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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陛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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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唐朝看了; 贴心地摸了支烟递过来,打火机跟着端到他面前; 蓝色的火焰一起,他匿在阴影里的半张脸照出冷白的颜色。
  少时相逢,都是正当年轻的时候; 鲜衣怒马; 桀骜不羁,看不到岁月更迭,陡然瞥见同伴眼尾的细痕; 才恍惚发觉一晃十多年。
  唐朝忍不住多看了会向时晏,惹得后者投来不适的目光。唐朝讪讪笑着,挪开视线打岔道:“怎么,诗颖跟你那小老婆在一起?”
  “……什么叫小老婆。”向时晏吐了口烟; 将一边窗子开到最低,说:“被诗颖踩了一脚,现在往医院里去呢。”
  唐朝点头:“哦。”转瞬一想又觉得不对; 大叫:“啊?都已经闹到这田地了,天成知道你跟她家的那点瓜葛了?”
  向时晏说不好; 索性两指掐着烟往一边磕了磕。眉心被烟熏得更深,他侧头再吸了几口; 实在口干舌燥,又将烟甩了。
  唐朝捅捅他道:“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对人家吧; 年纪轻轻的别弄出什么心理阴影来……小丫头都做过一回傻事了。”
  向时晏没吭声,另有所想。
  唐朝又絮絮道:“你这个人做事做人都不错,就是在感情这事上,一直不那么地道。亏得有这张脸,不然早被人揍了。”
  向时晏立马一嗤:“又来为人打抱不平了。”
  唐朝喊冤:“我说得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他顿一顿:“当然了,你对婉如确实不够意思,我又没说错,至于对这小丫头,我还要观察一阵子。”
  向时晏笑:“还说不是为人打抱不平。”又一手抵着下巴沉吟片刻,问道:“咱们几个都认识多久了?”
  唐朝掰手指:“挺久,那时你还是个青葱少年呢,嫩得能掐出水来。哪像现在……刚刚看你,眼尾都长纹了。”
  隔着很近,一辆满身是泥的小车踩足油门呼啸而过,带来一阵风的同时,也带来一段往日的回忆。
  那时候的向时晏已搬出来很久,攒到的钱勉强能买一辆跑起来带喘的破车。
  白天他开车去上学念书,为学业和考试发愁,做一个普通的学生,晚上就变身打工超人,辗转来往于热闹的唐人街。
  他每月固定去社区里的电话亭,给留在国内的妹妹去一通电话,用她细软的声音慰藉一颗异国流浪的心。
  向诗颖那时还小,唯一的烦恼是霸道又肥胖的同桌总超过她画的三八线。
  她无法理解向时晏为什么如此渴望独立,宁愿搬进危机四伏的贫民窟,过半工半读的生活,也不愿意接受妈妈的接济。
  向诗颖不止一次地说:“之前那么多年不也一样过了吗?”
  向时晏就不厌其烦地解释:“之前是之前,以后不可以了。”
  “可是为什么呢?”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挑明了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叔叔啊?”
  向时晏立时一怔:“你知道他?”
  向诗颖很不好意思,扭捏许久才说:“有一次他到家里来,我正好在。他给我买了冰激凌,给我开电视看……我看到他进了妈妈的房间,他们很久才出来。”
  向时晏问:“为什么那时候没告诉我?”
  “妈妈要我不要告诉你,我也不想说。后来咱们就搬了大房子,妈妈还带你出国。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他给了我们家这么多帮助……哥,我不想过以前的日子了。”
  向时晏默然片刻,方才说:“我不会让你过回以前的日子的。”
  “哥,妈妈很担心你的。她说她有一直往你卡里打钱,你要是哪天觉得不够用了,可以拿那里面的钱啊。”
  向时晏将头磕上电话亭墙壁,问:“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她找不到你呀,你手机都不用了,也不给她打电话。她就只好告诉我,让我做她的传话筒了。”
  向时晏讷讷说了声“哦”,转而将话筒搁上了。
  满是污垢的隔板上,丢了半支吸过的烟,他捡起来吹了吹烟屁股,含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
  袅袅升起的烟雾里,他想,如果真心要找,哪里会找不到呢。他还上学,跟着同一个导师,他关了手机,她却熟知他周围人的电话。
  唯一的解释是,她不想找,或者说,她害怕找。为什么找回去,多一个人控诉她畸形的生活,打破她原来的节奏吗?
