻找已失却半年多的上清『水之精』。”
  “水之精?”
  “不错!你也许不知,刚才来我上清观途中,在广场上经过的那座太极流水,原本便是『水之精』所处之地。”
  “哦?”
  醒言闻言讶异,然后便恍然说道:
  “怪不得!我一直就觉着那石质太极好生奇怪。阴面那层流水,潺潺不息,却又不知从何处而来,又流到那儿去。原来,是水之精啊!”
  说到这儿,又有些迟疑起来:
  “不过我刚才来时,那太极流水似乎与往日也没啥两样啊?和我去年初上飞云顶,好像也没甚变化。这『水之精』是……?”
  见他疑惑,灵虚微微一笑,释道:
  “醒言你须知,世上凡有形体者,必有精气。地之厚处,则为土精所在;焰之不绝,则为火精所处。我上清飞云顶建这石太极处,本便是罗浮山水精所在。罗浮洞天,已历不知凡几;自古至今,千万年云顶为水华所聚,已具魂魄。”
  “但在半年前,这飞云顶水之精,竟不辞而别,化形离山而去。当然,虽说一时别去,但那精气盘结,非一日所能聚,亦非一日所能散,因此你见那太极流水,仍是流转如常。”
  “只是这飞云顶水之精,受我上清历代教化,原本已是皈依,算得教中守护;但这次竟脱然化去,实让人好生费解。那云顶水之精,与广场四方圣灵石像,又组成一座『水极四象聚灵阵』,可将罗浮洞天中浩浩无穷的天地灵气,向我飞云诸峰汇集,以助我上清门人修行。而要聚集如此磅礴的天地元灵,若离了水之精的本体,便有些吃力。因此,我门中才要派遣弟子下山寻访,务要请得那水之精再度归来,与我上清同修无上大道。”
  “原来如此!”
  掌门这一番话,醒言听得如痴如醉。暗暗称奇之余,心中也不禁想到:“掌门所说这水极四象聚灵阵,效用倒和我炼神化虚差不多。只是,那规模恐怕有霄壤之别。”
  灵虚子倒不知眼前少年心中想法,又继续说道:“这寻访水之精之事,正是你历练良机。若按常规来说,我上清教每位堂主殿长,都需去尘世中历练一番。醒言你这堂主虽是超擢而来,这次正好去尘世中走上一遭!”
  “谨遵掌门之言。其实我也觉着,现在还不如当年在饶州城来得机灵!”
  听少年如此说,灵虚哈哈一笑,道:
  “我已遣出不少弟子寻访,因此这寻找水之精之事,也不必过分着急。此行主要还是历练。归期也不急,只要赶在三年后委羽山嘉元会之前回来便可。若这当中有不称意处,亦可及早返回罗浮山,不必勉强。”
  顿了顿,又想到一事,便道:
  “你堂中那两位仙子,去留皆随她们心愿。若四海堂中俱都走空,则你这开启贮册石屋的堂主令牌,便交由贫道,我好让清溟代为照看四海堂。你回去后,可先问问两位仙子的意愿……呃?”
  刚说到这儿,灵虚却见眼前少年,已开始从腰间解下那块非金非铁的令牌,双手奉上,肯定的说道:“禀过掌门师尊,不必烦劳二趟;那俩女娃儿,一准都要跟我一起走。现在我便把这令牌缴还!”
  在回归千鸟崖的山路上,一想到过不了几天,便可去那广阔天地中闲荡,醒言便满心兴奋不已。毕竟,这千鸟崖上的岁月虽然平和无忧,但对他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来说,久而久之,也会觉得憋闷。还幸好有琼肜雪宜她们在,否则,很可能他早就跑到飞云顶主动请缨了!
  掩不住一脸笑意的少年,正琢磨到这次要不要顺道回饶州看看,心中便不免记起当年饶州善缘处那位老道清河。这番看来,老头儿那番所谓入世历练的托辞,也并非完全都是虚言。
  又想到刚才清河师傅灵虚掌门最后几句话,少年便不禁更加莞尔:“醒言啊,这次下山,不免便要遇降妖除怪之事。若是事儿顺手,功德圆满,别人问起时你也不必替师门遮掩;毕竟,这也是彰显我道家上清三宝道德之名。只是,如果事儿做得尴尬,那便……哈哈!”
