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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夏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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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将所爱亲手推给另一个人,大抵是这世间最剜心的报应。
甩掉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林毓森故作轻松地说,“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这样赢了你,我也胜之不武。”
雷厉抿唇,再说,“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林毓森诚心戳他的痛楚,“先说好,我只能保证不趁人之危,不能保证她不会爱上我。”
雷厉果然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沉吟道,“你能不能随时告诉我她的近况?”
“好。”林毓森答应得很爽快,“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了。”雷厉摇头,“我会找人准备好合同,等我回北城就可以签转让协议。”
“你在鹤庆?”林毓森吃惊。
“我下午就回来。对了,我请的专家也是下午到,你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吧。”雷厉又交待了几句。
挂了电话,他靠着椅背慢慢闭上眼,仿佛被抽掉筋骨,浑身都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
车外的许译见他这样,再想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忍再说什么,只小声问,“雷总,现在就走吗?”
隔着玻璃,雷厉深深看了眼住院部的方向,缓道,“去趟县城,我得会一会她的舅舅。”
**
林毓森手指一下下地轻敲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几分钟后,他按下内线,“莘悦,帮我订一张飞丽市的机票,最好是一点或一点前。”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机票不算紧俏,林毓森跟两位专家同一航班达到丽市。
高时江找他们时只说是受好友儿子所托,见到林毓森,他们想当然就认为是他。
到了医院,潘母的主治医生一眼就认出两位泰斗,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而接到消息赶来的院长也是激动不已,一听对方是为潘母会诊,连忙亲自领着人去了icu。
雷厉走后,潘辰始终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蜷缩在椅子上出神。
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木木的抬起头,发现母亲的主治大夫正往icu走,不由一个激灵,惊慌地站起身。
大抵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脚刚沾地,双腿便如千万只虫子在啃咬,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到地上。
一道人影蹿了过来,“没事吧,摔到没?”
听到略显熟悉的声音,潘辰抬起头,满脸吃惊,“林先生?你怎么来了?”
林毓森搀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我请了两位专家来给你妈妈看病。”
潘辰扭头一看,发现跟主治大夫说话的原来是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虽不认识是什么人,可看后面一群白大褂全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不由生起一份敬畏。
忍着双腿的刺麻,她借着林毓森的力,踉跄着走过去。
主治大夫连忙介绍,“这是廖教授和陈教授,他们都是全国肾病治疗的专家,专程从北城赶过来给你妈妈会诊的。”
潘辰移开林毓森的手,噗通一下就跪到地上,“廖教授、陈教授,请你们救救我妈。”
“这孩子,快起来。”廖教授将她拉起来,“既然来了,我们一定会尽力。”
“是呀,我们会尽力。”陈教授也附和,并示意林毓森安慰她。
林毓森扶住她的手臂,柔声说,“先让他们进去看你妈妈吧。”
潘辰哽咽着点头,让到一边。
许是知道她心焦,一脚已踏进icu大门的陈教授突然侧过头,对院长说,“让家属也进来吧,在病房外等。”
潘辰一听,激动得又掉出眼泪。
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被勒令等在外面,连母亲的面都没见着,她多怕万一,万一……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林毓森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坚强点,别让你妈妈为你担心。”
对,不能让妈妈看到自己这样。
潘辰接过手帕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平复好情绪,跟着林毓森进了icu。
尽管跟了进来,但他们没法进病房,只能隔着玻璃守在外面。
一墙之隔,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全身插满管子,脸上带着氧气罩,一旁的心电仪缓慢起伏,那小小的波动,是证明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玻璃是隔音的,她听不到里面的谈话,仅能看到两位专家先检查了母亲的身体,又拿起床位的一个本子仔细翻看,并不时原来的主治大夫交谈,偶尔还点点头。
可惜,什么都听不见。
“别紧张。”林毓森拍拍她肩膀。
潘辰嗯声,深吸口气,豁然想到,“对了,你怎么来了?还带了医生过来?”