  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给一个男人做情妇。除了美貌和身体,她没有可以立足的任何本领。
  以色侍人,总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而对方是有一个有权有势又大方的人,他会甘心只守着这么一个人吗?
  离开当天把话挑明的一刻,向时晏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母亲又未尝不是。
  还是一样的生活,他在泥泞之中,迫切地渴望成功。生活却如投石不响的幽深潭水,总以静默相还。
  认识叶婉如算是这其中的一次转机,她带着团队海外校招,他作为千百人中普通的一员,递上了自己的简历。
  亲眼见到她,已是两轮过后,她比他大不了太多,谈吐举止却已俨然成熟洒脱,相形见绌,他还是那个一身稚气未脱的穷学生。
  他不确定自己给这样的高层留下了多少的印象,只是机缘凑巧,果真到了时来运转的节点,纸灯笼里,他再次见到她。
  脱下一身职业装的她,青春又靓丽,她皱着眉头想起他,好奇他的经历,好奇他的规划,又好奇地要他推荐店里的招牌餐点。
  他尽管穿着店内统一的制服,因为挺拔的身板和健硕的体格,并不觉得难看。礼貌弯腰给她点起桌上的蜡烛时,她眼里的光也随火焰闪了一下。
  向时晏决定回国发展的时候,回去找了自己母亲一趟。她比以前看起来还要瘦,问她过得好不好,她却又很用力地点点头。
  向时晏没有进门,靠在门框上站了好一会,他最后说:“等我挣到钱了,就来带你回去。”
  她还是那样温柔地笑,朝他点了点头,如抚摸孩子般地摸了摸他已经剃成板寸的头:“要好好照顾你妹妹啊。”
  只是他的诺言,最终没来得及兑现。
  尹天成伤得不重,只是简单清洗消毒,就被请出了办公室。向诗颖边玩手机边等她,只拿余光瞥一眼道:“送你回去?”
  尹天成说:“麻烦了。”
  上了车依旧气氛冰冷,尹天成无聊翻了几次手机,等红灯的时候,她方才壮着胆子问:“我是不是以前有哪里得罪过你们?”
  “我们?”向诗颖笑:“除了我,还有谁?”
  尹天成整理了下帽子。
  “是我哥对你不好吗?”向诗颖扭脸去看,尹天成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笑:“那就是我对你不好了,所以让你浮想联翩的。”
  尹天成说:“……也不是。”
  向诗颖却无所谓地耸一耸肩:“我是不否认自己很讨厌你,也不明白向时晏抽得什么疯,一定要娶你。”
  尹天成嗫嚅着:“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不是你做错了,是你们家!”向诗颖开窗透气,却被污浊的热风弄得更加难受:“你不过是恰好姓了尹而已……所以我才说他恶心。”
  向诗颖开大了空调,尹天成帽檐上的丝带被吹得飘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哥是亲眼看着我妈离世的,她从楼上跳下来,差点砸到了赶到的他。而逼她走到那一步的人,你肯定猜也猜不到。”
  尹天成心中一揪,又听向诗颖说:“是你爸爸啊。”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限的长。
  尹天成一个人吃过晚饭,又走出家门绕了很大的一圈。秋宅离大院不远,她一个人沿着乔伊的轨迹走了一个来回。
  杨思语不在家,只有杨妈妈抱着小狗来见她。
  她已经不为女儿踏入娱乐圈而苦恼,看着女儿账户上的零,春秋大梦已经做到了女儿嫁入豪门,酒席摆满一百桌。
  尹天成跟她闲话几句,又抱了会乔伊,用手指绕着她卷卷的毛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又慢慢悠悠走回了家里。
