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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夏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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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要多少?”林毓森好奇。
    “20万。”她小声呢喃。
    “就20万?那卡里的钱绰绰有余。”林毓森哭笑不得,“你这么紧张,我还以为你要借一亿呢。”
    一亿?开什么玩笑!只不过,她倒是想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问你借一亿,你会借吗?”
    “这个嘛……”林毓森认真想了想,“一下子拿出一亿可能有点困难。”
    就在潘辰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这话题过渡时,林毓森突然说,“我估算了下,我名下流动资金和可变现的资产应该不到一亿,如果要借一亿给你,只能卖掉我在澄海的股份,这得说服我父亲,需要一点时间,所以……”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一点都不像在敷衍她,或者随口掰扯。她相信,如果自己开口,他真的愿意倾尽所有。
    潘辰眼眶发酸,“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帮你?”林毓森接过话,“因为在我看来,你不是那种随便向人开口求助的女生。如果有一天,你向我借一亿,那一定是遇到了很大很大的难关,不得不向我借。就好比你刚刚问我借钱,一定是经过反复纠结,才鼓起勇气开口。”
    “一亿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想也不敢想的数字,但对我而言。”他耸耸肩,“钱嘛,总会有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一字字却如重锤敲在潘辰心口。
    萍水相逢,他却屡屡雪中送炭,救她与危难之中,这份情,恐怕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
    中午,她陪着林毓森在县里最好的酒店为廖教授践行。
    吃过饭,林毓森亲自送廖教授去丽市坐飞机。
    在回医院的路上,潘辰找了离医院最近的银行,用林毓森给的卡提出20万现金,小心翼翼地背回医院。
    到了医院,她打电话给许译,“许助,你好,我是潘辰,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许译一听,便猜到她应该知晓了什么,再装傻说显然不行。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反问。
    “我想见面说。”潘辰担心直接说出还钱目的后,许译不肯来,那这钱就还不出去了。
    “我现在不方便。”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整个下午都在医院,随时都可以。”
    “恐怕最近都不行,我刚回到北城。”
    潘辰以为他在找借口,“既然这样,我只好找他。”
    她猜,许译留下,偷偷去缴费,想必都是他的授意,而且他应该还交待过不要让她知道。
    果不其然,许译沉默片刻后,“潘小姐,我现在还在北城机场,即使搭最近一趟航班回来也得晚上才能到。”
    潘辰听他不像在说假话,语气缓了几分,“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许译想了想,“这样吧,等我处理好手上的事就过来。”
    “行,我等你通知。”
    本以为许译会拖上几天,不料下午他就来了电话,“潘小姐,你晚上方便吗?”
    “晚上?”
    “对,我现在准备登机,晚上能赶回鹤庆。”
    “给你添麻烦了。”潘辰歉意地说。
    “没关系,这样吧,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吃过晚饭,潘辰接到许译电话通知他到了,“就在住院部前面的凉亭,我在这儿等你。”
    “好,我马上下来。”
    潘辰抱着书包下去,老远就看到站在凉亭里的许译。
    许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妈的医药费,是你交的吧。”潘辰直奔主题。
    许译平静地注视她,既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
    潘辰当他默认,打开书包,从里面拉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谢谢你们的好心,但我不需要。”
    许译扫了眼袋子,语调平稳,“钱不是我的,我只是照吩咐办事。”
    “那请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潘辰递出袋子。