“看你昨天急成那样,我想你妈妈应该病得很重。”林毓森含糊其辞。
潘辰感动,双眸染上一层水汽,“林先生,你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望着她乌黑瞳仁里细碎的亮光,林毓森正色问,“你真的想谢我?”
“嗯。”潘辰用力点头。
“如果你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第47章
潘辰脸上快速闪过的紧张和戒备没有逃过林毓森的眼睛,他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别紧张,我不会要求你以身相许。”
话落,他倏地想起雷厉的话——如果她爱上你,那也是我的报应。
别看那家伙说得洒脱,但若是潘辰真爱上自己,恐怕那家伙将陷入烈火烤炙的炼狱,痛苦一生。
看他脸上笑意更甚,潘辰不免诧异,“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毓森敛起笑,把话又兜了回来,“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以后你不要再叫我林先生,听起来很别扭。”
“那我怎么叫你?”
“叫名字吧。”
直呼其名好像太不尊重了吧。潘辰正犹豫,又听林毓森说,“或者你
想叫我林大哥?要不……”他略停,促狭一笑,“叫我毓森?”
……潘辰抽了抽嘴角,“我还是叫你名字吧。”
后两个,怎么听怎么亲昵,她叫不出口。
林毓森爽朗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两人又等了好久,医生们才鱼贯而出。
潘辰立马迎上去,“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廖教授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院长,“吴院长,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们跟家属谈谈。”
“当然可以,就去会议室吧。”吴院长说。
到了会议室,等大伙儿都坐下来,廖教授徐徐讲开,“从检查来看,病人应该是异体移植后引起的慢性排斥。”
排斥?潘辰诧异,“可我妈已经移植快四年了。”
“慢性排斥反应属于迟发型变态反应,临床上多发生在移植后数月,甚至数年后。”陈教授解释。
“应该怎么治?”潘辰着急地问。
“慢性排斥发生的病变是不可逆的,只有20%的治愈率。”廖教授看了看潘辰青白的脸庞,虽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你母亲发现得太晚,肾脏的功能已出现严重衰竭,治愈的几率不到5%。”
5%!潘辰心脏猛地收紧,眼前瞬时一片昏黑,感觉快要晕过去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
林毓森捏了捏她冰冷的手,像是对她说,又像在问专家,“有5%说明还是有治愈的机会,对吧?”
“理论上是。”陈教授点头,“病人肾小球的功能还没有全部丧失,我们可以选择先摘除移植的异体,再用药物继续治疗。”
“不过,病人的情况很特殊,自体的衰竭程度大于异体。如果摘除异体后,自体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就会加速死亡。”
“如果不摘除呢?”林毓森问。
陈教授微微叹息,“排斥反应会继续加剧,肾小球逐步丧失功能,自体和异体都会坏死。”
不摘,等死,摘了,也许死得更快。可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潘辰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里有执着的坚定,“医生,请你们做手术吧。”
**
潘辰一签好同意书,院方立即安排给潘母做手术。
只是前后一折腾,潘辰竟忘了通知外公手术的事,结果老爷子一到医院就听icu外的其他病人家属说,“你女儿被推去手术了。”
老爷子以为女儿情况恶化,吓得一扔饭盒,踉踉跄跄地往手术室外赶,跑到时血压升了不少。
看他扶着额头直喘气,潘辰自责不已,一边找水喂他吃药,一边把突然进行手术的原因大概讲了下。
听到两位专家都是林毓森从北城请来的,潘姥爷拉住他的手,连声道谢,也把想问雷厉去哪儿的话生生压了下去。
他老了,可不糊涂,这一前一后来两个男人,还都山长水远的赶来,这份情谊,哪能是普通人可有。
**
医院一向不提倡太多家属等在手术室外,所以手术室面就安了两个座位,林毓森自然让老人和潘辰坐,自己则倚靠在墙上,这一站就是九个小时。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手术很顺利,异体被摘除,但由于另一个肾脏功能还未恢复,潘母仍没有脱离危险期。