  与离开时比,秋宅的灯亮得璀璨,新修的草坪上有车轮碾压的痕迹,车库的门还没关上,有师傅在对车子进行保养。
  泳池边,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拿着水管给两条大狗洗澡,他已经脱了外套,衬衫袖子高高卷起,昂贵的手工皮鞋泡在地上汪起的水里。
  尹天成看得愣住,画面隽永美好,搬来一副镜框,立马可以镶在里头,搬去墙上做最好的装饰画。
  男人的力量和温柔,在他身上显露得淋漓尽致。
  她到底是怎样的自信,才误以为自己可以平安出入。她又是何其的幸运,可以在万千人里遇见他。
  尽管一切都巧合得像是刻意安排,但因为对象是他,好像就连这份刻意,都可以显得别有滋有味。
  冰冷的水忽然洒了尹天成一身。她放远视线,贪玩的大男人一手按着水管出口,滋出的水柱将她劈头盖脸浇得湿透。
  尹天成吓得抱着两手跳,他却笑着往后仰头。巴顿一伙似乎也因此兴奋,朝她一阵乱吠,给本就炽热的气氛添柴。
  尹天成撅嘴过去抢了那水管,向时晏想用手挡,软声说“饶命”。她却比他想得还恶劣,直接一脚踹他进泳池。
  水花四溅,他甩着全湿的头发,说:“你胆子肥了啊。”走到岸边抓住她脚踝,用力一扯,两个人双双水中见面。
  晒了一天的泳池,水温正热,只是再热也不比两人相抱的身体,面贴面时互吐的呼吸。向时晏将她推到池壁,用身子紧紧压住她,一只手熟练找到她裤子。
  她被他手上硬物划得皮肤刺痛,接‘吻中向后稍稍留出一点空间,口齿不清地说:“你手表浸水……会坏。”
  向时晏会意地将之脱了,扔到池边,转而用更硬的一处抵住她,声线哑然如砂纸打磨过般:“你刚刚推我下来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它会坏?”
  他们吻得用力,纠缠如两棵柔软的藤蔓,池中的水都因此而沸腾。
  尹天成借着浮力环在他腰上,手锁紧他脖子,比他高半头地颔首咬他嘴巴和鼻尖。一边撩‘人地用臀蹭着他,在一阵海浪般的上下起伏中,呜咽出声。
  向时晏听得身体紧绷,扯着她头发道:“跟谁学的?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都干嘛去了?”托着她屁股往岸上走,一步不停地回到房间。
  可直到进入的时候,才发现她其实干‘涩无比,无论他伏在她身上多么努力,姿势几何,她仍旧没能配合他的步伐,耳边只有她疼得抽气的声响。
  他给她清理的时候,她抱歉得蜷缩成一团,说:“对不起。”
  向时晏穿着浴袍,开窗抽烟,说:“不想要就直说,干嘛这么委屈自己。”
  尹天成钻在被子里,身体刚刚舒展开,说:“一开始是很想的。”
  “后来怎么不想了?”向时晏半是打趣半是自嘲:“我技术很烂?”
  风将窗帘吹得鼓包,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响却是从床上来,尹天成穿着一条睡裙,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翻身爬上飘窗,想从向时晏手里接过那支烟,向时晏一挥而过,反转过手提着她下巴,说:“想干嘛?”
  她垂着眼睛,细长的睫毛轻微抖动,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向诗颖说你是亲眼看着你妈妈离世的……”
  向时晏咬腮思索了一会儿,说:“是,她那时候有很严重的忧郁症,我来得晚了一步,她从楼上跳了下来。”
  “那地方你不陌生的。”他朝她扬一扬眉:“就是你去过的公寓。”
  尹天成心中起伏,撑着飘窗的两只手微微蜷起,问:“是我爸爸送的?”