    许译垂手,没有接的意思。
    盯着他搭在裤侧的手,潘辰微微皱眉,下一瞬,将袋子往长椅上一放,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潘小姐。”许译叫住她,“他不过是想为你做点事,你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伤他。”
    潘辰脚步微顿,愣愣地凝视路边的梧桐。
    许译上前,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上,迟疑道,“我知道,作为外人,我没资格说什么,不过……他对你真的是认真的。”
    “我跟在他身边快10年。不瞒你说,这10年,他身边来来去去,从没缺过女人。”许译撇嘴,“说实话,从个人的角度,我很鄙视他那样花花公子。每一次替他打发那些拎不清状况,妄想死缠烂打的女人,我都希望老天开眼,派个女的来收拾他。”
    “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跟他之前交往的女人不一样。起初,我和陈爽都以为他是图个新鲜刺激,等他把你带回家,我们才知道他可能认真了,因为你是第一个住进他家的女人。”
    见她不说话,许译以为她被打动了,再接再厉道,“你知道吗?就在你回鹤庆前不久,他问我,什么样的求婚既不俗套又有诚意,他还让周秘书给她找婚庆……”
    他喋喋的絮叨一字字钻进潘辰心里,像是有尖锐刺一针针的刺扎着。她用力攥紧拳头,在眼泪夺眶而出的刹那,抬脚离开,那步子起先沉重似拖了铅,后来却越走越急,越走越疾……
    夜色中,一辆隐在暗处的黑色轿车内,雷厉眷恋地望着那道倩影,布满血丝的双瞳浮上雾气。
    舍不得,怎么能舍得


☆、第50章 
    潘辰憋着一口气,往前跑,尽力忽略点背后那道灼人的视线。
    她知道是他,不要去想,不想就不会痛。
    她咬着唇,跑得气喘吁吁,身子闯进住院部大门的瞬间,天空骤然闪过一道亮光,一道霹雳滑过天际,雨点如石子般啪啪砸下来。
    鹤庆地处高原,稀薄的空气让雷声闷闷地,像是在重锤打在皮鼓上。
    她脚步一滞,还未从惊雷中回神,身子就被冲进来躲雨的人群撞上得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到水泥地,疼痛迅速袭来。
    两位好心的大姐第一时间扶起她,在责备后方不停推搡的人群时,不忘关切,“摔哪儿了?要不要紧?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摇头,在她们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坐到靠墙的椅子上,想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可嘴角仿佛被糊了一层胶水,怎么都扬不起弧度。
    穿红衣服的大姐看她眼神发直,担心她摔坏了,“妹子,你动动腿,看有没有摔倒骨头。”
    潘辰仰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们了。”
    “那你再坐这儿缓缓,不行就去看医生。”两位大姐交待完后,相继离开。
    潘辰坐在椅子上,隔着玻璃看着屋外如注的暴雨,脑袋子里全是那辆黑色的车,还有浅灰色玻璃挡不住的人影,膝盖上灼热的伤痛慢慢变为一种麻木的痹意。
    熙熙攘攘的大厅里,她就这么出神,发愣,直到一双手压在肩头。
    她木木地抬起头,看见林毓森脸上相继掠过的惊讶和关切。
    “出了什么事?”他问。
    她张口,想说没事,可喉咙仿佛塞了一块馒头,挤不出半点声音。
    脸上有些痒,像是有小虫子爬,她抬手覆上去,指尖是凉凉的湿意。
    原来,是眼泪。难怪,他一脸吃惊。
    林毓森掏出手帕递给她,等她擦完泪,才蹲下来,盯着她膝盖上的污渍:“怎么弄的?摔了?”
    潘辰点头,低不可闻地嗯了声。
    林毓森蹙眉,伸手挽起她的裤管,并在她试图躲开时,按住了她,“别动,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潘辰不敢动,乖乖地仍他拉起裤管。
    他半跪在她面前,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伤口周围的皮肤,再试着用力摁了摁骨头,然后松了口气,“应该只是擦破皮,没伤到骨头。”
    两人隔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清爽的味道。
    看着膝盖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潘辰心跳倏地乱了几拍。
    空气中有暧昧的味道,紧得令她心慌。
    不该是林毓森,或者说,不该是任何人。
    她的心里藏不下任何人。
    巧妙地挪开脚,她边拉下裤管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隔壁家属说你下楼来了。”林毓森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突然下雨,怕你没带伞,所以下来看看。”
    “你吃饭了吗?”潘辰又问。
    “在路上随便吃了点,你呢?没吃?”