“如果能挺过24小时就有转机。”陈教授有气无力地说,“晚上我们会留在这儿,随时观察。”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站着做了□□个小时的手术,两位教授累得够呛。
二人助理一听他们要留下,忙劝道,“教授,你们先回去休息,这边我和小马会守着。”
林毓森见两位长者脸露疲色,也劝,“对,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有什么我再派人去接你们。”
其实,他压根没时间交代人准备车和酒店,但他知道,雷厉肯定早做了安排。
果不其然,他陪着二人刚走出医院,就迎上来一个人,恭敬地朝点了点头,“林总。”
林毓森认出许译时,微微吃惊,直到把两位教授送走,他才压低声音对正准备上另一辆车的许译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把你留下来。”
许译勾唇,意味深长的说,“其实最想留下的是他。”
送走两人,林毓森重新回到楼上,潘母已被转到icu。按照规定,他们依然没法进去,只能守在病房外。
夜半三更,更深露重,潘辰担心外公身体吃不消,劝他回去,老人却不肯走。
“你妈妈还在里面,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不是一个人,林毓森会陪着我。”
“是呀,这儿有我,我会照顾她。”林毓森附和。
看外公还在犹豫,潘辰扯了扯他的手,“我妈已经这样了,您要是再倒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外孙女语带哽咽,潘姥爷心蓦地发酸,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现在妈也生死不明,真是苦了她。
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潘姥爷红着眼说,“好吧,外公先回去,你也休息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朝林毓森说,“林先生,这儿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我会照看好她们。”林毓森朝不远处的男人招了招手,吩咐道,“送外公回去,路上小心点。”
这男人是许译派上来的,接了命令,要听林毓森吩咐。所以二话不说,搀着老人就往门外走。
人都走光了,空荡荡的病房外一片静籁。
潘辰抱膝蹲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紧闭的门,眼底有隐隐浮动的恐惧和紧张,好似下一刻就会有头猛兽破门而出,朝她扑过来。
“别担心,手术已经做完了,会好的。”林毓森拍了拍她的手,豁然发现她的手背凉得吓人,再摸她的手臂,也是冰得侵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他皱起眉,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却被潘辰抬手阻止,“我不冷,你穿着吧,别感冒了。”
“你都不冷,我是男人,更不会冷。”林毓森替她拉拢衣服,“你要不要眯一会儿,有事我叫你。”
潘辰摇头,“不用,我不困。”
“不困也闭着眼休息一下吧。”林毓森柔声劝道,“马医生他们都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看她不为所动,林毓森继续说,“你妈醒后还要人照顾,你不能先累垮了。”
潘辰咬着下唇沉思了半晌,终于缓缓靠向左边的墙壁,阖上了眼睛。
身体很累,可很难真正睡着,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睁开眼,发现林毓森正在低头看手机。
见她醒了,他拧起眉,“吵到你了?”
“没有,我没睡着。”她换了个姿势,把头靠向椅背。
林毓森快速掠了一眼刚收到的信息,然后看着她,“我出去打个电话,你有什么叫我。”
潘辰嗯了声。
林毓森走到楼梯间,确定潘辰听不到,才按下一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不及他开口,那头已问,“一切都好吧?”
“手术很顺利,但还在观察期。”
“那就好。”电话突然静默了一会儿,才又响起声音,“她……还好吧?”
“还好,一直表现得很坚强。”这是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毓森根本想象不出,外表柔弱的她怎么能支撑到现在,别说女人,换成很多男人,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恐怕早就垮了。
“那就好。”他低喃,“我叫人送了些吃的过来,你帮我劝她吃一点。如果可以,劝她休息一下,这两天她没休息好,我怕她吃不消,还有……”
听着彼端喋喋的叮嘱,林毓森失笑,“雷厉,你什么时候变成唐僧了?”