  向时晏抽手站好,表情不由沉了下来。:“嗯,包括这一栋。他是一个大方的人,会给他的每个女人安排好生活。”
  尹天成自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爸爸妈妈很少回来,也很少在一起,他们的感情像这座城市的冬季,又长又冰冷。
  可是她又和其他人一样,对于父亲,有着不一样的热爱和崇拜。
  幼时所有细腻的回忆,都给了这位山一样的男人。他在会她床前温柔地念着故事,也会骑一辆自行车,带着她满院子疯癫颠的转。
  他是那么正直,风趣,有才学,她想象不到他应付其他女人的样子。
  尹天成说:“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爸爸那个人很好的。他虽然跟我妈妈感情不好,但他真的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向时晏说:“那你太不了解你父亲了,也太不了解男人。”他抽了口烟,道:“他也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你妈妈不肯,还有谁能满足他?”
  尹天成忽然瞪大了眼睛,完全被他这番言论所吓到,尖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你也会这么诋毁你的母亲吗?”
  向时晏忽然低声笑起来,说:“如果我当时能喊醒她,她不会走上那条路的。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俯首帖耳?”
  一个大约是亲情,另一个呢?所谓的,爱情?只是因为相信一份虚无缥缈的承诺,她便甘心留在那个男人身边数年。
  到底是为什么呢?向时晏不止一次在想,没有婚姻,没有头衔,甚至见不得光,背上一切骂名,换来的仍旧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或许不能算是背叛,本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第三者,被紧随而至的第四者第五者取代。外人眼中,甚至要拍手鼓掌说大快人心。
  可在至亲至近的人眼中呢?从她落在血泊之中,倒在他怀里奄奄一息时起,他就告诉自己有一天,一定要跟这家人把这笔账给算回来。
  尹天成很久没流过泪,此刻坐在飘窗上,竟然有大哭一场的冲动。可话出口的时候,她又是笑着的,问:“你就是因为这个,要跟我结婚?”
  她深深呼吸,说:“事情肯定不是你说的这样,你等我问过我爸爸再决定要不要恨我们一家好不好?我爸爸是个好人,他连慰问灾区都会流泪。”
  向时晏却止不住轻蔑地哼出一声:“说你是天真,还是蠢?他自己都心虚,不然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地把你嫁给我?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嫖‘客!”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尹天成从飘窗上跳下来,侧身用肩膀狠狠撞了向时晏一下,鲜见地吼道:“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她眼眶红了一圈,整张脸因为恼怒而青白。
  他近年被磨得越来越圆的脾气,忽然生出锋利的棱角,灰烬里冒着星点火光的怒火,被一下浇得燃烧起来。
  他走近掐上她脸,本意只是想她闭嘴。她却猛地挣扎起来,和他扭打成一团。手因而滑到她脖子,虎口严丝合缝地贴上她咽喉。
  夹在指尖的烟头断在她胸口,她疼得“嘶”了声,看烟将她睡裙烧出一串黑线。再随着那豁口的一处向上,看到他脸。
  苍白的光线之中,她眼中有光跳了一下——多年之前,那是一个女人心动的刹那,多年之后,换成另一个女人,却不知道又蕴藏着什么。
  向时晏颓然中松手,尹天成捂着胸口逃开了。

  ☆、Chapter 39

  向时晏靠在飘窗上抽烟; 目光飘忽地一路自近看至大门。
  风带进燥热空气的时候; 也带来尘封许久的记忆。他们在破败的老城里蜗居,清早起床的第一件事是见母亲提着马桶的背影。
  被赶出来的时候一人背一个自己的小包;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无数张笑着的脸,有一种像是被所有人遗忘的感觉。