    “吃了,外公送的饭。”潘辰站起来,膝盖的伤口因为运动被拉扯,疼得她吸了口气。
    林毓森急忙托住她的手臂,“你别乱动,担心出血。”
    “没那么金贵。”潘辰笑着抽出手,强忍着痛一步一步挪向电梯。
    望着她的背影,林毓森慢慢收回手,跟了上去。
    上楼后,林毓森去护士站要来消毒棉球和纱布,蹲下来想给她处理伤口,却被潘辰拦住。
    “我自己来。”
    林毓森轻轻挑眉,把东西交给她。
    潘辰接过来,简单消过毒后,又撕下两块纱布垫在膝盖上,防止伤口直接碰触裤子。等全部处理完,才握着剩余的纱布,斟酌着开口,“我妈下午醒过一次。”
    “我在路上听说了,陈教授说她恢复得挺好,各项指标都不错,如果情况稳定,明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潘辰嗯了声,手指摩挲着纱布,好一会儿才说,“等她转到普通病房,你就回北城吧。”
    林毓森看着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这些天真的很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虽然这句话有点俗,但我还是得说,你的大恩,我永世难忘,如果有一天,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在所不辞。”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道,“其实我这话有点像空头支票,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也不是什么都不缺。”林毓森接过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缺个女朋友。”
    潘辰一怔,半晌才僵硬地笑笑,“你应该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吧。”
    “除了你,其他人我应该没兴趣。”
    他是玩笑,还是想暗示什么?
    潘辰锁眉,直直地注视他,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林毓森突然笑了,“好了,逗你玩儿呢,我已经订婚了。”
    “真的吗?”潘辰不太信。
    “千真万确。她比你小一岁,现在在法国念书。”林毓森舒展双腿,懒懒地说,“我们已经订婚2年了,等她毕业就结婚。”
    一板一眼,听起来不像假话,不过她有点好奇,“你说她比我小一岁,2年前,那不是才18?这么早就能订婚吗?”
    “早?”林毓森扬起一抹笑,“那你要是知道她还在她妈肚子里,就被认定是我媳妇,会不会觉得更不可思议。”
    指腹为婚?这岂止不可思议,这种事不是发生在《红楼梦》那样的小说里,怎么会搬到现代?
    林毓森笑笑,不置可否。
    这种事对潘辰而言真是闻所未闻,加上吃不准林毓森是迫于家庭无奈才跟那个女孩儿订婚,还是另有隐情,所以她选择了沉默,不探究,是最好的尊重。
    林毓森似乎也想起什么,微蹙着眉头,陷入沉思。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兀自沉默。
    **
    夜深人静,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时至午夜,住院楼的灯已熄灭,只有走廊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冷光。
    潘辰裹着厚厚的毛毯蜷缩在简易折叠床上。一米外,林毓森和衣坐着,头靠墙打盹。
    许是姿势不太舒服,他拧着眉,把头扭向一边,似梦似醒地半睁眼,却在瞥到不远处阴影里的人时,骤然惊醒,差点整个人弹起来。
    灰暗的光线里,一身黑色衣衫的雷厉显得异常挺拔颀长,黝黑的眸子被暗光映得精亮,宛如黑暗里的幽灵。
    林毓森用了两秒让自己恢复镇定,再快速瞥了眼戴着眼罩安睡的潘辰,然后掀开搭在肩上的毯子,起身,缓缓朝雷厉走去。
    “怎么,还是放不下?”他轻声问,语气里是不掩藏的揶揄。
    雷厉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置若罔闻地立在那里,目光过他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盯着椅子上的人。
    近在咫尺,却不敢上前。
    他捏紧拳头,心里刮过一阵刺痛,那种令人窒息的硬块又哽在喉头。
    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转,林毓森倏地恍然,“你们下午见过了?”