雷厉不理会她的奚落,只低低地说,“帮我照顾她。”
林毓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没来由一阵烦躁。“你不说我也会。”
不等雷厉开口,林毓森不耐烦地说,“行了,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要不然她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几千公里外的北城,雷厉握紧手机,心像被人钻了一个洞,不断有血汩汩地冒出来。
他多奢望,此刻陪在她身边,给她依靠的人是他。
**
林毓森坐下不久,雷厉安排的人就送来了两个保温桶。
闻到食物飘出的香味,潘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天除了在机上喝了一杯牛奶,其他什么都没吃。
林毓森给她倒了一碗粥,“多少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你妈妈。”
她牵起嘴角,扯出一抹笑。接过粥时,低头一看盒子里的食物,眼底满是惊讶。
红薯粥,鸡蛋饼,煎饺,皮蛋豆腐,还有她喝粥时最爱吃的跳水萝卜,只是,她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吃跳水萝卜要放炸花生?”
☆、第48章
跳水萝卜其实就是泡萝卜,取新鲜的红皮白萝卜放入老坛盐水,两天后可吃,因比普通泡菜腌泡时间短,故取名跳水萝卜。
在鹤庆,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小菜,凉拌后佐粥,剁碎拌面,切丝炒肉,甚至煮汤都可以来上两块。
潘辰最爱凉拌,但与常人只放辣椒油和香菜拌不同,她还喜欢配上一把酥花生。其实,花生沾了萝卜渗出的汁水会影响香脆,可她独爱那种半软又带点酸辣的口感。
这么奇特的吃法,她想不出哪家店会卖。
“跳水萝卜”这个词林毓森是第一次听,自然不清楚它的正确做法,不敢乱讲,只含糊道,“我不知道,是下面的人买的,可能他也喜欢放花生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跟她有同样的怪癖好。
林毓森夹了一块萝卜,状似不经意地问,“这些不会恰好都是你喜欢的吧?”
“是我喜欢的。”潘辰点头。
“还真是巧。”林毓森把萝卜放进嘴里,舌尖瞬时被酸辣侵占。
某人还真不是一般用心。
吃过饭,刚才送饭来的人又拿来两条崭新的毛毯。
在林毓森哄劝下,潘辰裹上毯子在长椅上打盹。
许是这天太折腾,眯着眯着就进入了梦境。
梦里她赤脚站在深夜的街头,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没有车,没有人,连声音都没有,她孤零零的杵在十字路口,望着被雾气包裹的街灯,仿佛被世界遗弃……
前方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车灯,犹如一束曙光,让她看到希望。她转身,拼命朝那个光亮奔去,不停地跑……跑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怎么都跑不到,就在她精疲力竭时,那辆停着的车突然启动。
她慌了,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在膝盖磕地的刹那,她依稀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不清眉眼,她却知道他是谁。
她知道是他……
马达的轰鸣渐行渐远,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只觉冷,一阵一阵地冷,冷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低不可闻的抽泣声让林毓森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发现她仍睡着。
或许是做了不太好的梦,她的眉头一直蹙着,整个人蜷伏如婴儿,手静静攥着毯子,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随着呼吸微微轻颤,扑闪扑闪,仿佛一直拨到人心底去。
**
早晨,依旧是昨夜那人给他们送来早饭,并给两人捎来了洗漱用品。
见林毓森就着矿泉水简单洗漱,潘辰又是一阵内疚,“林毓森,真的太麻烦你,我……”
“嘘”林毓森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再说客气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不说。”潘辰把一个保温桶递给他,“吃饭。”
刚吃好饭,两位专家便领着一群医生来查房,他们仍被特批进入icu;隔着玻璃看医生给潘母做各项检查。