  等回到千鸟崖,果不其然,他只稍微一提,那两个女孩儿,便用各自特殊的方式,表达了想与堂主一起下山的意愿。
  在下山前这几天里,醒言又去前山弘法殿中,与清溟道长办了些交接事宜;顺便又与华飘尘陈子平等相熟弟子一一话别。其余功夫,便与堂中两位少女着紧整理行装。
  就在三月三这天,醒言与琼肜雪宜,一早起来,赶去飞云顶后山上清圣地“怀先堂”,拜过历代祖师的遗灵,祈过诸位先师的福佑,然后便回返抱霞峰,各自携上尺寸不一的包袱行囊,告别了生活几近一年的千鸟崖,在一片明烂的春光中,踏上下山历练的旅程。
  下山时,在三人身后,那些碧树绿丛中隐隐有鸟啭兽鸣,其音低徊眷恋,连绵一路不绝。
  下得山后,醒言与琼肜雪宜二人,只按着灵虚掌门略指的西北方向,不问前路,信步而行。
  虽然,此际他们三人都能短途飞空,但反正师门任务也不紧急,于是便在堂主的指令下,悠哉游哉,四处闲逛,最多只偶尔在荒野无人处略略飞行一段,其余大多时候,也只是寻常走路。
  不知曲折穿越过几个城镇,细细打听了几回风土人情,不知不觉,现已是四月出头。
  这一日,醒言几人正闲逛到始兴郡地界。
  “真热啊!”
  走了一程,醒言忍不住摘下头上草笠,卷在手中当扇扇。
  “呼呼~”
  听他怨热,那位脸上半点汗珠也无的小琼肜,也立时嗒出小舌,跟着呼呼喘气。出身万丈冰崖的寇雪宜,虽然修为几近千年,但恐是本质使然,遇着这旱热天气,也不禁花容微蹙。
  说起来,现在才是四月刚过,还不到暮春时节。但眼前这天气,便已十分炎热。最要命的是,热便罢了,这身周空气儿又十分干燥;稍一流汗,醒言就觉着口干舌燥,焦渴难熬。
  望着路边同样焦枯的草木,醒言苦笑道:
  “真旱。咱得赶紧找个池塘寻水喝!”
  只是,向前逡巡直有三四里,却见不到半个蓄水池塘的影子。一路上,倒是看到不少或大或小的方坑,其中不盛一物,也不知挖来干啥用。
  正在焦渴彷徨间,忽听身旁不住蹦跳的小女娃儿,手指着前面欢叫道:“看,那儿有位姐姐!”
  正往四下踅摸的少年,闻言放眼朝前望去,只见在大约十数丈开外,在那烟尘散漫的驿路旁边,一位姿态婉转的女子,正倚坐在道旁长亭中。
  “哈!正好去问她,这地界哪儿有水源。”
  一见有人,正口渴难耐的少年大喜过望,赶紧飞步朝那处长亭奔去。
  待到了近前,已有些头晕眼花的四海堂主这才发现,面前这倚亭女子,脸上却覆着一快乌纱。
  “奇怪,这大热天的,为啥还往脸上遮这物事。”
  虽然心下奇怪,不过此时焦渴,也顾不得许多,醒言便躬身一揖,诚声说道:“这位大姐,请恕小可冒昧——”
  刚说到这儿,那位身姿扭扭折折的女子,忽的动了一下。
  见有些动静,醒言赶忙续道:
  “好教大姐得知,我这几个外乡人,口中正是焦渴。但又人生地不熟,找不到饮水。不知姑娘能不能略告一二?”
  ……
  奇怪的是,这番彬彬有礼的话儿说完,那位开始还有些动静的女子,现在却再没了分毫声息。醒言心下诧异,不明所以。有心观察一下姑娘表情,但隔着那层黑纱,一时也看不清,他只好将刚才的求恳话儿,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此番那女子依然沉默如初,似乎充耳不闻。
  见此情形,小琼肜便提醒张堂主道:
  “哥哥,这姐姐是不是睡着了呀?”
  “呃?对啊!琼肜这话说得有理。”
  一听小丫头之言,醒言茅塞顿开,心中忖道:“这女子定是来亭中休憩,现在睡着;否则怎会对我问话无动于衷?刚才那动静,估计也只是瞌睡。”
  正琢磨着,却见身旁小女娃已走上前去,伸出小手将那女子面纱一把扯下,边扯还边说道:“哥哥,不信你看——”
  “呀?!”
  不惟自信满满的小丫头一时语塞,便连那位正对着女子的张堂主也吓了一跳:原来,这位想象中必定睡着的女子,现在却张大双目,咧嘴笑着只管盯着自己!
  乍睹此状的少年稍一愣怔,便复清醒过来,赶忙没口子的跟这女子道歉:“这位大姐请见谅,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不要怪她——”
  却听这位大约二十出头的村姑半中截道:
  “相公说笑了,我谢她还来不及,又哪会怪她!若不是小姑伸手,我又怎能……”
  “相公?!”
  觉出这称呼古怪,醒言立时愣在当场。稍待片刻后,才结结巴巴说道:“咳咳,姑娘、你刚才叫我……相公?”
  “是啊~”
  只听眼前这初次谋面的村姑快嘴说道:
  “不瞒夫君说,我家有个家规,只要哪位男子揭下奴家的面纱,就是我的夫君!”
  “啊?!”
  少年满头大汗的叫道:
  “姑娘你先等一下!”
  “请说~”
  “是这样的,刚才揭你面纱之人,不是我,是这顽皮小丫头!”
  说到最后,气急败坏的张堂主赶紧一把拉过小琼肜,放在身前给女子看。
  “嘻~好像又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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