    “她没见到我。”
    他的声音粗哑得不像话,林毓森再仔细一打量,才发现他下巴和腮边满是短短的胡渣,双瞳布满血丝,眼睑下更是一团大大的乌青。
    认识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憔悴。
    换作以往,他或许会哈哈大笑三声,幸灾乐祸地奚落,“你也有今天”。
    然而,此刻,面对这样一个为爱伤神伤身的男人,他非但笑不出来,还罕见地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非要放?这不像你的性格。”
    雷厉摇头,苦笑,“我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她不会原谅我。”
    “故意伤害吗?”林毓森问。
    “不,不是,我没想过要伤害她,可……”雷厉抓了抓头发,像一只无措的困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一次次做伤害她的事。”
    “因为你爱她,却不肯定她爱你。”林毓森一语道出症结,“你爱她,在乎她,想拥有她,而她不是。”
    是呀,他们的问题不就是一个不择手段拼命追逐,另一个却惊慌失措仓惶躲逃。
    雷厉抿唇,嘴里像噙着黄连,苦得刺痛。
    他不是一个好猎手,不明白高明的擒获手段其实是让猎物卸下心防,心甘情愿被他套牢。
    他太心急,用弓箭利器吓跑了本欲靠近的她。
    林毓森见他只是一个劲苦笑,不由摇头,“我真想把你这副落魄失魂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乐周刊,保准能赚一笔丰厚的报料费。”
    见他依然沉默,林毓森无奈,“行了,我先走了,这儿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雷厉钝钝地问。
    “什么什么意思。”林毓森挑眉,“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一直留在这儿照顾你女朋友和未来丈母娘吧。”
    “我以为……”雷厉看了看潘辰,欲言又止。
    “以为我喜欢她?”林毓森道破他的心思。
    雷厉别开眼,没接腔。
    “说实话,是有那么一点。”林毓森很满意自己的话让对面的男人身子僵了一下,于是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可惜,她心有所属,我没这个信心能把这人从她心里赶出去。”
    “别这样看我,你该知道她心里是谁。”
    “虽然我各方面都比你更适合她,但她显然当局者迷。”
    林毓森夸张地叹口气,“哎,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不想打一场没把握的感情仗,还是等我的小未婚妻毕业结婚靠谱。”
    “未婚妻?”雷厉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宁宁?你们订婚了?”
    林毓森从脖子里扯出一个细细的链子,捏住挂在上面的玫瑰金指环晃了晃,“喏,证据。”
    “我没想到,我以为……”
    林毓森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别操心我,有空想想怎么挽回她吧。”
    不等他开口,林毓森说,“行了,我回酒店洗个澡,明天就不过来了,直接走。”
    他把戒指藏回衬衫,“看在曾经兄弟的份上,临走前,给你点建议。”
    “什么?”
    “不要被她的话吓跑,脸皮厚些,任打任骂,陪她一起熬过这一关。”林毓森若有所思,“女人,爱着你时,嘴再硬,心也是软的。”


☆、第51章 
    清晨,潘辰醒来时,林毓森休息的椅子上只剩下一条毛毯。
    起初,她以为他去了厕所,可左等右等,连母亲都做完检查被送回普通病房,就是不见他回来。
    她心下诧异,忙给他打电话,哪想电话竟然关机。
    按理林毓森不是一个这么没交待的人,不可能不声不响就离开,除非出了什么状况?
    听着话筒里不断重复的机械女声,潘辰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无奈除了不停地打他手机,一点法子也没有。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除了手机号码和名字,她对林毓森的其他信息是全然模糊。她知道他在澄海工作,却不清楚在哪个部门,担任什么职务;她知道他也住金鼎苑,却不晓得具体是哪一幢哪一楼……
    真是应了那句歌词,萍水相逢,如此扑朔又迷离。
    潘辰捏着手机,正思忖有什么方法能联系到澄海,床上的母亲突然动了动嘴唇,“辰辰。”
    她胸口一凛,瞬时忘记其他事,一把握住了母亲瘦黄干瘪的手,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奔眼眶,“妈,你醒了?”
    “辰辰。”潘母用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女儿。
    “妈。”潘辰看着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母亲,泣不成声。
    “别哭。”潘母费力地抬起手,想给她擦眼泪,可昏迷太久,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刚抬高一点,就无力地滑下去。
    潘辰理会母亲的意思,赶紧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并像个孩子一样,用脸庞亲昵地在母亲手掌里摩挲。
    女儿依恋的模样让潘母瞬时红了眼眶。“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吧?”