  母亲带他们搬进这处房子的时候; 枇杷树刚种; 低矮的植株如一个个躬身的侏儒。她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流浪。
  人天生不能选择的自己的身世。
  她或许是做了让人不齿的事情,或许离开反倒教人拍手叫好。
  只是在至亲的人眼中; 憎恶中也有悲情那一面。
  冷静下来,向时晏掐了烟。
  问起尹天成,家里的阿姨指了指二楼的客房,他向上看着紧闭的房门; 要她去做宵夜的同时,自己找了医药箱上楼。
  敲门的时候,里头人很警惕地问:“是谁!”向时晏扭动一下门把; 没能打开,又敲了一敲; 说:“来开门。”
  门内安静许久才有脚步声传来,门锁被解除之后; 露出她一张憔悴的脸。
  胸口的伤痕蒙着一层黑灰,边缘凝着深红的血。她垂着头,如一株被雨打垂的秸秆; 不说话也不看他,默默僵持。
  直到向时晏推门,她方才露出几分焦急,强硬抵门不让他进来。向时晏立刻将一只手穿进来,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把药箱夹在门中,侧身跨进来。
  白晃晃的灯光里,两人面对面而站,她呜咽几声,埋头勾手去打他,向时晏一下没躲,最后捞着她腰往怀里一锁。
  尹天成头顶着他坚硬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吸气,像一条上岸后脱水的鱼。紧紧攥住的两只手被他包进炙热的掌心,环到窄劲的腰上。
  无声对峙许久,她方才缓过一口气地哽咽两声,说:“你刚刚吓到我了。”
  向时晏当即喘出一口气,松了她手,转而去提她脸。她左右闪躲,他拧眉说别动,从她下颔一直看到修长的颈部。
  白皙的皮肤如玉似瓷,已经看不到指掐的痕迹,他仍旧问:“还疼吗?”
  尹天成拼命点头,被他拽到一边的床上坐好,他轻手抚摸了一阵,在她的战栗中一寸寸吻过,一边吻一边道:“我不是故意的。”
  目光落及胸上一点,更觉扎眼,不像是烫在她身上,倒像是剜去自己一块肉。他随即去门口拿了医药箱,端着医用酒精和镊子棉花回来。
  只是酒精刚刚沾上她伤口,她就躲开,这回无论温柔强硬抑或软硬兼施,她都不肯就范,掀了被子一角钻进去,只露出一颗头。
  门口有人敲门,向时晏让她进来,将装着牛奶和糕点的餐盘放在床上。没来得及吃饭的是他,肚子里空空如也的却是她。
  尹天成被他一点点喂着,塞得满嘴都是甜滋滋的糕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盖着一重厚重的阴影,说:“这样不就好了,刚刚怎么把我上次的话忘了?”
  电话里,他要她别哭也别闹……更别离开他。
  那时候只觉得是一句绵绵情话,天再怎么塌下来也有人顶着,如今想起来却完全是一个圈套,答应便意味着无法逃离,也永远无法平静。
  尹天成推开他手,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说:“你就这么恨他吗……可我从来不知道那些事,到现在都不确定,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向时晏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没有做错什么,可你是他女儿。”
  “所以你要一直圈着我,一直折磨我,你拿这个做报复他的筹码?”她爬起来,头发如瀑般垂在两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道:“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向时晏逆着尹天成眼里的光看回去,总能想起第一次见她,灿烂的骄阳落在她身上时,那道温柔绵软的曲线。
  她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尚且陌生的他,以为只是一次意外的见面。
  从不知道他其实早已在照片里认识过她,看似毫无戒备的开门,好客的热情,下蹲的姿势和指腹的触摸都是意料外的临场发挥。
  只是剧本一开始就拿错,也不怪之后越来越偏的走向。向时晏觉得这场你来我往的较量里,谁都不能被称作是聪明的那一个。
  与最终相信浪子回头的傻女孩相比,他显然也并不高明。
  向诗颖说他娶这个人是恶心,他就为自己的恶心找一个最好的解释,此时频频点头道:“开心啊,欺负仇人的女儿,怎么不开心?”