焦急的等了快半小时,医生们才从病房鱼贯而出。为首的廖教授摘下口罩,嘴带笑意,“病人各项体征都已稳定,自体肾功能也在逐步恢复,目前来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最后那六个字像一剂强心针让潘辰抽紧的心稍稍松弛。她捂着嘴,眼含热泪地向两位教授深深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妈妈。”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廖教授虚扶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客气。“虽然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肾脏完全恢复功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两天还得留在icu观察。”
“不过,病人的求生*比较强,各项指征恢复得都挺快,应该很快就能转出去。”廖教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乌青,猜她是受了一夜,便劝道,“倒是你们家属,不要全守在这儿,轮轮班,以你母亲的情况,出了icu仍需要长期住院,还得要人照顾,不能前面都累垮。”
说完,他侧头看向林毓森,“我明天还有个很重要的手术,下午就得走,待会儿我们会先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另外陈教授和小马会再留两天,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他们在,你放心。”
林毓森忙不迭点头,“行,我这安排车送您。”
从icu出来,林毓森找了个借口,溜到外面给许译打电话,交待完送廖教授的事宜,折回去时,发现潘辰身边多了三个人。
除了潘姥爷,还有陌生的一男一女。
看见他走过来,潘姥爷主动打招呼,“小林,你回来了。”
林毓森礼貌颔首,把视线投向另外两人,随即便听潘辰介绍,“这是我舅舅和舅妈。”
“大舅,舅妈,这是我朋友,林毓森。”
“林先生,你好。”大舅起身,朝他伸出手。
林毓森连忙上前一步,跟他握手,“叔叔,你叫我小林吧。”
大舅应好,让出一个座位给林毓森,然后说,“小林,我听小辰姥爷说你专程从北城请了几个专家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林毓森浅笑。
“怎么是举手之劳。”一旁的舅妈接过话,“找北城专家看病多难,我们小区的老王,去年去北城割肿瘤,排了一个多月都没排到专家号,最后没办法只能花一千多块买了张黄牛号子,就这样,专家总共也才给看了五分钟。”
没等林毓森开口,舅妈径自说,“你把专家请来挺贵的吧?”
“没多花钱,家里刚好有人跟他们相熟。”他没妄言,院子里的人,自有一张密匝的人情网,七拐八拐,最终都能找到跟他们搭上关系的熟人。
“我就说嘛,这种专家,有钱都请不到,还是得关系。”舅妈笑呵呵地窥了眼林毓森,佯装无意地试探,“对了,小林,你跟我们家小辰怎么认识的?我看你年龄,你俩应该不是同学吧。”
“采访的时候认识的。”潘辰抢在林毓森前回答。
“采访啊!”舅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们,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潘辰打断,“大舅,我妈住院费是你垫的吧?”
“住院押金是你外公给的。”舅妈又接过话,“当时我们一听你妈病了,就只顾着往医院赶,到了才想起没带钱,幸好你外公有准备。”
潘辰深谙舅妈的脾性,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却不想理会,只侧头对外公说,“待会儿我去取钱给你?”
“给什么给。”外公摆手,“你妈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是呀。”大舅附和,“你的钱就先留着,晚点我去收费处看看,还要多少钱,我来交。”
潘辰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大舅,更不敢相信,一向吝啬的舅妈居然没断然反驳,仅是皱着一脸,样子像极了便…秘。
潘辰下意识想婉拒,却被外公扯了扯袖子,示意她闭嘴。
潘姥爷虽觉得儿子儿媳的行为很反常,转念又往好处想。毕竟是亲兄妹,流着相同的血,不至于见死不救。更何况女儿的家境他再清楚不过,哪有钱治病?
碍于大舅妈不情愿的表情,送走他们后,潘辰还是揣着卡到医院旁的提款机取了两万块,去收费处缴费。
“谈月英?”护士诧异,“怎么又交费,早上不是刚交了20万?”
早上?20万?潘辰惊得瞪大眼,“护士,你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会搞错。”护士麻溜翻出一张缴费底单从窗口递出来,“喏,你自己看,现金缴存,20万。”
早上一上班,就来了个男人,递进来一大袋赞新的钞票,说要预存医药费。她们见惯了拖欠医药费的,还是第一次遇到缴费那么积极,还一次性存这么多,令她记忆特别深刻。
潘辰仔细看了眼缴费单上的签名,是她的名字,却不是她的笔迹。
难道是林毓森?
可是,缴费单上的记录时间是8点7分,那时林毓森应该和他一起才对。
是不是他派人来交的?
“护士,交钱的是男的还女的。”
“男的,戴个眼镜。”
戴眼镜?这两天给他们送东西的男的好像没戴眼镜。正在潘辰百思不得其解时,护士突然叫了句,“哦,对了,那人好像姓许,叫许什么来着……”
☆、第49章
戴眼镜,姓许?
潘辰精光一闪,“是叫许译吗?”