    “可不是。”潘辰哽咽,“我快被你吓死了。”
    “是妈妈不好。”潘母含泪道。
    “那你以后要好好的,不许再这样吓我。”
    “好。”潘母扯出一抹笑,“我会好好的。”
    “你说的,不许耍赖,你得好好的,陪着我。”潘辰贴着母亲的手掌,感受着来自掌心的温度,眼泪簌簌往下掉。
    自从父亲过世后,面对债台高筑的家,面对躺在医院等着手术费的母亲,她强逼自己在一夜间长大成人。
    她戴着青纱,挨家挨户地去亲戚朋友家借钱,在一张张借条下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抛却自尊,站在升起台上捧着捐款箱,接受全校同学和老师的捐款,她在高三最关键的冲刺阶段,边陪母亲做透析边蹲在一旁做数学题……
    这么多年,她试图用瘦小的肩膀撑起这个家,把病弱的母亲保护在身后。可这一刻,她却只想当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旁,亲昵的撒娇,放声大哭。
    望着趴在自己身上恸哭的女儿,潘母心疼不已,手掌轻轻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哭得喘不上气来,潘辰才渐渐止住哭声,虚枕着母亲的手臂抽噎。
    潘母怕她哭太厉害,便谎称想喝点水,转移她的注意力。
    喂母亲喝完水,潘辰才想到问,“你饿吗?”
    “还好。”
    “医生说你太久没进食,最好先喝一点稀薄的流食,外公说给你熬点米汤过来。”
    潘母点了点头,可一想到年迈的父亲为自己奔波,又改了主意,“还是医院买一点吧,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
    “你外公年纪大了,血压又高,跑上跑下的,万一摔上一跤怎么得了。”
    “那行。”潘辰应好,“我晚点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来。”
    潘母嗯了声,突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我在里面听到护士说手术是你从外面请来的专家做的,是真的吗?”
    “对,北城来的专家,是全国肾病的权威。”潘辰捏了捏母亲的手,“有他们,你的病很快就好了。”
    显然,跟自己好不好比起来,潘母担心的是,“北城的专家,肯定很贵,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你还在读书,能有什么办法。”潘母突然急了,“你可不能打你外公的注意,他手上那点积蓄是要养老的,你是知道你舅舅舅妈的,他们吝啬得很,要是……”
    “妈,我绝对不会动外公的钱,我自己有钱。”潘辰打断她的话。
    “你有钱?哪来的钱?”
    “你忘了这几年我都在拿奖学金,除了学杂费,其他的我都跟平时打工的钱一起存起来了。”
    “而且,我现在杂志社上班,工资很高,还有采访补贴什么的,够你看病。”潘辰半真半假的说。
    以她对母亲的了解,如果知道她向林毓森借了二十万,肯定会追问他们的关系,一旦知道她居然向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男人借了那么多钱,一定会宁愿死也逼她把钱还回去。
    当然,她最担心的还是,怕这么刨根到底下去,会扯出雷厉。
    母亲有多恨长路,多恨雷家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若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居然和仇人在一起,说不定会被活活气死。
    想到那个人,潘辰脑海里霍地浮现出昨晚停在院子里那辆黑色的车,心口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
    到底是刚好转,潘母跟女儿聊了一会儿,就又累得睡着了。
    替母亲掖好背角,潘辰拿起手机走到走廊里,打算再给林毓森打电话。
    这一次,居然通了。漫长的嘟嘟声后,那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潘辰抚着胸口,带着点埋怨地问,“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啊。”林毓森的声音有些迷糊,听起来像是刚醒。
    “你在睡觉?”
    彼端被子摩擦和翻身的响动给出了最好答案。
    想到自己为他提心吊胆一上午,潘辰有些恼火,“你回去睡觉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语气很冲,林毓森却不气反笑,“担心我?”
    “废话。”潘辰嚷道,“你一声不响就走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要是真出意外,你会伤心吗?”
    潘辰怔了下,嘟囔,“我不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在他开口前,她赶紧又问,“你在酒店吗?”
    “我在家。”
    “在家?”潘辰惊愕,“在哪个家?”
    “金鼎苑。”
    潘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你回北城了?”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林毓森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笑了笑。
    她昨天是劝他回去,可没让他不辞而别啊。而且,现在刚中午,他已经到了北城,按时间算,岂不是天没亮就离开了鹤庆。
    “你什么时候走的?”