  尹天成一把拽过他领口,大口喘气。
  向时晏倒是一脸笑意地揉着她脸,说:“你也别再讲什么离开不离开的那种傻话,我要你这辈子都留在我身边,慢慢还债。”
  没有哪一年的暑假比这次过得更没意思,尹天成重回学校当天,提着行李,几乎是一溜小跑回了宿舍。
  小草比她到得还早,趴过道上晒被子的时候,见到帮她拎行李的向时晏,回来便抓着她胳膊一定要她如实交待。
  男人帅是很帅的,只是看起来过于成熟,笔挺的西装往身上一套,就像是事业有成气度不凡的商务人士。
  尹天成心不通在对话上,想也没想就答:“那是我先生。”等后面人嗷一声大叫,她才后知后觉,说:“你别这么夸张。”
  小草说:“真人不露相,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好像比你大很多唉,你们这样算不算是老夫少妻啊?”
  尹天成朝她笑一笑,实在没劲,任她一个人絮絮叨叨,又是感叹自己单身,又是替其他人惋惜:“暗恋你的可要惨咯。”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是一直休学的杨思语终于想起了惟有读书高,有过一部单抗的大制作电影保证地位后,以学习深造的借口回到了学校。
  尹天成和她交谈之后,才知道她其实别有居心,念书只是恋爱的幌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宽松时间里,她可以尽情往谢家俊那边跑。
  只是粗放经营,对方不理,如今步步紧逼,又将人弄得心烦。杨思语被这段感情弄得头疼不已,问:“如果找个其他男人气一气他,会不会有效果啊?”
  尹天成咬着嘴唇想了想,摇头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了。”
  过年的时候,杨思语跟着尹天成去她父母那散心。路上她实在纳闷,说:“我一个人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是形单影只,果然婚姻是坟墓吗?”
  尹天成不置可否,最担心父母也拿这件事质问,幸好年底事多,谁都没有关注到她。妈妈安排她们住进一处乡村别墅,整个寒假,随她们是牧羊还是放狗。
  临近元宵的时候,平静的日子才迎来拐点。尹天成收到一封匿名的快件,听到这个消息的妈妈很快回来。
  仅仅是一本书厚的快件,摆在桌上,却如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大山。妈妈问尹天成有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可不等她回答就笑着笑着哭起来。
  “你爸爸就是这种人了。”
  乱花迷眼的世界,纷繁复杂的人心,这世上一切的丑与恶,就像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一样,见过一次便刻骨铭心。
  尹天成问:“谁寄来的?”
  妈妈说:“自作孽。”
  “所以他跟向时晏妈妈的事,也是真的了?”
  妈妈一怔,满脸惊愕地看着她:“你知道了?”
  尹天成往后一靠,两手垂到身侧。
  妈妈来摸她的头,问:“是他为难你了?”
  尹天成直直看着她:“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你一直都那么崇拜你爸爸。”
  “多久了?”尹天成说:“这种事,你忍了多久了?”
  杨思语察觉出这一家诡异的气氛,刚刚吃过晚饭,就自觉端着水果回了房间。客厅里,许多照片样的东西被当成燃料,塞进了壁橱。
  尹天成用火钳拨了一拨,让它们受热均匀,化得更快一些,那些不堪的画面迅速扭转褶皱,最后被火舌彻底吞噬。
  “他妈妈姓秋吧,我是在她坠楼那天,才知道的她。警察将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你爸爸要我想办法带他出来。”
  尹天成一惊:“你是说,向妈妈坠楼当天,他跟她在一起?”
  “对。”
  “他为什么不拉住她,不救她?”