“对对对,就是许译。”费劲想名字的护士猛点头。
早上收费时她特意留了个心眼,以院里有规定为由,让对方出示了证件,毕竟这么大一笔钱,万一出点问题,她也能找到人。
许译与她无亲无故,这一切还是因为他。
明明说好从此不相往来,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
她不想欠他的,“护士,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我妈这几天都用了多少钱?”
“我看看啊。”护士敲动键盘,打印出一张清单,“到今早,一共是27835元。”
潘辰快速扫视收费明细,默默盘算家里的积蓄还能撑多久。
妈妈手上没多少存款,而她这边,就4万多块,扣掉这些天花掉的医药费,只能剩下两万不到。
对icu一天上千的花费而言,这点钱可谓杯水车薪。而且,照廖教授所讲,即使母亲出了icu仍需住院治疗,要用的钱恐怕不会少。
潘辰肩膀一点点往下垂,当年母亲换肾时笼罩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这些年,她抱着让自己变得强大的执念,努力考好成绩,抓住一切时机打工赚钱,只希望毕业后能有一份好工作,能撑起这个家,让妈妈能过好生活。可显然,她现在还不够强大,仍然什么都做不到。
手指慢慢收紧,她盯着手里长长的清单,犹如一条在热锅里煎烤的鱼,两面都备受炙烤。
她不愿收雷厉的钱,接踵而来的高昂医药费却逼得她不得不选择“卑微”。
护士见她死死盯着收费单,以为出了什么错。“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潘辰摇头,转身欲离开,还没挪步,窗口里的护士突然叫道。
“对了,院里要我们通知你们家属,昨晚的手术费已经特批给减免。”
“减免?”潘辰不解。
“昨晚手术是北城专家做的,院长说我们是从旁观摩学习,所以不能收费。”
专家是林毓森请来的,这笔费用应该是他垫付了。
潘辰道了声谢谢,折好收费单,走回icu。
**
林毓森一个人坐在家属区,看见她回来,微微一笑。“他们都走了?”
“嗯,都走了。”潘辰挨着他坐下。
“我泡了点热茶,你喝一点。”林毓森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廖教授下午走,我想亲自去送一程,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没问题吧。”
“没问题。”潘辰侧头看他,“其实,你也可以先回去,这边还有我外公和舅舅。你公司这么多事,不好多耽搁。”
“不耽搁,权当休假。”林毓森伸长腿,“我也很久没休假了。”
“哪有人跑来医院休假。”
“心情舒畅,在哪儿都一样。”
她当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这两天,他舟车劳顿,从北城赶到鹤庆,联系专家,安排吃宿行,忙前忙后,又陪她熬了一个通宵,累得够呛,会舒畅才怪。
“林毓森,真的很谢谢你这样帮我,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要想。”林毓森发现自己无法坦然接受她的感激,“我也不算白帮你。”
潘辰一怔,“什么意思?”
“其实……”有那么一刹那,他想告诉她实情,心底另一个声音却警告,“别忘了你答应过那人,要帮他保密。”
仅仅是为了他们之间的协议,他才三缄其口吗?他不想,也不敢深究。
“其实什么?”潘辰追问。
“没什么?”他含糊道,“我的意思是,帮你我也有所收获。”
“尽是你在付出,哪有收获?”
“怎么没有。助人为乐,助人为乐,至少我收获了快乐。”
潘辰莞尔,“好吧,谢谢你乐于助人。”
要不,向他借医药费吧,他应该会借。可他们非亲非故,他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再开口借钱,好像太得寸进尺,然而如果不借,她就要欠那个人的……
潘辰绞着手指,眉头皱得死死的,几番挣扎纠结后,终于冒着没脸没皮的嫌疑,红着脸酌着开口,“林毓森,你、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
“可以。”他不加思考就答应,甚至没问她要借多少,就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她。
“里面还有点钱,你先用着,待会儿我让人再划钱过去。”
潘辰盯着那张卡,吞吞吐吐地说,“我要借的比较多。”
“多?要多少?”林毓森好奇。
“20万。”她小声呢喃。
“就20万?那卡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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