    “三点多。”
    “为什么走那么急?还有,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潘辰不解,就算真要走,至少应该告诉她啊。
    “我这不是怕你舍不得我吗?”林毓森打着哈哈。
    “那也应该告诉我,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
    “潘辰。”林毓森陡然打断她,“我没告诉你,是怕有的话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口。”
    “什么话?”潘辰心里没来由一阵紧张,像是沸着一锅水,无数的气泡涌上来,不知为何就会迸裂开。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就在潘辰怀疑信号被中断时,忽然又响起了林毓森低沉的嗓音。
    “廖教授和陈教授不是我请来的,他们的吃住行不是我安排的,还有那些你喜欢吃的饭菜也不是我叫人买的。”
    “不是你?那是谁?”
    “你应该知道是谁。”
    潘辰摇头,不肯相信呼之欲出的答案,但心底里另一个声音却清楚地告诉她,这是事实。
    这世间哪有如此多的巧合,除了他,还会有谁清楚她怪异的癖好。
    然而,为什么是他?
    “其实……”林毓森默了默,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地说,“我之所以会到鹤庆,也是跟他达成了协议。”
    “什么协议?”
    “我帮他隐瞒,承认专家什么的都是我安排的,而他把一块地低价卖给我。”林毓森顿了顿,“他想帮你,却不想你在拒绝他和救你妈之间纠结痛苦,所以让我来做这个好人。”
    潘辰闭上眼,心里刮过一阵刺痛,那种令人窒息的硬块又哽在喉头。
    “既然你答应了他,为什么又告诉我这些?”
    林毓森低低地笑了笑,自嘲道,“良心发现吧,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办法安然接受你的感激,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做了什么。”
    “这些都是他让你告诉我的吗?”潘辰冷笑,“还是你们又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有,相反他求我继续留下来,什么都不要告诉你。”林毓森想起凌晨时,雷厉红着眼说的那番话。
    “我知道她爱我,更知道她因为爱我很痛苦,如果放开她,能让她高兴,我愿意就这么躲在背后守她一辈子。”
    彼时,他夸张地做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样子,可心底像被浇了一盆温水,说不出的酸胀。
    他猛地拍打雷厉的肩膀,“得了吧,装什么痴情情圣,我看你是怕追不回人家,找借口吧。”
    雷厉却不理会他的奚落,哀求道,“你能不能再留下一段时间,等她母亲……”
    “少得寸进尺,你只是给了我一块地,还想让我在这儿伺候她一两个月。”林毓森骂咧,“你们的破事儿我也不想掺和,你要追回她也好,默默守候也罢,都跟我无关,天一亮我就走。”
    本来,他真不该管这些事,可想到临走前他再次请求自己不要把事情告诉潘辰,林毓森决定多事一次,“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应该知道。”
    “长路董事会昨天宣布,罢免他总裁及一切职务。”
    潘辰惊讶,被罢免?为什么?长路不是他们家的企业吗?
    似乎是猜到她的疑惑,林毓森解释,“长路虽是他父亲一手建立的,但运行到今天,一定会有其他资本加入,他家虽然是最大股东,但也要考虑股东和董事会的意见。”
    “他这次低价把地卖给我,导致长路对外宣布的几个项目流…产,造成股价下跌,损失了好几个亿。”林毓森叹了口气,“董事会那群人一定会要他对此负责,这种时候,他父亲就算想保他,也是无能为力。”
    潘辰惶惶地听着林毓森的话,心里一阵阵发愣,嘴里苦涩得像噙着黄连。
    难怪许译说他的付出远不止那20万,他居然为了所谓的不让她纠结痛苦丢了饭碗。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傻?


☆、第52章 
    专家定下的治疗方案很有效,潘母各项机能恢复得挺快,胃口也不错,喝了两天米汤,就能吃一些半软的食物。
    这些天,依然是原来那个人给他们送饭菜,每次看着保温盒里那些她爱吃的菜,潘辰心里都像打翻了一盘调料,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雷厉的安排,也有预感他人就留在鹤庆。
    好几个深夜,照顾完母亲睡下后,她都想过给他打电话,可每一次都是按了一半数字,又急忙放下。
    电话接通后该说什么?是谢谢他的帮助,还是骂他出尔反尔,多管闲事?
    她给不出答案,索性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可即使再怎么装聋作哑,一想到他背后做的那些事,她的心仍会一抽一抽地发紧。
    “辰辰,辰辰。”母亲的呼喊拉回潘辰的思绪。
    她敛神,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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