  妈妈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他不知道,等他察觉人不在眼前的时候,她已经跳下去了。”
  “只是……”她欲言又止。
  尹天成问:“什么?”
  “我们那段时间也收到了这样的威胁,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会向媒体公布这件事。你爸爸很害怕,怕事情败露,他声名狼藉。”
  “所以他去找她,她紧跟着坠亡,原因是她抑郁。”
  妈妈别开脸:“这是警察的结论。”
  尹天成半边脸被烤得烧起来,她索性起身,踩着地毯来回踱过两回。
  “那这一次,他又想怎么过关?”
  妈妈跟在她身后,去牵她的手,将下巴轻轻磕在她肩上,说:“天成,要不然你别回国了,跟妈妈一起走吧。”
  尹天成拿余光瞥她:“咱们去哪儿呢?”
  “随便哪都好,这次妈妈一定能照顾好你。”
  尹天成咬了咬舌,说:“我走了,向时晏怎么办?”

  ☆、Chapter 40

  年前年后是商人必过的关卡; 觥筹交错的应酬连成串; 饶是向时晏也一连被灌醉几次,丑态百出。
  吃过一圈又一圈; 收尾的时候与朋友聚会,尽情放松,唐朝倒比平时还放得开; 酒席刚开没多久; 就将自己灌得东倒西歪。
  一群人因此喝高,欧阳乾红着脸带来新消息,按着向时晏肩头; 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喊他要小心。
  向时晏没被唐朝拐坑里,滴酒未沾的清醒里,以为这不过就是醉汉无意识的胡说; 夹菜的时候敷衍:“小心什么?”
  欧阳乾说:“第一小心烂桃花,知道你本意就是玩玩,没当真。谁知道最后玩得过了头; 反倒惹回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向时晏笑一笑,说:“这话不是该对你自己说吗?”
  欧阳乾冷冷哼一声; 端一口酒递到他嘴边,被拒之后直接灌回自己嘴; 又说:“第二件是小心你泰山,能撇多清就多清。”
  向时晏没当回事,反倒是坐在一边的叶婉如怔了下; 将搁在腿上的餐布折好扔一边,倾身向欧阳乾道:“别喝醉了就耍酒疯啊。”
  欧阳乾勾着向时晏,道:“谁耍酒疯,我这是酒后吐真言。家里老头子偷偷跟我说的,最近底下有动作,姓尹那家伙在位子上呆不了多久了。”
  向时晏说:“新年新气象,这种时候当然要有点动作。到底是呆不下去呢还是即将高升,几字之差,区别大得很。”
  “高升还要你撇清?”欧阳乾往桌上磕一下杯底,说:“尹建国这人,也就看起来一本正经,私底下没少干鸡鸣狗盗的事。”
  叶婉如余光一直小心瞥着向时晏,向欧阳乾道:“喝你的酒吧。”
  欧阳乾笑眯眯地抿一口,悄声说:“本来是风纪上的一桩小事,有人把照片递到了上头。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都能压,只是这回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向时晏这才认真看他,说:“消息真么?”
  “假的我还能在你面前卖弄?”欧阳乾跟他碰碰杯子,道:“趁着上头还没发话,赶紧把关系摘清楚,别到后来弄得自己一身泥。”
  向时晏一手摩挲杯壁,歪头想了会。
  欧阳乾说:“怪不得这么简简单单就把掌上明珠嫁给你了,老头子知道要坏事,这是给家里人找退路呢。你说,这算有情有义还是害人不浅啊?”
  话音刚落,一旁唐朝蹦蹦跳跳过来撒酒疯,手摸过向时晏脸,又哆哆嗦嗦挪到了叶婉如肩上,热乎乎的酒气喷在她脸上,女人干笑着闭起眼睛。
  唐朝弯着腰,给人九十度角的大鞠躬,不知道是酒壮了怂人胆,还是故意借着酒说事,朝着叶婉如一阵笑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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